第三十五棒 紅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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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秋日，微风吹散炎暑所带来的浮躁。

 幻想乡的秋是悠然的。妖精们说着拜访照顾她们的巫女小姐，却又在路途中驻足于林边小溪玩起水；村子里的人们带着糕点拜会朋友，邀请对方喝茶……幻想乡的秋天就是这样松弛，不如说，这里一年四季都如此。

 藤原妹红坐在小屋外的长廊，伴随着风声，妹红手中的笔缓缓划过和纸，墨在纸上绽放出片片墨花。

 ——秋已深，四下竟是无措人

 年轻时，妹红总喜欢抄写俳句，尽管现在已然不是人类身，习惯上却于人类时相同。想到这，难免会有淡淡的忧伤涌上心头。

 “啊，藤原。已经抄写好了吗？”上白泽慧音不知何时开始，静静的站在妹红旁边。

 “抱歉，慧音老师。刚刚我太投入，竟没注意到您过来。”

 “没关系啦。已经入秋了，我给你带来了写糕点。”

 妹红简单收拾了下，给慧音泡了茶，两人对坐在庭院品鉴着糕点。

 慧音简单喝过茶，便起身准备离开，“说起来，今年秋日的月亮会很美呢，也偶尔走出竹林看看吧。”临走前，她向妹红建议。

 “出门……吗？”

 妹红目送着慧音的离开，缓缓点燃一支烟，送到嘴边。

  “藤原殿下——你在家吗！”在妹红洗茶杯的工夫，又有客人来访。铃仙·优昙华院·因幡正站在门口向里面招手。

 妹红平日没什么朋友，来访的人无非就是上白泽慧音和蓬莱山辉夜，若是辉夜有事脱不开身，便会派铃仙过来捎话。

 “你好，铃仙小姐。要吃点糕点吗？”

 幸好刚刚慧音老师来过，不然都没有什么东西能招待铃仙。

 “哈哈，不必了，要是被永琳殿下知道了我办正事时总是这样偷懒就不妙了啊。”

 铃仙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妹红，“公主殿下想请您过几天去永远亭一同赏月，特地派我过来跟您说……您意下如何？”

 信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角落工整的写着妹红的名字。辉夜总是在这些不必要的地方尤为上心。

 明明现实里从来没像在信中对我这样恭敬，妹红暗暗吐槽道。

 “我会去的，毕竟也没什么事做……麻烦你回去转告辉夜了。”

 “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啊对了……”铃仙想起了什么，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妹红，“这是公主殿下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吧。”

 妹红从铃仙手中接下盒子，目送她离开。“不过，辉夜会送我什么呢？”抱着疑问，妹红拆开丝带，打开盒子一探究竟。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一炷香和一张卡纸。“听说你最近有些烦躁，不如点香稍微平顺心境～”辉夜在纸上这样写着。

 “啊，这家伙！”妹红无奈的扶着额头，“还不如给我送点好吃的呢！”妹红的手中蹿出细细火苗，点燃了香，插在了身旁的台子上。

 一缕缕白烟慢慢飘向上方，屋子中充满草木的香气。

 永远亭离妹红的住所并不远，离开竹林，再走个一会儿，便能望见永远亭。

  妹红绕过正门，从另一侧的围墙边翻了进去。辉夜曾问过妹红为什么不从正门进去，当时的妹红也只是无意之举，而在辉夜问过之后，她便再也没走过正门。

 永远亭被称作迷宫也是毫不夸张，妹红每次来都会迷路。好巧不巧，在转角处遇到了八意永琳。

 “藤原殿下，真是巧遇。感谢您愿意回应公主殿下的任性。”

 永琳总是这样的沉稳，和爱胡闹的大小姐辉夜完全不同。

 “啊，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辉夜她现在在哪里？我不巧迷路了。”

 “原来如此，那我来带您过去吧。”

 妹红乖巧地跟在永琳身后。说实话，要走到辉夜的房间的路程已经比从自己家到永远亭的路程远了吧，妹红心中暗自吐槽。

 也不知是走到哪里，永琳率先打破了宁静，“藤原殿下有考虑过以后的事情吗？”

 “以后”这个概念很含糊，尤其是对妹红这样的蓬莱人说更是模糊不清。

 “抱歉，是我表达的不太全面。具体地说，是在将来，在我离开公主殿下之后的日子里。”

 “什么？永琳你要从辉夜身边离开？”妹红属实是吃了一惊。

 永琳停下脚步，缓缓看向妹红，“我不能一直陪在公主身边，在很久的将来，总有一日公主身边会空无一人，到那时的你，还会愿意伴其身旁吗？”

 妹红也经历过物是人非，她懂得来自千万年间的孤独，不如说，妹红是最懂辉夜的人。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辉夜的房间前。

 “谢谢你带我过来。”妹红向永琳道谢。

 “还有，如果在很久的将来，辉夜身旁空无一人，她若是哭着求我，我一定会陪她的哦！”

 妹红露出自信的笑容。

• 昏暗的房间里，蓬莱山辉夜坐在窗边发呆，听到外室门被拉开的声音，她便知道客人到了。

 因为这位客人从不敲门。

 “噗，真是迟迟到来呐，迷路了么？”

 “真是坏心眼……你明知道我会迷路！”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妹红，辉夜捂着嘴偷偷笑。“别生气啦，给，刚泡的茶，请用。”

 “受够你了！”妹红没好气的从手中接过茶杯。

 饮过茶后，辉夜领着妹红来到庭院，毕竟是邀请来赏月的，庭院中会看得更清晰。

 庭院之下，月光温柔散落在地面，辉夜裸着脚，轻轻划过庭院之下的细沙，洒落的月光在庭院中就如同清澈的泉水，轻轻流淌于辉夜的脚尖。

 妹红就坐在辉夜的身旁，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

 “给我抽一口。”辉夜向妹红伸出手，“得了吧，你从不碰烟吧。”

 “废话真多。”辉夜夺走妹红嘴里的烟，放在了自己唇间。不熟悉的感觉涌入口腔中，强烈的气味让辉夜咳嗽起来。

 “……味道真重。”

 “谁叫你硬要来。”

 “你就是，被这样的东西麻痹的么？不管是身体，还是你的心。”

 “干嘛突然像长辈似的教育我啦……”

 “还是戒掉吧。”辉夜把烟重新放回妹红的口中。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辉夜回到内室，点起桌上的香，以此覆盖住浓烈的烟味。

 也是，还是戒了吧。妹红掐掉烟，跟着辉夜回到了屋内。“好香……和你送我的一样诶。”妹红对这个味道有印象，毕竟前几天还在自己家点过。

 “你竟然有认真用过我送你的礼物！嘛，毕竟是我精挑细选的东西啦，喜欢也无妨哦！”

  辉夜似乎很高兴，这是很难得的。蓬莱山辉夜并不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或许只有在藤原妹红面前，她才会不时流露出真情实感。

 她轻轻靠在妹红的肩上，“希望你闻到这种香味就会想起我。”辉夜的声音逐渐变低，害羞的拽了拽妹红的衣服。

 “这么伤感干什么啦，我又死不掉，在我活着的日子里怎么可能忘记你呢？”

 “哈哈，也是啦。再让我靠一会儿吧。不论明日，今日的我，只想委身于你。”

  时间是世界上一切成就的土壤。时间给空想者痛苦，给创造者幸福。

 时间改变了两人的一切，对于生死的看法，对于未来的态度，和与宿敌的关系。

 两人的命运注定是永远。

• 藤原妹红从睡梦中醒来，她依稀记得今天是休息日，便起床把“今日休息”牌子放在了门口。

 妹红开了一家香料店，在竹林之中。尽管位置稍有偏僻，人气却从未递减，幻想乡的居民们乐于穿过竹林来买妹红的手作香料。

 简单吃过早饭，妹红便向着永远亭出发。多年过去，她从未忘记与永琳的约定，陪伴着辉夜。

 八意永琳离开了幻想乡，她为了寻找解除蓬莱药不老不死的诅咒而踏上了新的旅程，慧音也在几年前去世，而藤原妹红也就成了辉夜身边唯一的人。 

 穿过竹林，就是永远亭的大门。妹红的香料屋离这儿并不是很远。尽管没有什么必要，但妹红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啊！你来啦！早上好！”

 辉夜仿佛就在门口蹲着似的，一听到动静便开了门。“等你好久了！还有，明明没有必要敲门的，你原来从不敲门。”

 “哈哈，过了太久的习惯我可记不住啊。”

 妹红当然记得，自己就是故意的。

 “妹红妹红，在等你来的时候，我想到个很恐怖的事情哦！”辉夜用认真的口吻说道。

 “如果在很久的将来，宇宙发生大爆炸把我们两人分开怎么办！顺便一提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我回去找你的哦。”

 “既然这样，那我就在原地等着喽，反正你也会来找我。”

 “啊！你怎么这样！”

 妹红难以想象宇宙大爆炸这种事情的到来，不过将来肯定是会遇到的吧。

 两人的身旁一直在变化，谁也不知道将来是什么样的。

 但彼此是不变的，对两人来说，她们的关系是永远的。

 就像袖下的香气永远不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