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辉夜不再执着于自尽了,她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死不了的这一事实.在等待断掉的手臂重新长回来后,总算捧起了研究员曾经送给自己的书,像人类一样地开始翻看.
“辉夜”并不是蓬莱山辉夜,而只是研究员只曾予她的一个名称,照理来说,在这研究所之中的生物,都是以编号来命名,但“辉夜”不同,这个特殊的名字正是由一人所赠予,关住辉夜的房间门打开,走进来的是永琳,也是“辉夜”这名字的赠予者.永琳穿着白大褂,这充满血色的房间,确实像是踏进了地狱.但永琳不在意,拾起地上的一条断臂,像是痛心般的略作抚摸,而后伸向口袋,摸出一颗糖,道向辉夜.辉夜停下了阅读,看向糖果:“甜的已经吃够了.”永琳收手,准备收回它,但辉夜又伸手,一把夺过:“先给我收着……”永琳不再阻止,而后转身离开房间.
“碰”
机械般的金属门重重合上,发出极大的声音,震得辉夜耳膜都隐隐发痛.又是一个人了呢.
这里是一个关着众多奇异收容物的生命体研究所.他们声称着将为人类未来带来美好福祉,但其实只是一个收容众多“怪物”的地方,它将国家与人民所恐惧的事物关在这里,维护着他们“荣耀帝国”的安宁.辉夜也是“多“怪物”之一.因为“不死”,而被恐惧.辉夜在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后,把刚才读得起劲的书推开,站起身,换一个角落蹲坐下来,小心地撕开糖果的包装,尝着少有的糖果,尝试再次地压下心中的虚无.
永琳是这个研究所中的骨干研究员,所以对收容物的命名当然也是有权力的.不过“辉夜”也是唯一个例就是了.永琳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坐在沙发之上,从曾经装糖的旁边一个口袋中取出了一包烟,叼一根出来,点火……永琳深吸一口,而后重重吐出.她现在,会在想什么呢?又或者会想做什么呢?还是说其实并不愿想.香烟并不能放空大脑,反而加重了那份“虚无”,永琳也虚无着吗?会是因为什么呢?其他人都不知道,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吧,一团团的烟气,常常让她抽得连自己也忘了.烟迷蒙了记忆、认知,也让意义变得轻薄.嘛,这种感觉也不错.于是永琳一根接着一根地抽起来.
帝国并不安稳.从收容所中的“怪物”数量便可知了.近年来数量大大的增加,以前若是数十年一例,如今便是一年数十例.并且这些非正常的生命体,都像是幽灵般.在一个个地域之中不为人知地出现.甚至有国民传出这是敌国投放的生物武器这一阴谋论.
永琳倒是不怎么在意,他人的死活关自己什么事.看向日程板,上面每天都写上了各种事项,但永琳只会挑其中的几件事做.放下茶杯,把手塞进口袋,向外走去.熟练地输入密码,铁门再次打开来,永琳站在门口,等待铁门完全打开.房间里面很干净,看样子是被清理过了,但是辉夜身上带的血却多得恐怖.“伤口会愈合,但是血干掉之后没法清理吗?”永琳一步步踏进内部,像是听见永琳的声音,辉夜才抬眼看向永琳.永琳到辉夜身前,蹲下:“还有哪些器官没恢复.”辉夜好像发不出声音.“声带了吗?”永琳如此地下了判断,“正好我也无聊,休息会吧.”话罢,便坐到了光军夜的身旁,在衣物摩擦发出的声音停下后,这个房间又归于平静、
“永琳你还真是特别呢.”在旁边沉寂了许久的辉夜终于发声了.“为什么这么觉得.”永琳又点上了一根烟,唯独这个习惯没办法改呀,辉夜倒也并不抗拒烟味.无论是什么也没法破坏她的身体,吸一点烟雾倒也无伤大雅.辉夜顿了一会,插了句题外话:“给我也来一根……”“糖吗?没带“永琳按动火机,点燃了烟.“是烟.”辉夜纠正着,永琳转头看向辉夜:“小孩子不准抽烟.”一言拒绝了.辉夜见状,也不再强求,靠回墙边:“这就是特别之处.”永琳吐口烟:“讲谜语谁听得懂.特别又有什么意义.”
「“永琳.”一句话语,却不见声音来源,“看来又是你”永琳很快地理解了现状——类似记忆深渊的东西,只要有特殊的关键词,动作,或是环境,就会如深渊般,把人的意识拉向它黑暗的旋涡,目前貌似还是不治之症.“你是我最特别的存在.”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永琳简单回了一句.但是对方却无反应,只是如记忆一同按剧本演译.“所以我最喜欢你了.”“我也知道”永琳习惯性地掏烟,可口袋中没有任何东西.对啊,这是幻觉……」
“永琳,……又是这样吗?”“辉夜”的声音把永琳带回现实.“呼,永琳长吐一口,顿时烟雾环绕.辉夜仍然不太适应,不由得咳嗽几下.
研究所的气氛不同于往常.战争已经小规模地开始,而在传来的消息中,有一条惊心动魄——敌国似乎研发出了不死的战争机器,而这份不死,正是研究员们所熟悉的“辉夜”.迫于上头的压力,研究员紧急开始了对“辉夜”的研究.
「“永琳……”又是熟悉的声音.“辉夜!”永琳一听见便如同惊醒了一般,伸出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为什么又丢下我…”永琳如同哭泣般,语句同泪水般坠落无尽深渊,在好久之后才缓过神来.“你要活下去.”诅咒一样的话语,仅出现片刻便又消失」永琳从办公桌上醒来.满头大汗.呼,又是噩梦吗?略作休息,而后熄灭烟头,起身,辉夜早已被各种研究占满了时间,连永琳也排不上号.所以这是独处之刻.研究所通常不允许人员的进出,所以也设计成了完全封闭的样式,在研究所不见天日,早已成为了每个研究员的日常,并无景色可看,惹得永琳很是无聊,要不然,再睡会吧.
辉夜是永琳昔日的爱人.同样也是这研究所中之人.至于为何被“辉夜”取代,这则是显而易见……
「“又是这里”,永琳回过神便又进入了幻境,在这里,她既看不见,又摸不着.但是只要听到声她就一定能回忆起她的身影.幻境如同舞台,在永琳日复一日的观看下,终还是走到了剧终,而今,舞台上的演员已经不在存在,那么,观众仍有意义吗,是该起身离开了,还是等待不可能的谢幕.要是忘掉了的话,是不是就会消失.哪怕是虚无,仍然无法放下手.“只是”永琳咬唇“只是…”」
思绪被暴力地撕裂,永琳回到了现实.用手盖在额头之上,头好疼,记得有药来着.拉开抽屉,结果全堆满了香烟.算了.药是什么时候去的呢,是自己丢的吧,记得辉夜离世之后丢的.
永琳敲敲脑袋,真是折磨.
“说是研究员,实际也只会对着我来出气.”辉夜嘲讽着.迎来更加狂暴的电击.研究员无论是分析肉体还是精神,都无从得出,要杀死“不死”的办法,但至少,通过泄愤来排解恐惧是有用的.
通过长久的折磨,辉夜的耐受性也上升了不少,所以并不容易昏过去,但是这份疼痛也同样不好受.身体痉挛不已,连同内脏也被震破.但,为什么睡不着呢,并不是惧怕疼痛,而精神的无限疲倦.辉夜她想睡着.
“睡吧.”不知从何处传来了这道温柔的声音.
是幻听吗?真狼狈呢,不过,这样也好.如此想着的辉夜轻轻地闭上了双眼.随之而来的梦中所见——
“生命体征已消失!”“找到了,找到了!”“终于不用被上头压着了.”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我的功劳,我先上报.”吵闹忽得停止,而后进化为尖叫……
「辉夜再次睁开眼,眼前已不是惨白与血色的实验室墙壁,而是陌生的天空,她踩在草地之上,虽说草的触感痒痒的,但是很舒服.抬眼,草地延伸到地平线的彼端,再上方是天空,明明许久没见过天空,但却并不刺眼,辉夜轻松地望向纯蓝的天空.“好舒服.”辉夜在心中念着,这里与研究所全然不同,没有一丝令人讨厌的疼痛.辉夜想迈开双腿,想象着肆意地奔跑.但她做不到,不仅连迈出脚,甚至连动动手指都不太可能.呼,终归是梦吗,草被卷动,如同波浪打向辉夜,是风……」
恍惚一般地,风吹散了梦中的世界
辉夜结束了梦境,回到了现实,可电流仍在身体中狂乱的冲撞.算了,休息一下吧.不过,刚才的会是什么呢,似乎也只有梦境这一解释了.
帝国前线开始采用电式攻击来对付不死人.但是结果似乎命中注定.
在试验后,辉夜却再次醒来.不知击碎了多少人心中的侥幸,研究员们纷纷逃离研究所,畏惧着来自于掌权者的怒火.
等反应过来时,研究所已成了永琳与辉夜两人独占之地了.
“还好机器都保持运作.”永琳接过咖啡机下的一杯刚冲泡好的咖啡,而后递给辉夜,“喝不喝.”辉夜接过:“无所谓.”辉夜已恢复自由之身一天有余,但身上的旧伤仍刺激着她.温热的液体顺着喉而下,温暖她受伤的腹腔,永琳放下她自己的咖啡:“待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上头迟早会清算这里的,你要走吗?”
“去哪?” “我也不知道.”
“非要说的话……”
“想去能看得到天的地方.”
永琳低眉,略作思索:“唔,那就走吧,离开这个研究所.”
「这里空无一物,永琳在这里醒来:“又到了这呢.”数年之前也因为敌国进攻而摇摇欲坠的帝国,无数死伤,虽为高等研究员,却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只能被洪流所碾碎.亲眼看着自己爱人死去的永琳也是如此,无能为力.所以,永琳虚无着.非要说,还有什么能做的话,那就应该是“逃”了吧」
驱车,离开研究所.
永琳见到连自己都忘却了的天空,眼睛被刺得睁不开.“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呢”辉夜遮着眼,被光线刺得发疼.
来到公园,一处长椅边.“下车休息一下吧.”永琳不知道该干什么,辉夜则是听从了永琳的话,毕竟,意义早就消失了.两人坐到长椅之上,呆呆望向天.但永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把手伸进口袋,但结束并不如意.算了,作为替代,她拿出了烟盒.
抽出两根,把其中一根递向辉夜.她则没加思考地接过.
找火机却找不到.唔啊,非得用原始的方法吗,掏出火柴盒,里面只剩一根火柴,点燃,而后点自己的烟,想再点一根却已熄灭.
永琳略做示意,辉夜叼着烟,与永琳口中的烟碰上
燃了.
烟雾环绕着,又环绕着什么呢.
或者
两人只是盼求.它能压下那一份虚无.
9.17
后记:
大家好啊,我是罗兰.
说起来,这一次写得真短呢.
这一次故事,我觉得是虚无的故事,主人公们的命运不被自己所控,既无能为力,又无可奈何,做什么也无法改变现状,所以陷入了虚无.
真让人有些担心呢.或者我们也会陷入虚无?但以我来说,我觉得不会,我会继续写作,创造自己的意义.
这是2024年永远组24h接力的作品,如果看完,希望也去看看其他老师的作品
感谢大家
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