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春英:大唐男子服饰之尊贵的祭服
青海人民出版社
2024年09月05日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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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皇帝的祭服

在封建帝国中皇帝是至高无上的,皇帝的制服作为衣冠服制的代表,在隋唐时期得到了彻底的完善。隋开皇年间改革了北周的冕服制度然后将其定型,隋炀帝则有选择性地恢复了周汉的冕服制度,唐代则遵循了隋代的定制,所以,在阎立本的《历代帝王图》和《三才图会》中都能看到比较完善的衮冕形象。头戴冠冕,上身穿宽袖直领上衣,下身穿裙裳,腰间系宽玉带、佩绶,腹前系蔽膝,足上着赤舄。实际上衮冕,只是皇帝众多祭礼之服中的一种。武德四年(621年),唐高祖颁布了衣服诏,规定了皇帝的服装共12种,其中冕服依照周代的礼制确定为6种,它们是“大裘之冕、衮冕、鷩冕、毳冕、绣冕、玄冕”。

据《旧唐书·舆服志》记载:

唐制,天子衣服,有大裘之冕、衮冕、鷩冕、毳冕、绣冕、玄冕、通天冠、武弁、黑介帻、白纱帽、平巾帻、白帢,凡十二等。

大裘冕,无旒,广八寸,长一尺六寸,玄裘纁里,已下广狭准此。金饰,玉簪导,以组为缨,色如其绶。裘以黑羔皮为之,玄领、褾、襟缘。朱裳,白纱中单,皂领,青褾、襈、裾。革带,玉钩,大带,素带朱里,绀其外,上以朱,下以绿,纽用组也。蔽漆随裳。鹿卢玉具剑,火珠镖首。白玉双珮,玄组双大绶,六彩,玄、黄、赤、白、缥、绿,纯玄质,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广一尺。小双绶长二尺一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朱袜,赤舄。祀天神地祇则服之。

衮冕,金饰,垂白珠十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纩充耳,玉簪导。玄衣,纁裳,十二章,八章在衣,日、月、星、龙、山、华虫、火、宗彝,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衣褾、领为升龙,织成为之也。各为六等,龙、山以下,每章一行,十二。白纱中单,黼领,青褾、襈、裾,黻。绣龙、山、火三章,余同上。革带、大带、剑、珮、绶与上同。舄加金饰。诸祭祀及庙、遣上将、征还、饮至、践阼、加元服、纳后、若元日受朝,则服之。

鷩冕,服七章,三章在衣,华虫、火、宗彝,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余同衮冕,有事远主则服之。

毳冕,服五章,三章在衣,宗彝、藻、粉米,二章在裳,黼、黻也。余同鷩冕,祭海岳则服之。

绣冕,服三章,一章在衣,粉米,二章在裳,黼、黻。余同毳冕,祭社稷、帝社则服之。

玄冕服, 衣无章,裳刺黼一章。余同绣冕,蜡祭百神、朝日夕月则服之。

通天冠,加金博山,附蝉十二首,施珠翠,黑介帻,发缨翠绥,玉若犀簪导。绛纱里,白纱中单,领,褾, 饰以织成。朱襈、裾,白裙,白裙襦,亦裙衫也。绛纱蔽漆,白假带,方心曲领。其革带、珮、剑、绶、袜、舄与上同。若未加元服,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诸祭还及冬至朔日受朝、临轩拜王公、元会、冬会则服之。

武弁,金附蝉,平巾帻, 余同前服。讲武、出征、四时蒐狩、大射、祃 、类、宜社、赏祖、罚社、纂严则服之。

弁服,弁以鹿皮为也。十有二琪,琪以白玉珠为之。玉簪导,绛纱衣,素裳,革带,白玉双珮,鞶囊,小绶,白袜,乌皮履,朔日受朝则服之。

黑介帻,白纱单衣,白裙襦,革带,素袜,乌皮履,拜陵则服之。

白纱帽,亦乌纱也。白裙襦,亦裙衫也。白袜,乌皮履,视朝听讼及宴见宾客则服之。

平巾帻,金宝饰。导簪冠文皆以玉,紫褶, 亦白褶。白袴,玉具装,真珠宝钿带,乘马则服之。

白帢,临大臣丧则服之。

太宗又制翼善冠,朔望视朝,以常服及帛练裙襦通著之。若服袴褶,又与平巾帻通用。著于令。

其常服,赤黄袍衫,折上头巾,九环带,六合靴,皆起自魏、周,便于戎事。自贞观已后,非元日冬至受朝及大祭祀,皆常服而己。

《新唐书·车服志》记载:

凡天子之服十四:大裘冕者,祀天地之服也。广八寸,长一尺二寸,以板为之,黑表,纁里,无旒,金饰玉簪导,组带为缨,色如其绶,黈纩充耳。大裘,缯表,黑羔表为缘,纁里,黑领、褾、襟缘,朱裳,白纱中单,皂领,青褾、襈、裾,朱袜,赤舄。鹿卢玉具剑,火珠镖首,白玉双佩。黑组大双绶,黑质,黑、黄、赤、白、缥、绿为纯,以备天地四方之色。广一尺,长二丈四尺,五百首。纷广二寸四分,长六尺四寸,色如绶。又有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如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革带,以白皮为之,以属佩、绶、印章。鞶囊,亦曰鞶带,博三寸半,加金镂玉钩。大带,以素为之,以朱为里,在腰及垂皆有裨,上以朱锦,贵正色也,下以绿锦,贱间色也,博四寸。纽约,贵贱皆用青组,博三寸。黻以缯为之,随裳色,上广一尺,以象天数,下广二尺,以象地数,长三尺,朱质,画龙、火、山三章,以象三才,其颈五寸,两角有肩,广二寸,以属革带。朝服谓之鞸,冕服谓之黻。

衮冕者,践祚、飨庙、征还、遣将、饮至、加元服、纳后、元日受朝贺、临轩册拜王公之服也。广一尺二寸,长二尺四寸,金饰玉簪导,垂白珠十二旒,朱丝组带为缨,色如绶。深青衣纁裳,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八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裳。衣画,裳绣,以象天地之色也。自山、龙以下,每章一行为等,每行十二。衣、褾、领,画以升龙,白纱中单,黻领,青褾、襈、裾,韍绣龙、山、火三章,舄加金饰。

鷩冕者,有事远主之服也。八旒,七章:华虫、火、宗彝三章在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裳。

毳冕者,祭海岳之服也。七旒,五章:宗彝、藻、粉米在衣;黼、黻在裳。

絺冕者,祭社稷飨先农之服也。六旒,三章:絺、粉米在衣;黼、黻在裳。

玄冕者,蜡祭百神、朝日、夕月之服也。五旒,裳刺黼一章。自衮冕以下,其制一也,簪导、剑、佩、绶皆同。

通天冠者,冬至受朝贺、祭还、燕群臣、养老之服也。二十四梁,附蝉十二首,施珠翠、金博山,黑介帻,组缨翠緌,玉、犀簪导,绛纱袍,朱里红罗裳,白纱中单,朱领、褾、襈、裾,白裙、襦,绛纱蔽膝,白罗方心曲领,白袜,黑舄。白假带,其制垂二绦帛,以变祭服之大带。天子未加元服,以空顶黑介帻,双童髻,双玉导,加宝饰。三品以上亦加宝饰,五品以上双玉导,金饰,六品以下无饰。

缁布冠者,始冠之服也。天子五梁,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二梁,九品以上一梁。

武弁者,讲武、出征、蒐狩、大射、祃、类、宜社、赏祖、罚社、纂严之服也。有金附蝉,平巾帻。

弁服者,朔日受朝之服也。以鹿皮为之,有攀以持发,十有二,玉簪导,绛纱衣,素裳,白玉双佩,革带之后有鞶囊,以盛小双绶,白袜,乌皮履。

黑介帻者,拜陵之服也。无饰,白纱单衣,白裙、襦,革带,素袜,乌皮履。

白纱帽者,视朝、听讼、宴见宾客之服也。以乌纱为之,白裙、襦,白袜,乌皮履。

平巾帻者,乘马之服也。金饰,玉簪导,冠支以玉,紫褶,白袴,玉具装,珠宝钿带,有靴。

白帢者,临丧之服也。白纱单衣,乌皮履。

综合《旧唐书》与《新唐书》有关皇帝祭服的记载来看,无论是十二或十四服,只有六种用于祭祀大典:大裘冕、衮冕、鷩冕、毳冕、绣冕、玄冕。这六冕由殿中省的尚衣局负责日常管理。尚衣局有奉御2人正五品上,直长4人正七品下,专门执掌为皇帝供奉冕服、几案。龙朔二年(662年),改尚衣局曰奉冕局。有书令史3人,书吏4人,主衣16人,掌固4人。 

大裘冕是皇帝在祭祀天地神灵时穿着的最尊贵的礼服,由无旒冕冠(冕板表以黑色缯、里为纁色缯)和黑羊羔皮外衣用黑缯做表、纁帛做衬里组成。领口、袖口皆镶黑羊羔皮的绲边出锋,领缘用黑色,衣襟缘边用绿色。下身由红色裙裳、皂领白纱单内衬衣、蔽膝、革带、大带、佩玉、红色袜子与赤舄等组成,在革带与大带上装饰着火珠镖首、白绶玉双佩等,还要挂上一柄鹿卢玉具剑。

衮冕是唐皇帝使用最广泛的礼服。皇帝祭祀社稷、告宗庙、遣将出征、天子亲征有献俘告捷于太庙、飨有功者于祖庙、登基即位、行成人礼、娶妻、册封王公、每年正月初一(春节)大朝会时穿着。

衮冕是描绘历代帝王的图像资料中最常见的冕服。唐代在周制衮冕专用的通天冠上,用黄金打制簪导以利固冕,金附蝉做冠正,在冕板前后各垂十二条,每条十二颗白玉珠组成的二十四旒,用意为时刻提醒皇帝对坏人视而不见,冕的左右近耳窟处悬挂着玉制的充耳,用意提醒皇帝不要轻信谗言。金簪导中插玉簪固冕、发。按照周礼的规定,衣色为天将明未明时的幽玄色,裳色为日将出未出时的纁色,款式上衣下裳分属,不相连,宽身大袖,下裳及地。但《旧唐书·舆服志》中记载,唐衮冕上衣呈深青色,也就是现代近黑的藏蓝色,上绣“日、月、星、龙、山、华虫、火、宗彝”八种图案,下裳是红色的多褶大裙,上面绣“藻、粉米、黼、黻”四种图案,这十二纹章各有含义。日月星,取其三光之耀,象征人君能为世间带来光明;龙,取其变化之能,象征人君的应机布教而善于变化;山,取其镇重,象征王者镇重能安静四方;华虫(雉属),取其有纹章,象征王者之德犹如华虫的羽毛一样绚丽多彩;宗彝是宗庙祭器,有虎彝、蜼彝,虎取其猛,蜼取其智,象征王者有威猛之德,知深浅是非之智;藻,取其洁,象征人君有冰清玉洁之品格;火,取其冲腾向上,象征王者有能力率黎民积极向上归应天命;粉米,取其洁白能养人,象征君主有济养之德;黼,取其画斧形,象征王者有善断之果决;黻,像两“己”相背,象征王者背恶向善、君臣相济之意。衣褾(袖端)领缘用绘有升龙的织成料制作,里为白色的纱衬袍,衬袍的领、袖端、衣裾、襟缘都用青色绲边,腹部前面系有锦绣的蔽膝,腰间系大带、革带、六彩大绶带与白玉双佩等。

鷩冕的衣服上只绣七种花纹,减去了日、月、星、龙和山等纹样;毳冕则只绣五种花纹,在鷩冕的基础上再减去华虫和火两种花纹;绣冕更进一步减去宗彝与藻纹;玄冕只保留黼纹一章;这四种冕服其余的部件内容与衮冕相似。

天子六冕,是周礼为天子适用于不同的礼仪场合设计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实际执行中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据沈约《宋书》记载:“魏、晋郊天,亦皆服衮。”又王智深《宋纪》曰:“明帝制云,以大冕纯玉藻、玄衣、黄裳郊祀天地。”以上的记载被长孙无忌等人援以为例,在显庆元年(656年)九月向高宗奏称:“……至于季夏迎气,龙见而雩,炎炽方隆,如何可服?……其大裘请停。”此建议很快被采纳,武则天以高宗体质较弱,大裘冕不合时宜废去,独重衮冕。除衮冕外的其他四冕,也因为群臣的助祭礼服是仿照天子的冕服减等制作的,形制混淆难辨,而且假设天子服玄冕时,群臣礼服应降一级。皇帝的玄冕只有一种黼纹饰,本就简陋,而群臣则只能降级服用爵弁服,这样既委屈天子,又贬低群臣,所以自高宗之后,虽服令明文规定天子的祭服有六种,但实际使用的也就衮冕一种。此后其他祭服只见于书面记载,而实际独用衮冕。

如果说武则天选择衮冕是因为高宗的身体经不起夏天穿皮裘的话,那么玄宗对衮冕的选择则完全是自主审美的需要。开元十一年(723年)冬,玄宗准备在长安南郊告祭,中书令张说又奏称:“……若遵古制,则应用大裘,若便于时,则衮冕为美。”时为宰臣的张说,特令尚衣局造大裘冕、衮冕各一套呈进,玄宗以大裘朴略,冕板上又无旒,又不可寒暑通用,于是废大裘冕不用。自此以后,即便是正月初一(春节)朝会,依礼令用衮冕及通天冠,唐代的大祭祀依《礼记·郊特牲》亦用衮冕。天子十二服中的其他诸服,“虽在于令文,不复施用”。开元十七年(729年),玄宗朝拜五陵,只穿平时的素服而已。朔、望常朝,亦用常服,太宗发明的朝服翼善冠自是亦被废。

征之图像资料,在敦煌壁画《维摩诘经变》中的帝王,头戴冕冠垂旒,着深衣袍服,曲领,大带大绶,加敝膝,足着高头舄。段文杰在《敦煌壁画中的衣冠服饰》书中写道:衣上饰日月星辰,大带画升龙,有十二文章。帝王昂首张臂,左右侍臣扶侍,与阎立本《历代帝王图》中的光武帝刘秀、吴主孙权、晋武帝司马炎等的冕服形象相同。与《武德令》规定基本相符,这幅画可以作为唐代皇帝冕服的形象佐证。

二、皇太子的礼服

唐代服制规定,皇太子的制服有五种。由太子内坊下辖之内直局管理。内直局设有:内直郎2人,从六品下;丞2人,正八品下;典服30人;典扇15人;典翰15人;裳固6人。内直郎负责掌管有关太子的符玺、伞扇、几案、衣服等事务。据《旧唐书·舆服志》记载:

皇太子衣服,有衮冕、具服远游三梁冠、公服远游冠、乌纱帽、平巾帻五等。贞观已后,又加弁服、进德冠之制。

衮冕,白珠九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青纩充耳,犀簪导。玄衣,纁裳,九章。五章在衣,龙、山、华虫、火、宗彝,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织成为之。白纱中单,黼领,青褾、襈、裾。革带,金钩,大带,素带朱里,亦纰以朱绿,皆用组。黻。随裳色,火、山二章也。玉具剑, 金宝饰也。玉镖首。瑜玉双珮,朱组双大绶,四彩,赤、白、缥、绀,纯朱质,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广九寸。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施二玉环也。朱袜,赤舄。舄加金饰。侍从皇帝祭祀及谒庙、加元服、纳妃则服之。

具服远游三梁冠,加金附蝉九首,施珠翠,黑介帻,发缨翠绥,犀簪导。绛纱袍,白纱中单,皂领、褾、襈、裙,白裙襦,白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其革带、剑、珮、绶、袜、舄与上同。后改用白袜、黑舄。未冠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谒庙还宫、元日冬至朔日入朝、释奠则服之。

公服远游冠,簪导以下并同前也。绛纱单衣,白裙襦,革带,金钩,假带,方心,纷,鞶囊,长六尺四寸,广二寸四分,色同大绶。白袜,乌皮履,五日常服、元日冬至受朝则服之。

乌纱帽,白裙襦,白袜,乌皮屐,视事及宴见宾客则服之。

平巾帻,紫褶,白袴,宝钿起梁带。乘马则服之。

弁服,弁以鹿皮为之。犀簪导,组缨,玉琪九,绛纱衣,素裳,革带,鞶囊,小绶,双珮,白袜,乌皮履,朔望及视事则兼服之。

进德冠,九琪,加金饰,其常服及白练裙襦通著之。若服袴褶,则与平巾帻通著。

自永徽已后,唯服衮冕、具服、公服而已。若乘马袴褶,则著进德冠,自余并废。若宴服、常服,紫衫袍与诸王同。

其中皇太子的冕服只有衮冕一种。

皇太子的礼服衮冕,比起皇帝的衮冕要低一等。具体地说,头上戴的冕,冕板前后各悬挂九条用九颗白珠串成的旒,冕的左右两侧用青丝带悬挂着玉充耳,用犀角簪束发;上衣是黑色的,绣着“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种花纹,有绣花的领口;下裳是红色的多褶大裙,上面绣“藻、粉米、黼、黻”四种花纹,共九旒九章,腰间束大带,系有火、山两种花纹的蔽膝;佩带由红、白、淡青、红黑色四种颜色丝绦织成的绶带;腰带上悬挂玉柄剑、玉镖首、玉双佩;足着红袜、赤舄等。

太子们在穿自己的礼服陪同皇帝参加各种重大活动时,因个人的政治处境与性格不同又有不同的表现。以李亨为例,在开元二十五年(737年)五月,因受杨洄诬告“潜构异谋”,当时的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以及太子妃兄驸马薛锈,于同年四月被一起赐死,这就是玄宗朝著名的“一日诛三王”(三庶之祸)事件。太子瑛被赐死后,李林甫多次劝玄宗立寿王李瑁。玄宗摇摆在年长、仁孝恭谨又好学的李亨和宠妃武惠妃之子寿王李瑁之间。开元二十六年(738年)五月,在高力士“推长而立”的进言之下(加之寿王李瑁的靠山玄宗的宠妃武惠妃也于开元二十五年年底去世),同年六月李亨才得以被立为太子。在将受册命之前,原本负责管理太子舆服的内坊局,由太子东宫划归内侍省管辖,并由内侍省始建太子内坊局,改属内为令。这一连串的变故,促使生性谨小慎微的李亨立刻上奏:“太常所撰仪注有服绛纱袍之文。太子以为与皇帝所称同,上表辞不敢当,请有以易之。玄宗令百官详议”(参见《旧唐书·舆服志》)。百官详议的结果是改太子随祭礼服具服远游三梁冠中的“降纱袍”为“朱明服”,只是名称相同而已,尚且让太子如此惶恐,由此可见礼服制度中的等级森严和宫廷政治环境的复杂。

三、品官的礼服

群臣的祭礼服有五种:衮冕、鷩冕、毳冕、绣冕、玄冕。唐初《武德令》规定:一品官员穿(更低规格的)衮冕;二品官员穿鷩冕;三品官员穿毳冕;四品官员穿绣冕;五品官员穿玄冕。具体减等的做法,据《周礼》记载:“自天子而下用九旒、七旒、五旒、三旒。”唐代九旒规格用于皇太子的冕服,群臣的冕服使用规格范围只能从七旒到无旒的弁服。《旧唐书·舆服志》记载,随着高宗显庆九年(664年)废大裘冕到玄宗开元十七年(729年)之后,玄宗“朝拜五陵,但素服而已”。群臣的礼服也发生了改变,一方面是群臣对冕服“尊卑相乱”的担忧,另一方面是皇帝对冕服繁文缛节的反感。所以自开元年以后,《武德令》只具虚文而已,朝臣随祭只穿着素服,此处的“素服”按照官员身份来讲,就是官常服,因为官常服有严格的按照品级规定的服色制,所以在重大场合使用更能体现唐代官员品级划分的礼服,也暗合了周礼等级制的设置精神。唐代开元年间官员随祭穿官常服的情况并非没有资料佐证,著名的“泰山老岳丈”的故事就发生在开元年间。张说提拔自己品级较低的女婿加入封泰山的随行队伍,因为在一群腰金服紫的高级官员中出现个别腰金服绿的低级官员,于是玄宗问询低级官员因何功劳随祭,被随行伶人讥笑为依托“泰山之力”。这个故事中随祭官员穿着官常服,证明《舆服志》所载确为史实。

以上这些规定繁缛的冕服,造型庄重精美,色彩搭配和谐,为了显示它的崇高威严,虽有“只具虚文”的嫌疑,却也只能在盛大的典礼中使用。在其他的日子里,皇帝、百官只能穿统一规定的朝服、公服和常服坐朝视事、上朝听宣、坐堂办公、燕居休闲。

摘自《大唐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