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非神的缝隙
Jon_Geist
2024年08月15日 01:30
东方永夜抄20周年24h接力

壹:

  被困在这里,她们没有责怪对方。反而有一种「早知如此」的松懈感,像是在干活时面对堆积如山的事务,被要求留多一会儿处理那些东西。

  妖梦就经常被这样留下来干活,或者自己做事时下决心要全部处理完才休息。辉夜倒还好,经常是她自己悠悠闲闲,在永远亭忙成一团糟时混在一旁,偶尔搭把手。

  这里是一间寺庙,有上中下三层。她们此时正待在最上层,周围是白色的墙,「家徒四壁」,只有一些浮雕从墙面上突出,像一些罗刹恶鬼要突破进来,却被静止在停滞的时间中。

  如往常一般,魂魄妖梦身穿白衣、黑裙,一把刀在腰间,一把更长的刀在背上。她正捏着腰间那把的刀柄。蓬莱山辉夜穿着紫红色长裙,里面是白色内衬;袖子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黑色长发还要比袖子再长一点。

  「就当作是休假吧,妖梦。我对这里也不是很有办法,十分抱歉。」

  「没事。」妖梦从她身边走开,走向墙边,回应道。「你说你能保证,无论在这度过多久,在外界看来也只会是一瞬间的事——那样的话我就能接受。」

  「嗯我能保证这点。而且用我『操纵永远与须臾』的能力,可以做到在作息恒定的情况下,我们在这待多久都不会变老。」

  「那就够了。哪怕要困住我们,我们也耗得起。如果能速战速决,更好。」

  「我会继续关注这个封闭空间的漏洞。哪怕是擅长此道的丰聪耳神子,她造出的秘境也不会没有破绽,找到的话,就有暴力突破的可能。」

  「那这会是神子的手笔吗?」

  「不太像。我见过她的地儿,不会这样……寡淡。不过同样在幻想乡,可能敌人很快就要现身了吧。妖梦,你带了刀,有敌人的话……」

  「如果有敌人,用刀斩了就行。如果做掉她能让我们逃脱,那我便会去做。」

  辉夜走到另一面墙,把身子靠在一只恶鬼头雕上面:「我还记得啊,以前我和永琳制造永夜异变时,也把你们困在无限长廊里过。你当时也是这想法吗?」

  「大差不差。所谓要瞌睡来了枕头,你们那时很快就冒出来和我们打上一场了。」

  「现在呢,期待和异变主谋打上一场吗?」

  「当然期待。最好是现在就来,一边趾高气扬地炫耀自己抓到两只老鼠,一边动动手指要把我勾上去打符卡战斗。不是符卡战斗,纯肉搏也行。」

  「妖梦真可怕。其实还是比较气愤的吧,大把时间要耗在这样一个牢笼里面,明明在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就好像关禁闭一样。如果我说我就是异变主谋,是我用我的能力搭建了这间寺院,把我们都锁在无限时间里头。仔细想想,挺有道理的对吧?我不惜把我自己也锁进来,就为了戏耍你,看你笑话,那时你会和我战斗吗?」

  「会。」妖梦看向辉夜,刀柄上划出细微声。她目光凝重,像是累了在发呆,但辉夜分明觉得她在找自己身上的每一处破绽,在找身体不经意间做出一丝说谎或坦白的迹象。一旦她认定了什么,她就会做出行动。这个房间挺宽广,有五十来米宽了,妖梦在中间靠远一点,这样的距离,却根本不够在妖梦突进时来得及反应。这让辉夜都浑身悚然紧张,有些像要应战了。

  妖梦继续说:「不止战斗,我会用一切方法,直到你把我放出去。」

  「嗯,我知道了。如果是你在保护我,那我一定很安心。只是我肯定不是异变主谋了,如果我是的话,现在,到以后在永远亭也都随你处置。幽幽子有这样的侍从,我能说很幸运吗。」

  妖梦收起狠劲,按下刀,耸了耸肩。

  「我还在等空间露出破绽,你呢,你要怎么做?」

  「我等一下随便转转,下楼去看,继续等主谋自己露头,或者看有哪里能被我斩出一条路的……你的能力能保证我们不吃不喝也一直活着吗?我怕你是蓬莱人,忘了一般人需要进食才能活。」

  「可以的。我们永远亭在竹林深处隐居了很久,就这样过日子。铃仙和一些妖怪兔哪怕有吃喝,也是每天在吃同样的东西,而且那些东西不会真正地进入肚子里面。」

  「不会真正进入肚子?」

  「吃进去了,会有消化,但每晚都会重置,吃过的食物会原样出现,相当于没有吃,没有摄取过营养。第二天与第一天的状态一模一样,往后每一天都同样,无论前一天结束时多么饿或多么饱,所以吃不吃都无所谓。」

  「好吧,有点奇怪……」

  「铃仙不吃点什么,心情会不好。你倒还很自在。遇到这种事不害怕吗。」

  「还好吧。对方让我感觉才像是胆小鬼。」

  「这符合我们对我们自己的认知,也就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只会说『啊是异变』,得要抓出主谋痛打一顿,罢了。」

  「这说法太安逸了吧。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更着急些。」

  「参与操纵永恒的活动之后,就很难再着急了。」

  「是吗,对你来说,也许是这样吧。」

  「你就不是吗,生活在冥界的半人半灵?死亡在你眼里不会是什么很有质感的东西,你总是也不着急的。」

  「算是吧,和一般人比就这样,,反正我不是一般的人。我们在我们人生的长河中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当然,辉夜你的人生一定比我长得多得多,在你眼里,发生什么离奇的事就更算不上什么离奇了……」

  「我猜,你是想我们之间发生什么吗?」

  「在这里?那还是不了。太陌生的地方。」

  「噢。上次有人对我这样的仙人,或者说月人说同样的话,就是为了向我求婚罢了。」

  「此事在《竹取物语》亦有记载是么。」

  周围还是这般恬静,只有二人在大空厅内一来一往地说话在产生回音。就好像这座寺院只有让她们对话的功能,并没有把她们困住。辉夜走回大厅中间坐了下来,然后躺下,在木制地板上闭目养神。

  妖梦也随便找个地躺下。刀没有解开,而是喀啦喀啦地被她压住,这不会影响拔刀,更不会影响符卡宣言。

  辉夜侧过脸,看向那些面目狰狞的雕像。它们还是一动不动,也许能突然吐出火舌,或者墙壁突然向内收拢,要把她们压成饼干,这样就坐实了此地的陷阱意味,能够名正言顺搞拆家了。现在要搞拆家也不是不行。很久以前她在还没有吃蓬莱药,还没当蓬莱人时,还是孩子的辉夜姬也许在一间废弃的房屋里就有这样的陷阱房幻想,也许地板还会坍塌,露出岩浆地表,或者变成毒池……那太久远了,只是古老如月人在掌握建筑技术后也会构思许多种房间机关,变成童年的畅想,想到也会释然地笑。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一定不会是梦,因为眼前这位半人半灵已经表现过自己不曾掌握的性格特点,梦不会这么真实。同时,梦又不会让辉夜成功施展「操纵永远与须臾」的能力,哪怕一次。

  「恶作剧的话,也挺让人困扰的。因为搞恶作剧的人会因为『感觉自己得逞了』而手舞足蹈,哪怕他实际没有做成功什么。」

  「也有人在失败时,用『我只是在恶作剧』来搪塞的。这样把人惹恼也很成功,反而不再需要关心自己本来要做成什么。」

  「幽幽子会这样吗?」

  「我不好说。」

  「没关系,我是那种即便读到了别人的心也一点都不窘迫的那种人。」

  但你方才把你的心透露给我了啊。「咳咳,我当然不会在别人面前评判身后的主子。」

  「嗬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