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紫24h接力」暮夜与隙间
素绮萦止
2024年08月09日 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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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九日是八云之日

第5棒 4:00


天空降下了不属于任何人的幕帘,透过远处的地平线才能找寻到一切的源头,关乎神隐,关乎妖怪,关乎夜幕降临。

最古老的生命形式是怎样的呢,按照如今普通的观点,或许要从最初的细胞开始说起。那么,最古老的妖怪是什么样的呢?或许无从考察,或许感到荒谬,总之这个问题是无法解答的。不过,我的见闻可能会对这个问题有点帮助。

在一个称不上名字的年代,人类与妖怪之间的结界尚未建立。如今的神隐,妖怪若是想做到的话,还须穿过不可视的境界,其后才能作祟,可在那时候,仍是人与妖怪相共存的时代,或者说,人类根本没意识到他们将面对什么。

糸此出生在再普通不过的小村落里,村落环山,毋宁是说首都了,村民就连同外村人交流也很难,小小的一片农田便是生存的一切,没有交换,有什么便吃什么,不时会有人从村外带来一些新鲜的作物,虽然美味,但村里的土地终究是栽不活它们,一种莫大的迟滞降临在这里,村民们通通被打磨过了,他们即使面对自己的内心也是沉默的、麻木的,不知如何去应对。有一日,村里行将就木的长者终究是看不下去了,每个人都要向生活妥协,只不过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才开始折腰,村子要向外沟通,最好是先派几个年轻人探探风,而糸此则是其中的一员。

说是队伍,实际上也就三个人罢了,长一点的二十五六多岁,小一点的便是糸此,十来岁的年纪,应该在十六左右吧,村里的计数方法与如今不太一样,就照十七来算罢。糸此只是天真地跟在他们后头,毕竟此行的任务说起来也简单,不过是到外村多采集一些种子,学习他们的栽种方法罢了,料想也不会耗费超过三个月的时间。队伍里的三个年轻人看起来都是愣头青,这也好理解,毕竟没出过村子,从小到大都是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父老过活,三人按照预定的路线,一顿上山下山,不知踩了多少荆棘,招了多少虱虫,才在气力竭尽之前到了邻村。

这村落说来也奇怪,按糸此的眼光来看,全然不像本村一般景象井然分明,明明是要学习的对象,却总隐隐约约透露出沉闷的气息,仿佛这里也被什么笼罩、压制了,人们透不出一口气,所以才焉然如此,这里的村民都只是默默地,低头干着自己的事,仿佛全日也如此,全年亦如此,毕竟人总有干不完的事,透过这一刻,糸此仿佛将他们的余生看尽了。

“各位远道而来,不知如何招待的好。”从远处走来一个大叔,脸上皱纹很少,看起来精练老道。

“大可不必,我们不过是从邻村来的,此行无非是想交流交流。”领头的大哥生疏地回答道,说这一句话已经耗他的一半底气了。

“天色已晚,不如先到里面坐坐?”

三人拗不过,也难却这份热情,再说,进程再快也得到明天才能回村,看来这一晚是留定了。

其实按照糸此的想法,这座村庄透露出的不详,更想让人直接在田里睡一晚,此行的目的不止在此,糸此回忆道,邻村地势相较于自家,也不过是网开一面,前几年发展程度和本村旗鼓相当,可就近一二年起,邻村不知招来了什么春风,本村有一天两顿的、一顿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而邻村则是三顿不少还有些余裕,老家伙可以麻痹自己,年轻人可罩不住眼红,这也是他们此行的第一目的。而第二目的呢,则是“藏匿在角落里的东西”,糸此隐约感觉到,世界正逐渐被改变,而这其中的过程却不可窥视,不过是听说有妖怪,可谁又见过呢?天狗、河童还有雪女,就连平日看到的画像也是残破的,无人信奉更无人忌讳,都是从村外传过来的,大抵是本村小到连妖怪也不肯光顾,故作如此。糸此静静地凝视着前方,有火烛,火烛的上方是不尽的原野,原野的背后是无尽的夜幕,夜幕笼罩着一切,没有人能逃脱。

村长安排了三人的住处,与客客气气的招待话形成反差,这只不过是个临时搭建的棚子,简单给了点物件便可住人,不过想来也是,谁能想到村子还能有访客呢。

熄灭了唯一的一盏灯,糸此的漫漫长梦却无法展开,不知是感知到的异常使其失眠,还是失眠导致了更多异常,总之,今夜注定无眠。糸此悄悄起了身,走了出去。

夜空璀璨,繁星争明,残月却被阴云断断续续地遮住,令人失去观赏之意,糸此蓦然回头望了望,只见墙根现出一只小小的眼,被发现后便缩了回去,糸此不敢断然相信,却不可信其无,她知道再怎么细致地寻找,估计也是找不到了,只能是引其而出。糸此恢复先前观天的姿态,不敢妄动一分,夜风轻轻拂过,糸此猛回头,发现有一大汉正在室中作祟,糸此不敢多看,但本能却驱使她一直观察,没错了,同行的二人业已在睡梦中遇害了,看到这一幕的糸此缩不下瞳孔,双腿也已经软掉了,可恰在此时,对方发现了自己,唯有一逃。

糸此踉踉跄跄地跑了起来,双腿仍是软的,但此刻不能顾及这么多了,毕竟如果被追上的话……想到此处,糸此才发觉自己慢了,同时全身的不适涌现上来,太阳穴在跳,头在晕,四肢在发酸,气息也越来越乱,在这临界的千钧一发之刻,糸此看到了另一种出路,前方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缝隙,和缝隙背后数不清的眼睛,但,此刻只能向死而生,糸此向着未知的缝隙冲了过去,她赌对了。

在缝隙的另一端,是之后糸此称之为太虚的环境,感知不到重力与边界,可感的只有远处的无数的眼睛和自己的存在。她思考了很久,关于自己刚才的遭遇,可惜,她无法下定一个之前便考虑过的结论,莫非这个村子的富足真的来之不义?而当下一个更为迫切的问题是,这隙间该如何解释,糸此凝视着无数的眼睛,恍然想到了,隙间莫不是妖怪,如同生命最初只是细胞或众多细胞的联合,隙间也是众多无意识的隙间妖怪开创出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魅影,而如果想要出去的话,就必须将其为自己所用,也只有这样才能……糸此想到此处,思绪逐渐混乱,她想到了无数种平行的可能,可惜自己无法沉湎其中,疯狂的现实引人疯狂,不知不觉间,周身的空间已越来越小,看来已经无法避免了。糸此就此与隙间融合了,成为了紫。

“一定是编的罢,你这家伙。”灵梦打着哈欠说道。

“信不信由你。”紫回答道。

窗外的雪已经大到使人看不清景象,灵梦望向了紫,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