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紫24h接力】HACKING
Xertygo
2024年08月09日 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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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九日是八云之日

03:00

当我发觉自己沦陷其中,再无力逃离这黑暗的汪洋时,这才理解贝壳同心纹的警告。一圈又一圈地庞大、变硬,然后衰朽的意义。

【嘿!在干嘛?】

【没干嘛,这边太热了,就歇着。】

【我们这挺凉快,你过来呗!】

【大小姐,没闲钱的啦,我过两天还要打工……】

【呜……】

我将手机熄屏,趴在桌上,短叹一声,思考着两人的未来。

高中毕业那天,校园里的鸟儿拍打着翅膀,他们在六月的恍惚与烂漫中南北异处。我和她也不例外:家境的差距,学校的差距,父母的反对,生活本有充分的理由拆散我们。

但她为了保持这段关系,选择异地恋,我们两人只有在假期才能见上一面——一晚、两晚,一餐、两餐?

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恋情,只是我不敢开口罢了。

激情又能够维持多久呢?

“那个,实在抱歉小姐,我们这里马上打烊,您……”

“好的,抱歉哦,这就走。”

这位客人每天都来,点一杯鸡尾酒,独坐在卡座一言不发,直到深夜闭店才离开,她似乎在等人。女孩面容精致,身材高挑,头发金黄,每天都穿不一样的华丽衣服,和在之前陪女朋友逛漫展看到的那些女孩一样。

“她今天又盯你看了好久,我就说对你有意思吧?”

“那是你的错觉。”

但我知道不是错觉。

“她是外国人吗?我看头发不像假的。”

“不知道。”

我今天很累,并不想搭理同事。

“你小子也太不开窍了。”

丢下抹布,我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拿我开涮,也不要背后议论客人,他哼着歌地去倒灰了。等他回来,我直说自己不喜欢这样,说自己有女朋友了。

“听哥们儿一句劝,感情这东西,别太认真,何况你们两个……”

“去你的!”我扑过去和他扭打一团,直到老板拉开我们,都被要求回去反省几天。

过几天回来,我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各干各的了,但我仍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我希望她不是冲着我来的。

而他不耐烦了,说我太笨,他先下手试试。

一天晚上他们一起离开了。

第二天他容光焕发,得意洋洋地炫耀昨晚自己的“战绩”,如何轻松,如何有技巧,我却觉得恶心。

过了几天,那位客人不再光顾。

不到一周,老板突然说同事出了事,没办法继续工作,老板希望我缓一缓开学的事,在关键时期留一阵子帮忙。

但因为不愉快的回应,我没答应。

巧合的,在学校里我再次与她接触了。

开学几周后,舍友说校文化节开幕在即,他们动漫社准备的短剧跑了演员,强迫我去滥竽充数了。令人意外的是,那个金色短发的女孩就是动漫社社长。

“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她笑脸盈盈,黄色的眼眸直接地传递着善意,其他社员对我议论纷纷。

“又见面了,请多指教。”

剧很简单,但动漫的台词很复杂。我本对这些一窍不通,经常遭其他社员白眼,只有她一直鼓励大家接受我这个新人。我不想辜负谁,所以每次排练结束,我都要求自己留下用功。

一次,她回来取包,我们撞见了。

当时我正大声念着令人羞耻的台词,感到尴尬。

“你很卖力呢。”

“毕竟是受人之托。”

“你平时不接触这些吗?”

她的手背在身后,慢慢走上舞台,我回答说小时候看过,长大就不看了,女朋友倒喜欢凑凑热闹。她表示遗憾,说另一个幻想的世界也很有趣,不妨了解一下。

“我们现在搭一段吧。”

“现在吗?”

“以防到时候掉链子嘛。”

她的戏感比我好太多,感情充沛,如鱼得水,国家专业演员也许都没有这个水平,她一直教导我如何快速入戏。这一段是男主角为师父复仇成功后失去自我,变得迷茫。我需要演出这种苦恼,她角色的作用则是用言语刺激来唤醒主角。

“笨蛋!你的觉悟只有这些吗?宁愿放弃追求然后自甘堕落吗?”

“少在这里……在这里羞辱我!”

可是,我明明在现实里苦恼着,表演却显得平淡;她平时那么温柔,舞台上却能一下强悍起来,我不理解。

直到深夜,我们气喘吁吁。她说,我一直在回避自己的内心,所以不能释放感情,不过到这个程度对付文化节也勉强够了。

可我隐约察觉,在这一遍遍地嘶吼和咆哮中,大开大合的肢体动作下,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宣泄感,我陶醉主角这独特的身份,怦然心动,澎湃感如箭头,直勾勾指向这个神秘的金发女孩。

送她回出租屋路上,我忍不住多嘴,问她我那个同事的情况。

“他啊,回到了人类知性安息的地方呢。”

我还是不理解动漫社这些行话。

但那晚我在她楼下凝视了很久,觊觎窈窕淑女那美艳的姿色。

在半个月练习后,校文化节顺利举行。我们的表演相当成功,大家为了庆祝,打算不回学校,在日料店通宵畅饮。

男人们总在酒过三巡后,什么胡话都敢说出口。

包括调侃我和她日益频繁的联系,就算我以拳脚捍卫自己,大家也只是更混乱嬉闹——我的拳头早已绵软,嘴控制不住笑意。

对于年轻人,犯错是很容易的。

她就像酒吧里那杯晶莹剔透的冰酒,在我燥热时,安静而温柔地诱惑我;在我压抑时,用刺激感和醉意来安抚我。

“今晚我真的有点抑制不住了,我能留下吗?”

“嗯哼~你早该这样了。”

【我明天就回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不是在复习吗?】

【骗你的,学校早考完了!】

可我还没考完,我还有社团活动,我正打字想说自己得准备补考,却又全部删去。或许她只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我没必要扫兴。

我也明白更大问题的是,现在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我在学校可想你了,每天都想。”

“可是我已经……”

我真的做了错事,这不负责任而且自私。

“别的明天再说,不先亲一下我吗?”

如果在一种持续的痛苦和一种短暂的痛苦中做选择,选择后者并不吧,我这样想着。

我在酒店和她度过了最后一晚,第二天便提了分手。然后和她推荐的那些动漫里一样,女友先哭了几个小时,骂了几个小时,我们拉扯几个小时,终究还是草草收场。

但我如释重负了。

我出门换了间房,一头扎进另一个女孩的怀中。

我一头扎进温暖的海水里,在沙滩上如孩童般自由地寻找宝藏。

“我好像从没听你说过家里的事情,八云。”

“你很在意吗?”

“也不是,你不愿说也没关系。”她依偎在我的臂弯里,如动物一般,我玩弄着她金色的发梢。

“如果我说我不是人类呢?”她突然从床上坐起身,看着半掩着的窗,古灵精怪地说,“人类的世界不过是可见的部分真实,构成这个世界的知识塔,智慧,理性主义和思考能力,在名为未知的认识史上,不过是自护的工具吧?”

“你又来了,你们动漫社的都是这样吗?”

“那么,感官的欲望与自我陶醉出的激情,是需要警惕的对象吗?”

我从身后把她一把抱住,两人纠缠回床上。

“如你说的,我现在不再警惕自己的欲望了。”

在黑暗中,她的眼眸如紫水晶般忽明忽暗,勾引、挑逗我的贪婪。

她一如既往地摆出魅人的邪笑,我看着那戏谑的表情,忍不住要亲吻。可唇与唇接触的瞬间,大脑却传来一阵刺痛。

“啊!”

有人进去了。

有人窥视了,窥视了我的大脑。

是这种感觉,我不知为什么一口咬定,刚刚有人在我脑袋里开了口子,然后如同戏弄般把里面的知识,思想,理智,搅和了一番。

抬头回过神来,八云缩在床头,她显然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你还好吗?”

“我,我不知道……我刚才怎么了?”

“你大叫一声,然后整个人僵住,怎么叫都没反应……要不要去医院?”

“不必了。”

“可是……”她吞吞吐吐地说,“你这样已不是第一次了,真的没问题吗?”

我很诧异地问她什么叫不是第一次,她说和她每次做到一半都会这样,实际上一次都没成过。但我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只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正准备走,八云却大叫:“你不要每次都这样!前一天莫名其妙地装不舒服,第二天又什么都没有一样地找我!”

我没回她的话,只是感到空前的疲惫,只想回去睡觉。

我漂浮在这海面,雨水淅淅沥沥泛起波纹,身下全是散发荧光的水母,什么时候此处变得如此温暖了呢?

那天我似乎是干了什么,导致八云这段时间不理我。但我不知道怎么惹她了,便干脆不想,把更多时间花在复习、考证和打工上。但无论是家人、同学、老板甚至老师,都说我最近看起来气色很差。我想或许是我过意不去,心里有事吧。因为她并不是会撒娇的女孩。

【在吗?】

我刚准备打字道歉,那边却发信息来了,这令我意外。

【那个,我最近在忙自己的事情,不是刻意不联系你的,抱歉。】

【没有没有,明明是我的问题,你怎么会这么想!】

对面一直显示在打字,但迟迟不发消息来;我想说什么,也不好开口,但最后我还是先问了。

【你最近忙啥呢?】

【我在打工。】

【什么类型的啊,要我一起吗?】

【不用,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见面说吧。】

傍晚,我们约在熟悉的酒吧,相互寒暄,她换了比之前朴素许多的白色连体裙,这也许是某种东西消退的痕迹,但我喜欢这样,表明以后关系就会稳定下来。

我直夸她好看,她第一次脸红了,金黄色的眼眸躲闪我的目光。

“社团换届后,我也没什么需要忙的了,于是去找了份工作。”

“辛苦吗?”

“不辛苦,只是费人精力。”

我调侃她,这不是自相矛盾,心口不一吗?她保持沉默。

“这么辛苦的话,我陪你一起吧。”

“这不好……”她低下脑袋,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没什么不好,对我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是恋人,也是导师。”

她抬起头,泛出笑意,深紫色的眼眸闪闪发亮,“那,明天傍晚在后山废弃的神社见吧?”

“好!”

我满心欢喜,已经在想象两人在努力工作时互相支持,在美景里暧昧依恋,如画一般。

不过,之前她的眼眸是深紫色的吗?

我不知道在这海水里泡了多久,上岸后只觉得浑身粘稠,发冷。已经看不见水母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相对应的,沙滩被大量白色的贝壳碎片所覆盖,它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而且这么大?

我背着行囊出发了,走上有些破碎的超长石阶,原来她每天都这么辛苦。

神社里什么也没有,连鸟居都被阳光晒变色了,这里看起来已被废弃了很久。周围的一切都看起来没有生命力,神龛、青苔、杂草全部沐浴在黄昏的阳光中。

她似乎还没到。

我掏出手机打算联系,但这里怎样都收不到信号。

想着干脆坐下听会音乐等着,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结果手机电量耗尽了。按感觉我大概睡了有一两个小时,可太阳依旧没有落下的迹象,此处仍是黄昏。我掐时间打算再等半小时,再不来天黑前我必须回去。

先随处转转,神社里除了前人留下的杂物,就是从地面遍布到天花板的奇怪贴符,不是这个国家的语言。

倒不如说,不像是人类的语言。

深处的仓库传来声响,我壮起胆子过去。

“八云,你已经到了吗?”

打开门,到处都是箱子和警告牌,杂乱堆放着。阳光从门上一个圆洞中穿进来,贴符被撕碎了。我突然看到这些杂物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那不像生物。

我急忙回头,却发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眼球注视着,暗处还有无数血色的小眼睛,有如同摄像头般的眼睛与嘲笑的恶意。他们包裹我,抚摸我的肉体,从外到内,蚕食大脑但我看不到他们。

他们与我不在一个相位面。

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意识到后,夺门而出,急忙往山下跑去,可是无论怎么下台阶,城市与街道始终离我很远,我筋疲力尽,回头却发现神社在背后。这里已没了风声,也没有鸟叫,没有任何声音,任何生命,在这腐朽的黄昏里,连时间都衰老了——我也被彻底锁在了这个空间里!

那些红眼睛从我的耳道,鼻孔,口腔钻进去,瘙痒我的大脑,发出似人非人的嘲笑声,我死命捶打脑门,扣这些洞眼,甚至流血。

“不要!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

黄昏已被染成血色,一切都被维度和数字那虚假的网格所分割,我所处的空间如镜子般碎裂,最后吞噬一切的永恒夜幕在脚下降临。

“八云,你在哪里?谁来,救命啊!”

我捂着脑袋痛苦地四处乱撞,头破血流。无论鸟居,木桩还是树干都沾上了脏污,那些脏污里眼睛蠕动着,我仍能看见他们。

“谁来……救救我……”

恍惚间,她的身影在我眼前。

“八云……?”

“八云,救救我!”

“放逐自己时,为什么不想着拯救呢?”

我本认为这是八云,但她不是。声音不是,那就不是声音!那是某种不安的波形;形体,也不是,浑身都成了纯粹紫色块布满红色扭结的几何原型;我实在看不清楚这是什么怪物,死命揉搓着眼睛。

“伦理灭绝后,理性消散,正方便大家乘虚而入呢。”

我看到了。

她脸上裂开的缝隙中是那紫色颤抖的愉悦眼球,然后从瞳孔中伸出一只白色的手抓住我的脸,剥离吞噬了名为“人”的东西。

“快醒醒!”

我睁眼,已能看见月亮,八云在身旁。

“你突然就倒在神社门口不省人事了,像被恶鬼附体一样,我被吓到了……还好你醒了!”

我拉起她的手,连拖带拽地和她狂奔下山。

那之后,我失语了,不再敢看他人的眼睛,也不敢看缝隙,总觉得缝隙的黑暗中有东西在窥视自己,那些怪异的生命,不能称之为生命的危险存在,模糊了人类认知极限与抽象理论界限的诅咒之物。

直到我被车撞瘫痪,在医院每晚熄灯的恐惧中发疯逐渐失去理智。

海的尽头,是孤岛,这里是遗留之地,是她的圣地。

“至高无上的怪异女妖,幻想界的女王,您忠实的仆人八云蓝,有资格重新成为您的式神吗,能带我回去了吗?”

身形硕大的乌鸦在赛钱箱旁嘶哑地鸣叫,那金发女孩跪在它面前。

“我已经分享了自己的感官与肉体,也重新体会了九尾之恶,理解了您的告诫……”

乌鸦飞走了。

“仍不原谅我吗?呜……紫大人,我再也不会非法访问那圣地了,永不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