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夜幕低垂，星辰点点，大地在蓝色夜空的笼罩下安然沉睡着。
宁静之中，惟余一家小店，仍然发散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歇业的钟声准时敲响。送别了最后一批客人，这家小店的老板娘——米斯蒂娅收拾好卫生，吹灭蜡烛，踏上了归途。
行至一片森林，一阵嘈杂的鸟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轻巧落地，小夜雀看到几只麻雀正在蹦跳着争抢几枚落在地上的，不知名的粉色果实。细腻均匀的颜色，圆润饱满的形状，紧绷着的表皮似乎诉说着内部汁水的丰盈……仅从外表来看，这些果实就已经极为诱人。
“乖哦，乖哦，这里不是有很多吗，不要争抢啦。”米斯蒂娅耐心地分开麻雀，从旁边的植株上摘了一大把果子，温柔地递给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来，吃吧。”
看着麻雀们停止了争斗，纷纷埋头啄食起来，米斯蒂娅这才微笑着坐到一边，举起一颗果子，对着月亮观察着。
粉色的果子在月色下闪着莹莹的冷光。
是没见过的果子……米斯蒂娅看向一旁的麻雀。但是，既然这些小家伙们已经吃了，那就说明没毒吧？
试探性地尝了一小口，米斯蒂娅猛打一个冷战。
甘甜的汁水入喉，涌上心头的却是极度的不安。
猛然间，一阵头晕目眩，米斯蒂娅感觉大脑撕裂般地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侵入。
这个果子！米斯蒂娅强撑着，神色狰狞地看向掌间。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奋力捏爆了手中剩余的几枚果实。
第一章 花田异象
“桑尼~这边这边！”太阳花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蓝发的妖精蹦跳着朝天空挥手。
正是夏季，太阳花田的向日葵开得最旺盛的时间，无数金黄色的花瓣铺展在无垠的田野间，争相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绚烂夺目，生机勃勃。
“拉尔瓦！”领头的妖精立即兴冲冲地俯冲下来，另两只则有些无精打采地跟在她身后。
“咱们又来玩啦！”刚一落地，桑尼就和拉尔瓦十指相扣，转着圈蹦跳起来。周围的几只花田妖精也争先恐后地凑上前去。一时间，这片小小的空地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呜……琪露诺和大妖精没有来吗？”露娜环顾四周，有些失落地开口，“好热啊……太阳花田比神社那边的阳光强烈太多了……琪露诺要在的话还能凉快一些。”边说着，露娜边摘下边缘已被汗水浸湿的帽子，扇起风来。
“是啊，要不是桑尼硬拽着我来花田，我才不要来这边嘞。”斯塔也小声抱怨着，把已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扎成了马尾。
“我也不知道琪露诺不在啊。”桑尼放开拉尔瓦的手，转向露娜和斯塔，有些气愤地叉起腰来，“明明是你们嚷嚷着无聊。让我带你们出来玩……”
“琪露诺已经好几天都没来啦。”拉尔瓦打断了三月精的争论，“红魔馆那边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琪露诺应该是在尽力帮忙吧。”
“啊？”三月精几乎同时震惊地回过头来，围到拉尔瓦的身边，“红魔馆出事了？”
“据说是那位总是和琪露诺一起玩的门卫，最近几天情绪都很不稳定。”拉尔瓦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偶然听到那个人偶魔法使和幽香大姐的谈话才知道的。”
“哎呀，就这点事啊。情绪不稳定而已，多吃点甜甜的就会心情好啦。”桑尼卸下担忧的神情，放心地拍拍胸脯，“咱们先来玩吧！”
一提到玩耍，周围的妖精们顿时来了精神。
“来玩捉迷藏！”
“要不要打弹珠？”
“一起去捉虫子吧！”
……
***
“没用？”红魔馆的露台上，爱丽丝抓着护栏，脸色阴沉地看向门口。
“再闻一会，你就会感觉超棒！”大门处，琪露诺正拿着一束花朵努力凑近美铃的鼻翼，花朵已经有些蔫，但依旧鲜艳，能看出在摘下后也得到了悉心的呵护，“相信最强的咱！咱一定能让你再开心起来！”
“困了。”美铃不耐烦地用手背抵住花束，将它拨到一边，“去睡觉了，别来烦我。”说罢转身离去，只留给琪露诺一个挥手的背影。
“如你所见。”阳伞下的帕秋莉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幽香那些能调节情绪的花朵并无作用。”
“这已经是琪露诺第三次去尝试了。她好像坚信这束花会发挥作用。”紫发的魔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永琳查不出症状……典籍上也没查到记载……难道是某些新的势力盯上了幻想乡？”爱丽丝不安地皱起眉头。
“是啊，美铃突然性情大变，一定是有什么外部力量作祟。”蕾米莉亚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对上帕秋莉询问的目光，蕾米莉亚有些疲惫地点点头，“咲夜没在哭了。已经睡着了。”
帕秋莉点点头，收回目光。蕾米莉亚安静地走到爱丽丝身边。
“红魔馆现在，已经完全乱掉了啊。”吸血鬼似在自言自语。
“我先回去了。”爱丽丝冲红魔馆之主微微颔首，“我会继续查阅书籍，如果发现了解决方法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告知的。”
“非常感谢。”蕾米莉亚倚靠着栏杆，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
***
“我记得这边有个池塘，咱们可以躲在这里，拉尔瓦绝对找不到我们的！”桑尼拉着露娜的手，兴奋地拨开草丛，向前奔跑着。
“不对，有些不对啊……”露娜环顾着四周，脚步逐渐慢了下来，直到最后停在了一株葵花旁边。
“咦？怎么了，露娜？”桑尼有些着急地回过头来，“捉迷藏游戏马上就要开始啦！不快点躲起来的话，一开始就会被淘汰掉的！”
“桑尼，从刚开开始我就有些在意。”露娜露出了罕见的严肃神情。
“越靠近那个池塘的方向，这些花朵……好像就越没有活力。”她靠近一株向日葵，摸了摸它泛黄卷曲的叶子。
“！”桑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看周围，随后立即飞了起来。
她的瞳孔立刻不受控制地瞪大了。
“桑尼！”露娜担心地呼喊一声，也飞到了她的身边。
随后，她看到了对于妖精来说，堪称地狱般的情形。
以池塘为圆心，周围的一大片向日葵……都死掉了。从叶尖到叶柄都已经完全枯黄，花盘也已经褪色萎缩，毫无疑问是死掉了。
离池塘稍远一些的向日葵的活力也似乎在逐渐丧失着。不再采取措施的话，它们应该也危在旦夕吧。
“抓住你们了~”在两个妖精沉浸在震惊之中时，拉尔瓦已经悄悄飞到了她们身后，“居然飞在毫无遮蔽的天上……”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拉尔瓦也顺着两只妖精的视线，见到了这幅恐怖的景象。
***
守矢神社。
早苗坐在门口，边吃着糖果边看着天上的云彩。
“最近的幻想乡好平静呢。”她放松地躺倒在了地板上，“除了每日的传教任务外，就都是悠闲时光~”
而下一瞬间，一个黑影出现在早苗的正上方，遮住了她看云朵的视线。
“天狗记者！”早苗立刻警惕起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摆出应战的姿势。
“有必要这样紧张吗？”射命丸文扯动嘴角，挤出几丝笑意。
“当然。”早苗抱起双臂，警戒地盯着她，“谁知道你为了搞什么大新闻，又打着什么坏心思！”
“放松啦，放松啦。”射命丸文依旧带着那副职业性的假笑，一步步走向绿发的巫女，“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办啦。”
“文，你飞得也太快了……”两人说话间，又一个白色的身影喘着粗气，落到守矢神社门前的空地上。
“你看，椛都来了，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射命丸文走到早苗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具体情况就由她来说明吧。”
***
“哼哼~哼哼哼~噔噔~”
莉格露心情愉快地哼着歌曲，拎着几串团子，走在花田间的小路上。
不知道今天幽香大姐会准备什么样的茶饮呢，莉格露满怀期待，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突然，一阵阴影自她头顶掠过。震惊地抬起头来，她见到一群妖精“咻”地划过天空。
那个方向…就是幽香大姐住所的方向！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莉格露神色一凛，立刻腾空而起，追上前去。
“喂，拉尔瓦！”她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你们这是去做什么？”
“去找幽香大姐！”拉尔瓦只顾埋头急匆匆地赶路。
“花田出大事啦！”桑尼凑上前来，将大片大片植物枯萎的恐怖景象一五一十地向莉格露描绘了一遍。
“天哪……”震惊的神情浮现在莉格露的脸上。
“幽香大姐！好多花朵都死……幽香大姐？”说话间，精致的小花房已经出现在了妖精们的视野中。心急如焚的拉尔瓦立刻飞扑进去，熟悉的位子却没有熟悉的身影。
“明明平时都会在客厅这里的……”拉尔瓦看着空荡荡的小茶桌，一时间愣住了。
“幽香大姐出去了吗？”花田妖精们一下子没了主意，“这可怎么办啊……”
“在楼上！”拉尔瓦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细微的声响，“幽香大姐！”
“喂，楼上可是卧室啊！”莉格露话音未落，拉尔瓦已经“噔噔噔”地窜上楼去，后面跟着几位和风见幽香比较熟悉的花田妖精。
都这个时间了，为什么大姐还在卧室呢？无意识地看看外面的艳阳，疑惑忽地爬上莉格露心头。
“大姐？”突然，楼上传来一位花田妖精惊慌失措的喊声，“幽香大姐，您醒一醒啊！”
回想当时的情形，莉格露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样上楼的。总之，等回过神来，她就已经站在卧室门口，一幅令人揪心的场景就呈现在她眼前。
拉尔瓦涨红了脸，正抱着风见幽香拼命摇晃着。后者面容苍白，双眼紧闭，身体无力地瘫在娇小妖精的怀中。
汗水沿着她紧锁的眉头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脸颊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无力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颤抖着。
“爱塔妮缇……”幽香似恢复了些意识，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
“我在，我在！”拉尔瓦急忙抹一把眼泪，凑到幽香眼前。可是，说完这一句，她似乎又昏迷了过去。
三月精此时也来到了莉格露的身后，担心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都振作起来，幽香大姐还活着！”拉尔瓦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些六神无主地哭泣着的花田妖精们，“我们要想办法救她！”
“莉格露！”拉尔瓦站起身来，将目光转向昆虫妖怪，“你来负责照看幽香大姐！”
“好的！”莉格露立刻侧身从几个花田妖精中间穿过，费力地从拉尔瓦手中接过风见幽香，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
“桑尼露娜斯塔，你们跟我一起去找医生！”拉尔瓦边说着边急匆匆地走向楼下，“其他人辅助莉格露照顾幽香大姐就好了！”
“嗯嗯！”三月精对视一眼，快跑几步跟上拉尔瓦。其他的花田妖怪也被拉尔瓦坚定的语气所激励，停止了哭泣，簇拥到了莉格露的身边。
幽香大姐，你一定要坚持到拉尔瓦她们回来……莉格露跪坐在幽香床边，忧心忡忡地紧握住昏迷之人的左手。
第二章 渴求死亡的欲望
还没踏进家门，爱丽丝就听到了里面翻箱倒柜的动静。
“喂，魔理沙，书我之后会借给你的，现在先来帮我个忙，一起查查美铃……魔理沙？”爱丽丝自顾自地说着，推开了书房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瞠目结舌。
柜子被放倒，书籍被随意地翻开丢在一边，装饰被打碎……爱丽丝曾经整洁的书房，现在简直比咲夜一个月不打扫的红魔馆还要凌乱。
“魔理沙，你在干什么！”爱丽丝生气的握紧拳头，小心地绕过地上的书籍，走向那个黑白的背影。
魔理沙微微侧过头来。看到她的神情，一股凉意顿时窜上爱丽丝的脊背。
那绝不是她所认识的魔理莎能露出来的表情：双目圆睁，青筋凸起，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你终于回来了呢，这下可省了我不少事。”
“魔理沙，你到底……”
没有转身，魔理沙随意地向身后挥动左臂。刹那间，无数金色的星星向爱丽丝袭击而去。
“上海！”爱丽丝迅速后撤，操控人偶仓促防御住了这一击。
烟尘散去，一堆书籍残片中间，爱丽丝单膝跪地，捂住被擦伤的左臂，大口喘息着。刚才急速抽取魔力施展防御魔法，给她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爱丽丝，听说你这里有几本魔界的禁忌魔法书。”
“那不是你现在的水平所能掌控的！”爱丽丝震惊地抬起头来，“里面记载的魔法太危险了……”
“我很想研究一下呢。”魔理沙仿佛没听到爱丽丝的话一般，继续背对着人偶使，自顾自地说着。
“不想交出来的话，只好再多吃些苦头了。”
魔理沙转过身来，露出了她之前一直藏在身前的右手。
是迷你八卦炉。准确来说，是正微微闪着七彩光芒的迷你八卦炉。
“喂，魔理沙，不会吧……”爱丽丝的瞳孔震动着，无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Master Spark！”
***
“这里不是人间之里吗？”看到拉尔瓦突然降低了飞行高度，似乎在仔细寻找着什么，桑尼立刻加速飞到了她身边，吐露了自己内心的疑惑，“人类的医生是不懂给妖怪看病的吧，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慧音老师。”拉尔瓦已经看到了寺子屋的牌子，于是径直向那里飞去，“给妖怪治疗的永远亭在迷途竹林里啊，没有向导很容易迷路，听说慧音老师在竹林里有好友，她应该很熟悉那里吧。”
“哦哦。”桑尼钦佩地点点头。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依旧能做出冷静的决策，拉尔瓦是很可靠的妖精呢。
“那桑尼，你抓紧时间去一趟博丽神社，告诉她花田里面发生了异变。”
“露娜，斯塔，你们继续跟我来！”
“嗯嗯！”妖精们现在已经完全信任拉尔瓦了，她们立刻按她的安排分头行动了起来。
***
“切，跑掉了吗……”等因屋顶碎片落下溅起的烟尘完全消散，爱丽丝早已不见踪影。魔理沙不耐烦地咂一下嘴，“那还得我亲自来找，真麻烦啊。”
“看来书房是没有了，也许她把那东西藏在其他地方了吧。”魔理沙毫无顾忌地直接轰破墙壁，走入到书房隔壁的卧室里。
第一眼，她就被一个熟悉的尖顶帽子吸引了视线。
“这不是本大人的帽子吗DA……”突然，一阵剧痛席卷了她的头脑。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魔理沙疼得跪坐在地，双手拼命按住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一思考和这个帽子相关的事情，脑袋就这么疼！
管他呢管他呢管他呢！无休止的疼痛让魔理沙内心焦躁不已。她猛一捶地，奋力站起身来。谁要管为什么我的一顶帽子会在这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到禁忌的魔法书不是吗！
***
“喂，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三只妖精正在全力飞行着，领头的慧音却突然放慢了速度，“好像是……血腥味！是有人需要救助吗？”
不等三只妖精反应过来，慧音已经落到地面，环顾周围。
很快，她就发现了腥味的来源。
那是一座虚掩着门框的简陋的小木屋，门缝间流过的，不是寻常的光线或微风，却是一抹触目惊心的鲜红。
周围的土地已经饱吸鲜血，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这是妹红的小屋！”慧音皱紧了眉头，“她又去打架然后受伤了吗……真是不让人放心的家伙！”说着，她便迈开步子，向屋内走去。
“啪嗒！”
拉尔瓦猛然落地，张开双臂，挡在慧音身前。
“妹红小姐就请交给我吧！”拉尔瓦的语气十分坚决，“请您带领露娜和斯塔继续去找医生！”
“可是我很担心妹红……”慧音低头看向凤蝶妖精。
“抱歉，慧音老师，现在情况紧急，我就直白些说了。”
“蓬莱人不会死，但是妖怪会。”
拉尔瓦带着恳求的眼神，再次看向慧音。
后者瞬间明白了拉尔瓦的意思。她愣了片刻，随后僵硬地点点头，回到了天空中另两个妖精身边。
***
“灵梦——灵梦——”桑尼拼命大喊着，但是答复她的只有空灵的回音。
“不在吗？明明早上出来的时候还在睡觉的……”桑尼不死心地在神社附近来回飞着，“灵梦！灵……”
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一片不寻常的痕迹，她立刻降落下来。
是一片浅浅的血迹。
灵梦也出事了？桑尼一时间愣在原地，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片血迹并不多，灵梦很可能只是受到偷袭，被打成轻伤之后愤怒地去追击偷袭者了。桑尼肯定地点点头，一定是这样，谁打得过那个怪力巫女啊，她怎么可能出事。
那现在该怎么办？灵梦不在的话，拉尔瓦托付给我的任务该怎么办……
对了！拉尔瓦托付给我的任务是“找灵梦来解决异变”，那么，去找其他可以解决异变的人应该也可以吧！想到这里，日之妖精一下子豁然开朗。
解决过异变的人都有谁呢？对于妖精来说，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答案理所当然是……
“琪露诺，等我！”桑尼腾空而起，急速向雾之湖方向飞去。
“灵梦刚出去啦，爱丽丝好像找她有些事情。”阿吽伸着懒腰，从石兽化为人形，“咦，人呢？”
***
拉尔瓦尽量避开地上的血迹，轻手轻脚地靠近了虚掩的木门。腥臭味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人头晕目眩的程度。拉尔瓦用翅膀掩住鼻子，刻意放轻了呼吸。
尽管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当拉开木门看到里面场景的一瞬间，拉尔瓦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到处都是血，食腐的昆虫胡乱飞舞着，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碎块散落在地板上——拉尔瓦没敢细想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妹红就坐在房间最深处的地板上。一根钉在墙上的尖锐竹竿穿过了她的心脏，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
看到拉尔瓦，她死气沉沉的眼眸中没有表露出任何情感。
下一瞬间，她的头低垂了下去。
拉尔瓦一惊，急忙跑向前去。而就在踏进小屋的一瞬间，拉尔瓦的触须猛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合理的凉意——房间的湿度有些不合常理，似乎有某种液体正飘在空中。她立刻又退到门口，环顾四周，但是昏暗的房间中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本能地感受到，房间的空气中充满了恶意。
这也许就是藤原妹红发狂的原因。拉尔瓦暗想，不论如何，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先把这些妹红小姐带离这里。
她猛地一抖翅膀，洒出大片鳞粉，那些不知名的液体吸附了鳞粉后，便纷纷落到地上，拉尔瓦趁机冲到藤原妹红身边，试图将她从尖锐的竹子上拔出。
“放开我！”藤原妹红的眼神中透露着绝望与疯狂，“我要……死掉……”
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又失去了神采。
趁着重生的间隙，拉尔瓦奋力将妹红拽出了那件阴暗的屋子。
第三章 新的线索
“现在呢，要不要来再试着闻一下？”
“琪露诺！”桑尼很快就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立刻一边大叫着一边飞扑过去，“太阳花田……”
“嘘！”一个绿色的身影挡在了桑尼的面前，“琪露诺酱正在尝试让美铃小姐恢复呢，不要去打扰她！”
“我有急事！太阳花田的花要全死掉啦！”
“是异变吗？那就去找灵梦解决啊。”
“灵梦不在啊，琪露诺不也解决过异变吗，就想来找她帮忙！”桑尼急得脸都快白了。
“咱不能去。”桑尼和大妖精扭头看去，见到的是垂头丧气的琪露诺和已经倚着门睡着的门卫，“美铃变成这样，都是咱的责任……咱要把他变回来。”
“都是你的责任？”桑尼有些摸不到头脑。
“一定是因为咱用冰块砸到了美铃的头，把她给砸傻了……”说着说着，琪露诺眼角就出现了泪光。
“喂喂，她这种级别的妖怪，怎么可能被冰块砸傻啊。”桑尼有些哭笑不得。
“那可是最强的咱制成的超硬冰块哦！”琪露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脸颊。
“最强的冰块呢！”大妖精也在一旁帮衬着。
“唉。”桑尼默默地叹一口气。
真不知道这个baka那时候是怎么解决了异变……估计就是凭运气吧。桑尼心里想着。琪露诺酱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好吧，琪露诺有事的话，我就去找别人帮忙吧。听说红魔馆的女仆长也很擅长解决异变呢，不知道她肯不肯……”
“我在这。”突然在身后出现的声音吓得桑尼差点摔倒。
“偶尔，我会过来观察一下美铃的状况。”咲夜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此次旁听了你们的对话，我对其中某些内容很感兴趣。”
咲夜一边说着，一边靠近琪露诺。
“喂，你要做什么，咱可是最强的妖精哦！”
“你刚刚说了，美铃变成这样，都是你的责任对吧？”咲夜停住了脚步，“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因为咱用冰砸到了美铃的头，然后第二天，美铃就变成这样子了……”
桑尼有些疑惑地看向咲夜。咲夜小姐不会也是笨蛋吧，美铃很明显不可能是因为琪露诺的冰块被砸傻的，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那你为什么要用冰块砸美铃呢？”
“咱不是故意的啦……”琪露诺低下头来，“咱是一不小心手滑……”
“也就是说，你是在搬着冰块飞行的时候，不小心让冰块脱手，掉下来砸中美铃了。”
“嗯嗯！”琪露诺面带愧色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搬着冰块飞呢？”
“老板娘给了咱一份沙拉，咱想冻上带回来和大酱一起吃……”
是新的线索！一旁的桑尼猛地一惊，看向咲夜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居然如此敏锐，咲夜小姐不愧是恶魔之馆的女仆。
咲夜神色一凛，抓紧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因为咱砸到美铃了……为表歉意，咱就把沙拉里看起来最好吃的果子都分给了美铃。”
“是粉红色的很漂亮的果子呢，咱从来都没有见过！”
“……”
咲夜有些无语地扶住了额头。
下一刻，她便纵身一跃，飞向天空，桑尼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米斯蒂娅。”
“可是，太阳花田也有大危机！”桑尼的声音里满是恳求。
“那边由我去吧。”一个略显稚嫩的声线在此刻响起。
“大小姐！”咲夜惊讶地转过头去，“您……”
“哎呀，我姑且也算是个大妖怪，对于维系幻想乡的平衡也有一份责任。”蕾米莉亚一手撑伞，一手竖起大拇指，“太阳花田如果消失的话，我会很头痛的。”
“你也会很头痛吧，咲夜，关于厨房用油采购的方面。”
“是呢。”咲夜情不自禁地笑了，“感谢您的关心，大小姐。”
“看到你能重振精神真是太好了。”蕾米莉亚望着咲夜的背影，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
“你的伤口……不处理一下真的没问题吗？”一黄一红的两道身影划过天空，灵梦看着不断往下滴着鲜血的爱丽丝受伤的左臂，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没事的，救魔理沙要紧。”爱丽丝皱紧眉头，继续加快着飞行速度。
***
拉尔瓦用食指沾了一些妹红口鼻处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在阳光下观察着。
刚刚在黑暗的屋中没有看清，拉尔瓦这时才发现这种液体是半透明的粉红色，如同梦幻一般的颜色。阳光烘烤和手指揉搓下，诱人的甜腻味散发开来……
拉尔瓦皱紧了眉头。这个液体绝对不正常。
“拉尔瓦！”听到呼喊的声音，凤蝶妖精回过头去，看到慧音正急匆匆地降落下来，“妹红怎么样了？”
“中毒。不过毕竟是蓬莱人，等再复活毒性应该就会消失了。”拉尔瓦摘下一片竹叶，开始擦拭妹红口鼻处残留的液体，“可能是某种让人精神失常的药物。”
“我有手帕的。”慧音立刻走上前来，有些不满地将拉尔瓦挤到一边。
***
铃仙沉默地站在幽香的床前。
最初，她本以为这只是妖精们的恶作剧。风见幽香，上千年的大妖怪，早就该免疫了幻想乡中的各类疾病了，居然会病倒？怎样想都不太可能吧。
直到露娜急得大哭起来，再加上慧音的劝说，铃仙这才匆匆赶来。
眼前之人的神情与记忆中的某些身影融合，似乎有一些不好的回忆渐渐在铃仙的脑海中苏醒。她急忙用力摇头，将那些想法从脑海中驱逐。
……
随着检查的进行，铃仙的神情愈发凝重。
第四章 欲望之果
“唔嗯……”妹红渐渐睁开了眼睛。
“醒啦？”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慧音责怪的眼神，“又去打架了吧？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慧音！是你把我从屋里移出来的吗？”妹红一个激灵，翻身而起，惊恐地将慧音按在身下，“你没有吸入那种甜味的液体吧？你现在能控制住自己吗？”
“你在说什么啊？”慧音的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什么甜味的液体？”
“啊，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妹红也瞬间变得面红耳赤，急忙从慧音身上跳开，“我……”
“是我把你移出来的哦。”拉尔瓦笑着比了一个“V”的手势，“还很小心地没有吸入太多那种奇怪液体！”
“妖精？”妹红摸了摸拉尔瓦的头，“没想到还有这样聪明的妖精，谢谢啦。不然，我可能还在那里一直自杀呢。”
“自杀？”慧音猛打一个寒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地底的那位桥姬。”妹红的神情一时有些难过，“我为她在竹林引路，但不知为何，她居然陷害我……”
***
“重金属中毒。”紧闭的房门打开，面对早已等候在外面的众人，铃仙简单地吐露了这几个字。
“那是什么病？幽香大姐能得救吗？”露娜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太阳花田有什么异常吗？”完全忽略了月光妖精的提问，月兔用阴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妖精。
“池塘旁边的向日葵枯萎了好多！”斯塔急忙回答。
“果然。去追查池水的源头。”铃仙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
“你，你，跟我来。”她随手点了几位花田妖精，“这里条件不行，请帮我把幽香送到永远亭。”
“幽香大姐有救吗？”
在铃仙临走的前一刻，露娜还是没忍住，又一次发问。
月兔脚步一顿。“请相信我吧。”
但是她并没有回头。
***
咲夜敲响了夜雀小屋的门扉。等候片刻，并无人应答，于是径直推门而入。
“唔嗯……谁啊？”米斯蒂娅穿着睡衣，有些不满地从卧室探出头来。
“都快下午了，老板娘你还在睡觉啊？”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米斯蒂娅面露痛苦之色，“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想做某一件事……是那种必须立刻马上去做的特别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事呢？”
“我想不起来了！”这句话几乎就是嘶吼，沉着如咲夜，也被米斯蒂娅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行为吓了一跳。
“抱歉，咲夜小姐。”米斯蒂娅用力扶住自己的额头，“这几天都是这样，只要醒着，我就会内心焦躁不已，但是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该去做些什么……”
“于是你就一直睡觉？”咲夜打趣地说。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米斯蒂娅噘着嘴低下头去，“我只想到了这个办法。”
“能否让我在屋里逛逛？”咲夜露出了然的笑容，环顾四周，“也许我知道你这样难受的原因。”
“真的吗？”小夜雀的眼中立刻闪烁起了希望的光芒，“谢谢！”
***
“吱呀——”
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是桑尼或者拉尔瓦回来了吗？莉格露起身下楼，然而站在门口的身影是她所始料未及的。
“清兰？”莉格露的声音有些疑惑，“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风见幽香病倒了。”清兰边说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现在情况如何？”
“我见幽香大姐最后一面的时候，她还昏迷不醒着呢。”莉格露担忧地说道，“已经送去医生那里救治了，希望来得……”
话音未落，清兰突然一个箭步上前，莉格露震惊的眸子中，清晰地呈现出大量弹幕的倒影。
“高速撞击！”
根本躲避不及，莉格露被狠狠击飞出去，撞上墙壁。
胸口一阵闷痛，莉格露只觉得眼前一黑，强撑着才没有昏厥过去。
“你……你在干什么？”看着渐渐将自己笼罩其中的月兔的影子，莉格露不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
“终于，在地上，我终于有一块安居之所了！”清兰有些癫狂地大笑出声，“风见幽香……太阳花田的大妖精终于被除掉了……剩下的只有你们！”她紧握捣杵，指向数次尝试站起均告失败的莉格露，又指向瑟瑟发抖地抱作一团的几只花田妖精，“已经没人能阻止我了。”
“以后，太阳花田，就是月兔的宜居地了。”清兰双目圆睁，神色狰狞，对准莉格露，高高举起了捣杵。
“冈格尼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光芒闪电般划过，将捣杵击飞出去。
下一瞬间，一道身影带着破空之声挡到莉格露身前，月兔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狠狠击飞出去，摔倒在外面的草地上。
“莉格露！你没事吧！”桑尼绕过蕾米莉亚，担忧地观察着莉格露的状况，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我……没事。清兰……有些古怪。”莉格露大口喘息着。
“扶她上楼。”蕾米莉亚眼帘低垂，将枪尖指向门外的月兔，“这里，就交给我吧。”
“你……”清兰缓缓站起，眼神中带着凌厉的仇恨，“红魔馆的吸血鬼？来太阳花田多管些什么闲事？”
蕾米莉亚眉毛轻挑：“不，我现在可不是红魔馆的吸血鬼。”
“我是为解决异变而来，请叫我幻想乡的蕾米莉亚。”
“幻想乡？哈哈哈哈哈哈……”清兰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放肆地大笑出声。
“没有红魔馆做你的依靠，你算是个什么？”她突然止住笑声，从牙缝中一个个挤出音节，“真把自己当一号人物了……你又懂些什么？你们这些有一方势力的大妖怪又怎么能理解我这种无依无靠的恐惧？”
“原来如此。”蕾米莉亚微微点头，“你自认已经回不去月都，所以一直想在幻想乡找一片安身之所……这次，是盯上了太阳花田了吗。”
“比起其他势力，太阳花田只有风见幽香一个比较棘手的对手。”清兰露出狰狞的笑容，“我煞费苦心，总算将她排除掉了。可是，你！”后一句完全是歇斯底里的怒吼。
风见幽香出事了？蕾米莉亚微微皱眉，但是表面依旧波澜不惊：“你完全可以把幻想乡当做你的依靠的。”
“笑话！”清兰怒吼着，密集的弹幕袭向蕾米莉亚，“高高在上……你知道些什么！无处可去的慌乱，没有退路的恐惧，无所依靠的空虚……你知道，我在地上的每一天都是怎样在心惊胆战中度过的吗？”
“我知道些什么？”蕾米莉亚嗤笑一声，随意地舞了一个枪花，枪尖顿时光芒大盛，消除了向她靠近的所有弹幕，“我在外界的时候，可是有着许多敌人。”
“每天都在战斗，无时不在提防；每天都在失去，每天都在……”蕾米莉亚有些黯然神伤。
“直到……”吸血鬼抬起头来，从起飞到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穿过弹幕再到提起清兰的衣领，过程不过几秒。
“直到我来到了幻想乡。”蕾米莉亚眼神中深切的悲伤令清兰全身震颤。
“很奇怪吧？一个西方的洋馆能坐落在东方的幻想乡？”吸血鬼的眼神柔和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
“直到灵梦击败了我。哇，真的很不爽啊，被人从高空狠狠击落的感觉。”
“我觉得我死到临头了。如果是在外界的话，我露出如此惨状，下一步一定是被千刀万剐。”
“可是，灵梦只是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察觉到清兰渐渐停止了挣扎，蕾米莉亚将她放到地面。
“后面我也问过她，为什么幻想乡要接纳红魔馆？”
“她说，幻想乡的包容度，可比你的小脑瓜所能想象的极限宽广多了。”
“我在幻想乡体验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快乐，什么是真正的放松。我开始觉得，幻想乡才是我真正的家。”
“你也一样吧，清兰。你在幻想乡，难道一点归属感也没有吗？”
“我……”清兰嗫嚅着，宴会时的场景一幕幕闪过脑海。
“我……我怎么了？”清兰猛打一个冷战，如梦初醒般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的蕾米莉亚和一片狼藉的花房，“我……啊！”
清兰的头脑突然一阵剧痛。
“我要……领地……不对，我不能……我要……额啊啊啊啊啊！”
“喂，妖精们，这怎么办！”面对突然抱头跪地的月兔，蕾米莉亚一下慌了手脚。
“我……”清兰的似乎看到了什么，双眼闪过一抹神采。她抓住蕾米莉亚的脚踝，奋力指向一个方向。
“咦？”蕾米莉亚看向那边，是一串不知是谁带来，在打斗中已经被掀翻在地的团子，“是要我去拿那个吗？”
不等蕾米莉亚动身，清兰强忍着头疼，努力爬出一步。
“哇啊，等等！”吸血鬼立刻将团子递到月兔手中。
团子……很甜……清兰轻阖双眼，在人里贩卖团子的一件件往事浮现在脑海中。和铃瑚的争执，顾客的赞美，和熟客的日常招呼……尤其那些妖精，每次路过都要拿一串的，虽然有时没钱。
不知不觉间，清兰早已泪流满面。
幻想乡，其实早就接纳我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痛苦的喊声，蕾米莉亚惊讶地看着一团粉色气体从清兰头部散出，消弭在空气中。
“是欲望之果……”清兰虚弱地倒向地面，“是地底的那个桥姬……还有河童，河童也……”
“什么欲望之果？地底的桥姬怎么了？”震惊的怒吼声从天空传来，蕾米莉亚动作极快地一把拉开了清兰，极速袭来的那个身影一下子扑了个空，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山女小姐，请冷静！”拉尔瓦从她身后奋力追来，“咱们先搞清楚状况再行动吧！”
***
“从这里开始，河岸边的植物就渐渐都枯死了。”早苗眉头紧锁，顺着河水的流向一路向下，思考着异象产生的原因。
“你们没有其他的线索吗？”早苗转向两位天狗，“只看到这样大片大片的植物枯萎，我也推测不出原因啊。”
射命丸文和犬走椛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我们要知道原因的话，也就不需要去请你帮忙了。”射命丸文斟酌片刻，给出的却是毫无说服力的这样一个答案。
天狗们在隐瞒着什么，早苗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明白植物枯萎的原因。
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早苗总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但是却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一时间陷入了苦思冥想。
“咦，那里是绿色巫女吗？”
“她也在调查河水吗？”
早苗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露娜和斯塔正沿着河流快速飞来。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妖怪之山也有很多植物枯死啊。”两只妖精停在早苗面前，露娜伤感地看着萧瑟的景象，斯塔则将太阳花田的状况和幽香病倒的事情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铃仙在检查完幽香后，就让我们来追溯池塘的水源，我们顺着河水一路向上，就来到妖怪之山了。”斯塔疑惑地挠了挠脑袋，“但是我不知道铃仙为什么要让我们追查水源……难道有人在河水里下毒吗？那得多大的剂量啊。”
“幽香病倒了，铃仙让你们来追查河水？”早苗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是什么病？”
“什么来着……”斯塔为难地挠了挠头，“番薯中毒？红薯中毒？还是木薯中毒来着？”她带着求助的眼光看向露娜。
“好像是什么金属吧？”露娜也不确定地摸了摸下巴。
“重金属中毒？”似想到了什么，早苗的神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啊对！”斯塔和露娜高兴地击掌，“绿巫女你好厉害，就是重金属中毒！”
“……”早苗的脸色刹那间阴沉了下来。
“是河童干的好事吧。”早苗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双拳，走向两只天狗，“你们一早就知道，对不对？”
“哎呀，早苗小姐你说什么呢……”相比于犬走椛的满脸惊慌，射命丸文则还算镇定，依旧笑容满面地和怒气冲冲的巫女搭讪着。
“你们天狗是不是也分着一份利益？”
“河童这样放肆地排污，想必一定大赚特赚吧。”
“于是她分给你们一部分利益，你们就对她污染环境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污染的后果实在是超出你们的预期。”早苗摘下一片枯萎的叶片，握在手心。
“但是你们还贪恋利益，不好出面，于是就找上了我，想让我给河童一个教训。”叶片霎时间被捏得粉碎。
“……”
“好可怕……巫女怎么突然这样生气……”露娜和斯塔躲在一丛草里，偷偷地看着双方的对峙。
“因为在我的来处，有无数家庭，因重金属污染支离破碎。”早苗似是在回答妖精的问题，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叹息。
“也罢。毕竟你们也不清楚环境污染的可怕。”早苗长叹一口气，举起手中御币，直指犬走椛的额头，“你个长千里眼的，还不快带我去河童的工厂！”
“这么热闹啊！”熟悉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早苗没好气地抬头望去：“灵梦，你来干什么？”
“我来借人。”等到接近，早苗这才发现灵梦的狼狈模样：灰头土脸，气喘吁吁，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爱丽丝紧随其后，落在地面，情况似乎更严重一些：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
“喂，这是哪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没啥大事，魔理沙有点发疯罢了。”灵梦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珠，“你指着那位是有什么事吗，方不方便让我借她一用？”
早苗张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
“喂，露娜，斯塔，你们没事吧！”是桑尼和拉尔瓦急匆匆地赶来了。
“今天妖怪之山可真热闹。”射命丸文无奈地嘟囔了一句。
“好久不见，露娜，斯塔！”桑尼高兴地俯冲下来，给了她俩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们这是？”拉尔瓦迟疑地停滞在半空，看着对峙着的巫女和天狗。
“啊，你们应该已经知道那个什么‘重金属’的事情了吧！”露娜急忙说明道，“那个‘重金属’污染就是引起太阳花田异变的元凶哦！”
“河童是异变的主谋！”斯塔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和绿色巫女小姐共同发现的！现在绿巫女正在让天狗给她带路去找河童算账呢！”
“河童果然有问题。”拉尔瓦皱起眉头，“我们从清兰那里得知，河城荷取也吃下了欲望之果，又听莉格露说，你们顺着水流来找池塘的源头了。”
“我知道池塘的源头在妖怪之山，怕你们对付不了河童，就和桑尼赶来……”
“等等。”早苗突然出声打断了拉尔瓦的陈述，“欲望之果是个什么东西？”
“正如其名。吃下它的人会被勾起内心的欲望，并毫无底线地去追求。”拉尔瓦神情严肃，“据清兰的描述，吃下这个果子的人并不会有一种被干涉和控制思维的感觉，反而会觉得非常畅快，额，怎么说呢……”
“大概像是不再受良心，情感和道德制约，尽情地去做想做之事的那种爽快感吧。”拉尔瓦小心地斟酌着词汇。
灵梦和爱丽丝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过，用真情实感也是可以唤醒她们的。据说就是蕾米莉亚唤醒了清兰。”拉尔瓦耸耸肩膀，“不过我没看到过程啦，不太清楚具体该怎样做。”
“那么，清兰为什么会吃下那个所谓的‘欲望之果’呢？”灵梦走到拉尔瓦面前。
“是地底……”
“的桥姬。”说完，灵梦看向爱丽丝，后者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拉尔瓦茫然地看向两人：“你们也？”
“我们来找犬走椛正是因为此事。”灵梦看向早苗，“魔理沙应该也是吃了那个果子。她最近的行为非常奇怪，恢复正常后，告诉我们她变成这样大概是因为地底的那位桥姬的不知名果子。”
“所以，荷取就是因为吃了那个果子，变得不顾环境污染，只顾牟利……”射命丸文扯扯嘴角，却没笑出来，“我不太喜欢这种新闻。”
“河童那边我也知道路的，请跟我来吧。”射命丸文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径直走到早苗身边，“椛，你跟着灵梦她们去吧，去找那个到处投毒，把我们的幻想乡搞得一团糟的桥姬！”
“放心，我不会耍花招。”面对早苗怀疑的目光，射命丸文无奈地摊开手，“我要是想跑，你追得上吗？”
“说得也是。”早苗依旧神情古怪地跑着双臂，跟在鸦天狗身后起飞离开。
“早苗小姐！”巫女回头，看到神情担忧的凤蝶妖精，于是露出鼓励的笑容。
“就交给我俩吧！”早苗比个大拇指，“请放心！会连同太阳花田的份一起解决掉的！”
“你们就去另一边吧！毕竟找人的话还是要多些人手吧！”
“谢谢！”拉尔瓦用力地挥手，目送那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腰间的雾气中。
“好了。”犬走椛清清嗓子，看向灵梦，“我们这边也开始行动吧。
“请告诉我那个桥姬的样子吧。”
第五章 嫉妒与欲望
“咲夜小姐！”听到小恶魔的声音，正在露台上出神地望着大门处的咲夜猛一激灵，回过头来。
“帕秋莉大人好像是有了初步的研究结果……”
“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个果子的？”魔女快步径直走向咲夜，小恶魔慌忙闪到一旁。
“从米斯蒂娅那里。”咲夜皱起眉头，“这个果子有什么古怪吗？”
“米斯蒂娅……不应该啊，她怎么会制造这么危险的东西？”帕秋莉一时间陷入沉思。
“这个果实，绝非自然生长，而是人工制造。”注意到咲夜询问的目光，魔女解释道，“将其称之为包裹了一层糖衣的魔药也不为过。”
“据我的初步研究，这种果实会对食用者的精神产生极大影响，似乎是思考方式层面的，更深一层的效果需要继续研究。”
“总之，这个东西非常危险，快去告诉米斯蒂娅，绝对不能让这个传播开来。”帕秋莉神情焦急。
“已经有人吃啦。”与对面之人截然不同，咲夜反而带上了释然的笑意，“原来，她让我滚开不是真的讨厌我，而是受到了这个果子的影响啊……”
“已经有人吃了？你是说……”帕秋莉脸部肌肉抽搐一下，看向门口那个熟睡的红发身影。
“可以制造出解药吗？”
“可以是可以，需要一点时间。”帕秋莉抿抿嘴唇，“其实，应该还有另一种更快速一些的方法……”
***
“大酱，‘我喜欢你’是什么意思啊？”两只妖精躲在树丛后，偷偷地观察着门卫和女仆的交流。
“啊呀！”绯红从大妖精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琪露诺酱……突然，突然说什么啊！”
“这是什么很害羞的话吗？”琪露诺疑惑地歪过头去，“咱刚才听到那个女仆给美铃说了这个话嘞。”
“这个……”大妖精一时语塞
“还有这个，”不等大妖精想好，琪露诺又自顾自地开口，“她刚才说‘把你叫醒只是为了和你多说两句话’，想说话不是随时能说吗，干嘛非得等机会？”
“大家都说那个女仆长聪明，可咱刚听她们的对话，感觉她是个笨蛋呢。”
“嗯……额……是呢，我也觉得咲夜是笨蛋呢。”大妖精干脆地放弃了解释。
“啊！”突然传来的痛苦的喊声吸引了两位妖精的注意。
“美铃！”看到红发的门卫痛苦地捂住头，蹲在地上的情形，琪露诺一毫秒也没有等，立刻直飞而去。
“是你吗！你把美铃怎么了！”琪露诺扑到比她抢先一步扶住美铃的咲夜身上，拼命用力想要将她拉开。
“哎？”忽然，正在闭着眼睛咬牙切齿试图挤开咲夜的琪露诺感到一个熟悉的力道抓住了自己的后衣领，随即被提溜起来。
“抱歉，前几天让你担心啦。”是熟悉的，爽朗的声线。
“美铃！你恢复正常啦！”琪露诺将本紧抓在手里的花束随意地扔到一边，兴奋地抱住美铃。
“以后不许再乱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咯。”咲夜叉着腰，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努力想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却怎么也按捺不住脸上的笑意。
“好嘞，我以后只吃咲夜小姐给咱做的饭啦~”美铃摸着琪露诺的头，冲着女仆长随意地一笑。对美铃来说确实是随意一笑，对对方来说，却足够摄人心魄。
“讨厌，原谅你了。”咲夜别扭地转过头去。
***
另一边，蕾米莉亚正领着黑谷山女前往红魔馆。
“不要太着急啦，相信我红魔馆的人脉吧。”蕾米莉亚看着身边之人一脸沮丧的样子，开口安慰道，“等我发动全馆的力量去找，一定很快就可以找到你的桥姬朋友的。”
“谢谢你，蕾米莉亚小姐。”山女的神色稍微有了些缓和，“其实，最让我担心的还是为什么她会突然骗地上的大家吃‘欲望之果’那么危险的东西。虽然总是嫉妒别人，但是她其实是很善良的……”
“唉。”蕾米莉亚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
“在那里！”犬走椛突然指向一个方向，“金发绿眼，棕色上衣……没错吧？”
“那个方向……是红魔馆？”爱丽丝皱起眉头，“她去那里干什么？”
“这么说来，美铃最近也不太正常……”
“想那么多干什么，把她揍一顿就什么都知道了。”听到爱丽丝的话，桑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灵梦所打断。
随后，巫女就迫不及待地“嗖”一下直飞而去。
“冲啊！”不同于拉尔瓦和爱丽丝的无奈，犬走椛的不知所措，三月精则是兴奋不已地紧跟在巫女身后。
拉尔瓦看看爱丽丝。后者无奈地耸耸肩，也加快了速度。
***
“救命啊！”
美铃正抱着琪露诺转圈，咲夜在一旁给大妖精传授着做饭的知识，本是其乐融融的氛围，却被突如其来的呼救声所打破。
美铃立刻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众人紧随其后。
等咲夜拨开岸边的树丛，正看到美铃背着一个湿漉漉的人上岸。
一番急救下来，那个人吐出几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你救了我吗，谢谢……”刚刚苏醒，她就一把抓住美铃的手。
“是要好好感谢！美铃超厉害的……”琪露诺话没说完便被咲夜打断。
“你是谁？怎么会掉到湖里面去的？”咲夜警惕地拉开美铃。
“我是地底的一位桥姬。”
“地底人？那你来地上干什么？”
“因为太怀念阳光了。”她贪念地看向天空，又回头望向湖面，“还有这样温暖的流水。地底的水流总是刺骨的苦寒。”
“我本想在这里休息一会，体验一下流水，却不慎被暗流冲翻，险些溺水。”
“感谢这位小姐的搭救。”
“举手之劳啦。”美铃有些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
“请您收下这个。”她珍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到美铃手心。
“这是？”
“是用地底的特殊材料制成的香氛。按下这个按钮，瓶中的液体就会飘散到空气中，给您创造一个芬芳的氛围哦。”
“哦哦，那还真是不错。”美铃看向咲夜，“可惜我连个门卫室都没有，不知道该用在哪啊。”
“那我还想多欣赏一些地上的风景，就不过多逗留啦。”桥姬说着就从美铃和咲夜中间走过，“再见……”
“咦？”她突然回到了原位置。
桥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向面前的两人。我刚才明明已经从她们两人之间穿过去了……
“在馆内休息一下吧。”咲夜从美铃手里拿过瓶子，“衣服都湿透了……”
“天气这样炎热的话，很快就会干掉了，就不劳您费心……”
咲夜没有回复，只是小心翼翼地拧开瓶口，轻嗅了一下空气。
桥姬神情变幻莫测地看着咲夜的动作。
“气味不错。”咲夜手里的瓶子突然凭空消失，“只是，我觉得这个气味总有些熟悉。”
“特别像一种粉色的不知名的果实。”
“这是你们地底的特产吗？”
咲夜的神情逐渐变得冷漠。她拔出飞刀。
“切。”桥姬不耐烦地咂一下嘴，转身打算逃离。
正在此时，传来了“噼里啪啦”一阵落地声。
是灵梦等人来了。灵梦，爱丽丝瞬间就明白了现在的状况，立刻堵住了桥姬的退路。
“放弃抵抗。”灵梦耸耸肩，“说说你这样做的目的吧。”
“……”
“不肯说吗？”灵梦活动一下拳脚。
“还是不肯说吗？”
***
“前面就是红魔馆啦，等到了你就先歇一会，尝尝咲夜的红茶，我立刻让妖精女仆和地精们……什么声音？”马上就要到家的蕾米莉亚有些兴奋，却又立刻被巨大的爆炸声挑起了警戒神经。
“帕露西！”黑谷山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打飞到墙上的身影，她立刻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
“梦想封印！”恰逢灵梦准备甩出最后一击，山女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帕露西身前。
“喂，突然从哪冒出的妖怪？”已经收不住招式了，灵梦愤怒地撇撇嘴，“不管了，反正肯定是同伙，一起退治掉好了。”
爆炸的硝烟渐渐散去，却有三个身影立在其中。
“大小姐！”咲夜惊喜地呼喊出声。
正是蕾米莉亚奋力挡住了灵梦这一击。
“我只是打算给她们点教训，有分寸的。”灵梦嘴上不饶人，表情却和缓了许多，“你多管什么闲事。”
“我只是怕你把我家的墙炸坏了。”蕾米莉亚冷哼一声，“你赔得起吗你。”
“帕露西！”山女的叫声将大家的视线吸引过去，“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给地上的大家吃‘欲望之果’那种可怕的东西……”
“我只是嫉妒罢了。”桥姬在山女的扶持下缓缓起身，“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地下妖怪就受人厌恶，只能生活在潮湿阴暗的地底……她们这些人，就可以生活在明亮温暖的地上！”
“明明我们地底的怪物也很善良……”帕露西看向山女，“只是因为我们无法选择的种族的原因，就要受到厌恶与疏远……这公平吗？”
“没关系的，帕露西，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不代表你喜欢。”帕露西直勾勾地盯着黑谷山女，“如果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想做传播疫病，人类避之唯恐不及的土蜘蛛吗？”
“还是人见人爱的中华风妖怪？”她凌厉的眼神直指红美铃。
“……”山女一时沉默了。
“所以，我要证明，你们地上妖怪，也有卑劣的欲望，会不择手段，会伤害伙伴。”帕露西的眼神中透露出狂热，“即使是最受欢迎的那几位：在竹林为大家引路的藤原妹红，在人里叫卖团子的憨憨月兔，总是为大家提供便利工具的妖怪之山的河童，还有在妖精中很有人气的中华妖怪……”
“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你们，并不比我们地底妖怪高尚。”帕露西甩开山女，走到几乎和灵梦面碰面的距离，发狠地盯着红白巫女。
良久的沉默。
“噗。”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方向——是拉尔瓦。
“你笑什么？”帕露西不悦地皱起眉头。
“首先，我不认同你说的那句地上的大家都是卑劣的。”拉尔瓦掏出慧音赠送的手绢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能用理性制约住自己的欲望，这正是智慧生物和只凭本能存活的生物的区别啊。”
“你用‘欲望之果’这种手段，让大家失去理性，展露欲望，那根本不是她们的本心！展露的欲望越强烈，反而说明她们正常情况下对自己的制约越严格。”
“这……”帕露西迟疑一下。
“并且，”拉尔瓦的脸上氤氲着淡淡的笑意，“地底妖怪被讨厌的时候已经过去啦。”
妖精和山女眼神相会，后者会意，急忙点点头：“是啊，这位妖精和蕾米莉亚小姐帮了我很多呢！”
蕾米莉亚骄傲地叉起腰来。
“我找不到你，又听说你来地上了，有些担心，就也偷偷来到地上找你了。”
“结果，刚到地上，我就在一片竹林里迷路了……”山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拉尔瓦和一位老师把我带出来的。”
“听说我在找人，拉尔瓦并没有在意我是从地下来的身份，立刻就提出要发动太阳花田的妖精朋友们一起帮忙。”
“后来，我在花田又遇到了蕾米莉亚，她同样没有顾忌我的身份，立刻就提出了帮忙的方案。”山女的脸上浮现出来满足的笑容，“感谢两位。这种感觉真的很温暖……”
帕露西只是沉默地听着山女的描述。
“哈哈。”看起来，蕾米莉亚很享受这种被当做恩人的感觉，已经有些飘飘然了，“本馆主就是这样高尚啦……要来红魔馆做客的话，随时欢迎哦。”
“啊，还有你，地底的桥姬。”蕾米莉亚转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帕露西，“虽然你想害美铃来着，不过，鉴于你事出有因，并且也没造成什么后果，本小姐就宽宏大量，不予追究。”
“要想喝茶的话，现在就进馆里坐坐吧。”
“之后可以去魔法森林逛逛哦，我可以为两位准备点心。”爱丽丝优雅地行礼。
“神社也欢迎你们啦……”灵梦也别扭地开了口，“记得带些赛钱。不过，土蜘蛛最好还是离参拜客远一些……”
“我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啦。”山女喜出望外，深深地鞠了一躬，“真是十分感谢……”
“哈哈哈哈哈哈！”是桑尼肆无忌惮的笑声，“露娜，斯塔，你们听到了吗？灵梦还幻想她的神社里面有参拜客呢！”
“你们！”灵梦立马拔腿跑向三只妖精。
“快跑！”
“那我和琪露诺也欢迎你们来雾之湖玩。”大妖精拉着没搞清楚状况的琪露诺，向山女回鞠了一躬。
“妖怪之山的话，我说了不算啊。”犬走椛为难地抖抖耳朵，“对不起啊。”
“她不行，我带你们去！”灵梦正好追着三妖精路过，插了一句嘴，“从山脚到山顶，没人敢拦我！”
“噗嗤。”除了犬走椛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帕露西依旧紧绷着脸上的肌肉，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
“也欢迎你们来太阳花田。”拉尔瓦看看周围的伙伴们，微笑着走上前，向桥姬伸出手。
“唔啊……”帕露西忽地蹲在地上，捂住脑袋，面露痛苦之色。
“帕露西小姐？”拉尔瓦急忙冲到她的面前，看到似乎有淡淡的粉色雾气消散在风中。
“真是嫉妒啊……”再抬起头来时，拉尔瓦见到桥姬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手帕，正恨恨地咬着，“你们的心胸居然这样宽广……”
“哈哈。”拉尔瓦露出释然的笑意。
“好啦好啦，快进馆坐吧！”蕾米莉亚已经跑到门口，招呼着众人，“咲夜，快去泡茶！”
“来咯！我要加蜂蜜！”拉尔瓦拉起帕露西，混入走向馆内的人群。
第六章 尘埃落定
“好嫉妒啊……地上居然有这样好吃的菜……”几天后的宴会上，帕露西一边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边仍不忘嘟囔着“嫉妒”之类的字眼。
“帕露西小姐喜欢吗？”米斯蒂娅刚好从旁经过，“这场宴会的菜肴主要是我负责的哦，如果帕露西小姐喜欢我的手艺，欢迎随时来夜雀食堂就餐！”
“不过，没有烧鸟哦！”
“好嫉妒啊……有这样好的厨艺……”
“说起来，老板娘已经没事了吧？”咲夜从桌前转过身来，关心地看向米斯蒂娅。
“啊？我有什么事呢？”
“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但是又想不起来，感觉很焦虑，这个症状解决了吗？”看着米斯蒂娅疑惑的眼神，咲夜知道她大抵是已经快忘了，于是无奈地解释道。
“啊，那件事啊。”米斯蒂娅挠挠脑袋，“永琳医生说，那是因为我吃了一个什么果来着……”
“就那个‘欲望之果’啦。”坐在咲夜身边的因幡帝也加入了对话，“永远亭刚开始都不知道那东西的名字呢。”
“那天真是记忆犹新啊，简直是永远亭最混乱的一天。”帝露出一丝苦笑。
“师匠正在闭门研究新药，慧音带着几个妖精突然拉走了铃仙，因为觉得大概不是什么紧急情况就没通知师匠。目前为止还算平静。”
“结果没几分钟慧音突然又冲了回来，拿着一小瓶液体大喊着‘这是会让人自杀的液体’，就请求我们赶快研究解药。”
“看到朋友变成那个样子，谁也很难保持住冷静吧！”慧音面红耳赤地从椅子上站起。
“是啊。”灵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窃笑着看向爱丽丝，“那天，一向优雅的爱丽丝居然会委屈地抓着魔理沙的手，一边崩溃般大哭一边讲述着她们之间的美好回忆……哎呀真是肉麻死了，现在想起来，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魔理沙和爱丽丝极有默契地同时拍桌而起。“你当时明明也哭了！”爱丽丝说着，就朝灵梦扑去。一场华丽的弹幕战刹那间拉开帷幕。
“那天我也看到了惊奇的场面呢。”早苗也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站起身来，“一向以没良心的形象出现的鸦天狗居然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候……’这可是我们共同的妖怪之山啊’什么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呢。”
“拜托，清正廉洁，请叫我全幻想乡最正义的记者。”射命丸文没啥反应，端起杯来又喝一口酒。反倒是河城荷取有些拘谨地低下了头去。
“请您继续讲吧。”拉尔瓦扯扯看热闹正上瘾的因幡帝。
“哦！”帝如梦初醒，“讲到慧音老师把这个液体过来……”
“之后，师匠一研究，发现这果然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液体，似乎是某种果实的萃取液，立刻着手准备研制解药。”说着，因幡帝看向慧音，眼神中带这些钦佩，“您的判断很正确呢，不然米斯蒂娅可能还要多受几天委屈。”
“不不，是拉尔瓦让我把液体送过去的啦。”慧音摆摆手，“我看到妹红那个样子之后，哪还有什么心思想别的。”
“也没啥啦。”拉尔瓦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因为那个很明显是人为的故意投毒，妹红小姐又没仇人，很明显不太可能是针对她个人，那应该就是针对一类人群的行为，所以还是做出解药好。”
“啊！”看到帕露西的神情明显蔫了下去，拉尔瓦急忙上前摸摸她的背，“对不起！我没有责怪的意思！”
“没事的，确实是我的错。”帕露西随意地摆摆手，“请你们继续讲。”
“那我继续了。”因幡帝迟疑了一下，又一次开口，“刚做好制作解药的准备，铃仙忽然带着一群妖精抬着风见幽香回来了。”
“我真的第一次见铃仙慌成那个样子，大叫着：‘重金属中毒！重金属中毒！’，风风火火地就闯进来了。”
“帝，你没见过那副恐怖的光景。”铃仙脸色又阴郁了下来，“月都也曾发生过大规模重金属中毒时间，那场面堪称地狱……”
“不过，正因为那个事件，月都掌握了完美根治重金属中毒的技术，你完全没必要那么慌乱的。”永琳从旁路过，拍了拍铃仙的背部。
“明白了，师匠。”铃仙一激灵，一下子坐得笔直。
“光永远亭那边就这么复杂了……”魔理沙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拉尔瓦身边，“这次事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为我详细地讲一讲吗？”
拉尔瓦看向帕露西。得到后者点头同意后，拉尔瓦才开口。
“我也只是经历了一部分，如果有不完整的地方还请大家补充哦。”
“哦哦，是新闻素材啊。”射命丸文一下子也凑了过来。
“吃下欲望之果的人应该有美铃、米斯蒂娅、魔理沙、清兰、荷取、妹红。”拉尔瓦板着手指，“美铃小姐并没有引起什么事件……最后被咲夜唤醒了。”
“嘿嘿，我吃了那个果子就特别想睡觉。”美铃傻笑着，“谁挡着我睡觉就非常不爽，为此还和咲夜吵了一架呢。”
“唉。”咲夜捂住脸，“你的欲望就是睡觉吗，也就这点出息了。”
“魔理沙是想要禁忌的法术书，为此和爱丽丝打了一架，最后是拉上了灵梦才将她感化了。”
“清兰和荷取应该是同谋吧。”拉尔瓦的声音很温和，但是却还是令在场的人都心生寒意。
“是我。”帕露西从桌旁起立，“我其实也很嫉妒风见幽香，明明那样冰冷，不近人情，却被许多妖精喜爱着。”
“但是她一定不会上我的当，吃下欲望之果的。但是，如果她最喜欢的花田如果被毁坏的话，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如果是暴虐的复仇的话，说明她的内心同样阴暗。”
“于是我给已经被欲望之果所影响的月兔和河童出谋划策。河童想要提高产量，提高利益，击垮山童；月兔想要获得宜居地。”
“我就对月兔提议，太阳花田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接下来是我。”清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着，“我见识过重金属中毒多么厉害，就提议河童向流往太阳花田的河水中倾倒污染，这样一来既节约了成本，又可以在幽香小姐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慢慢削弱她的身体……”说着，她坐到地上，大哭起来，“对不起……我当时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想法……”
“我也参与了。”荷取叹一口气，也站起身来，“当时还打算占据太阳花田后可以在那边继续建设工厂之类的……当时真的只想追求利益。”
“这不怪你们。”是低沉，但充满魄力的声音。
“你们当时被外力所影响，行为并非出自本心。”花妖将清兰从地上扶起，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痕，“我相信你们都是好孩子呢。”
“呜呜……”清兰哭的更大声了，几乎就要哭倒在风见幽香的怀里，“幽香小姐……”
“至于米斯蒂娅的话……”拉尔瓦看向小夜雀，“你还记得你当时的欲望吗？”
米斯蒂娅茫然地摇摇头。
“我估计应该是和做饭有关啦，比如创造新菜谱之类的。”拉尔瓦擦擦因为尴尬流出的冷汗，“咲夜在米斯蒂娅厨房的角落找到了几枚欲望之果，大概就是做菜剩下的吧。”
“不，等等。”帕露西突然插话进来，“我根本就没去过米斯蒂娅那里啊，她的欲望之果哪里来的？”
“啊？”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我忘掉来处了。”米斯蒂娅慌忙鞠躬，“实在抱歉！”
“没事啦！”已经有些醉意的灵梦突然闯入人群，“反正异变已经解决了，还管那么多干嘛？喝酒喝酒！”
“哇啊！”魔理沙还想说什么，就被灵梦一把拉远了。
聚拢的人群渐渐散开，重新回到了桌前，只剩拉尔瓦和风见幽香还站在外围。
“事件另有主谋呢。” 风见幽香似在自言自语。
“是啊。”拉尔瓦叹一口气，坐到草地上，抬头看向天空中云朵间一道黑色的缝隙，露出微笑。
“主谋看来不打算继续出手了，看来这场异变算解决啦。”
“那就好。”幽香露出淡淡的笑意，“我先回太阳花田了，宴会结束记得带你的妖精小伙伴过来歇会，我给你们准备醒酒的花茶。”
“哇啊！”拉尔瓦激动地跳起来，“谢谢幽香大姐！”
***
“你和妖精有什么缘分吗？”一道深邃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从中走出一位以扇掩面的长发女子，向面前稳坐在椅子上的秘神提出了这个带有几分戏谑色彩的问题，“怎么每次你惹麻烦，总会有一群妖精参与进来？”
“紫。”摩多罗隐岐奈只是简单地招呼了一声，再无更多动作。
“我多少能猜出来你此番的目的，但还是想找你亲自确认一下。”明明是含笑的眼眸，却无不透露着凌厉，“方便说明一下吗？”
“唉呀，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摩多罗隐岐奈的嘴角微微上扬。
“给幻想乡的众人一点警告罢了。” 她稍微坐直了一些，“和平太久了，我感觉她们现在有些太安逸了。”
“此次行动，我想让她们知道，即使是身边朝夕相处的伙伴，内心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对身边的人也不可放松警惕啊。”
“一颗小小的果子，就可以让朋友之间互相敌视。” 摩多罗隐岐奈摩挲着指尖，“欲望啊……有时候并不需要物理的介质去刻意勾引，当处于某种环境时，难以抑制的欲望也会油然而生。”
“吸血鬼异变时……”
“叛变的妖怪可不在少数。”八云紫接上摩多罗隐岐奈的话茬。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许久的沉默。两位贤者都想了很多。
八云紫打破了寂静： “欲望之果，是你利用帕露西制成的吗？”
“是啊，嫉妒即是来自欲望，唤起嫉妒心的能力对于制作‘欲望之果’当然必不可少。” 摩多罗隐岐奈长叹一口气。
“我稍加教唆，就挑起了她对地上人的嫉妒。她制成的果实的效力估计连她自己都会感到惊讶，毕竟里面也倾注了我的力量。”
“效力强到她自己吃掉之后，都被自己内心的欲望所吞没了·。”
“所以才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情。”八云紫点点头，“原来那个桥姬也是被欲望所影响了，我觉得她本性不坏呢。”
“之后，你是想利用夜雀食堂，在幻想乡传播这个果实。”八云紫将扇子轻轻合上，“如果在全幻想乡大量投放，首先是大概没人会乱捡不认识的果子吃，其次是很容易引起灵梦等人的注意，被当成异变调查的话，可能计划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因为大家对米斯蒂娅非常信任，如果是她推出的新菜品的话，应该会毫无戒心就吃掉的。”
摩多罗隐岐奈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至于为什么夜雀食堂这边没有将欲望之果传播开来，我想是因为米斯蒂娅的忘性之大，超过你的预期了吧。”八云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她忘记自己的欲望用了多久？一个晚上？半天？”
“总之，结果只有去她家玩的琪露诺拿到了这份新菜品。然后，她就忘掉了自己的欲望，但是果实的力量还在起作用，她就过了几天‘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是想不起来’的坐立难安的烦躁日子。”
摩多罗隐岐奈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又是半晌沉默。
“总之，感觉最后，你的目的也没达到啊，摩多罗隐岐奈。”紫靠上秘神椅子的扶手，随手一挥，创造出一个隙间，众人宴饮的欢乐场景映入两人眼帘，“她们最终都靠平日的羁绊唤醒了沉溺在欲望中的伙伴。”
“感觉她们对身边朋友的警惕非但没有提高，反而更加信赖彼此了呢。”
“是这样吗？”摩多罗隐岐奈看向隙间，正和一位抬头望向天空的蓝发妖精视线交汇。
“嗯，我还真是失败啊。”摩多罗饶有趣味地看着宴会的场景。
“哼。”紫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二人相视而笑。
尾声
“那片枯萎的向日葵，我已经重新补种了幼苗。”夜风微微拂过风见幽香和拉尔瓦的发梢。此刻，两人正坐在花田中的一个小丘上，享受着夏夜的爽朗，欣赏着在星光下闪烁的花田。
“多亏了萃香，利用控制密度的能力分离出了那么多污染物质。”
“光凭她一人可处理不完。河童连夜赶制的污染处理装置也立了大功。算是将功补过吧。”莉格露轻巧地落在两人身边。
“等你好久了，莉格露。”拉尔瓦将一份早就包好的点心递了过去。
“要是时间永远都停留在此刻就好了。”幽香看着闪烁的繁星，露出温柔的笑意。
“平凡的日常，就是奇迹啊。”莉格露咬一口饼干，感叹道，“太阳花田也算是经历了一场大危机。”
“真好看啊，夜空下的花田。”拉尔瓦托着腮，感叹道。
四季轮转，花开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