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月7日稗田阿求纪念日# #稗田阿求# #东方project#
11:00,第13棒,@衣玖之井。
阅读前提示:设定崩坏,文笔摆烂,与现实无任何关系,无隐喻,无影射,无不良引导。尤其是医学生及精神科,检验科等就职人员,看了别骂我。
图来自同好,万分感谢,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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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棒:@-重装小兔
稗田阿求纪念活动绝赞进行中!@CHUNZHU豆瓣

阿求想,她这是在哪呢?就像恒星悬浮在太空,船儿在大海上荡漾。
是在山上树林么,那里铃和村民把她围住了,呼喊她。据说是砍柴的人昨晚在那里又一次看到了灯火和骷髅。阿求在那里从半丈高的地方重重摔了一跤。
春天的山林很湿润,青苔都像要滴水似的的,泥土很黑,黏糊糊,散发它独有的强烈气息。
在那里她发现脸紧贴着泥土。她突然意识到,其实之前从未发现这一片林子很美丽。泥土黑乎乎的,里面有亮晶晶的东西。
愚人金,大久保长安的黄金岛传说……
或许是河灯。阿求沉默的看着河灯和它们的倒影摇摇晃晃地远去。家仆也是漠然地在身后站立,手里是使她早上遭到责骂的提灯。
去年的盂兰盆节的早上,阿求勃然大怒。
不管是节日河边人们的欢笑声,还是铃他们的呼唤,好像都在很遥远的地方。就像那个眉眼相似却让人恨入骨髓的血亲的面容,已经远到只剩一个点。
河灯一盏一盏来了又去了,阿求读不懂也留不住。人们的灯和它所引导的人们送走了,但阿求其实并没有送走,记忆也像河灯在她脑海里经过,但永不消逝。
骨女,这个词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就像扎了根一样。
灯的火苗已经微小的像个点,毕竟已经燃烧了一夜,那个词还钉在她脑海里。天早已经亮了起来。黑暗和光点都褪去了。

不早的早上,阿求发现自己坐在桌前不远的房间地上。她从桌前没走两步就倒在那里。
黑暗降临是突发的,很快就消逝了,她发现自己的意识终于暂时从骨女的资料里摆脱出来,闪出很多眼花缭乱的记忆。
不过,是不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刚刚涌现出来?
她很自然拥抱这种恐惧,但是也很快被一种日常程序化的平静压下去了。
一种死亡的恐惧,但是她从未找到过这种记忆。
阿求可以说,自己是程序化地来到了铃奈庵前。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排斥那种恐惧。她似乎说服了自己,自己已经让那种恐惧消失。但是那种恐惧的记忆永不消逝。如果记忆导致了情感的重现,未免像书卷里的妖怪蹦出来一样荒谬……
现在阿求明白了,时间确实不早了。太阳早已升得很高,大地早已灼热。
果然不错,如果不好好吃早饭会晕倒,阿求这样想,而且,我不年轻了,我老了,对我的寿命来说。
平静的这样想着,阿求叫着小铃,一路从门口到印刷室。
“耳朵背了么?”阿求笑着。
“真的没听到!”小铃也笑,擦一擦汗,毛巾是黑乎乎的。
“我说,前天的真的没有任何用处!”
“真的好好再检查了一遍?”小铃问,“不看,你也是记不住的呀。”
“昨晚真的看完了,我都能从字缝里看出是印刷的是什么样的怨女了。”
“这样……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阿求摸着脸,“自然,身体不好了……我已经不年轻了。哈,你的脸怎么那么黑?”
“我现在洗干净油墨,好好坐着去。”
“我只是再来找一下书啦,印你的河童传单吧,她们有兴趣兜售‘洗衣改善剂’,怎么没兴趣改善我们的铃的印刷社呢?”
“那不是一个问题,对村里女性的家务是有好处的……坐着去,书不给你。”
铃又转到屋后去,很快又扎好头发出现了。

“不过我也知道,太新的书大都是没什么新观点的,即使那一本是外界的。应该给你找古书……不过现在不管我的古书还是你的骨女,都先不许管了。”
“本居小铃店主如此霸气……”
“不是开玩笑,先不许再管了,几个月了虽然没什么进展,但近来村里也没人再看到骷髅了。要紧的是——”小铃点了阿求的额头,“你应该去看看,你的身体都什么样了。”
“哎呀,就因为脸白么?”阿求笑道,“现在额头应该黑了……”
看到小铃表情,阿求知道不应该在插科打诨了。
“好啦,我觉得其实也正常。”
“不正常。”
阿求也板起脸来。
“对我的,寿命来说,我,不年轻了,身体如此,也算自然的。”
“你胡说八道!”小铃把围裙甩到柜台上,“胡说八点,又拿你那套你都说不清楚的寿命说事。”
小铃几乎压在阿求身上。“你记不记得去年春天这时候,你跟我跟巫女一样满地跑,那次还是觉妖怪的事情。地灵殿那边解决了以后那一阵子,我听你家里东彦那小子说,搬运你都干,他都嫌没事干……”
小铃用手画了个大圈,“这半年你除了我这应该就没怎么出去吧?那不就是了,这才是原因,这样呆印刷字模都得长蘑菇,人的身体也一样……”
阿求意识到,小铃也不再是十几岁了,或许这就是她也开始絮絮叨叨的原因么?
但是絮叨并不是阿求今天去博丽神社的原因,虽然口上答应,但是阿求去还是想问问巫女关于骷髅的问题。
今年初,陆续有人里居民报告夜晚看到了诡异的灯笼和骷髅。后来竟然在人里村落内也有人发现。调查这个事件成了阿求半年来的主要工作。
不过,有人说是骷髅,有人却说是一位女性,有人说听到了哭声,有的人却只看到了灯光。
虽然没有人类遇害,但是恐慌的传播也绝不能容忍。
沿着山路攀登的时候,阿求又一次冒出了关于自己寿命的想法。她感觉从脚踝到膝盖的疼痛已经使得她的思考一再中断。
现在她就坐在青苔稍少的一块石头上。另外十几米开外有另一块石头,在松树底下。

阿求在考虑要不要转移到那边休息。现在她有点后悔,或许这一次去神社多少有种赌气的意思,故意不带家仆。
“如果过去,那裙子可能就脏了。”阿求想,“得拿被衣垫着么?不戴也可以,不过下面还要被晒呢……”
这时候,从树林里突然窜出一个蓝色的身影,怪叫一声。
阿求安然地看着眼前的唐伞妖怪,心想要是带了唐伞就好了。
小伞愣了一会,突然慌张地往山下跑去。
“被衣下的我很吓人么。”阿求失笑。太阳蒸的人很烦躁,阿求宁愿直接掀掉被衣。她决定还是直接继续前往神社。
“她家的灯笼真的很好呢……不知道能不能做神社的石灯笼呢?”
“或许吧。”
“之前看守矢神社,进献的灯笼太多。只能从山顶一路排到半山腰呢。”
“抛开竞争,其实挺好看吧。”
“不想跟她们争啦,没有办法的。不过多了小铃以后,也有点香火了。奇怪的是没有把小铃看成奇怪的人,而是通过小铃逐渐接受了我们神社呢。”
“自然啦。”
阿求和灵梦倚在手水舍的柱子上,看着拜殿前几个参拜者依次摇动粗麻绳。木桶和西瓜泡在水里。
“想要绘马的话他们自己去社务所拿吧,我真的不想动了。”
“怎这样……”
“既然老说我们妖怪神社嘛,这样也其实不能用其他那些规矩来看待了。恰恰说明博丽神社的神明很仁慈,容易实现愿望吧。要论渎神那我得……”
“也确实。”
带头参拜的老人往这边张望了,两人被迫站好了。
“刚刚声音太大了……最好别来看,我在手水舍里泡西瓜……”灵梦有些尴尬。
“所以呢,这么热的天阿求连伞和被衣都不带就出来?”
阿求看着夹在人群中的一位妇女,她被被衣裹得很严实,看不见面部,不过大肚子上的带子说明了身份和来意。
“额……”
“你在听吗?”
“在呢,我带了呢,但是嫌热。”阿求撒谎了,她其实是记住了刚刚的声音而已。

有小朋友嬉笑着从山下经过鸟居,捉一只黑色大花蝴蝶。
“喂!这是谁家的孩子?都安静下来!不要狂跑!这里是神社!”
灵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御币,高高扬起来,佯装要打下去的样子。
“虽然安静了下来,但是从一开始早就不是神社的该有的样子啦。”阿求想,笑着去抱抱那些孩子们。两个小女孩泪水汪汪地开始道歉,另一个小男孩则颇不服气地站在一边。其实倒是两个小女孩只是较快地走。也没有喊多大声音。
“没事的没事的……”阿求用衣袖帮她们擦脸,回头嗔怪灵梦:“你太凶啦,小朋友也不明白嘛……”
灵梦不可置否地哼了一声。
“不可以在神社奔跑大喊哦,这里是神明的居所,神明会生气的哦。”阿求笑着说,两个小女孩点了点头。阿求摸了摸她们的头。她们却下意识做出了躲闪。灵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那只黑蝴蝶,拉过那个较小的女孩,放到她手上。两个小女孩却都没喜笑颜开。
“蝴蝶给你们啦。你们是和家里人来参拜的嘛?”阿求又抱了抱大一些的女孩。女孩依然恐惧的点了点头,不着急去玩蝴蝶,却一直看着阿求。
怎么了?阿求想,她在回忆里居然没有见过这两个女孩,村里私塾的所有人她都见过……
“姐姐好看,衣服也好看……”
阿求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面色又吓到了孩子。她这才注意到,两个女孩这个天气竟都穿着臃肿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可以看出也是曾经是正式的振袖……不过对于稍小的姑娘,似乎明显有些太大了。还套了一层很厚的道行。还有被衣盖住她们的脸……满是伤痕。阿求突然感到一阵颤栗。
“有家纹呢……或许是曾经显贵吧。”
家纹是三个对顶的三角形和一个圆。
阿求选择岔开这个话题,因为拜殿前的大人正在极速赶来。
显然他们是认识阿求和灵梦的,在止不住鞠躬道歉的时候,阿求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正在记忆里极速地寻找,一个橘纹的家纹。
灵梦的尖叫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干什么!放下来!这里是神社!”
原来是那个半老的男人(看起来是家主)在喋喋不休地道歉时,另一个老女人自顾自地把小女孩倒着提溜起来,抓住脚踝往地上撞。
灵梦的呵斥让老女人停止了撞击,但是依然倒着提溜着小女孩。阿求赶忙扑上去。
小女孩放下来之后,阿求突然觉得自己身体没那么差。
老女人露出了疑惑而不满的表情,不过,他们家应该是认识阿求,所以也没说什么。阿求摆出了更加疑惑而不满的表情:
“孩子只是玩闹,这是天性,而且在鸟居外面,你这要她命么?”
“啊呀稗田女士,我们没这个胆子,这是为她好啊……”
阿求用更加疑惑而不满的表情回复了老女人,老女人做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您不知道么?多使劲握女孩子脚踝是为了她长大了别乱跑,倒着撞地能把那些邪恶的想法从身体里驱除。疼?那是因为有坏想法……您小时候难道没有过?就是这样双脚并拢,使劲往一起推……”
小女孩安安静静坐在一边,不哭不闹。

“我们很苦命啊……大儿子三个月前没了……就从山上莫名其妙摔下来啊……”
北条家的老女人哭哭啼啼。
“所以我明白您儿媳肚子里的孩子对您多重要……安胎仪式做过了么……祈愿肯定能保佑孩子顺利出生。不过如果您嫌弃家里幼童太吵闹,也可以不带来呀,神社也不算近哦。”
北条家年老的家主依然是冷静地接过话来。
“谢谢您,谢谢您,非常感谢您的包容。我们也是没办法呀,我的小女儿和小儿媳也是要祈愿的呀……”
灵梦和阿求用一种震惊的眼神对视了一下,这时候,她们也都清楚了,关于这个家庭的家庭成员,还是不要直接问了。
“……那也感谢您……您家小女儿和小儿媳祈愿的是什么呢?”
“那当然也是儿子多多啦。”
…………
“原来您的大儿媳是祈愿……”
“当然是祈愿是儿子啦,如果是女儿自然不要啦,家里不能老养着大儿媳啊,田里还缺人手呢……”
北条家老家主扔下最后一枚重磅炸弹之后走了。小儿子手里拿着大黑蝴蝶,不停地尝试绊倒大他五岁的小妻子。当小儿媳站不稳扶住老女人时,便吃了一记大耳光。
“贱种,干什么!”
看着这个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怒的家庭远去,灵梦很快恢复到了日常的冷漠表情,悠闲地回到手水舍里抱出西瓜。
“您还能这么自然地准备吃西瓜……”
“阿求果然觉得在手水舍里随便泡东西不好吧,没什么的……”
“我是说刚才……”
“不尊重神明么?”灵梦打断了她,“现在我们逐渐学会用自己舒服的方式对待神明,过去尊神的规矩,您看很多在幻想乡也没必要了。其实神明也一直在用的自己舒服的方式对待祈愿,谁在乎你舒不舒服呢?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些祈愿的人舒服,不管是心理舒服或是其他。其他的我们不需要管,让自己舒服吧,比如吃西瓜。”

灵梦让阿求抱着西瓜,自己起身去找刀和盘子。井水泡过的瓜很凉,贴着皮肤让人都凉爽下来。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瓜,就是不知道打开好不好吃。
“见这种事,我不舒服。”
灵梦头也不回。“我没见过,我也不舒服,但是现在我算是见过了,也是舒服了。”
“话说,您的记忆里难道没见过吗?”
“我的记忆里到处都是,所以我见到时,我很不舒服。”阿求回答道。
“那我不给阿求吃西瓜。”灵梦笑了,“你身体不舒服是吧……”
“另外有个有趣的事,这家人的一个家仆以及小儿媳其实都是之前骷髅灯笼的目击者之一,不过阿求你看,他家都说自己看到的是女孩……”
“您能安静一下么?能让孩子描述么?!您如果描述有误,开药吃出问题那是您的责任!!”
午后最燥热的时候,大家都是一点就燃,胖女人立刻揪住铃仙的耳朵。
“打死你个骚兔子毒医……”
这种爆炸让阿求慌了神了,这可怎么制止呢?
“优昙华,你需要注意呢。”
这种冰冷的语调一下子让爆炸现场冻结了。虽然说的是铃仙,但是胖女人也被这种气场浇灭了那股劲,松开了手。
只见永琳从门后转出,铃仙慌忙跪下。
“对不起,师傅……”
永琳友好地向阿求眨了眨眼,随后又消失在了门后。
阿求这才注意到,胖女人松开手后,一直眼神涣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的儿子则一直低头沮丧地坐在对面。
铃仙起身,对阿求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到后面休息。
“不用了,铃仙,我过一会吧,我可以先帮您打下扇子……这里和永远亭比起来真是够热的,你师傅怎么会想起来专门把药房分离到这边呢……”

“孩子,你的意思是这个腹泻并不是最近才有,而是比较随机一直都有的吗?”
“唉他就是夏天乱吃东西……”
铃仙没理胖女人。
“也不想吃东西是吗……”
“这孩子真气人,吃饭也要作……都是装的,就是作。我们有亏待你么?”
“您能出去一会么?我需要单独和孩子聊聊。”铃仙直截了当地对胖女人说。
“不行。”
“有一个表格……”
“表格有什么用?不就是吃坏肚子?”
铃仙顿了一会。她的耳朵之前都被抓的有些扭曲变形,现在在微微抖动。
“好吧,那您能带他去隔壁检查一下么。”
“你们这帮庸医就想坑钱,开点药不就得了,还要什么检查?”
…………
“如果您想证明孩子就是肚子吃坏了,那么这个检查就可以证明,不检查我们无法开药。”
“还有,我们不收检查钱。”

“那你们的技术真是神奇呢,扎一下就知道人得了什么病。”
“本质上,不过是看到树叶落下,判断秋天来了。不然又如何知道呢……这个查完应该可以吃午饭了。”
“您还没吃么?”
“忙呢,估计您也没吃,赶了很远的路啊。”
“还好吧,谢谢啦。”
“要在我们这里吃嘛?”
“你们会不会在饭里下药,让人长生不死呢?或者是什么人体实验呢?”
双方都笑得很大声。
“话说回来,永琳可真厉害,不过您从她那学会行医,应该不容易吧?”
“只是学个皮毛啦。”铃仙露出崇拜的眼神,好像师傅就站在眼前(其实在她背后的墙后面,不是么?),“从早学到晚,记错一点都不行啊,没有少被责罚,即使是帝也逃不掉,我还第一次见她哭呢。但是,毕竟学到了救人的学问……”
“是呢,这个孩子就能看出您很负责。”
“正常人都看的出来,孩子精神有问题吧。根本不是作不作,要知道,人的精神也会像肝胆心肺一样生病,需要一样的治疗……您知道吗,人脑和肠子有很多联系……”

“优昙华,说的是脑肠轴这种东西吧?在外界人类确实是个新鲜的名词。”
铃仙慌忙跪下来,阿求也赶忙道歉,永琳摆了摆手,请阿求到了后屋。
后屋似乎也是个小药库,大大小小的木柜子十分整齐地围绕房间,成百上千的标签注明了各药屉的内容物。
“倒是十分凉爽呢……毕竟是成品药的重地。”阿求想。
“请您原谅我药房的杂乱。”永琳倒好了茶请阿求坐下。“远道而来,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呢?”
“谢谢您,其实没什么,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您能算暮年么?”
刚刚还很客气,这个问题却一点不客气。阿求想。
“我这种人,难道不算吗?”
“我觉得您应该只是,没好好吃饭,缺乏锻炼,作息紊乱。”
“这种话我今天第三次听见,上一次还是灵梦打发我去永远亭,您应该听患者自述吧。”

“医生怎么能听患者自述呢?”
阿求把茶杯放下。
“那您如何了解患者呢?”
“我问您,你是不是半年都过度沉迷于您的史书呢?”
“恐怕没有。”
“恐怕您撒谎了。”
“难道不应该信任患者才能帮到患者么?”
“怎么信任?您今早才用到急救药物,还能说自己作息规律么?”
我中了月球人的计啦。阿求想。考虑到永琳的量子技术,她能够知道看过她信的人数,如果在药的包装上有量子印,我今早吃了以前她家买的药,那就很容易被推断出来……
“好吧……那确实……”
“好啦,”永琳突然露出笑容,“那我们可以开始谈治疗了,”她又突然板起脸来,“注意是治疗,不是治愈。”
“为什么?”
“治愈的过程难道能够相信患者吗?没有患者愿意听‘注意饮食,保证睡眠’之类的‘废话’,而这被忽略的方面恰恰是病的来源,但是人们要是不拿点实体药物回去,总感觉病白看了。其实确实如此,因为本来就可以避免。总是说我是药物天才,您以为患者信赖我?他们只是信赖药,并不是信赖我。”
“另外,请您原谅,我不是故意监视您的生活,您的药上有量子印纯粹是因为您的药太强力,必须要加以使用监视。如果哪天量子印告诉我大量药丸被同时拆封,我就要飞向您的府邸了……不错,我的药没有副作用,不过有副作用的永远不是药,是用药的行为。按理来说您的药必须亲自来才能买到,不过我是派铃仙专门到您那推销的……我知道您估计很难来我的药房……”
天才往往不被人理解,阿求想,那就不要强求。阿求表达了感谢。

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了很大噪音,地震了?阿求想,永琳用手压住自己的茶杯,铃仙突然打开门冲进来了,看来是她。
“师……师傅!您看这个シービーシー(CBC,阿求听不懂)危急值!工号是帝的!我能捶死她!这是活人能检出来的就敢签发?!”
“你慢点说,”永琳不慌不忙,“不要着急,你再看看是谁签发的?”
“对不起……但是那个小男孩明明是好好的!明显的精神问题,不排除肠道感染,但这个ダブリュービーシー(WBC)就不是活人能够检出来的……”
“确实是好好的,而且应该不是肠道感染。数值是我授意瞎填的。自然也是我签发的。不过那个小孩应该现在已经躺在外面不省人事了。”
铃仙像被人打了一拳,跪在地上。
“您……您怎么能……”
“我说了多少遍了?”永琳也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们只是治人的病,不能治人,除非你想用你无用的善心把自己搭进去。我让小男孩晕过去了,你把化验单直接给那个女的,她只要认识字都明白情况紧急,然后给小男孩吃一丸,他会立即醒来。然后让那个蠢货拿着药赶紧离开,不要钱。里面有治肠胃和抗抑郁成分。”
铃仙眼里都是泪水。
“不应该欺骗患者……药没了以后这个女人绝不会让孩子再来看病……她只会以为是……”
“她来不是看病的,只是来给自己的看法找支持,无权治她,更无权治家庭。”
“还有,铃仙下午你给我自查一下反移情。”

“您就是因为骨女这个事情所以就不要命啦。”
“不如说,我们家族为了缘起,就不是要命的。”
阿求努力笑了笑。
“刚刚您谈的关于骨女的都是一些陈旧知识呢。我敢保证您来了我这会对骨女这个事情有新认识的。”
真不客气啊,阿求想。
“您说呢,我愿意听听。”
“不是现在,也不用我说。”
果然别想理解月球人。
“看来您真是比我适合编纂史书。”
“您居然这么觉得?是不是觉得我活了那么久?”
阿求露出讽刺的笑容。她百分之百敬重永琳的医术,不过,“治病不治人”也是她自己说的,那她现在在干什么?治疗一种名叫幻想乡缘起的病么?
“可不是?您活了那么久,而且也会无穷无尽活下去。并不像我。”
“您认为我见过那么多历史时刻?”
“不然呢?难道我见过1885年的您在干什么?1885年这个叫阿求的人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1885年的我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我在哪。”
“您在撒谎啦。”
“您记得去年的今天您在干什么吗?”
…………
“我收拾了一天家里,午饭过后一直到点灯,我在编缘起。关于天狗家族史。”
“这就是差距,证明您才是适合历史的。我不记得去年我在干什么,幻想乡发生了什么,不仔细想想,我都记不起我伪造满月那事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来到地上,也基本记不清公主怎么说服我……”
“我想我可能是记得的呢,永琳。”
“公主殿下……”永琳跪下。(阿求想,月球人真喜欢神出鬼没以及打断别人说话。)
“我记得,应该是我说……”
“公主,这不合适啦……”

辉夜很高兴坐在阿求旁边。看到两个月球人都离开永远亭估计是很罕见的。虽然她们还是在自家的药房里……
“但是两位都在过去活过,过去的生活,是融入潜意识的,这样您们就像活的历史书……”
“前提是,我们没有去把潜意识的这个房子打扫打扫,翻新一下。”
“您的意思是……”
“过去的我们早就死啦。”
“我恐怕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那个过去的辉夜,我不明白她的想法,她的抉择依据。她的思想已经死了,她的记忆模糊了。她不会突然蹦出来,操纵现在这个辉夜。”
“您在偷换概念啦,地上人从小到大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不是死么?”
“您是永生人,和我们不一样。”
“有区别吗?永生不是一个终点,只是给我们打开了一个门,展示了一条无尽的道路,必须要无尽地走下去。对您来说,没有绝对的生死,但是两者是绝对不同的。您被两者轮流玩弄,在我们这里,我们不过是被甩了出去,被二者的整体一起玩弄,永生就是永死。我们要无穷无尽地死下去。”

永琳发呆似地听着二人的谈话,然后平静的开口:
“旧的我不断死去,没有人给她的大脑供血供养,她的思维消散,也再也没有身体去执行这些思维。新的我在给当下服务。”
她又平静了。
“或许您才是永生吗?”辉夜笑了。
“并不是,我明白您的感受,您以为我不过是那个千年以前的家伙借尸还魂?他们对我一样也是死人。”
外面似乎又来了很多患者,很吵闹。阿求想,这些月球人怎么会把药房从永远亭分离出来单独建一个建筑?是为了更好给人类看病嘛?为什么要这样?是为了融入当下么?对于她们来说,确实没办法,不跟上历史,她们将会体会任何生物都没体会过的真正的死亡。

“永琳抱怨我为了历史不要命,如果是我的初代祖先,我或许反倒不必如此。我们御阿礼之子寿命不长,却必须在有限的生命里整理补充过去的历史,并记录当下,尤其是我们转生过程中的历史,必须补充好。”
“嗯。”
“如果我真是那个千年以前的祖先借尸还魂,我只需要用那个老东西的思想,接着写就好了。但是并不是,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只继承了历代的记忆。我必须尝试去理解那些记忆,尝试去用当代人类的方法翻译它们,并写出来。那些记忆没有涵盖的历史,我还必须亲自考察。过去的御阿礼之子早已彻底死了,他们的历史不断复活转生。”
“他们的记忆。”辉夜纠正道。
“历史。”
“记忆。”
“为什么?”
“假如给您来点河童的技术,比如电子读取人脑的场景存储,是不是您编纂历史就会方便的多?打造电子的缘起?当然我不知道河童有没有这个技术,但是即使这样,即时机器全面读取您的记忆的一切,并让读史者也全面体会,那也不是历史。我也不知道历史到哪去了,我知道现在是历史熔铸成的。您的记忆是您的祖先关于历史的体会。仅此而已。”
“我努力做到客观。”
“希望您的客观能够摸到历史本身。”
“希望我的客观能够帮到当下。”
“客观等于真实么。”
“恐怕不是。”
“您认为您是幻想乡的历史,您就需要负起这个责任,您必须追求历史真相。”
“我知道。”
“那么您是怎么做的?您需要让记忆在当代活起来,您可能发现您的记忆的错漏。当然前提是发现。”
“那我会查资料,我会去调查。”
“然后用你的心和语言写。”
“是的。”
永琳和辉夜不由自主笑了起来。阿求有些猝不及防。
“那么您就明白了,历史只有在当下才能活着。或许我们也是。”
阿求没有说话。
“您希望您的史书帮到人们。”
“是的。”
“您怎么知道?”
“我……”
“您死后,有相当长的时间转生,史书停止编纂,当然有人,而且不少人在这期间会研究您的史书,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是用你的书,活自己的历史。”
“嗯。”

“帮到人或者妖怪有不同的方法,灵梦您也认识,那是不同的。”
“但我选择的方法是记忆和史书。”
“全是是您选择的吗?”
“……”
“或者,您难道选择就这样?”
“……”
“我前面说您的道路和灵梦不同,我推翻一下,您难道没有解决过异变?”
“……有吧。”
“不管是您的祖先或者是您,都知道历史只在当下活着,只在实践活着,不管您的祖先用编史让过去活着的方法,还是您用解决异变探索当下。都是在让幻想乡的历史推向未来。”
“并不是说您一定要成为个巫女。您往往说自己短命,不过地下那些家伙的合同可没有明文规定您不准活过三十岁。我们还不知道超强的记忆力是否影响寿命,不过往死里写史书,找死的生活习惯,恶劣的医疗条件和耗尽人生命力的转生准备都一定是原因。合同续不续约是很简单的,就像我们和河童的医疗器械合同,到期自不自动续不续约都是自由的。您可以也必然有自己的抉择,您可决定不了您的祖先和后代。”
永琳起身收拾茶具。
“您有权选择您的历史。您有权让您的生命更有用。为了实现这个权利,您需要好好考虑。您可能要好好问问历史,我们是否需要像过去那样需要一本等待复活死史书,还是一个活的,死了就再也没有的探索者。我们是否到了这样一个转折点,就是为了历史牺牲一个阿求已不再值得。”
阿求也起身。
“谢谢您……和您的药。”
“也谢谢灵梦吧。你今天要来,我们早就知道了。”
永琳和辉夜都起身。
“和您说话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就像是找到了同类,您就像是和我们一样的不死的月球人。”
“请您原谅我们这些活了多少年自己都记不清的人……我们也想知道如何活着,您以为只是我们帮了您?我们也给被您所帮助,所以原谅我们,哭的像没活过一样……不能说完全理性,我们也有活着的感情……”

十一
阿求不知道怎么和灵梦迷路了,就像刚出门就遇到她一样奇怪。明明就是一回头一发呆的事情……不过这里毕竟叫迷途竹林。月光慢慢从竹林的天空里落下去,竹间的光束开始无限拉长。
在一个兽道拐弯处,阿求决定坐在一截小竹鞭上。
又是一个熟悉的人(或者妖)出现了。阿求想。因为一个兔耳朵猛地出现在一株大楠竹后面,紧接着整个身子冲到了兽道上。
但是阿求定睛细看这个熟悉的帝,二者都发出了惊呼。帝的身上斑斑点点的都是血迹。
阿求差点晕过去,如果帝刚刚是伤人了,那么自己孤身一人估计难以逃脱。伤害人类在灵梦那里是重罪,谁知道为了避免走漏风声……
阿求想起来,明天是自己的三十岁生日。永琳和辉夜刚刚的话像是打开了一个从未打开过的门,透出前所未见的光束,和满身是血的帝,照的她眩晕。
帝也是慌了神,呆在原地。
阿求看着帝的阴影重新清晰起来,挤出来一句缺乏威胁的威胁的话:
“不许动,不然叫灵梦杀你。”
帝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哭起来。哭声让阿求彻底清醒了。
“……啊啊……饶了我……不是我干的……真没见过……”
爱恶作剧的兔子成了这样,阿求感到惊愕和极度恐惧。人和妖的恐惧随着灵梦的重新出现终于结束。
“抱歉了,阿求。”阿求却看到灵梦的衣服上也有血。
“和妖怪没关系,但是确实有人死了。”

十二
早上见到的北条家的小儿子从竹林小陡坡上摔断了脖子。又被身中数刀。
小儿媳吊死在不远处。
阿求呆呆地坐在地上。面对着两具骸骨。不过一个是小儿媳,一个是一具骷髅。
灵梦不说话,把一个几乎腐烂殆尽的灯笼放到阿求面前。灯笼底的家纹是,没错,三个三角形和圆。
铃仙也不说话,默默地把一张签发的小儿子的化验单给阿求看,阿求瞟了一眼。
动脉血气(POCT)
钾>15
pH 6.7
Pco2>150
Po2 23.4
乳酸盐>20
Glu 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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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求满眼都看不懂,扔到了一边。外面北条家的哭喊声还在持续,小儿子还在急救。

阿求承认,死史书里的骨女记载不完全正确。因为据传,骨女是生前多是娼妓,被男人凌辱蹂躏致死后,经年累月化作一堆白骨,但对世间的执念却久久不能散去, 于是到了夜晩, 她就手执一盏牡丹花灯,在路边迷惑过往的男子并杀死,尤其是那些荒淫好色,玩弄感情,品行不端者。
不过这次的骨女,是小儿媳的姐姐。
算起来,小儿媳是小儿子舅舅的女儿。北条家族内部近亲结婚十分普遍。据说,这有利于维护他们的贵族血统,虽然他们已经没落。
小儿媳的姐姐,作为女性又有遗传病,不能传宗接代,自然受尽虐待,在生重病时,作为累赘在竹林里被杀死。
不过,是对家族的仇恨和对妹妹的思念使她成妖。所以小儿媳作为女性,也见过披着人皮的骨女姐姐。而家族以外的人并不是谋害对象,自然会见到骷髅。
灯笼和柴刀是这个女孩被杀死时丢下的工具。
至于小儿媳和她的妖怪姐姐如何完成了复仇谋划,陆续杀死了大儿子小儿子,阿求不得而知。
究竟是如何把小儿子从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引诱到竹林深处的呢?
一只黑色的大蝴蝶在月下翩翩起舞,翅膀闪烁着鳞光。
“她们一家怎么下午又到了竹林?”
“哦,他们来看病,检查怀孕的大儿媳。”
“然后呢?”
“他们问孩子男女呗。”
“我这边没那种机器,不知道,基本检查倒是很健康。他们就要师傅查。”
“你师傅查了么?”
“进行了更细的检查,但是依然不说。”
“最后呢?”
“闹起来被赶出去,回去后觉得师傅不说,一定是女孩,不知道什么方法野蛮打胎导致大出血,又送回来,在竹林里绕了半天才到,人都凉了。”
帝这时已经从惊吓里恢复。
“那大儿媳呢?”
“在抢救,最后他们发现好像是男孩。你要看她的血气或者凝血或者其他吗?”
“知道了,我看不懂,但我知道,他们在抢救死人。”
“早就死了的人,满足他们自己的欲望吧。活人不一定比死人有用。”
“骨女已经被退治……按照他家非要男人才能传宗接代的标准,呵呵,真是绝后了呢。不过……她家小女儿呢?!”

阿求不敢睡觉,同样的,北条家的小女儿正在她的床上,大睁着眼睛也睡不着。灵梦坐在门外守着。
同样没合眼的还有楼上灵堂里的一个百岁老头,不过是死不瞑目。
这个一百几十岁的疯老头,阿求可以叫他大爷,也可以叫丈夫。
在第八代御阿礼之子之前,稗田家族都认为,御阿礼之子只会直系传男。直到第八代御阿礼之子阿七出生。
1868年德川幕府的倒台给旧政权的贵族们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稗田家族在这一时期逃到了如今幻想乡的地区。这个窘迫的时期,家族只剩下了阿弥家和其未来丈夫稗田纲吉家两支。
阿弥的出生让所有人始料未及,谁知道第八代御阿礼之子竟然是她呢。最早,谁也不相信,家长都固执地认为,聪慧的稗田纲吉才是。
随着年龄的增长,稗田家不得不逐渐承认了这个事实,阿弥被视为耻辱和怪物。纲吉嫉妒自己的表妹的能力,从嫉妒走向了凌辱和蹂躏。
不管是冻饿还是毒打都不能把过目不忘的能力和先代的历史从阿弥脑子里挤出去。阿弥也痛恨起自己的能力,阿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她。她做错了什么呢。能力带来痛苦,而能力也永远的记着痛苦。这个时代是激变最多的,奠定幻想乡基础的历史都在这里。但是每次回忆都要不可避免回忆起嘲讽,毒打,禁闭和凌辱,阿求往往痛苦的书写自己的史书。阿弥这一代,史书编写几乎为零,只能说有了记忆和做好了转生仪式。

纲吉认为阿弥的身体,能力,都是自己的,整个阿弥都是她的。如他所愿,阿弥在家族的威逼下嫁给了自己,随后在新婚之夜带着满身伤痕自杀身亡。
纲吉带着得不到的执念疯了。阿求想到这里笑了。记忆里纲吉就是一个疯老头。曾经,她觉得纲吉夺走了阿弥的生命,自己活了那么长,后来,阿求觉得这是阿弥的诅咒,让这个恶毒的人在漫长的岁月里受到比死亡还痛苦的折磨。御阿礼之子可是琢磨透了死亡的存在。
去年的盂兰盆节,纲吉溜出看管自己的房间,玩坏了一盏稗田家的提灯。阿求勃然大怒,一把从纲吉手里夺过提灯。阿求看到纲吉眼里凶狠而不甘的眼神一闪而过,如同当年一样。她和家仆把这个疯子拖到房间,关了一整天。
阿求的奶奶是阿弥的妹妹,最终,依然是第九代御阿礼之子阿求,一个女孩子,成了稗田家的家主。
御阿礼之子继承的只有记忆,没有感情,不过,上辈子我恨你,这辈子,我还是恨上了你。
阿求迷迷糊糊地度过了自己的三十岁生日。她这个中年人,见了过多的死和活,终于考虑起自己的死活。灵梦退治了半夜摸到稗田家的三妖精后,呼呼大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房门大开,阿求不见。
灵梦紧急搜寻一番后,在小铃处找到二人,正在看一本外界医学书。

衣玖之井
2024.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