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在山姥圣域分付四健将安排筵宴,请六王赴饮,杀牛宰马,祭天享地,着众怪跳舞欢歌,俱吃得酩酊大醉。
送六王出去,却又赏劳大小头目,倚在铁板桥边松阴之下,霎时间睡着。四健将领众围护,不敢高声。
只见那孙美天睡里见小町拿一张批文,上有“孙美天”三字,走近身,不容分说,套上绳,就把孙美天的魂灵儿索了去,踉踉跄跄,直带到一座城边。
美天渐觉酒醒,忽抬头观看,那城上有一铁牌,牌上有五个大字,乃“是非曲直厅”。孙美天顿然醒悟道:“是非曲直厅乃阎魔所居,何为到此?”
那小町道:“你今阳寿该终,我领批,勾你来也。”
美天听说,道:“我老孙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已不伏他管辖,怎么朦胧,又敢来勾我?”
那小町只管扯扯拉拉,定要拖她进去。那美天恼起性来,耳朵中掣出宝贝,幌一幌,碗来粗细;略举手,把小町打晕。
自解其索,丢开手,轮着棒,打入城中。
唬得那裁判长东躲西藏,鬼神长南奔北跑,众鬼卒奔上是非曲直厅,报着:“大人!祸事!祸事!外面一个毛脸雷公,打将来了!”
慌得那阎魔急整衣来着;见她相貌凶恶,即排下班次,应声高叫道:“上仙留名!上仙留名!”
美天道:“你既不认得我,怎么差人来勾我?”
阎魔道:“不敢!不敢!想是差人差了。”
美天道:“我本是妖怪之山山姥圣域天生圣人孙美天。你等是甚么官位?”
阎魔躬身道:“我乃地狱阎魔判官。”
美天道:“快报名来,免打!”
阎魔道:“我乃四季映姬是也。”
美天道:“汝等既登王位,乃灵显感应之类,为何不知好歹?我老孙修仙了道,与天齐寿,超升三界之外,跳出五行之中,为何着人拘我?”
阎魔道:“上仙息怒。普天下同名同姓者多,或是那小町错走了也?”
美天道:“胡说!胡说!常言道:‘官差吏差,来人不差。’你快取生死簿子来我看!”
阎魔闻言,即请上殿查看。
美天执着如意棒,径登是非曲直厅上,正中间南面坐下。
阎魔即命掌案的鬼吏取出文簿来查。
那鬼吏慢,便到司房里,捧出五六簿文书并十类簿子。
逐一查看。裸虫、毛虫、羽虫、昆虫、鳞介之属,俱无他名。
又看到幻想乡众之类,原来这幻想乡众似人相,不入人名;似裸虫,不居国界;似走兽,不伏麒麟管;似飞禽,不受凤凰辖。
另有个簿子,美天亲自检阅,直到那魂字一千三百五十号上,方注着稗田阿求名字,乃御阿礼之子转世,该寿三十岁,善终。
美天道:“我也不记寿数几何,且只消了名字便罢!取笔过来!”
那鬼吏笔,饱掭浓墨。
美天拿过簿子,把幻想乡众之类,但有名者,一概勾之。
捽下簿子道:“了帐!了帐!今番不伏你管了!”
一路棒,打出是非曲直厅。
那众人不敢相近,都去赫卡提亚办公室,同拜地狱女神,商量启表,奏闻上天,不在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