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棒 21:00
简介:桥姬归乡,是一部受《伊利亚特》《神曲》等作品影响而创作出的叙事长诗,讲述了水桥帕露西的归乡故事,旨在从不同的方面解读嫉妒,探讨一个注定嫉妒的魂灵如何获得幸福。
注意:本作品是基于东方project的二次创作作品,与原作设定可能会存在一定出入,还请谅解。
无身份者
草甸冷冷凄凄,
自从意识到这点,我早已躺在这里,
身边闪烁着些微光亮,却只够照亮一点土地;
试着翻了翻身,
脚似乎压到了人,
那声音嘶哑,该是很久没发过声。
声音没有抱怨,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没有自己的名字。
或许曾经有过,但如今的我不自知。
似是知我无法回答,声音并不烦闷:
“不用在意,我只是问问,
毕竟这里的大家都没有身份。”
沉默,沉默,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有些疑惑。
“没法出声?看来你是新入伙。”
我是谁?为什么我在这?为什么我不能出声?
“没事的姑娘,你现在只需要等,
等那该发生的事发生。”
剩下的时间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脚还压着声音的主人,但对方没有再费口舌。
没有身份?新入伙?等事发生?这些意味着什么?
疑问无法逃离喉咙,只能等到意识朦胧,双眼开始合拢。
避风后的相遇
再度睁开眼睛,周遭仍然没有动静。
踩着的身体,已不见了踪影。
至于自己,神志比先前更为清明。
精力足以支撑自己爬起来,随后看到了——
散着微光的草甸,此刻亮了很多,向远处无尽延伸,似条蛰伏长蛇。
我知道了我在哪里,一个山谷的底部,身旁有条流动的河。
这说来奇怪,虽然我的视野仍然局限,
但山谷的轮廓已能大致看见,
抬头是枝叶丛生,遮蔽了本应在那的天。
寒风从背后阵阵割进,没有征兆,冰寒彻骨。
手脚开始僵硬,只觉如坠冰窟,血液开始凝固。
身体已率先做出判断,手脚并用、仓促起步。
什么都别想,先踏上避风的路。
不知跑了多久,忽地一脚踏空、顺着陡坡跌落!
手胡乱摸索、突然抓到的东西,让我得以从下落的循环摆脱。
那是根剔透的绿色长钉,草甸的微光从中折射变换自如的光彩,似乎在呼唤我:
「你好?你好?你好?我们一个没注意就走散掉,真不凑巧!」
云中的嫉妒心
脑内响起悦耳声音,而不是耳畔。
这根长钉,真的在呼唤:
「还好,你我已经汇合,集合剩下的朋友那是简简单单——」
但我此刻已听不进话,只因脚下是不见底的悬崖!
「——呀!怎么都是我在说话!
你不喜欢热闹不假,但你我之间还装哑,不至于吧!
你在听吗?听到请回答!」
「哈?难道你在害怕?看来情况不妙,我们得快点出发!」
见我仍不回答,脑袋里的声音变得惊诧。
然后长钉猛地颤动,连带我紧攥它的右手、向后猛拔!
眼前开始天旋地转——我在落下!
下坠的判断并不准确,擦过手臂的冰凉云层告诉我,这里是天空!
环顾四周,除了云还是云,像是掉进了云做的桶!
「厉害吧?羡慕吧?尽情地嫉妒我吧!不要装作无动于衷!」
虽说难以置信,但此时此刻,长钉的确是拽着我的手,冲在云层中。
轰鸣的雷声、灌进双耳的风,我有些无所适从,觉得自己有点像湍流中的游鱼。
「好饿啊……难道说,你真的不嫉妒?不在乎?」
看我仍不回话,声音选择小声嘀咕。
「你怎么突然这么宽容……反倒让我有些嫉妒。」
无作为者的泥沼
「呼,闭上眼睛,注意强光,我们要去拜访第一个朋友」
我听了声音的话,闭上双眼,思绪开始游走:
周遭的云越来越稀少,预示我正逐渐远离来处;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晓,却轻易地相信陌生言语;
她说她必须和我汇合,才能开始踏上寻友的路;
找齐之后又该做什么,难道是一同走归乡旅途?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评价这云中之旅,我会选择凉爽。
说来也怪,单论温度,飞在云里和被寒风吹没有两样;
看来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温度,那寒风该是藏了伎俩。
长钉的速度逐渐放慢,面前忽地刺来耀眼金芒,紧闭双眼却依旧是满目红光。
「啊!这地狱的太阳!
区区伪物却照得我全身发光!
这地方一点也不好!找齐大伙我们就回旧都!
到时你接着守你的桥,我接着钉我的树!」
不幸的是,我的声带还是没能恢复功能。
我知道声音想要我的答复,但就是发不出声。
似乎有个红发的人说过,这叫单口相声?
幸运的是,我脑袋里的一些常识还在,它们就能帮我走过这未知的路程。
「乘客小姐,该睁眼咯!我眼睛没你好用,你帮我看着点!
至于看什么,那当然是看有没有合适的降落地点!
瞧这阳光照耀下的泥潭,再好看我都不想沾上一点!」
点了点头,这是我目前能证明自己听得懂话的唯一办法。
眼睛下移——啊!这地上的都是什么啊!
一眼望不到边的泥潭,上面零星散落着人。
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衣着不同,种族各异,却有一点共通——毫不挣扎!
他们的下沉速度很慢很慢,但混浊的水浪终会把他们吞没。
「真是令人嫉妒,在这里死不掉,也彻底摆脱时间流逝的紧迫。
瞧那些沉底的人,他们只需轻轻坐起,就能重出水面,完成复活!
但那又如何?他们只是在泥潭来回游荡,什么事都没做!」
青金石哑女与创作病
我的目光突然被一个人吸引。
一块巨岩横卧在泥潭,上面站着那道倩影。
她静静望着潭面,身上没有半点泥泞,甚至围着丝巾。
手上捧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正在记录四周的情景。
「帮大忙啦,我们就落在她背后吧,让我跟她显摆显摆,刚才我们飞得有多精彩!」
钉子带着我缓缓降落,而她像是有所感应,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是金发绿眼,棕色的长衣,桁架花边的裙,衣着整洁到叫我感到奇怪。
「嘿,肩上还垮了个包,看样子在这混得挺开?」
“来了啊,等你们很久了,虽然麻烦,但还请出示一下身份。”
身份?我没有,难道我的身上带的东西能证明我的身份?
手在身上摸索,摸到了一张纸,郑重其事地将它递给眼前的人。
「哈?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能叫这个!」
确切来说,我递过去的是半截纸片,上面写了些文字,或许是我的名字?
“拉碧斯拉祖利……青金石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
她读着上面的字,转而望向我的脸,上下打量,逐渐陷入沉思。
“迷茫的眼神,不断开合却发不出声音的嘴……我明白了。”
她暼向长钉,对着它说话:“她失去了记忆,也说不了话。”
「什么?!我以为她只是嫌我烦,没想到她不认识我,还哑啦?!」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左肩,没有去管长钉的惊诧:
“我叫帕露西,身患沉迷创作的病,很高兴见到你,向导拉碧斯拉祖利。
前因后果说来话长,简单来讲——麻烦你为我们指引方向,带领我们回到幻想乡。”
(起始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