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姬之日24h】绿眼之弈
萧萧子
编辑于 2024年08月14日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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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四日是桥姬之日

河边,没有桥的形单影只,金发的独眼桥姬用树枝画了一个九宫格宾果游戏,一个人的宾果游戏。

她没有注意到已经蹲在她身后端详她许久的少女,直到对方主动现身于她身旁时,她才把没有戴着眼罩的左眼瞥向那戴着黑色帽子的黄衣觉妖怪,两颗眼珠相互对视,却不存在任何情绪的波澜,因为彼此都是极端纯粹的人。

桥姬当然认识眼前的少女是谁,是地灵殿之主古明地觉的妹妹——古明地恋。如果这世上有谁是连拥有读心术的古明地觉都看不穿的,也只有这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无意识少女了。但无意识并不代表没有意识,眼前的少女依然会对一切新奇的事物感兴趣,就比如,这个在一个人下棋的独眼桥姬。

“大姐姐,为什么要和自己玩宾果游戏啊?”恋恋问。

“因为陪我下棋的挚友已经不在了。”桥姬回答。

“大姐姐没有别的朋友吗?”恋恋问。

“有是有,不过没人能像那位挚友一样跟我不分胜负,其他人跟我下都赢不了哦。”

“那恋恋跟你下,怎么样?”恋恋用她那被衣袖遮住的小手捡起树枝,蹦蹦跳跳地到了桥姬的对面,“大姐姐赢得多,恋恋就告诉大姐姐一个秘密;恋恋赢得多,大姐姐就要回答恋恋一个问题。”

宾果游戏,是再简单不过的小游戏,然而即使是小游戏,也有它的门道和算计。桥姬是自以为无人能敌的,但是六局下来,反倒是恋恋胜得更多——无论先后手。

“恋恋真厉害啊。”桥姬赞叹,“我总是算不到恋恋的下一步。”

“恋恋赢啦。大姐姐告诉恋恋,自己和自己下棋的真正原因吧!”

“瞒不过恋恋啊,”桥姬向恋恋道出了实情,“实际上,和自己下棋,就可以在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情况下赢过对方了,我是在和你姐姐对弈做准备哦。”

听到桥姬想和自己姐姐对弈,就连恋恋也不禁嘲笑:“哈哈,笨蛋大姐姐,怎么可能会有人跟我姐姐对弈能赢啊?”

是啊,古明地觉,身为觉妖怪的她拥有能够看透人心的第三只眼,和她对弈,自己的一切算计都会被看穿吧。

“但是,大姐姐有不得不去和你姐姐赌的理由啊……”桥姬摸着那只被眼罩盖住的、被挖走眼珠的眼窝,“你的姐姐从我这里夺走了重要的东西,我要把它从你姐姐那里赢回来。”

“噢噢——大姐姐要和读心者对赌,所以才会和自己下棋模拟那种情况啊……”

“恋恋果然很聪明嘛,比你姐姐聪明多了。”桥姬称赞。

“恋恋没有阿燐聪明,”恋恋说,“所以,大姐姐要怎么做呢?”

“我告诉恋恋,恋恋不要跟别人说哦……”

桥姬当然不会担心恋恋把这些事透露给她姐姐,因为那孩子是一个喜欢一切有意思事物的人,封闭了内心的她可是不会跟自己的姐姐交流的。

“好复杂哦……”恋恋摸了摸脑袋。

“总会有用不上的牌,总会有算不到的局,恋恋忘掉也无所谓哦。”

“好啊。”

在恋恋离开后,就连桥姬自己都忘记刚刚恋恋一度出现过的事实。所谓的无意识,就是有着这样的力量吧?

桥姬算了算时间,看着逐渐上升的河面,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啦。”

曾是守桥人的她再清楚不过,每晚十点,河面都会开始上升,等到十二点会达到最高值,因此得在十二点之前完事才行。

桥姬来到旧地狱的市区,不远处最繁华最明亮的建筑,就是古明地觉的旧都赌场。以往这个时候,古明地觉是一定会在那里欣赏赌局的,哈,旧地狱,赌博与权色交易盛行的烂地,赌博没有赢可言,在踏进赌局的那一刻,赌徒就输了。唯一的赢家,就是构建这个秩序的,也就是身为“赌场经营者”的古明地觉。

但讽刺的是,古明地觉自己也沉迷于亲自下场赌局,但是她并不是赌徒,因为赌局对她而言没有“赌”的成分,若非百分百的胜算,她不会下场,若下场,她一定会赢,她不会避讳用读心术,也没有人能禁止她用,因为在旧地狱,拥有绝对权力、财富和暴力的她就是规则本身。

旧地狱的所有人都知道古明地觉会读心,但依然不断有蠢货奔着高昂的奖金去和她对赌,为什么?因为他们是一群为了钱不惜玩命的烂人,或是,除了和她对赌别无选择的人。

而自己,或许两者都不是。

“东西安排好了吗?”桥姬走进一个工铺,对那里的烟熏火燎习以为常。

工铺的老板同她一样戴着眼罩,但对方是两只眼睛都瞎了的。所谓“无眼者”就是这样的人,桥姬确实考虑过,倘若自己也成了同他们一样的人,就试试加入他们吧。

“无眼者,言出必行。”老板说,“你出的钱够多,我们就能办成。”说罢,从一个箱子里掏出一把霰弹枪,丢给桥姬,“这是你另外要求的,百分百新,不新退钱。”

无眼者,就是一群看钱办事的雇佣兵组织,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能办成,办不成十倍退钱。当然,像是刺杀古明地觉这种要求,他们是不会接的,因为古明地觉也是他们的客户。总不能要求自己人去杀自己人。

“上面都不许我接你单子了,”老板说,“我只能替你做这么多,看在你是我的熟客的份上,我再给你透露一件事:头来了。”说罢,老板突然暴躁地把桥姬轰出了门。

对于老板的言行,桥姬心领神会,看样子古明地觉是知道自己要去找她麻烦了,竟然把无眼者的首领雇来了。可是,若是要杀自己,有必要动这么大阵仗吗?

桥姬仔细想想就想通了,古明地觉雇首领来不可能是杀自己。无眼者是个很神奇的组织,首领创立这个组织的初衷居然是是世界和平,他认为只要世上所有人都成为无眼者的客户,世界就和平了。

至于他凭什么?凭武力。凭他不输鬼神的武力。这么多年来,无眼者从来没有工作失误,总能完美地完成任务,而那个首领更是如此。如果你肯花最高档次的钱购买首领的服务,那么他一定能以最干净、最有效的方式完成任务。

那些被首领亲自处理掉的人,连历史找不到他们的痕迹。

不过幸运的是,桥姬自己也是客户。只要桥姬没有先违约,无论古明地觉出多少钱,首领都不会对自己下手。

可是,连客户之间的斗争都不能阻止的话,这种和平也不过是虚假的和平。

因为桥姬今晚就要“违约”了。

 

旧都赌场,对于此时正在俯瞰着场馆内的端庄女士、地灵殿的管事、赌场的经理——火焰猫燐而言,肮脏无比。

每天,都有人本着尝鲜的心态来“小赌”,但是在尝到甜头后,又会想着“再赚一点”的心理继续下去。对于那些连10块钱都舍不得用的人来说,在赌博让他们品尝一次性收获几千、几万的爽快后,他们的金钱观就彻底扭曲了,对他们而言,原本10块钱都是不是小钱,一旦沾了赌,投入几百、几千到赌局里都不会眨眼睛。再到后来,几十万、几百万的大金额挥霍,让他们再也回不到原本靠着踏踏实实工作每月收入几千的生活。就算有幸运儿不被吃干抹净全身而退,他们也忍受不了正常低效的收入方式,月入数千哪有赌博一次性几万来得快呢?

随后,成为赌徒的他们就会深陷其中,而等待他们的,只有连本带利地亏空。尝到失败的滋味后,他们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他们会想着只是运气的原因,只要多赌几把,就可以像一开始那样赢回来。于是乎,他们开始借钱、或是变卖家产,以为自己可以触底反弹。

可是,在踏进这个赌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猎物了。

那些熟知赌局规则的人,会用各种意想不到的老千和规则漏洞盘剥他们。没人会去坑刚入局的新手用来试水的钱,但当这些新手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时,当金额上百万、上千万时,就是猎人们开盘的机会。等待这些猎物们的,只有家庭破碎、妻离子散和负债累累的凄惨结局。

聪明的人,不会成为赌徒。他们表面上身在赌局中,实际上主导着赌局的进行。更聪明的人,不会下场赌局,而是在背后控制着一切的走向。而她火焰猫燐就是这样的人。尽管自己的主人——古明地觉陶醉于赌局,但她依然是聪明人,若非100%得胜,她也不会下场。

除非有什么东西逼她上赌桌。

“夫人!”一个部下匆匆前来报告,“桥姬来了!”

“果然还是来了吗?”阿燐毫不意外,“通知觉大人吧。”

“是!”

话音未落,只听枪声响起,金发独眼的嫉妒妖怪提着霰弹枪就一个人冲进赌场,几个举枪的警卫被她率先放倒。看着独身一人挑战整个赌场的桥姬,阿燐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你就想凭借一把霰弹枪来挑战我们吗?”阿燐站在高处说道。

桥姬没有说话,直接朝阿燐开了一枪,但被阿燐身前的防弹玻璃挡下。

“我是来挑战你们的。”桥姬说。

“用一把霰弹枪挑战几百个警卫?”

“我没有无智到那个地步,”桥姬笑道,“我要和你们对赌。”

“呵,”阿燐又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赌?我们为什么要答应跟你赌?我可以直接把你轰出去,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你有什么筹码吗?”阿燐并不担心桥姬的那些“朋友”们,因为她早已准备了措施。

“古明地觉不是一只想要我的眼珠吗?”桥姬指了指自己仅剩的那颗左眼,“上次她夺走了我的一颗眼珠,这次,我拿另一颗眼珠来赌。”

桥姬这番话再次引起了整个赌场的哄堂大笑,其中不乏和桥姬一样独眼的人——他们都输掉了自己眼珠。

古明地觉,身为拥有第三只眼的觉妖怪,有着收集独特眼珠的嗜好,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桥姬的眼珠在整个旧地狱都是无价的,毕竟那可是绿眼妖魔的眼珠,翡翠般美丽、即使被挖出来,也依然拥有生命般纯澈。

“觉大人凭什么要冒着失去已经有的一颗眼珠的风险去再赌一颗呢?”阿燐反问。

“她会的。”桥姬说着,“之前在座每一个不都可以随意挑战她吗?我可是预约了的。”桥姬望向大厅的一侧,古明地觉身后跟着灵乌路空出现在了那里。

在场的赌客们看见觉,无不立正,背过身去,生怕她看穿自己的内心所想。但事实是觉对这些男人心里的龌龊想法没有半点兴趣,就算这些人刻意回避觉的眼神,她也能用肉眼看穿得一清二楚。

“你们挑战我的理由不出几样,有些人想要钱、有些人想要权力、有些人想要自由、还有些人仅仅想要跟我睡一晚。但他们没有一个可以如愿……”觉冷冷地望着大厅里的众人,“还有你,你又来了,不自量力地来挑战我。我不用读心都知道,你这个精神分裂脑子里总会蹦出一个接一个疯狂的想法,但你永远不知道羞耻和检讨,哪怕我不用觉之眼,我都可以赢你们。”

说罢,觉打了个哈欠,“我也对这些无聊的赌局乏味了,从今天开始,挑战我的人,除了要支付500万作为手续费外,还必须赌上自己的命。”此话一出,众赌客无不冷汗直流,因为他们之中不少已经预约了和觉的赌局。500万他们大多付得起,但是如果要赌命……

“放心,输给我不一定要死,但是你们的命都属于我了,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得照做。挖眼睛也好、割腕也好,你们都得自己动手。”觉露出贪婪的笑容,“包括你,桥姬,我可以和你赌,但是你要赌上的不只是自己剩下的眼珠子,还有你的身体、你的生命,你那无尽的余生都必须属于我,而我亦不允许你自裁,因为这是契约。就算你自杀了,我也会把你从地狱里捞出来。”

“好。”桥姬笑了,“我就等的是这句话。”

“至于觉之眼,我还是照用不误,”觉说,“规则由我制定、赌局由我裁判、因为这是我的赌场,既然做好了来挑战我的心理准备,你应该也接受这些了吧?就像上次一样。”

“这一点,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桥姬摇摇头。

“可是你我都已经答应进行赌局了哦?刚刚你朝阿燐开的那一枪,就已经是宣战行为了。藏在现场的无眼者可以随时把你打成筛子。我知道你也是无眼者的客户,但是我已经确认过,你刚刚是违约行为哦。”觉笑了。

“没错,我当然会进行赌局,但你也不能退出了。”

“我当然不会退出,那你还有什么异议呢?”

“裁判不能是你们。”

“不能是我们?还能是谁呢?在场没人会替你主持公道吧?”

“不要紧,他们马上就到。”桥姬看了眼挂钟。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门再次打开,一群死神在绿发阎魔的领导下走进来。

“桥姬,有人举报你涉嫌绑架是非曲直厅官员,请你跟我走一趟。”为首的阎魔说道。

“四季?!”看到是非曲直厅的人突然进来,无论是觉还是阿燐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好久不见,觉,”四季瞄了一眼觉,又轻蔑地扫视周围的赌客,“我带走这个嫌犯,你没有异议吧?”

“当然没有。”觉说。

“那可不行,四季大人,”桥姬说,“我承认,御阿礼之子是我雇人绑架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她被藏在哪里了哦,我只能明确地告诉您,12点后她就会死。除非您让我尽快结束在这里和觉的赌局,否则那位史官就会再死一次哦。”

“你在威胁我?”四季怒视。

“用净琉璃镜也没用,就是顺着我这条线查,等查到御阿礼之子的位置,她也已经死了。您只有等我完成赌局这一个选择,不会很久的,而且我也正需要四季大人您来主持啊。”桥姬轻蔑地说道,“只有您是绝对公平的裁判,您来主持,我才能接受赌局的结果。”也是这时,阿燐注意到桥姬时不时会瞄一眼赌场的挂钟,现在是11点30分,她瞬间明白了桥姬的用意,原来她提前绑架了御阿礼之子这样重量级的人物,再让人在指定的时间举报自己,就可以让是非曲直厅的人准时抵达这里。她故意引觉大人答应赌局,让觉大人也落进她的陷阱里,因为觉大人对自己的优势绝对自信,觉大人就相信自己凭借读心术一定能赢,可是,如今四季来了,由她主持的赌局必然不会允许觉大人使用读心术。

“觉呢?觉怎么想?”四季问古明地觉。

觉却平和地笑道:“御阿礼的生死和地灵殿是无关的,地灵殿没有义务为御阿礼被绑架这件事负责,但是,考虑到我确实答应和桥姬进行赌局,而四季大人和我私交颇深,我同意在四季大人的主持下进行赌局。不过,赌局的内容需要由我指定。”

“可以,”觉点点头,“那事不宜迟,你挑一个赌局吧。”

“上次,桥姬这家伙和赌的是‘地狱轮盘’,这次还是那个游戏吧。但是,人数由两个人提升至四个人。我这边是阿燐和我,桥姬必须找个队友。”觉说。

四季转头问桥姬:“你接受吗?”

桥姬点头:“我接受。”

四个人转移到一件四面特制玻璃的密室,密室里只有一面桌子。众人刚坐下,觉就问道:“桥姬,你的队友呢?”

“她们马上就到。”桥姬说。

觉却笑了:“你从刚才起,就在看赌场的钟吧?因为你和她们约定好了来的时间。星熊勇仪、黑谷山女甚至是琪斯美,你都约好了。可是很遗憾,她们一个都来不了了。”

桥姬的脸色瞬间变黑:“你说什么?”

“你的朋友一个都来不了,早在你来这里的路上,我就派人去拦截他们了。哪怕是星熊勇仪,也不可能及时抵达。你最期待的队友应该就是星熊勇仪,因为她足够强大,配合你的智慧,你们是最强的组合。你为了不牵连她们,在上次和我对赌失败后就没有和她们直接接触。但你以为我猜不到你会卷土重来吗?你以为我看不穿你会利用他们吗?我早就给每个人准备了拦截手段,她们没有一个能来。”觉阴险地说道,“四季大人,如果一分钟内,桥姬的队友没来,可以直接判负吗?”

“可以,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四季说,“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呵,”桥姬苦笑,她想起了不久前工匠的警告,“原来如此,你雇了无眼者的首领,就是为了拦截勇仪。”

“你连这都知道了,也是了不起。”觉说,“还有三十秒。”

桥姬望向密室的门,心里默默数着数。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时候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没想到自己在这一步就要输了吗?不对,自己应该是准备了备案的,可是自己怎么想不起来呢?快想啊,桥姬,快想想……

“十秒。”

门依然没有动静。

“五秒。”

总有用不上的牌,总有算不到的局。

眼下,就是桥姬算不到的局。

而桥姬原本以为用不上的牌,出现了。

“锵锵!”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帽子的黄衣少女突然出现在众人背后,做了个鬼脸。

“恋恋?”觉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当桥姬姐姐的队友的啦!”说着,恋恋也坐在桥姬身边。

“你说什么?!”觉气得站了起来,“不要胡闹!”

“因为恋恋觉得很有意思啊,”恋恋说,“帮助桥姬战胜会读心的姐姐。”

“这可是地狱轮盘赌局,是会死人的。”

“恋恋不怕哦。”

“你被这个婊子利用了!这个人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赌徒,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你会被她毫不留情的出卖。你不知道上次,她为了活命,让自己的朋友替她去死吗?”觉指着桥姬吼道。

“是这样吗?”恋恋好奇地看着桥姬。

“是这样的。”桥姬微笑地点点头,“那个朋友,的确是替我死了。恋恋,你现在想退出是来得及的。”

“哈哈,桥姬姐姐好有趣,”恋恋却更兴奋了,“恋恋不走,因为这个游戏有意思,桥姬姐姐更有意思!”

“原来如此,居然会利用恋大人……”阿燐在心里分析,“恋大人无法被读心,行为也无法被预测。就算监视桥姬的人看见她和桥姬接洽,在恋大人离开后,无论是桥姬和监视者都会因为无意识的力量忘记刚刚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桥姬敢不和其他人会和就来赌场。因为从一开始,桥姬选择的队友,就是古明地恋!

“你竟敢利用我的妹妹……”觉恶狠狠地盯着桥姬,恨不得现在就把她仅剩的那颗眼珠挖出来。

“或许吧,也许我真如你所说,是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呢?”桥姬瞥了四季一眼。

四季打断了众人的对话,无奈地说:

“赌局开始前,先由我来讲述一遍规则。”

   地狱轮盘赌游戏规则:

1. 两人一组,人员未到齐的一方判负;双方各一名枪手和一名装弹手。

2. 所有人移动到一个小房间,房间四面有特制玻璃,看不见外面,但是外面的人可以看见里面,房间内只能有四名选手和一位裁判。

3. 道具为一把六发式左轮手枪和一盒子弹。子弹有三种,分别为8颗实弹、8颗哑弹和5颗药弹,共21颗。

4. 实弹可以造成杀伤;药弹不会造成杀伤,但可以恢复伤势,1分钟生效;哑弹不会造成杀伤,对敌人打出哑弹会触发惩罚机制。

5. 第一回合决定先开枪的一方。首先由裁判装弹,只装一发,由选手们猜测这发子弹“是否会打出”、“打哪里”以及“子弹的类型”,把各自答案写在纸上翻面;裁判朝选手以外的方向开枪后,选手公布各自答案,猜对最多的一方下回合先开枪,另一方则装弹。

6. 第二回合,由后攻方的装弹手装弹,交给先攻方的枪手开枪;第三回合则为先攻方的装弹手装弹,后攻方的枪手开枪,以此类推,直到其中一方全被击毙或者子弹用完为止。

7. 每回合开枪次数=装弹数量=回合数,开枪次数用完后进入下回合,这回合的装弹无论是否被打出都要被公开弃置,换言之,子弹一定会在第六回合用完。

8. 其中一方一名队友被击毙后,由剩下那一名兼任己方的开枪和装弹。

9. 每一次开枪都必须瞄准一名未被击毙的敌人的头、或是已被击中的队友。被瞄准的一方不可以躲避,否则判负。

10.每回合一个人被开枪的次数不能超过两次。

11.惩罚机制:必须把手枪交给敌人开枪。

12.对任何人打出空弹、实弹和药弹都不会触发惩罚机制,只有哑弹打中敌人才能触发。惩罚机制仅限当回合。下回合依然是原定顺序的一方先开枪。

13.除第一回合外每回合至少装一枚实弹,直到实弹用完。

14.每一次开枪和装弹最多考虑10秒。

 

双方各分配了职能,觉方由阿燐担任装弹手,觉担任枪手;桥姬方由恋恋担任装弹手,桥姬担任枪手。

假设觉一方先攻,且中途无人伤亡,每一回合的情况就是:

第一回合,四季装弹1枚(空弹5发),四季开枪,开枪次数共1次;

第二回合,恋恋装弹2枚(空弹4发),觉先开枪,开枪次数共2次;

第三回合,阿燐装弹3枚(空弹3发),桥姬先开枪,开枪次数共3次;

第四回合,恋恋装弹4枚(空弹2发),觉先开枪,开枪次数共4次;

第五回合,阿燐装弹5枚(空弹1发),桥姬先开枪,开枪次数共5次;

第六回合,恋恋装弹6枚(空弹0发),觉先开枪,开枪次数共6次。

四季要求觉闭上第三眼,并用胶带粘上防止读心。觉照做。

四季对四人进行了搜身,确认四人身上都没有藏子弹和其他道具。四季还特地检查了桥姬的右眼,眼罩之下只有空空的眼窝。

四季向众人展示了装着21发不同子弹的小匣子,向众人证明子弹数量和种类无误,“现在时间是11点40分,我宣布,游戏开始。”

第一回合是决定先攻的环节。四季装好了子弹,四人各自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翻面。

“这一回合就能决定胜利的天平向哪里倾泻,”桥姬心想,“这个游戏有先攻优势,即偶数回合开枪的一方。因为经过前几个回合的消耗,最后一个回合的子弹数量和种类都是可知的,也不存在打空的说法。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在一方装弹时,都会尽可能少地装实弹但尽可能多地装哑弹,以减少对方打中的概率。照这样持续到最后一回合,剩余实弹会更多,足以让先攻方一次性击毙两个敌人。所以要尽可能抢到先手才行。”

因为每回合至少装一枚实弹,假设第二至第五回合每回合只填一发实弹,其余全装哑弹,到最后一回合,依然会剩三到四枚实弹;而哑弹一定会先于实弹用完,后攻方就无法在最后一回合利用哑弹反杀,先攻方则必胜。

那么四季会“装什么弹”呢?答案几乎是明显的,作为注重比赛公正性的四季会想尽办法维持双方的平衡,因此在第一回合,她就会消耗一颗实弹。因为对于后攻方而言,不能按照惯性思维去保留实弹,而是需要在前几个回合去浪费实弹才对。

而且,四季实际上是不希望在场任何一个人死的,因为事实上她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有来往,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朋友,哪怕是桥姬。

可是,这场比赛注定以一方的全灭告终。

光是逼迫觉坐在这张赌桌上,让她不读心地和自己对弈,桥姬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能否打出那发子弹”,不是四季说了算。只能看运气。六发弹仓,一颗子弹,打出来的概率微乎其微,想必所有人都会猜“打不出”。

最后是“朝哪里打”,这是个没有固定选项的问题,很难答对,除非非常了解四季,能够预判她每一个行为模式。

可她是裁判啊,最有可能朝哪里打,想必显而易见。

桥姬写的是“实弹,打不出,朝上方打”。

现在,公布结果。

四季举起了手,指向天空。她——朝自己开了一枪!

“啪。”打空了。

四季取出弹药,实弹。

正确答案是:“实弹,打不出,朝自己打。”

现在各选手将答案公布。

阿燐写的是:“实弹,打不出,朝上方打。”

和桥姬一样。

恋恋的答案是:“哑弹,打出来,朝下方打。”

这不是完全乱猜吗?

觉的答案是:“实弹,打不出,朝自己打。”

觉的答案完全正确。

“第二回合,觉方先攻。当前剩余子弹数量:实弹7颗,哑弹8颗,药弹5颗(7:8:5)。”四季身体一软,无力地宣告。从她的疲惫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多么希望刚刚把自己打死。

主持这一场必定有朋友死的赌局,她不比赌局中的几位痛苦。

“可是,觉为什么能猜到呢?难道她了解四季的自毁倾向?恋恋又为什么乱填答案?几乎是把胜利让给了对方?”桥姬心想。

“别怪我哦,桥姬姐姐,第一回合是一定要输的。”恋恋说着桥姬不能理解的话,接过手枪和匣子开始装弹。其他人,包括自己都是不知道恋恋的装弹情况的。

不要紧,即使是后手,桥姬也准备了自己的“牌”。

11点42分,第二回合开始,恋恋装弹两法,觉开枪。哪怕有可能哑弹,也没人上来就朝自己开枪。所以,觉没有犹豫,把枪对准了桥姬——她还不会向恋恋开枪,对她而言先把这个罪魁祸首解决掉才是正解。

第一发,没有打出子弹——即空弹。

第二发,依然没有打出子弹。

次数用完,四季取出子弹。

“恋第二回合的装填顺序为:实弹,空弹,空弹,实弹,空弹,空弹。”四季说。

恋恋果然尽可能多地装子弹。第二回合最多装两颗,为了多浪费一颗子弹,她没有选择1:1:0(1颗实弹,1颗哑弹,0颗药弹)的装法,而是2:0:0(2颗实弹,0颗哑弹,0颗药弹)。

在觉大概率会朝敌方连开两枪的情况下,这种排列法(实弹,空弹,空弹,实弹,空弹,空弹)只能保证觉在这回合无法双杀,但单杀桥姬的概率是整整2/3,即觉的第一发是1号位实弹、3号位空弹、4号位实弹、6号位空弹。

一想到这,桥姬不禁冒出了冷汗,自己居然在1/3的概率下活了下来。

恋恋其实可以采用实弹相邻的装法,即:实弹,实弹,空弹,空弹,空弹,空弹。可以让桥姬的存活率提升到1/2,可是这样会有1/6概率团灭的风险。为了不团灭,哪怕这回合桥姬可能被打死,恋恋也要赢。

“果然,恋恋才是最可怕的那个吗?”桥姬心想。

“第三回合,桥姬方先攻。当前剩余子弹数量:实弹5颗,哑弹8颗,药弹5颗(5:8:5)。”

“你运气不错,但你听说过运气守恒定律吗?”觉开始了她最擅长的心理战术,对桥姬施压,“善恶有报,四季大人应该最了解这一点,利用别人的妹妹、牺牲自己的朋友的人,终会遭报应的。”

“论恶行,觉大人也不遑多让,”桥姬从容地反驳道,“开设这个赌场的你,害这么多人家破人亡,你有什么资格说善恶有报呢?”

“我可没有强迫任何人赌博,”觉笑道,“出老千的是别人,沉迷于赌博的也是别人。包括你,上次你不也是主动来找我的吗?说是要用一颗眼睛和一条命赌我的地灵殿,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赌徒。”

11点43分,第三回合,阿燐装弹,桥姬开枪。

对桥姬而言,1:2:0是阿燐最有可能选择的装填数量,因为对方一定会尽可能保留实弹稳步进行到最后一回合,没必要赌在前几回合赢的概率,她们便不是自己这样的赌徒。

至于1:2:0的具体排列方式,阿燐很可能会用安全排列法:哑弹,实弹,哑弹,空弹,空弹,空弹。(不能让双哑弹相邻,因为如果双哑弹相邻,即使通过对方朝己方开出哑弹夺取开枪权,觉也无法判断下一发是否不是哑弹,如果再打出哑弹,很可能让桥姬有机会反杀。)在这种安全排列法下,如果桥姬第一发先打出6号位空弹,她可以预判下一发打自己一定没事,在发现第二发是哑弹后,第三发就是一定是实弹。所以桥姬只要第一发打出6号位的空弹和2号位的实弹,就能至少击毙一人;只有桥姬第一发就打出1号位的哑弹,才能触发惩罚机制,觉方可以夺取开枪权击毙桥姬,。

如果是哑弹,空弹,实弹,哑弹,空弹,空弹的排序,对方的杀敌概率也只有1/6,即桥姬向对方打出1号位哑弹后,对方朝桥姬连开两枪;但如果桥姬第一发朝敌人打出2号位空弹后再接一发,或是第一发打出3号位实弹依然可以杀敌。

比较两种情景的区别在于,桥姬打出空弹后是打自己还是敌人。然而根据常理推断,桥姬的头两发都很可能打敌人。所以阿燐应该会采用第一种排法。

但是……真如桥姬在这十秒内想的那么简单吗?

桥姬朝觉打出第一发,果不其然,空弹。

现在要做的,依然是二选一。

“你说的没错,”桥姬半个身子都伸到觉的脸上,贴着她自嘲,“我的确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桥姬将枪对准了自己。

第二发,“噗。”哑弹。

“你……”阿燐紧张了。

“你一定以为我空弹后依然会朝你们开枪,所以你没有这么排,你的真实排法其实是哑弹、实弹、哑弹、空弹、空弹、空弹。而在空弹和哑弹后的第三发,一定是——实弹!”桥姬向觉开枪!

“噗。”哑弹。

桥姬的脸扭曲成一团漩涡,就连眼罩都差点被惊落,那颗不存在的眼睛都仿佛有了视线,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枪。

“怎么可能……你居然选择了双哑弹相邻的排列法?!”

阿燐没再继续假装紧张,肌肉放松,露出她时刻保持的优雅微笑:“我的确没有算到你在空弹后的第二发会打自己,但是无论是打自己还是打我们,我都不会让你的胜率达到1/3,双哑弹相邻,配合我对你的预判,可以让你击杀我们一人的概率只有1/6。”

“可万一我第一发就是哑弹——”忽然,桥姬明白阿燐如此排列的底气了。

桥姬费尽心思请四季主持,就是为了禁掉觉的读心,可是自己既然有一个人来的底气,难道觉和阿燐不会预判她的预判?

恋恋说,第一回合是一定要输掉的。

而觉在第一回合猜对了答案。

第三回合,阿燐敢双哑弹相邻排列。

这一切指向一个结果……

——觉依然可以读心。

可是她的第三眼不是被封住了吗?桥姬想起觉有收藏各种眼球的兴趣,难道她的第三眼是可以拆卸的?规则里有说,这个房间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但是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也就是说,觉身上那个被封住的第三眼根本不是读心那一颗!而真正的觉之眼,其实是在外面某个人的身上,觉能够远程通过那颗第三眼读心。

也是,从今天桥姬遇见觉开始,觉就表现出不愿意使用第三眼的倾向。这说明早在那之前,觉之眼就被转移到别人身上了!

不过,通过这种方式的读心似乎非常低效。这也是为什么觉表现出对桥姬计划的不明确,她应该只能看到每个人记忆中的子弹排序。

“呵,呵呵呵……阿燐,你是个拥有真正智慧的人,”桥姬说着,将左轮手枪丢给了她,“你对我的威胁,其实比你的主人要大。”

看到这一幕,觉有些疑惑,从常理来讲,触发惩罚机制后,应该会把枪给敌方的枪手而非装弹手,因为枪手不一定知道装弹的顺序,为什么桥姬会把枪给阿燐呢?

“不敢当。但是我也可以说,在场威胁最大的,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砰!”阿燐开枪了,果不其然,是实弹。

但出乎其他人意料的是,阿燐的目标不是桥姬,而是——恋恋!恋恋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一发击倒。

古明地觉惊得站了起来:“恋!”

“对不起……觉大人,”阿燐放下枪,“已经没有装下去的必要,只要她没证据,就无法视作作弊。为了你的计划顺利进行,恋大人这个不稳定因素必须优先除掉。”

古明地觉捂着脸,痛苦地瘫坐在地,来自往昔的记忆不断涌入她的脑海,她想起自己姐妹二人在被父母遗弃后流落街头的艰难日子,为了活下去,她什么事都干过,她替前一任地灵殿之主干过数不清的脏活,她一度每一天都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这一切,都是为了她那妹妹能够不用做这些事。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妹妹要背叛自己呢?

她想起在那些日子的终点,前任地灵殿之主将地灵殿赠予她时说的话:“你是我培养出的最完美的领袖,古明地觉,你只剩一个弱点——你的妹妹,如果有需要,我会替你动手。”

“呵,呵呵呵呵……”觉笑了,凄惨地笑了。失去弱点的这一天,竟然会这样到来……

随后,她向阿燐放出了狠话:

“下回合,我会先拿你试枪。”

“这正是我希望您做的,觉大人。”

第三回合结束,剩余子弹4:6:5。古明地恋,死亡。

 

星熊勇仪知道,桥姬需要自己。

距离约好的11点45分还有五分钟时间,但眼前这个男人——一个瞎子却拦着自己,还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眼前的男人戴着眼罩,身着西服。在他动手之前,勇仪都以为他是个行为得体的推销员。而朝勇仪轰出两发带寸劲的冲拳后,勇仪依然以为他是个举止优雅的绅士。直到自己突然吐出几百年不曾吐出的血,勇仪才知道,这个人不容小觑。

“我想起来了,”经过数个回合不分上下的交锋,勇仪擦了擦嘴角的血,“你是……失踪的地灵殿前任主人,上一任旧都之主——无眼者的头目,古明地三藏。”

“我管理灼热地狱比你们鬼族被驱赶到这里要早得多,”三藏说,“而我最唾弃的,也是你们这群弱肉强食的鬼。”

“我可没时间——”勇仪一拳轰了过去,“——跟你辩经!”

这一拳下去,整条街道都仿佛要被掀飞,但当烟尘散去,男人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用掌心接下了这一拳。

“我创立无眼者,就是为了从你们这些恶鬼手中保护弱者。”三藏不屑地说。

“只是为了保护觉那种弱者罢了!”勇仪一记高抬腿,三藏后仰闪开,同时一记回旋踢蹬飞勇仪。勇仪几圈后空翻维持平衡,三藏踏步上前,一发手刀劈向勇仪腰间。勇仪小腿夹住手刀,双手撑地,伸腿一甩。三藏被扔飞老远,撞穿房屋。

勇仪刚立稳,三藏反杀出来,几发直拳又打得勇仪鼻血横飞,右眼红肿。视野受阻,勇仪盲抓,掐住三藏脑袋,往地上狠狠一摔,砸出土坑。烟尘中,只听得那鬼王破空一吼,双拳锤下,结结实实把整个街道都震碎了。

但三藏呢?他躲开了,从空中落下,双腿夹住勇仪脖子,伸指戳进勇仪眼球。勇仪哀嚎一声,抓住三藏的腿,又一记后空翻撞地,头顶的鬼角戳向三藏腹部。三藏死死握住那鬼角,大喝一声,扯断了!这个男人将鬼王的角扯断了!

可怕,何等可怕的男人!

但勇仪会就这样败了吗?

绝对不会啊!

勇仪一头顶了上去,男人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急忙挣脱,退出几米外。而勇仪也重整架势,要继续和这个难得的强敌决斗。

没人敢拦,除了一个人。

一把死神的镰刀突然横在二人之间,那是四季麾下的首席死神——小野塚小町。

“小町,你敢拦我?”勇仪双眼淌血,却依然怒目而视,展露出可怕的恶鬼相。

“你们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啊,”小町悠闲地打了个哈欠地说道,“我有个能让你们速战速决的方案,早点结束对两边都有好处。”

“说。”

“这有两瓶毒药,和一枚解药,”小町伸出一只手,“毒药是必死之药,喝了后70秒毒发。解药则和古明地觉现在进行的赌局所使用的药弹成分一致,是能够修复任何伤口、解毒的神药,只有地狱的人有资格用。你们各自喝下毒药,随后来抢这颗解药。但是解药需要60秒生效,换言之,你们只有在10秒内吃下解药才有可能活。这样分出胜负如何?”

“我没意见。”三藏说,“我也亟需赶往古明地觉处。”

“我无所谓。”勇仪说。

小町将毒药分别丢给二人,二人同时当面喝下。而在他们刚喝完的瞬间,却看见解药已经被扔到二人之间。

她可没说解药一定在她手上。

“十!”

双方同时出拳,一手杀敌、一手抓药。三藏更快一步,指尖刚捏住药丸,勇仪伸腿一脚蹬飞。三藏飞扑出去,勇仪却从背后抱住。

“九!”

刚刚二人那拳的损伤初现,勇仪吐出血来,三藏也借机挣脱,朝着药丸滚落的方向奔去。勇仪急忙追上,从三藏身后去掏那药。三藏一掌把药拍飞。

“八!”

药被打飞到一间房屋顶上。三藏踩着勇仪一跃而起,勇仪抓住其腿一把砸在地上。三藏撑地踢击,戳爆勇仪左眼。

“七!”

勇仪后仰踉跄,三藏再次起跳,落到屋顶。而药却从另一边屋檐滚向河里。勇仪突然从背后袭来,三藏回身架住勇仪手刀。

“六!”

药从屋檐落下,三藏一肘狠撞勇仪太阳穴,勇仪借势把三藏甩向另一边,忍着剧痛跳向水中。

“五!”

药掉进水里,勇仪伸手去拿,三藏忽然扑下,与勇仪在水中缠斗。

“四!”

三藏率先抓住药,勇仪一手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开始蓄力。

“三!”

三藏直接将药丢进嘴里,踹开勇仪,开始上浮。

“现在,是我赢了。”三藏心想。

“二!”

勇仪忽然追上,一发重拳轰穿三藏本就受伤的胸口,将药从他的胃里掏了出来!

“一!”

小町在河边看着河水被染红,而水泡也渐渐消失。她有些扫兴,也是这时,她观察到旧都河水水位的变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分钟后,水泡再次冒出,勇仪美人出浴,完好无损地从水中踏出。

“现在,带我去赌场吧。”勇仪说。

与此同时,败者,古明地三藏,在因失血过多而死前,他会先被毒死。他无助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水天,视线被红雾遮蔽——那是他七窍的血。

“古明地觉,你是我培养的最完美的领袖,失去了弱点的你,将是无敌的……”在意识消散前,他心想,“你要记住,无论怎样的权谋,都会向绝对的武力屈服,秩序必须建立在暴力之上,所以,不要顾忌去使用你拥有的最强武力。”

你,一定要赢……

 

现在是11点44分,第四回合,桥姬装弹,觉开枪。此时剩余子弹4:6:5(4颗实弹,6颗哑弹,5颗药弹)。

因为恋恋被击毙,桥姬装弹,觉就可以读心。桥姬必须选择就算被读心也无法通过第一发判断第二发的装填法。此外桥姬有两个战术可选择,其一是拖到第六回合决斗,其二是在这回合反杀两个人。

如果是后者,那必须在实弹数量上下手。

4:0:0(4颗实弹,0颗哑弹,0颗药弹)的装法首先排除,因为一定会输。

3:1:0的话也没有任何胜率,因为觉可以先向阿燐开枪试子弹,直到试出哑弹再杀桥姬。而桥姬无论怎么排,也不可能让哑弹后三发都没有实弹,更何况觉可以读心得知排序。

2:2:0意味着在这一回合孤注一掷,因为在这回合后,对方可以直接在第五回合用光所有哑弹(1:4:0),自己在第五回合反杀概率微乎其微,第六回合的剩余子弹就是1:0:5,因为最多被打两枪打缘故,1/3概率死,2/3概率平局,但是对于自己而言,平局也是死。那么这回合自己必须双杀,可这样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如果是前者,就要尽可能保留哑弹,但又不能放太多实弹,所以只能在药弹上下手。

1:0:3是最好的选择,但觉这回合也不用怕哑弹了。一回合一个人只能被开2枪,所以觉在读心的情况下也不用拿阿燐试子弹,直接用桥姬试枪,如果没死且预测不了下一发再打阿燐,两发就一定能确定后面的子弹了。

如果是1:1:2则同理,觉可以用阿燐试枪。而且第六局的生存机会更小了,所以不如上一个。

综上,桥姬要在2:2:0和1:0:3中选一个。十秒的思考时间已经过去,桥姬选择了1:0:3,因为这是最稳妥的办法。顺序实弹,药弹,药弹,药弹,空弹,空弹,也只有这样,才能通向自己筹划已久的最终胜利!

觉开枪,第一发。

“砰!”桥姬被击飞了出去。

是实弹吗?

桥姬捂着胸口缓缓地爬起来,笑了。

是药弹!

“切。”觉不屑地朝自己开了一发,还是药弹。随后她往阿燐开了两发空弹泄气。这一回合只花费了20秒。

11点44分20秒,第五回合,剩余子弹3:6:2。

阿燐装弹,桥姬开枪。

此时,桥姬的两个伙伴,黑谷山女和琪斯美这才赶到了赌场,但已经没有她们发挥作用的机会了,赌局早就开始了。

死亡笼罩在众人的头上,赌局不存在赢家。压抑紧张的氛围蔓延到了房间外,那些赌客们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气氛。平常他们观赏别人的赌局只会觉得兴奋,而能够近距离观赏旧都之主的顶级博弈,他们也代入到局中人的处境,无不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在脑海里加速分析。但赌局又仅仅过去不到五分钟,他们实在跟不上局中人的思维,别人需要用笔排列分析几分钟的情况,桥姬等人只要十秒钟就能在脑子里想通。

而其中,思维最迅速、头脑最灵敏的,就是地灵殿的主管——火焰猫燐了。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掀起一阵滔天巨浪,推动她那风暴般的思维前进。她太聪明了,但聪明也有聪明的坏处,那就是多疑。凡事都会考虑太多就是她的缺点。

从刚才起,阿燐就察觉桥姬的表现不对劲。按道理,这回合她只要装1发实弹4发哑弹(1:4:0),桥姬就几乎没有反杀机会。至于第六回合桥姬怎么排序都会输,在觉大人能够读心的当下,桥姬只会像上次一样,被击杀、被用药弹复活、被挖走眼珠。

那个所谓的“替死”的友人其实就是桥姬的另一个人格,如今那个人格已经不复存在了。

桥姬,是无论如何都会输的。

没错,因为觉大人可以读心,哪怕最后一局的装弹比例是2:2:2,觉大人只要先用自己试枪,就一定能赢。

1:4:0。第五回合这么装填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顺序呢?空弹,哑弹,哑弹,实弹,哑弹,哑弹。如果桥姬第一发打出哑弹,觉大人就可以先朝我开枪试子弹,直到试出空弹,就能用空弹后第三发子弹击杀桥姬。桥姬要活下来,只有在第一发开出4号位的实弹或5号位的哑弹……不对,如果是3号位的哑弹,我就会被觉大人打死,如果是空弹,那桥姬依然可以判断后面两发,虽然她不会读心,但是我的排序是很容易被预判的。”

“等等,自己又怎么能断定桥姬第一发会打觉大人呢?桥姬肯定可以再次预判到我的装弹,先用自己试枪。那要不要3:2:0?但桥姬也只有1/2概率一发打死自己而已,更何况,只要第五回合我和觉大人有一个活下来,第六回合我们就是必胜!何必给桥姬那么多子弹?”

“没有问题,1:4:0是没有问题的。”

十秒过去,阿燐装弹,顺序空弹,哑弹,哑弹,实弹,哑弹,哑弹。

桥姬朝觉开了一枪,哑弹。这一次,她还是把枪丢给了阿燐。

“阿燐,生死由你自己决定。”桥姬说。

阿燐接过手枪,她本以为这次桥姬会把手枪给古明地觉,没想到又给自己,还说什么生死由自己决定……

是心理战吗?还是说她知道下一发是什么?

还是说……要自己用觉大人试弹吗?

不可能,自己无论如何不会用觉大人试弹!

既然如此,要向桥姬开枪吗?万一是哑弹,桥姬就能够判断子弹大致的分布了,下一次,桥姬就一定会向觉大人开枪!

不可以!如果自己的概率死亡可以换取觉大人的必胜的话,那么,阿燐会毫不犹豫向自己开枪。

阿燐,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鲜血飞溅,是实弹。

端庄俊美的猫少女凄惨地倒在血泊中,四季也不禁别过了头。

但觉此时已经没有迷茫了,她眼中只有必胜的信念,朝着自己开了两枪,都是哑弹。

第五回合结束,剩余子弹2:2:2。

 

现在是11点45分。勇仪准时赶到赌场,发现所有人都围着一个房间,立刻撞了过去,却被一道黑影踢开。

“不会让你阻挠觉大人!”阿空含着泪水恶狠狠地瞪着勇仪。

勇仪正打算和这家伙火并,小町却将她拦住:“现在赌局正在进行中,我们阻止不了。”

“切。”勇仪自知眼下的自己不是这个行走核弹与死神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赌局的进行。

第六回合,桥姬装弹,觉开枪。

房间内,装好子弹的桥姬突然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又不知所措地看着阿燐的尸体。

觉先是迟疑了片刻,但又很快看到了什么,拿起手枪说道:“现在的你,就和那个时候面对必败的局面一样,无力、绝望。因为你是无法战胜我的,之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永远如此!我会让你明白,挑战我是你这辈子做的最——”

“要不要加注?”帕露西突然问道。

“啥?”

帕露西重申:“要不要加注?拿我两颗眼睛。”说罢,她摘下眼罩,原本空洞的眼窝,此刻竟然长出了新的眼球!

“是刚刚药弹的作用吗?呵,原来你的眼珠可以量产,那我同样赌上地灵殿又如何?而你要拿出的不只是两颗眼珠,我要不停地挖走你的眼睛,再不断用药弹给你复原,这样我就有数不清的眼球!我就算拿地灵殿来赌又如何?因为我已经赢了!接下来等待你的,会是永世的挖眼之罚!即便是这样,也无法偿还阿燐和我妹妹的命!”说罢,她朝阿燐的尸体开了一枪,药弹。

“我知道你下一发是什么哦,是实弹。就像上一次一样,你的排序和上一次的最终局一模一样!哑弹,药弹,实弹,哑弹,药弹,实弹。我没说错吧?你已经绝望了!绝望的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哈哈哈哈哈哈……”觉癫狂地嘲笑着,朝桥姬开出了第二枪,而在开枪的一瞬间,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海里闪过,神色瞬间凝固。

“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觉自己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

“噗。”

她打出的,是哑弹。

觉的眼珠都要瞪掉了,霎时,整个赌场都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刚刚……有谁看到她的装弹了吗?”

“怎么可能看得见!”

“觉大人的读心怎么会错?”

帕露西的脸忽然变得狰狞,她笑了,她在狞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古明地觉!你个傻逼!”她兴奋地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自己的左眼,上半身后仰反着看背后的玻璃,“11点45分,勇仪,你来的真是时候啊!我各种算计,不停地盯着时间,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的到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罢,她立刻朝觉开枪。

“砰!”古明地觉被击倒了。但是桥姬没有打中她的头,因为与此同时,阿空打破玻璃冲了进来,玻璃的碎片似乎干扰了桥姬的视线。阿空抱起只是肩膀中弹的觉,而勇仪和小町也分别冲进来护住桥姬和四季。

“古明地觉,你想耍赖吗?”小町指责。

“暴力从来都是最终手段。”觉死掉那所谓“第三眼”的胶带,将眼睛高高举起,一颗猩红的眼珠在众人面前睁开——那是阿空胸口的八尺乌神瞳,“这玩意捏碎的话,整个旧都都会飞到天界,如果不想逼我这么做,就离我远点!但在我离开前,我想知道,桥姬,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桥姬开始复盘整场赌局:“11点44分十几秒的时候,你的药弹打中了我,药弹有60秒的恢复时间,60秒后,我的眼睛就会恢复,而那时,本该死去的挚友、我的另一个人格——“帕露西”就会复活!你应该知道,我的两颗眼睛各有一个人格,这也是为什么你上次挖走我一颗眼睛后,我的另一个人格就死亡了。

赌局是11点40分开始的,每一次开枪和装弹都有十秒钟的思考时间,算上四季检查和各种间隙,再结合我各种操作拖延时间,成功让第四回合在11点44分开始,因为你可以读心的缘故,你不需要在思考上花费太多时间,所以你只在十几秒的时候就朝我打出了药弹。

第五回合是最大的变量,因为我无法确定阿燐的思考时间,但是我的推测是她会多想,因为她是个聪明人,而且她的思考终究有时间限制,所以我尽快装弹后就朝你开枪,我承认那个回合我有赌的成分,因为那回合如果真把可以读心的你打死,第六回合的计划就不成立了。但是那个概率微乎其微,我朝你开枪,至少可以让阿燐产生危机意识,让她误以为我的目标始终是你,为了保住你,她一定会朝自己开枪。

11点45分,我的眼睛还没恢复,是我的“桥姬”人格在装弹,刚好,勇仪也在这个时间到,而她的行动一定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包括跟你换眼睛的灵乌路空,在我装弹的时候,她很可能在拦截勇仪的行动,因此你在那个瞬间没能看到我的装弹。

等到阿空注意力回来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恢复,你在那之后读的,是之前还在进行上一次赌局的我的挚友——“帕露西”人格的记忆。而她根本不知道我真正的装弹,她甚至不知道此刻是新的赌局了,她的记忆里,子弹的排序就是你刚刚说的,在上一次赌局你绝杀我的排序。所以,你才会误判我的排序。”

觉不可思议地问:“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赌最后利用切换人格切换记忆欺骗我的巧合?”

桥姬回答:“总有用不上的牌,总有算不到的局,这个伏笔只是我提前布置的众多伏笔中的一个。勇仪、山女、琪斯美、恋恋,她们每一个人的抵达都是我的一张牌,如果一张用不上,就有另外一张能用上。就算第一回合我抢到了先手,我也准备了对应的策略。只是刚好这一次,瞒天过海的计策生效了而已。我和你一样,都不会把一切寄托在赌上,出千、编织陷阱是我们这种人惯用的伎俩。我故意在前几个回合向你构建‘我是个赌徒’的人设,因而你不会猜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精心的布置。”

“呵,”古明地觉苦笑,“不愧是……绿眼的妖魔……贪婪嫉妒世间的一切,孜孜不倦地吸取知识与智慧。现在,如你所愿,地灵殿、不,整个旧都都是你的了。”

“嫉妒心旺盛的,不是我,而是帕露西哦,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所以,你还没有失去一切。”桥姬指向不远处,阿燐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阿燐?”

另一边,恋恋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阿空身旁,阿空激动地抱起恋恋,让觉和妹妹团聚。

“阿燐的那一枪还是有所犹豫,而恋恋的能力能让别人注意不到她,所以打偏了,在她从我们视野消失的时候,在阿燐被击毙后,她就偷偷用第四回合浪费的药弹把阿燐救了。”桥姬说,“,但是阿燐的苏醒是在我击中你之后发生,按规则还是我赢了,地灵殿本该归我了,但是我提前和恋恋有约定,所以现在开始,地灵殿的主人是古明地恋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最后一回合突然加注。”

“恋,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得到地灵殿?”觉问。

“成为地灵殿的主人很有趣啦,从一开始,恋恋就不打算杀死姐姐和阿燐啦。”恋恋摆动袖子回答,“以后还是得姐姐管理地灵殿,但是大的方针,姐姐要听恋恋的哦。”

“当然。”觉含着泪水答应道。

“恋恋现在要颁布政策啦,第一步……嗯……先解散赌场吧!”

桥姬对四季说:“御阿礼之子在某个桥下,12点水位会到达顶峰,刚好淹没她。你派人去旧地狱每一座桥下找就能找到。”

“回头我会来找你麻烦的。”四季对桥姬整出这一大番闹剧责备道。

“你不会的。”桥姬笑了,“你让小町救场,就是为了确保局面不会失控。”

“我可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哦,”小町替自己解释道,“无论是勇仪赢还是无眼者赢,我都会把他带到现场看着。”

四季和小町离开后,桥姬对勇仪和山女等人说:“善后的工作就麻烦你们了,你们对我而言都是不可缺少的,谢谢你们。”

“对我而言,你才是完美的领袖。”勇仪说。

“别别别,领袖什么的,我才没有兴趣,我现在要一个人出去静静,你们别跟过来啊。”桥姬说着,一个人离开了赌场。

 

没走多远,阿燐就追了上来,“喂!这个你不要了?”把一个瓶子递给桥姬,那里面是之前桥姬被挖掉的眼珠。

“你恢复得蛮快,我原本打算之后再找你要的。”桥姬接过瓶子。

“刚刚你的分析其实我都听见了,但是有些地方我还是不明白。”

“聪明的你还有想不通的地方?”

“你当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生死由我自己决定’?”

“很简单,字面意思啊。虽然我也不确定那一发就是实弹,但是就像古明地觉只有古明地恋一个弱点一样,若你舍弃对觉的愚忠,你也是毫无弱点的。当时那一发,无论是打我还是打觉,你都可以赢,但是你选择打自己,也间接把觉拖入了我的陷阱中。”桥姬解释。

“可是,我们都无法舍弃弱点,人无法真正无敌。”阿燐说,“那么,你的弱点又是什么呢?你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权力,你就不会把地灵殿给恋恋,如果是为了财富,你又付得起那五百万,如果是为了眼珠,你用药弹就恢复了。那你为什么要挑战觉大人,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

桥姬把手放在脑后,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大概……是为了世界和平?”

阿燐听完,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又像个小姑娘一样笑了起来:“哈哈哈,世界和平?鬼才信!”

“确实,勇仪是信了。”

二人都笑了。

“亦或者,只是为了满足我那点嫉妒心吧。”桥姬补充道。

“不管你是为了世界和平还是满足你那嫉妒心,我彻底服你了。”阿燐微笑道,“以后我依然是地灵殿管事,你有什么要求跟我说就行。”

“好啊。”

 

桥姬回到一开始一个人玩宾果游戏的河边,此时河水已经没过了之前的痕迹,桥姬坐在岸边,此时,她刚刚因为药弹恢复的眼珠忽然融化了。

“果然,灵魂是无法被治愈的。”桥姬将眼珠从保存瓶里掏出,与那她对视,“古明地觉果然挖的是右眼,也就是你哦,争夺身体控制权这么多年,最终是我赢了!帕露西……我的爱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桥姬发出骇人的笑声,她的笑容时而狰狞、时而宠溺、时而疯癫、时而病态……只有余下的那颗左眼,依然发着翡翠般的绿光。

绿眼的妖魔在狂笑,永世回荡在地狱。

一体的两个灵魂,相爱又相争,于是她们打了个赌。

用一颗眼球跟古明地觉对赌,故意输给古明地觉,赌古明地觉会挖走哪颗。身体从此属于余下那一颗眼珠,而且,余下那一位要把失去的眼珠赢回来,输家从此再也不能控制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爱人随意疼爱。

这便是,属于一个人的宾果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