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棒 9:00
我是那叫做水桥帕露西的,今天着实是无聊,但是因为无名的弓矢贯穿了名为月亮的心脏,遂要好好写上一笔。
说实在的,时至今日,我仍然不了解某些人的想法究竟几何,也许是我从来没有穿过他人鞋子或钻进他人毛孔里思考的缘故罢,视角愈是不同,看法愈会偏差,多数时候,我是妒忌他们的,欸欸,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毕竟我是“绿眼睛”嘛。你看那消受了牲醴的神灵,明明既获得了信仰,又得到了供奉,可就是那世间原初、众物本属,也常对自己所不了解之事物产生本初的好奇与相互缠绕的迷思,越是高高在上的祂,越是受我妒忌的祂,实际上越是孤独的;市井布衣又如何呢,平常的每日不便是最好的祝福吗,骰子的点数只能掷出一或六点和只能掷出三点,两者看似差距很大,实际上在多轮掷点后,其结果也会持平,毋宁说选择后者还能节省自己的心力呢,可在我眼中,前者也是令人妒忌的,已知结果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过程重要,即使尘埃落定,享受过程本身又何尝不可,啊啊,无论怎么样都好嫉妒,难道这也是一种选择困难吗?
窗外的明月悬在名为夜晚的画框中,周围的死寂使祂看起来像是被钉在了那里,而其缓慢的运动则破除了这一切,像是扰动平静的水面,将人从沉迷于自我的谜题中拉出,好在这过程太过缓慢,我有充分的时间去凝视祂,凝视月,更像是在观察自己,而我最难懂的便是自己,每每如此,像是随机的音符编织出的圆舞曲。
临近丑时,让我回想起曾经的仪式,外界或许还有很多人试图效仿,可最终不知是不是反噬的更多呢?尝试咒诅便是常是昼主,未知的夜晚常常将人拉向边际,而靠近边际,人的精神与皮囊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偏离,仪式本身便是利用了这点,每一个做法的人都是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呢,或者说无论成功与否,都是将自己放在疯狂的磁针附近,不消一会儿,或许就会变成疯狂本身。此类仪式,我也曾做过,但真正意义上的只有一次。
那天,是雪夜,黄昏来的比平时早些,而仿佛漆黑刚刚裹上天空,雪便下了下来,迟迟不停,鹅毛般大的雪花似乎是越降越多了,我凭空生出一股厌恶,只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于是乎披上了蓑衣,点上三祝业火,持了五时钉与铁锤便出了去,我找到了博丽的神社,毕竟连这家伙自己也不知道在供奉什么神呢。深沉的呼吸与周身的雪花相呼应,但是这样的我冷静不下来,一定是有谁,化身成了丑与恶的存在,破坏了我仅能感知到的美好,可究竟是谁呢?这穷举不来,我的思考说不上敏锐,可一一斟酌后,我实在想不出有谁犯了如此过错,我的双腿在雪地里越埋越深,感知也从开始的刺骨的冰冷变成麻木,我想我必须要找出答案了,此时树林中呼啸的寒风给了我提醒,对此情此景感知最深的不便是我吗?如果说一定要去审判谁的话,那么最先审判的,应该也是我吧,世间的恶,说来如此,其诞生不是没有理由的,可其存续也是没有理由的,每一个没能及时将其斩断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背负上了一种原罪呢,而我却迟迟未能领悟这一点,见证世间的淡漠,最终和自己有所隔阂。寒风更急了,似乎是有意将雪花刺在我的身上,我不断挥舞着手中的五寸钉,划出嘶嘶的破空声对寒风作出回应。过度的思考在使人沉醉其中的同时也引人跳下兔子洞,有谁知道跳下兔子洞之后还是否生存呢,焦虑的本质是按耐不住的心脏和蔓延的神经,伴随着我们直至永恒,也许这便是我的命运吧,我也接受了,毕竟所有的事实,最终都刻画在名为历史的石头上,连白泽之兽将其吞噬之后,也不能完全抹除其行踪,而看法是可以改变的,从自己的跨下看世界,谁是同一个世界,可毕竟颠倒了过来,显现出一股滑稽,一切迷思的背后,都注定有那么一段没那么有趣的事实,它们正如路边的石头,存在且被忽视。而现在,积雪已没过我的脚踝了,是时候了,没想到我第一次诅咒的对象竟然是自己,莫非这也是命运的戏弄吗?想想也罢,我从莫大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继续挪动着冻僵的双足,行走出经过思考的步伐,略显杂乱,然后将五寸钉不断敲击。我聆听着面前的树木给我的回应,显然,它的语气是平淡的,我加重了业火,让它燃烧的更快、更烈,以对抗这无人的雪夜,我加快了脚步,以更快地迎来解脱的明天,而一个陌生的声音则将我拉回这超然的一切。
“水桥,别这样好吗?”
我如木一般地呆在原地,就连对自己的仪式也会失败吗,她说她的名字叫勇仪,这一切,怎么回事……看来,我不得不继续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