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种体恤
我发现了一个悲剧的事实,那些报纸上的照片显得如此老旧,被银盐映刻下的人们仿佛生活在截然相反的时空——对他们来说时间的流逝方向与现实的我们是相对的,每当在此观测,他们都会较之前年轻一些,而对时间的抱怨一直以来都是伪浪漫最杰出的命题,因为再往下死亡不会予以任何回应,绘画艺术早就阐释了这一事实。可只有在照片中反方向的时空才存在,这让我感到恐惧,在那之前我都会毫不迟疑的记录每一个可能会被使用的场景,藏匿在黑暗球体中的妖怪(即使再极端的曝光都无法找到它里面她的身影),与虚无同行的无知者巫女,我谎言的受害者们,热衷于废墟的和热衷于花田的,共同缔造了最终呈现于画面上的(还有铅字里的)神圣世界。
其中存在着一种秩序,叫嚣着时间早已被消解。但我没有感受到其中的慰藉,即使翻阅再多的书籍也无济于事,这既无聊又无意义。试图解释时间的反方向流动这一行为注定徒劳,更别提还有一个观点说时间并不存在。时间就是恐惧,需要我在下一篇关于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类长者去世的报道中被指出,恐惧被笑意表达出来,其结果就是人们已经无视了它。所以你也看到了,我在质疑。
面对镜子
天狗似乎无需害怕形象带来的思考,他们抛掉最古老的关于身份的讨论,转而进入本体论的怀抱。这个伟大的世界里没有死亡的立足之地(讨论死亡本身是一种奢侈),可接下来连同每日新闻一起将要面对的,缺乏细节的模版化的生活让时间变得乏善可陈,在他们看来世界前进的轴线似乎变成了情感,而它所引领的将会是整日无言、空洞乏味的生活——它不存在于任何一个时代,又可与不论哪段历史无缝衔接,它可以成为任何生活,只要情感变成它所需要的样子。因此我们得出判断,实际上天狗社会产生的报纸全是同一份,而它自上个无聊的轮回起点开始就已经投入印刷,从来没有人发现过有什么不对。于是人们被迫面对无数镜子。
工具
一台经典的徕卡m相机与同样经典的50mm镜头(在外界也是同理)承担所有重复的工作,它最符合直觉的是其银白色的外观和荔枝纹饰皮,就好像上个时代小型相机未被发明之前它便已经是这个样子。你看到名叫射命丸文的天狗(我们称她为记者)用这个工具夺去了许多时间,然后通过创作出的证据为人们提供了一种伪浪漫的理由,对封闭的时空体系怀旧极尽媚俗(拨开它的神秘面纱,就是说照片总会让人联想到过去,因为它只承载着过去,但对照片里的人来说观察者们永远先他们衰老,时间却不见前进)。这似乎并非事实。为什么无视死亡的人会向他人兜售死亡?还是说对她而言无论探讨什么话题都无关痛痒?这个世界好像受制于某个不固定的秩序并不断膨胀,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无需太多想象(它熟悉的像是来源于某篇日记)便可以感受到其魔力带来的理论判断,时间在前进的轴线上的计量单位是情绪。天狗们对风的喜爱与对迷雾的是相通的,总而言之就是只要这不是日记本,它大可以成为任何一种不固定形象的依附主体,成为所有批判的对象也同时拒绝所有批判,最后用一个全部由媚俗词汇组成的句子完成解构。
射命丸文的自述
今天早上我在照镜子的时候里面的那个家伙问我有没有好好翻看过日记本它开口说里面大概是一些狗屁不通的哲学论述实际上拥有着庸俗不堪的模仿迹象让我头痛不已的原因在于它本可以只用一句简单的话就说清楚一是一二是二的道理却选择将诡辩的迷雾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亮光提醒我日记本的内容原来不是这样晦涩难读的东西就连最基础的哲学家都知道它根本称不上晦涩甚至没有理论基础也不牢靠就像刚学会说话的孩童在镜子面前胡言乱语的里面的那个人似乎意识不到对面也就是站在镜子外面的那个人是谁又在疑问着镜子里面站着的那个人是谁想找一个板凳坐下跟她好好谈谈日记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与报纸开始变得重复之间是否具有必然联系这个词后面如果需要跟一个字那必然是介词借由混乱的思绪偷渡进来后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你不要忘记相机里的胶卷只拍了八张但它的感光度对于仲夏中午的烈日来说高的过头应该无法胜任精准曝光的任务下达后我还是厚着脸皮拍摄方法也只是尽可能保留人物可见的形体轮廓在冲洗出后依旧与想象总不同不甚明显的变成了更模糊却更年轻的模样和曾经我在另一份天狗报纸上看到的一张照片类似情况不止出现过一次二次甚至更多次后我已不想再深究其中原因在于镜子在催我睡觉前我要用最后的力量说出真相是解构本就是无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