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棒 15:00
“想不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诚实守信不是你们鬼族的传统吗?我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
“我听说你为了找到我的弱点费了不少心思,结果怎样?是节分,还是毒酒,亦或者是渡——”
还未等勇仪说完,一发崩山炮便轰在了她的下颚,将她的话直接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就是‘红美铃’,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至于我的办法——你没感觉到吗?”
勇仪嘴角一扬,随即便是一记头槌想要撞开美铃的拳头,却不料竟扑了个空。
勇仪还未来得及收招,美铃的飞膝便接踵而至,强大的冲击力居然令她都身不由己的后退半步。
体会着鼻梁上传来久违的痛感,勇仪也渐渐开始感觉到热血沸腾起来,她缓缓将头再度摆正,便准备夸奖美铃两句:“你还挺厉——!”
又是一次话没能说完,一招“百鬼袭”从天而降,试图直接将勇仪击倒,进而获得压制机会。
但勇仪又岂会轻易让对手得逞,更何况被击倒本身对鬼王来说就是一种耻辱。
咬牙
缩瞳
腰马合一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美铃恐怕很难相信有生物能够只凭借腰部和颈部的核心力量在后仰的情况下硬吃自己的全力一击而纹丝不动。
但现在可不是留给她震惊的时候,眼见一招不成,红美铃果断变招,顺势绕到勇仪身后,变打击为裸绞,双手锁喉限制发力,脚顶腘窝逼迫下跪。
红美铃的意图其实很明显,就是想要限制住勇仪引以为傲的拳脚,以己之长,攻敌所短。
虽然身体已经被控制住,可星熊勇仪的神色却依旧镇定自若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对策,”勇仪徐徐开口,言语间霸气外露,“那你未免也太小瞧‘怪力乱神’了吧!”
来不及过多思考,红美铃的身体已经为她做出了最合理的行动——双腿朝着勇仪蹬出,顺势拉开双方距离。
面对星熊勇仪那恶鬼的背影,红美铃不用望气术都能看清那几近实体化的气势:“不管预想多少次,亲眼所见还是让人难以置信呀......”
勇仪活动活动关节,转身朝着美铃缓缓走来:“既然你都这么努力,那我可不能让你失望了。”
三步
红美铃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正在止不住的颤抖
两步
星熊勇仪的战意几乎让美铃窒息
一步——
隐隐间,红美铃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面对星熊勇仪时的场景,那时的自己连朝她挥拳的勇气都不存在,直接跪倒在了勇仪面前。
“那份被俯视的感觉,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跨越过往,向着恐惧主动出击
红美铃主动朝前迈出一步,提前抢占了勇仪的落脚点。
刺拳出手——止住冲势
下潜闪避——闪躲蓄力
升龙击颚——迫使失衡
“之前一次没有效果——你以为再来一次就有用吗?”星熊勇仪故技重施,利用腰部核心力量强行卸去拳力,趁着红美铃尚且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后手摆拳伴随音爆全力击出,就是想要一举分出胜负。
“不,这次是你着急了。”
勇仪只是感觉美铃的右肩仿佛垫了一团看不见的棉花一样,使自己的拳头在即将打中的前一刻竟然被偏折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勇仪凌厉的拳风从美铃的后背轻轻划过,所及之处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这正是红美铃费劲心思争取到的一线胜机!
咬牙
扭胯
转身肘
借力打力!
正中面门!!!
这是本场对决星熊勇仪第三次失去平衡,一切都仿佛是数秒前的重现——勇仪会恢复姿态而美铃会陷入窘境。
但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事不过三”,更何况真正优秀的武术家绝不会重蹈覆辙!
后腿寸劲蹬出,左脚踩住膝盖,右手成爪扣住面门,将全身重心都压在勇仪身上。
这一招正是八极拳八大招之一——猛虎硬爬山!
此时的红美铃全身的斗气几乎凝成实质,隐隐间勾勒出一头狰狞猛虎的轮廓。
飞扑的美铃,后仰的勇仪,旧地狱的舞榭楼台,正构成了一副“猛虎扑恶鬼”的绝美浮世绘。
而这一切发生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勇仪根本没有调整的机会,就被扑倒在地。
倘若是一般妖怪,受此一击不说直接毙命,数秒失神总会有的。
可当红美铃跪坐在勇仪身上喘着粗气,已经无力起身时,躺在地上的星熊勇仪却是精神抖擞。
“好招式!好魄力!”勇仪用手轻拍了两下地面向美铃示意认输。
作为鬼王,勇仪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被压制的这么死过了,哪怕是与同为鬼王的萃香切磋时,自己也不曾输得如此狼狈。
星熊勇仪习惯性端起手边的星熊盏,想在比试过后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顿,却发现盏内早已经空空如也。
但此时她此时却并没有感到一丝败北的苦涩,心头涌起的反而是一种释然。
瞬间,鬼王的大笑便席卷了旧地狱的每个角落。
......
酒饮五湖,拳打四方,便是对星熊勇仪最简单的概括,一千多年来都是如此——无论是在大江山还是在旧地狱。
似乎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和她这样相处,与她拼酒,和她角力,而她也是来者不拒,欣然接受,久而久之,她也就成为了众人口中公认的老好人,由于其他三位鬼王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反倒显得勇仪才是鬼族真正的代表了。
也许只有来自大江山的老一辈才记得,那时的勇仪不过是山上一个平凡干部,不说实力比不上酒吞、茨木两位首领,她不喜杀戮的个性,在一众鬼中甚至显得另类——
“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年轻的武术家似乎对现状有些不解。
“没什么,只不过是觉得很久没有人类选择正面挑战鬼王了,一时兴起给你讲段故事罢了。”小小的鬼王低头摆弄着她的葫芦,似在回忆往昔,“难道你就不好奇她过往的经历吗——”
年轻的武术家摇了摇头,紧握双拳打断了对话:“不,我对对手的过去不感兴趣,我所期待的仅仅只是双拳碰撞的现在!”
“哈哈哈,好!好!好!就是这种气势,果然我没看错人!”小小的鬼王痛饮一口,“我只是想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勇仪她全力以赴过......无论是率众突围大江山,或是选择孤身入幻想,亲自重建旧地狱,作为‘鬼王’的她,为我们做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但为了维持这个‘身份’的权威,她便不再能够摆弄她心爱的木雕,不再有一人独处的权空间,最重要的是——她失去了【权利】,一个作为‘弱者’,去挑战‘强者’的【权利】!
星熊勇仪——她已经背着‘鬼王’这个名号,太久了!”
......
“你赢了,说吧,想要些什么奖励。”勇仪站起身,重新把酒满上,将星熊盏递给了还躺在地上的美铃,“不介意的话就喝两口,虽说没百药枡那么有效,但热乎热乎身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红美铃倒也不推辞,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谢过勇仪的酒,红美铃缓缓起身,冲着勇仪行了个礼。
“虽然有些唐突,但能和我再打一场吗?”
“哦?我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请求。”勇仪有些疑惑地看着红美铃,“不过就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我连星熊盏都护不住,就算再打一局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不!你恐怕误会我的意思了。”红美铃摇了摇头,“我刚刚确实战胜了‘鬼王’,但我这次想挑战的是——星熊勇仪!”
看着红美铃坚定的眼神,勇仪一时竟感到有些恍惚。
“呵,萃香那家伙就是爱瞎操心......”勇仪扶了扶额,低声感慨,“那么——1分钟,如何?”
“无所谓——因为我会让你收回这种轻视的念头。”
刹那间,拳脚交错。
无关生死,只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