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今年全球电影票房第一!《头脑特工队2》为何在中国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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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7月01日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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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Subwater

《头脑特工队2》拿下今年全球电影票房第一!

《沙丘2》的男主角保罗·厄崔迪被众人奉为救世主,而近期美国院线电影的“救世主”的真容是这样的:

 

自去年推出《疯狂元素城》之后,迪士尼和皮克斯今年打出了续作这张牌,《头脑特工队2》6月14日于美国正式公映后,在短时间内,无论在美国票房还是全球票房上都超越了《沙丘2》,目前以全球票房8.2亿美元位列今年全球电影票房第一位(数据来自Box Office Mojo)。

 

根据The Numbers列出的数据,皮克斯动画电影票房前三名分别是《超人总动员2》(12.42亿美元)、《玩具总动员4》(10.72亿美元)以及《玩具总动员3》(10.68亿美元)。

皮克斯动画电影票房前三名分别是《超人总动员2》、《玩具总动员4》以及《玩具总动员3》。

 票房逐渐有了起色的皮克斯,这个现象说明已经通过前作打下良好观众基础的续作,还是管用的。

少女的青春期与新的情绪成员加入,是新作最大的两个卖点,观众喜欢皮克斯动画,或许主要是因为新奇的三维动画世界里面,会发生温情感人而幽默的故事,在世界观设定以及情绪价值这两方面,《头脑特工队2》表现如何?它对于如今的皮克斯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羞于启齿

但又偷偷喜欢的卡通

你也有吧

这次,大脑内部的冒险也是从乐乐等角色被从指挥中心送走开始。

 

13岁的人类少女莱莉正式进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青春期,一场为期3天的冰球训练营,将影响到她是否能顺利加入其心心念念的高中球队。

 

当得知两位好朋友被分到不同的高中,莱莉失望之余,她的内心夹杂着更加复杂的情绪,尤其是看到酷学姐小娜的那一刻,莱莉很想成为学姐未来的队友。

 

镜头聚焦回到脑内世界,经过13年的努力,情绪组(乐乐、忧忧、厌厌、怒怒和怕怕)终于用记忆球种出了信念树,它展现出莱莉重视朋友以及自信的特质。

 

青春期警报响起,头脑工人们扩建指挥台,然后,来了四只不速之客——焦焦、慕慕、尬尬、丧丧,TA们是新的情绪组成员。

 

很快,焦焦夺下了主导权,制定出让莱莉被球队老师选中的计划,并且拔除信念树,将其抛诸脑后,新成员们不仅边缘化了乐乐,还直接将老成员们运到秘密黑屋。

 

为了找回信念,重返中心,乐乐TA们必须踏上路途更遥远的冒险......

 

《头脑特工队2》延续了前作所打下的设定基础,情绪与记忆依然是存在感最强的两大要素,前者紧盯着人类面临的各种状况,控制着人类要如何应对,而后者具有塑造人格特质等作用。

 

在前作中,乐乐和忧忧飞越特质岛(家庭岛、冰球岛、搞怪岛、诚实岛等)、走过如同迷宫一般的长期记忆区、误闯抽象思维区、进入到想象乐园与造梦工厂,期间遇上莱莉小时候的假想伙伴,并乘坐思想列车......

 

本作则新增了信念培育区、秘密黑屋、意识流(真的是一条河流)、嘲讽大裂谷、未来职业巡游区、头脑风暴区(真的是一场风暴)及脑后无用记忆区。

 

这些区域确实带来了比较新鲜的体验,也保持了前作的那种通俗易懂,令观众容易产生共鸣的创作态度。

 

那些羞于向他人述说的人事物,都被关在秘密库的黑屋里,对莱莉而言,是长大后还会偷偷看的卡通(包~奇~),是迷恋的电子游戏角色(滚成球虽挫但有用),是干过的坏事。

 

或许有观众不太清楚意识流的概念是什么,动画告诉大家:意识就像一直在流动的河,总会接连不断浮现出各式各样的东西。

 

当学姐们问起莱莉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时,一口法语腔的丧丧控制她用嘲讽的语气说出“闪耀女团”的名字,这时大裂谷突然形成,断开了意识流。无论说怎样的好话,身处另一边的工人都会听成尖酸刻薄的意味,这是基于设定和角色所带来的笑料。

 

 除了通过嘲讽制造出剧情点,《头脑特工队2》对细节是有追求的,比方说故事开头,老情绪组成员们去看特质岛时,忧忧要用望远镜才可以看清楚家庭岛,而友谊岛显得很大,结合青春期这一大设定,观众一下子就理解比起父母,莱莉更想和朋友相处。

又比方说朋友之间解读彼此的微表情,这是成长的一种体现,还有一处,乐乐TA们从高空正往下坠落时,怕怕是唯一携带降落伞的成员,这是从他的性格入手去设计出的解决危机的方式。

 

此外,我认为本作最大的笑点,其实是乐乐TA们来到想象乐园的枕头堡垒时,焦焦正在命令工人们生产出令莱莉愈发担心自己未来的图景,工人匆匆忙忙地在透写台劳作的状态明显就是动画师。随后,乐乐劝说动画师不要把焦虑变成伤害莱莉的武器,一旁的怒怒鼓动大家去反抗焦焦。

 

这段应该是皮克斯员工的私货,尤其当我们联想到去年成为国际新闻关注焦点的好莱坞编剧工会及演员工会的大罢工,以及后来出现的视觉特效等领域的从业者(计划)组建工会的消息。

 

在这段情节当中,焦焦指代谁,莱莉指代谁,观众的意识流里难免出现某些人物的模样。不过,皮克斯的经营策略真的因此受到影响吗?我觉得并不会,《头脑特工队2》的票房那么好,像《玩具总动员5》之类的续作,还是要搞下去的吧。

 

 

对经典皮克斯动画的复兴?

《头脑特工队2》的亮点在于电影抓住了一些细节,如同上文提到的那样,而其不足反而是因为个别细节没有交代清楚。

 

根据运转机制,观众知道要让一件事情成为秘密,那就要被关进黑屋,乐乐TA们是因为焦焦掌握了主导权,而被当作秘密关起来的。除此之外,卡通角色小迷糊和游戏角色兰斯帮助老情绪组成员逃出秘密库之后,他们两个就不见了。

 

虽然我们都知道,《头脑特工队》系列中对大脑运作机制的描写是经过简化的,但上述的两段处理令观众产生疑问的地方在于,这是否与实际的生活经验相违背?

 

我觉得,人在面对特定的对象,或者处于特定的情境时,是会判断要不要继续保守秘密,重点在决策过程,单靠一种情绪,就可以把其他情绪变成“秘密”,这是合乎常识的设计吗?

 

再者,不在秘密黑屋呆着的小迷糊与兰斯,他们究竟还算得上秘密吗?那莱莉作为大脑的主人,是如何感知这个变化的?

 

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本作最大的感动点,也就是一大堆原本被乐乐定性为无用记忆的小球,因为爆炸涌进信念培育区,连同积极的记忆共同长出莱莉更复杂多面的信念树时,情绪组成员们一起抱住它。这样的举动让原本十分惊慌的莱莉,立即恢复平静,到底是怎样的机制在起作用?电影并未就此解释清楚。

 

相比于第一部,本作其实也有做得不够好的方面。

 

第一部的主线任务是将核心记忆带回总部,当莱莉入睡,思想列车会停下来,所以要唤醒她。乐乐、忧忧、假想伙伴冰棒来到造梦工厂,经过尝试,TA们发现噩梦的效果更好。在进入潜意识区解救冰棒时,乐乐与忧忧将小丑引到工厂,莱莉最后被吓醒。

 

在角色面对难题时,制作团队尝试将不同的区域串联起来,一步步地让角色找到解决办法,《头脑特工队2》则似乎忘记了原来还有这招,区域之间缺少连结,而且由于这次情绪角色有9位之多,没有出现像冰棒那样的总部之外的、富有情感的、令观众印象深刻的、最终还是败给了时间消失不见的配角。

 

 有人评价《头脑特工队2》是对皮克斯经典动画的复兴,那我接下来就将本作与最经典的《玩具总动员》系列进行对比。

1995年《玩具总动员》第一部令许多观众体验到皮克斯重要的一条创作路径——非人类角色直面人类日常生活或者工作的一系列问题,并在此基础上构建具有足够信息量的三维动画世界。

 

《头脑特工队》系列则是走了另一条路径——非人类角色帮助人类面对困境。

 

两者具有一个共同点,即某种意义上,无论是胡迪、巴斯光年,还是乐乐,TA们都是以陪伴为主要任务的“打工人”。

 

由于创作路径的不同,《玩具总动员》系列的主要角色更有层次。第一部,身为“工头”的胡迪遇到比他更酷炫的新同事巴斯光年,胡迪从最开始的嫉妒,到后来必须要和巴斯光年合作完成冒险,而巴斯光年也完成了从宇宙战警到玩具的身份认同之旅,接受了自己只是普通人的真相。

 

第二部,有别的玩具告诉胡迪,他其实可以换另一份工作,因为他在过去红极一时,是具有收藏价值的玩具,胡迪要在两种价值当中作出选择,是要被主人安迪拿在手里玩,还是一直站在玻璃箱内供人观赏。

 

第三部,随着安迪上大学,胡迪必须接受这份工作无法继续干下去,后来,他有了新主人,来到新环境。第四部,在牧羊女的指引下,胡迪随性而活,放弃“固定工”,转变为“游民”。

 

胡迪与巴斯光年等角色的成长线是清晰的,而在冒险的过程中,TA们的设定也不断丰富起来,原来巴斯光年有多语言设定,调整成西班牙语模式,他就变得相当热情浪漫。

 

《头脑特工队》系列的两次冒险,乐乐懂得的要么是悲伤的情绪有其意义,要么是所谓“无用”的经历对莱莉的成长有益处,而又因为情绪朋友们冒险的地方是莱莉的大脑,所以随着冒险的深入,人设得到丰富的反而不是乐乐TA们。

 

以直观易懂的说法总结这一点,就是如果要为《玩具总动员》以及《头脑特工队》的主角编写百科的话,除去经历这一部分,胡迪或巴斯光年能写的要比乐乐或忧忧多。

 

 

焦焦

就像刚来公司上班的

热情实习生

焦虑没那么受欢迎,尤其当它已经明显让你我活得更疲累时,人们只想找各种办法使得自己放松下来。

 

所以对于《头脑特工队2》的主创们来说,设计并塑造出一个有魅力的、令观众喜欢的焦虑情绪角色,实在是一项不简单的任务。

 

“她在电影中是一个与乐乐在价值观上产生对立的角色,但并非反派,”Dovi Anderson解释道,他与Evan Bonifacio共同担任本作的动画主管(animation supervisor)。“我们希望观众能认同她,同情她,理解她的出发点。”

 

动画师们通过测试,找到了表现焦焦的有趣方式,那就是把她塑造成一个热情的实习生形象。这种形象与通常快节奏、充满活力的乐乐形成了对比。为了让焦焦能够充分展现其个性,团队特意降低了乐乐的表现强度,从而创造出这两位角色有趣的互动。

 

“老情绪组成员的个性肯定会保留下来,不过像打了鸡血似的、肢体几乎没一刻闲着的焦焦,与同样元气满满的乐乐一起出现时,可能使观众看得有些疲惫。我们掌握了如何表现焦焦之后,就要考虑她和乐乐在表演方面的契合问题,接着,我们想着是否调整乐乐的呈现效果。”Bonifacio表示。

 

“我们在焦焦的部分所面临的挑战是,如果我们只去表现她身上所有的焦虑特质——眼睛四处看,说话飞快——观众会感到精疲力尽,”Anderson重申了动画的处理方法,“出色的玛雅·霍克(Maya Hawke,焦焦的配音演员)既传递出角色使人感到温暖及引发共鸣的面向,也明确传递焦焦那种‘我真的很努力,我想要莱莉做到最好’的想法。”

 

乐乐并不是唯一需要与焦焦的表演相互协调的情绪角色,焦焦的概念艺术和性格特质也常常踩到了怕怕的领地。

 

制作设计师Jason Deamer说,“焦焦和怕怕有点像亲戚,而且,就像恐惧一样,焦虑并不是坏的,我们需要焦虑,这对我们很重要。只是过度时,才会成为问题。我认为这也是我们在设计她时遇到困难的部分,因为很容易让她变得单一。”

 

外表形状在设计角色以及区分不同的情绪角色等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例如,怒怒是一个刚硬、坚韧的方形,忧忧的形状基于泪滴,怕怕蜷缩并下垂,而丧丧则像糖浆一样移动。

 

焦焦,一个思虑过多的角色,长着一个大头和露出笑容的大嘴巴,这个笑容既可能是在隐藏紧张,也可能表达真正的快乐。她有大眼睛,可以看到一切并吸收大量不必要的信息。她的动作介于乐乐的迅捷兴奋和怕怕的畏缩紧张之间。正如Deamer所说,焦焦总是处于“随时准备弹跳”的状态。

 

确定外表形状是完成角色设计的早期步骤,这一点是Deamer从他的导师,制作设计师Ralph Eggleston那里学到的策略。Eggleston因动画短片《鸟!鸟!鸟!》(For the Birds)获得奥斯卡奖,也因参与《怪兽电力公司》、《机器人总动员》和《海底总动员》而闻名,他也是《头脑特工队》的制作设计师。遗憾的是,Ralph Eggleston于2022年去世。

 

Ralph Eggleston

即使完成角色的概念设计后,仍然有很多工作要做,保持每一帧的每个手势和眼睛运动的一致性是困难的,尤其是角色不断抽动的话。

 

Anderson说:“老角色稍微容易一些,但对新角色而言,我们只有12个在纸上或在数字雕刻中确定好的表情,但我们知道TA们需要有数百个表情。建模、与角色部门合作、建立一个为动画师准备的,包含表情以及25个手势的数据库,这是一项挑战。幸运的是,所有人都积极投入工作。我们希望能够恰当地表现角色,确保做出了最佳效果,解决尽可能多的问题,这样在拍摄时就不会在角色绑定上遇到问题。”

拿下今年全球电影票房第一!

《头脑特红队2》为何在中国卖不动?

从影片本身来看,其内容和主题或许未能精准契合中国观众的审美偏好和情感需求。《头脑特工队2》延续了第一部对人类内心情绪的探索,但在情节的推进和角色的塑造上,可能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创新与突破。对于中国观众而言,熟悉的套路和相对保守的叙事方式难以引发强烈的共鸣。

 

再者,文化背景的差异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影片所蕴含的美式价值观、生活方式和社会问题,与中国的文化传统和社会现实存在一定距离。这使得观众在理解和接受影片所传达的信息时,可能会产生障碍或缺乏认同感。

还有在宣发的受众定位不够清晰:《头脑特工队2》讲述了小女孩莱莉青春期的烦恼,她头脑中增加了代表焦虑、爱慕、无聊和尴尬的四种新情绪。影片呈现出关于如何化解焦虑、与自己和解的思考。然而,其画面风格会受到迪士尼厂牌的影响,但又不是亲子向全家欢,国内家长可能会误以为这是一部适合孩子观看的合家欢动画,但实际上孩子可能难以理解其中的内涵,而家长则可能因为动画类型而对其避而远之。

再来看看今年的中国电影票房的大盘,电影市场在端午假期遇冷,暑期档开局不利,11部影片也未能炒热端午档,今年端午档总票房3.78亿元,不及去年的一半。档期整体表现未达市场预期。

据猫眼电影专业版,2024年端午档(6月8日-6月10日),全国电影票房收入3.8亿元,同比下降57.7%。假期962.2万人次观影,同比减少57%;共放映138.1万场,同比增加7%;平均票价从40.4元略降至39.8元。这意味着在票价坚挺的前提下,今年假期比去年多放映了10万场电影,但流失近1300万人次观众。

票房惨淡或因缺乏爆款,今年端午档没有”主力影片“,票房TOP3影片档期票房差距不大,且端午档所有新片档期票房均未过亿;业内人士认为,更多重磅影片定档将成为暑期档逆袭关键。

宣传策略的失当也可能是导致《头脑特工队2》在国内票房不佳的原因之一。影片的宣传未能充分展示其独特卖点和精彩之处,未能在众多影片的宣传攻势中脱颖而出,让观众对其产生足够的兴趣和观影欲望,甚至还有宣发不到位的情况,连动画相关专业的同行很多都不知道原来《头脑特工队2》已经上映了。

排片方面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上映的版本有原版和国语版,其中国语版观众反映看片过程容易出戏:有网友认为关晓彤等明星的配音与角色契合度太低,让人出戏,影响了观众的观影体验。此外,明星配音也让观众觉得不够专业,从而对影片产生反感,但是国语版排片量占比还非常高,特别在一些城市的万达影城,几乎连续几天排片都是国语版,这也导致上座率低。

此外,观众的观影习惯和口味也在不断变化,大环境下,观众们当下的生活聚焦点也不一样,要让观众们走进电影院,确实要下不少功夫。一部电影的成功离不开本身内容的质量,精准的用户定位,与时俱进的营销玩法以及蓬勃发展的经济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