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雨的挽歌(Claude 3.5)
シュタインズ-ゲート
编辑于 2024年06月26日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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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14篇

作者:安本亨

(以下内容由Claude v3.5提供支持)

心中只剩下后悔的念头。

——这是谎言。

——一定是搞错了。

——拜托了,一定要来得及。

这些混沌的想法在胸中翻腾交织,驱使着双脚不断向前迈进。

快点,再快点。

每次呼吸,污浊的空气都充满肺部,即便快要咳嗽出来也顾不上,漆原琉华只是一味地奔跑。

但双腿却异常沉重,无法如愿前进,只有焦躁感在不断增长。

"对不起。已经落入敌手——"

这个消息传到琉华耳中,不过是30分钟前的事。

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为什么自己不在身边"这样的后悔。

——明明应该知道的。

——明明已经被告知了。

尽管如此,内心深处还是抱着"那个人一定没问题"这样的想法。

压下想要痛击自己的冲动,琉华立即赶往现场。

直到最后也不要放弃希望——那个人总是这么说。

只凭这句话作为心灵的支撑,琉华一路跌跌撞撞地跨过散落的瓦砾,

鼓舞着快要爆裂的心脏,不停地奔跑。

终于来到了广场。这里应该是曾经的公园。人群已经聚集在这里。

瞬间,周围的声音消失了。

人们的声音,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噪音,自己踩踏瓦砾的脚步声,一切都听不见了。

只能感觉到心脏在疯狂跳动。穿过人群,一步步接近那里。

终于,视野变得开阔。

映入眼帘的是——已经不会再动弹的冈部伦太郎的遗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划破黑暗的叫声惊醒,琉华跳了起来,

缓了一会儿才平复呼吸,环顾四周。

昏暗的灯光下浮现出熟悉的房间。

除了床和简陋的钢制桌子和架子外,既没有装饰品也没有窗户,是个狭小闷热的房间——毫无疑问,这就是自己的房间。

"梦..."

是的,那是梦,但同时...也是现实。

在这6年间,琉华无数次梦见那一天——冈部伦太郎丧生的那天。

每次都会被强烈的自责感袭击。

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世界陷入混乱时也是如此。

你是秋叶原的守护者——冈部一直这么说,但当时的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看着生长的城市被摧毁蹂躏,亲近的人失去生命,琉华只能恐惧地旁观。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可悲,无能。

于是琉华下定决心。要成为真正的守护者。从那以后,每天都在训练。

本来就擅长努力。一开始只能挥刀十几次,但不断重复直到手掌起泡,最后能挥上几百次。学会了同伴教的各种格斗技巧。

渐渐地,琉华名副其实地成为了守护者。

正因如此,他以为没问题。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亲手保护冈部伦太郎,他是这么想的,也为此进行了训练。

但现实给琉华展示的,是被像垃圾一样丢弃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凄惨模样的冈部伦太郎。

6年过去了,琉华仍然会梦见那天。

一次又一次。对琉华来说,这个梦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身的不成熟和愚蠢的警示。

至少琉华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慢慢将这个警示铭记于心,琉华下了床。

潮湿的空气包裹着赤裸的上半身。

睡觉时不穿睡衣,这在和平时期的琉华是无法想象的。被汗水浸湿的长发触碰到后背,因冰凉而稍微缩了一下身子,琉华径直走向钢架。

架子上摆放着一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塑料刀。

妖刀五月雨——。

那是琉华还是一个看起来像脆弱女孩时,从冈部那里得到的,称其为仿制刀都过于简陋的玩具刀。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冈部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已经很清楚了。

一半是为了让苦恼于内向性格的自己能稍微变得坚强的权宜之计。

另一半大概是冈部特有的玩笑吧。

但对现在的琉华来说,五月雨已经成为了象征自己誓言的标志。

"请等着,冈部先生。我一定会为您讨伐敌人的——"

琉华拿起刀抱在胸前,低声说出誓言的话语。


每个人都在后悔。

如果那天自己做了不同的选择,世界是不是就会改变?如果那样做,重要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失去生命?

比屋定真帆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送她出门的话

当然,这不是真帆的错。即使那样做了,世界可能还是会收敛到那个结果。尽管如此,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这么想。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正是为了改变这一点才加入了这个组织。

"这不就是人之常情吗?"

听到她不经意流露的心声,那个男人转过身来如此回答。

他身材魁梧,头发长及耳际。

镜片后是一双亲和的圆眼睛。

黄色的帽子似乎是他的标志。这个男人名叫桥田至,绰号"桶子"。她和这个男人的交往已经近20年了。刚认识时他还是个圆滚滚的胖子,但经过20多年的艰苦环境,身材已经变得相当瘦削。

"每个人都会后悔的。毕竟没有人能完美地度过过去。"

桶子放下手中拳头大小的零件,走到真帆面前,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工作台周围凌乱地堆放着从东京各处废墟中收集来的各种机械零件。

在更深处的工作区域,一个钟形的巨大金属物体显露出轮廓。看了看附近的时钟,刚过中午。在这个连阳光都照不到的地下开发室,时钟是显示日夜更替的重要物品。

"桥田先生说得好像很有悟性呢。那么你也在后悔吗?"

"当然。我也是人啊。满是后悔。但我觉得这并不是坏事。正是因为有后悔,文明才得以发展。而且,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不就是创造一个能回到那些后悔的过去的未来吗?"

刚认识时桶子还是一副极客——宅男的样子,现在说话方式已经变得很普通了。

不过,这样反而更好。毕竟他现在是这个地下组织"瓦尔基里"的第二任领导人。

反政府组织瓦尔基里。

2011年,在东京秋叶原爆发的冲突迅速演变成牵涉大国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知道其根源在于时间机器开发竞赛的人很少。

"掌控时间者掌控一切"——正如这句话所说,各国围绕时间机器的开发展开了激烈的争斗。

结果,世界人口减少了约一半。特别是作为冲突战场的日本受害尤为严重。

以东京为首的大城市几乎毁灭,日本可以说已经崩溃。

现在统治日本的是由国际组织建立的新体制下的新政府。然而,它的运作也难言顺利,无视人心和原有习俗,用强权推行的法律和秩序,反而引发了更强烈的反抗。

结果,各地频发反政府活动,政府对此只知道用更强硬的手段镇压,这又造成新的压迫,形成恶性循环。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所属的瓦尔基里作为反政府运动的先驱而闻名,被新政府视为首要清剿对象,一直处于被追捕的状态。

不过从他的角度来看,他们并不是以反对政府为目的,被追捕纯属无妄之灾。

"抱歉,话题扯远了。呃...我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就是前几天的..."

"啊,对了。是在说前几天的防线问题。"

真帆放下杯子,里面装着一种几乎就是热水的淡苦水,称它为咖啡都会让人生气。

瓦尔基里的目的既不是推翻政府,也不是打倒现政府。

因此,他们本不该有战斗的理由。

但是,不管瓦尔基里怎么想,在政府眼中他们就是试图颠覆现有统治体制的邪恶组织。为此,政府频繁采取以消灭瓦尔基里为目的的战斗行动,瓦尔基里也不得不为了自卫而保持战斗力。

前几天又发生了一次战斗。不过,桶子平常很少会向真帆详细讲述战斗的情况。

难得这次如此详谈,说明这次战斗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值得一提的重要事情。

必须要告诉真帆的"什么"——

思考至此,真帆想到了答案,直视着桶子的脸。

"难道..."

听到真帆的低语,桶子的表情也变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看来他参与其中了。"

"教授——"

这个名字在瓦尔基里中有着特殊的意义。

新政府治安维持部队针对瓦尔基里的清剿行动已经进行过多次。

其中有些行动甚至差一步就要歼灭瓦尔基里。

而这些战斗行动的策划者,正是被称为"教授"的那个人。

"但是,真正的教授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直接参与行动了吗?怎么现在又..."

在过去两三年里,教授的存在完全没有出现在表面上。

关于原因有几种推测:可能在某次战斗中丧生,

或者专注于自己的研究而退出军队。

其中,最普遍的猜测是考虑到他在新政府军中的功绩,被安排到了更接近政治中枢的位置。

无论如何,真帆以为他不会再出现在瓦尔基里面前了——

"这是我们潜伏在政府内部的成员获得的情报。应该不会有错。"

桶子的表情非常严肃。

真帆知道,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他说的话一定不会错。

——教授再次现身。

这对瓦尔基里来说是个大问题。

当然,他那聪明的头脑是最大的威胁。但实际上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教授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敌人"。

过去教授作为策划者参与的清剿行动中,对瓦尔基里造成最大危害的是2025年发生的战斗。

瓦尔基里的创始人兼象征性人物冈部伦太郎,

就是在那次由教授策划的清剿行动中丧生的。

也就是说,对瓦尔基里来说,教授既是最应憎恨的敌人,也是冈部的仇人。

"如果教授真的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事情就麻烦了。"

桶子深深地点头赞同真帆的话。

"希望大家不要冲动行事。"

不管政府怎么看,瓦尔基里自身并不是反政府组织。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坚持的立场。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组建这个组织呢?

目的只有一个。

"...如果我能早点完成这个东西,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桶子回头看着那个钟形的机器,叹了口气。

"别做这种表情。你做得很好。这是我可以保证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平时看起来很淡定,但桶子显然也感到焦虑。这也难怪,毕竟他在挑战人类至今还未实现的事情。

时间机器——

这就是瓦尔基里的目标,也是桶子和真帆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制造的东西。

完成时间机器,派使者回到过去,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这就是瓦尔基里的最终目标。

然而,这种行为对现在统治日本的政府来说无异于叛逆。改变过去,防止引发争端,意味着消除现政府建立的原因,最终会颠覆现有的统治结构。

每个人都应该希望和平年代更好——虽然想这么认为,但现实并非如此。正是因为现在这个世界,才有人掌握权力,享受甜头。对这些人来说,制造时间机器的行为无异于威胁他们现有的地位。政府之所以将他们视为反政府组织,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教授..."

听到这个称呼,真帆感到一丝怀念。

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代向她传授知识的那个高个子开朗男人的身影。突如其来的世界大战使她与他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如果还活着,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呢?

这时,伴随着沉重金属门打开的声音,一个声音响起。

"打扰了。"

在瓦尔基里中,开发室是个特殊的地方。知道其确切位置的人很有限。

一个男人保持标准姿势走进来,目光直视着真帆和桶子,以优雅的姿态向他们走来。

束在脑后的长发。修长的身材和长腿。纤细得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腰间配着一把日本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美丽的脸庞。曾经柔和得如同少女般的外表,现在似乎变得更加锋利,美丽程度更上一层楼。

这个男人名叫漆原琉华。

虽然已经一起生活了20年,但每次看到他的脸,真帆还是会莫名感到害羞。

琉华走到桶子身边,直视着他的眼睛。

"桥田先生。教授出现的消息是真的吗?"

语气咄咄逼人。

"琉华...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请不要小看我。我好歹也是瓦尔基里战斗部队的一员。"

那是一个从过去的他身上完全想象不到的尖锐声音。

"是吗...确实如此。不过,只是听说有这样的情报,还不能确定。要下定论,现在的判断材料还太少了。"

桶子回答道,琉华身上刚才的那股激烈气势突然消失了。

"是...这样啊..."

站在那里的是真帆熟悉的那个温和的琉华。

"抱歉,你们正在忙,我刚才听到这个消息就忍不住要来确认一下。"

"没关系。我们也没在谈什么重要的事。对吧,比屋定?"

"啊?嗯...是啊..."

真帆虽然有些困惑,还是这样回答道。

刚才真帆他们谈论的正是关于"教授"的事。而且,从桶子的口气来看,教授的消息几乎是确定的...

"话说回来,琉华,最近真由理怎么样?"

"真由理...?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不是那样。只是你知道,我们一直待在地下,而真由理经常因任务去地面上。所以我想你最近可能见过她。"

"啊,原来是这样。"

听到桶子的话,琉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我最近也没见过真由理。不过,既然没有任何消息,她应该是平安无事的吧。"

真由理指的是瓦尔基里创始人冈部伦太郎的青梅竹马椎名真由理。因为这层关系,她与桶子、琉华等瓦尔基里核心成员也有很长时间的交往,对他们来说真由理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几年前成立的新政府采取了给目前在日本的人编号、彻底管理的政策。桶子等瓦尔基里核心成员为了逃避这一政策,躲藏在这个被摧毁的秋叶原地下。因此,在这个世界上他们现在是不存在的。

但椎名真由理不同。她仍然生活在地面世界。为什么会这样,原因有几个。

首先最重要的是冈部伦太郎希望如此。另外,对瓦尔基里来说,也需要了解地面情况的人。

作为地下组织,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直待在地下。为了生存,需要筹集物资和食品等必需品。这时,连接地下和地面的中间人就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此外,收集当前世界和日本状况等信息,也只有待在地面上的人才能完成。

椎名真由理在执行这些任务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

"其实,我近期有些事想拜托真由理。如果琉华也能帮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项任务?"

"没错。"

"那么,我没有理由拒绝。而且...能见到真由理我也很高兴。"

琉华露出了微笑。这是真帆他们熟悉的漆原琉华的表情。

"那么,我先告辞了。"

琉华微微鞠躬,然后以规矩的动作转身,走到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漆原先生。"

真帆不由自主地叫住了他,琉华握着门把手回过头来。

"什么事?"

"...那个...替我向椎名小姐问好。"

"...好的。"

琉华对欲言又止的真帆露出了稍微有些疑惑的表情,但又再次微笑着,这次终于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真没想到,那个'琉华子'会变得这么可靠..."

目送琉华离开的真帆小声嘀咕道。

琉华子——这是冈部伦太郎给外表和内在都像女孩子的琉华起的昵称,但现在已经看不到那个样子的他了。

"你不觉得他...最近似乎特别忧心忡忡吗?没事吧?"

真帆回想起琉华进入开发室时的表情,还有听到教授的事时那严厉的表情。那是以前的琉华不可能有的表情。

真帆之所以叫住琉华,就是因为担心这一点。

然而,桶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慢站起身来转过身去。

"其实...前几天我见过真由理。"

"诶?"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说最近没见过吗?

"已经6年了。"

"桥田先生..."

"冈伦去世已经6年了。也许大家都已经紧绷到极限了吧。琉华...还有..."

说着,桶子消失在通往工作区的楼梯那边。至于桶子接下来想说什么,真帆似乎隐约能猜到。


在后悔这片巨大的海洋中,椎名真由理迷失了自己的立足之处。

"你是我的人质"——曾经在失去祖母而悲伤不已的自己面前,冈部伦太郎这样对她说。那对真由理来说是救赎,也是一切。

因此,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冈部的人质。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作为人质长大,作为人质变老,度过一生。

然而,那个"未来"已经永远失去了。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

——即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也不知道是否能改变世界。

不,认为像自己这样渺小的人类的行为能改变世界,才是不正常的吧。

尽管如此——。

那一天,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世界陷入了黑暗。

曾经理所当然的一切,都不再理所当然。

但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也都找到了自己的使命,应该做的事,开始向前迈进。为了获得更好的世界。

现在坐在真由理面前的这位女性也是如此。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真由喵?"

"没什么。话说回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菲利斯酱。"

桌子上放着装有蔬菜和固体食物的塑料袋。在那边,被称为菲利斯的粉色双马尾女性微笑着。

那是一如既往无忧无虑的笑容。每次看到那张脸,真由理都会想,啊,自己比不上她啊。

"为了真由喵的话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喵。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说喵。"

菲利斯,全名菲利斯·喵喵。——然而,她的真名是秋叶留未穗。

她也是瓦尔基里的一员,据真由理所知,她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早、最自然地找到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的人之一。

"啊,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要再来点水吗?"

正准备站起来的真由理被菲利斯制止了。

"不用喵。没关系喵。不用在意喵。"

平时的菲利斯几乎不会像以前那样用猫咪般的语气说话。但在真由理面前,她还是会用以前那样的说话方式。真由理明白这是菲利斯有意为之。但每次感受到这一点,真由理还是会觉得自己比不上她。

在这个被迫接受的黑暗沉重的时代,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新角色并活了下来。

桶子和真帆一起,继承了冈部的遗志,努力完成时间机器。菲利斯也利用自己培养的人际关系和谈判能力,为他们尽力。

那个曾被视为脆弱易逝的存在的硫华,如今也发挥了自己的能力,成为了瓦尔基里防卫的重要一员。

在这种情况下,真由理却......

突然,听到了直升机在空中飞过的声音。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巡逻机在城市上空飞行,如今已成为日常景象。

在池袋真由理家的客厅里,只有真由理和菲利斯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子两边。

经过多次轰炸,东京的大多数大城市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失去家园的人们最终住进了新政府建造的临时住房。

然而,在这样的东京中,池袋附近是受损相对较小的地区。幸运的是,真由理的老家是免于破坏的房子之一。

目前,真由理独自住在这个老家里。

和家人一起住的时候觉得狭小的房子,一个人住时反而感觉很宽敞。

家里的大部分家具也都卖掉了。

充满与挚爱父母回忆的家具,即使留着,一旦再发生空袭或轰炸,也只能舍弃。更何况,如果再发生空袭或轰炸,可能就会消失不见。

幸运的是,即便在这样的时代,也有可以出售的地方和愿意购买的人。

多亏如此,虽然房子里变得空荡荡的,但对真由理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无家可归。去到城镇边缘,倒塌的建筑里住满了无家可归的人,失去父母的孩子们结伴而行。

在这种情况下,能有住的地方和吃的东西已经很感激了。

当然,能够继续这样的生活,也是多亏了菲利斯等瓦尔基里成员的帮助。

"不好了喵,已经这个时间了喵。"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菲利斯慢慢站了起来。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说喵。随时可以准备。"

"嗯。谢谢你,菲利斯酱。"

"说什么呢喵。我们是伙伴,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的喵。"

伙伴——。

大家总是这样称呼真由理。伙伴。

从那时起就没有改变。那时候——在秋叶原的杂居楼的一个房间里聚集在一起的时候。

但是,真由理的心中总是存在疑问。

自己真的是大家的伙伴吗?

"呐,菲利斯酱......我,对大家有帮助吗?"

"真由喵?"

自己一直都是这样。

总是被周围的人关心和保护,就这样活到了现在。

"桶子君、菲利斯酱、真帆酱、硫华君,大家都在努力尽自己所能完成自己的角色,对吧。我有在做些什么吗......"

在这个时代,自己的职责到底是什么呢。

真由理已经问了自己这个问题很多年了。

冈部死了,但大家仍在战斗,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在做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喵。真由喵也一直在努力喵。"

菲利斯总是这么说。桶子和硫华他们也会这么说吧。

这是大家的善意。

但有时,这种善意也会成为负担。

实际上,瓦尔基里有些任务只能在外面完成。

观察世界的动向,倾听信息。

这也是重要的任务。

此外,有时还需要像情报员一样行动。也会有危险的时候。

尽管如此,真由理的心总是感到空虚。

没有自己应该做的事,只是在活着。

应该做的事——换句话说,那就是。

"有时候会想,我到底为什么而活着呢。"

也可以说是生存的意义。

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呢?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真由理知道也有人认为活着本身就是目的。

在那场战争中,许多人失去了生命。他们一定都希望能活得更久。一定是带着遗憾死去的。所以,现在真由理这样的想法,可能只是在撒娇。

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真由喵......"

菲利斯低声说着,转过脸去,她的视线停留在某处。

"呐,真由喵。那个是......"

那是从客厅延伸到隔壁和室的门楣上挂着的一件白色衣服。

"嗯,是凤凰院的。"

白大褂——那是冈部伦太郎的——是他对真由理爱的证明,是凤凰院凶真的遗物和象征。

真由理站起来,走进隔壁房间,拿起了他的那件白大褂。

"要这样时不时地阴干,不然会变色的。"

他留下这件白大褂已经6年了。

上面既没有温度,也没有气味,没有任何能让人想起他的东西。

尽管如此,真由理还是爱怜地将脸贴在那件白大褂上。

为什么冈部希望自己在地上生活呢。

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真由理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原来如此。真由理竟然说了那样的话啊。"

听完菲利斯关于真由理情况的汇报,桶子与真帆对视一眼,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他们眼前延伸的昏暗空间里,有近20名士兵正在进行战斗训练。

这里是瓦尔基里的训练室。平时窝在开发室的桶子和真帆很少出现在训练室。特别是真帆,几乎一直待在开发室最深处,在时间机器后面更隐蔽的被称为"脑干"的研究室里,连吃饭睡觉都在那里解决。

在瓦尔基里中,参与时间机器开发的人被视为最重要的人物。因此,瓦尔基里希望尽可能地隐藏真帆的存在,事实上,在瓦尔基里内部知道她存在的人也很少。不过,毕竟一直待在狭小的开发室里也会觉得憋闷,所以偶尔也会像这样出来透透气。当然,即使出来,也尽量避免与其他人接触。

而今天,他们来到训练室是为了和菲利斯谈话。

眼下进行的似乎是使用模拟机器的训练。每个人都戴着特殊的护目镜,进行VR实战训练。

本来在地面上进行模拟训练会更好,但作为一直被新政府盯上的"反政府组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她以前从来没说过这样软弱的话。"

"这正说明她一直在勉强自己。现在是反作用力出现了,肯定是这样。"

真帆一边注视着训练的情况一边说道。

"反作用力吗...也许从现在开始让她待在我们身边会比较好吧?"

菲利斯说道。确实,如果在这个地下设施里和大家一起生活,也许就不会感到孤独了。但是...

"那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吧。"

"是啊。我也同意比屋定氏的意见。"

桶子看着真帆点了点头。

我们有完成时间机器这个明确的目标。

但真由理不同。即使在这个地下设施里和大家一起生活,分配给真由理的工作主要还是护理和服务之类的。如果说这能直接成为生存的目的,桶子不禁感到怀疑。反而可能会增加封闭感。

最重要的是,这违背了冈部的遗愿。冈部希望真由理不要完全沉浸在这里的活动中 - 这是现已故去的冈部的愿望。

"生存的目的,啊。说起来容易,但在现在这样的世界里,要求人拥有生存目的,也太残酷了吧。"

真帆说道。

"我们有制造时间机器这个目标。但那是因为我们相信这一行为能再次改变世界,所以才能做到。当然,她也明白这一点,但是......"

"对于实际参与制造的我们来说,感受可能也不一样吧......"

这也是桶子他们一直在烦恼的地方。

同意并加入瓦尔基里的人,应该都是理解他们目标的人。话虽如此,完成时间机器这个目标,有时候显得太异想天开,并不是能无条件相信的东西。

桶子他们之所以能相信,是因为曾亲眼目睹过实物。

2010年的夏天,他们确实看到了。在广播会馆的屋顶上,一台巨大的时间机器降落。正因为亲眼所见,所以才能相信。

但是,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即使告诉他们可以制造时间机器,也不会轻易相信。

因此,要获得全面的支持,就必须提供足以让人相信的证据。

过去,一直承担这个任务的是冈部伦太郎。

冈部伦太郎有自己独特的时间机器理论。那似乎是基于真帆大学的学妹,曾被称为天才但英年早逝的科学家牧濑红莉栖的理论。冈部和桶子认识真帆,也是因为这个理论。

然而,那个冈部伦太郎现在已经不在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维系合作者们的心......"

当然要不断地解释完成时间机器并非不可能,同时也必须利用人们对新政府和当前世界的不满与不安。

虽说是为了改变过去、改变未来,但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有时甚至会陷入自我厌恶。

在地下进行活动,也意味着要背负这些阴暗面。

当然,真由理也目睹过许多悲惨的情况。

也经历过许多亲近之人的死亡。

但是,那和这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至少真由理也有个依靠就好了......"

听到桶子的喃喃自语,菲利斯疑惑地问道:"依靠?"

"人的心里都有个依靠。我认为每个人的依靠大小不同。"

在这个世界生活,亲眼目睹了许多人的桶子是这么想的。

愤怒、悲伤、后悔、自我厌恶......这些情绪积累起来,心灵的依靠就会被侵蚀。

依靠越来越细,最终心灵就会崩溃。

越是纯粹的人,这种情况就越容易发生。

"心灵的依靠......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么,对真帆喵来说,心灵的依靠是什么呢?"

菲利斯问真帆。

"嗯,我想是对科学的信任吧。还有......"

真帆说到一半停住了。但是,桶子猜想她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是某个人的名字——那个她既尊敬又嫉妒,如今已故的天才科学家牧濑红莉栖的名字。

菲利斯似乎也理解了这一点,所以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么菲利斯呢?你也有心灵的依靠吗?"

"呼呼,谁知道呢?"

"什么啊,那是。"

"就算有,也不能轻易告诉你喵~"

"喂,你太狡猾了。快说啊。"

面对步步紧逼的真帆,菲利斯仍然用若有所思的态度巧妙地回避着。

正如真帆所说,菲利斯肯定也有自己的精神支柱。但那到底是什么,连桶子也不知道。

菲利斯从不向他人展示内心。这可能是因为她从小作为秋叶原有力人士的女儿,在善于察言观色的成年人之间长大的环境造成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瓦尔基里中,她被称为"柴郡猫"的原因。

真帆和菲利斯的对话仍在继续。看来不管年龄多大,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女性这方面永远不会改变。

听着这样的对话,甚至让人产生回到那时候——回到秋叶原杂居楼一室的错觉,忍不住想开玩笑,这也是桶子始终如一的地方。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作为交换,我来告诉你们我的吧。我的心灵依靠是——"

"那个不用说我们也知道。"

菲利斯和真帆异口同声地说道。在下一瞬间,桶子背后的门开了。

"哎呀,说曹操曹操到,你的'依靠'来了。"

听到真帆的声音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修身工装裤和深绿色T恤,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女。

"哦!我可爱的女儿!"

"爸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这样。"

面对夸张地张开双臂站起来的桶子,少女只是露出厌烦的表情说道。

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太像,但正如她叫桶子"爸爸"一样,这个少女确实是桥田至的亲生女儿。名叫铃羽。年龄只有十三岁,还很年轻,但她也是瓦尔基里的正式"成员"之一。

"辛苦了,铃喵。"

"辛苦了,留未姐,还有......"

铃羽毫不掩饰地把视线转向了真帆。真帆则像是要避开这个视线一样急忙站了起来。

"那么,我先告辞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再告诉我。"

"啊,知道了。"

确认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铃羽问桶子:

"爸爸,刚才那个人是......"

"啊。铃羽还小的时候见过几次,不过你果然不记得了吧。她是......帮助我的可靠伙伴。"

"帮助爸爸的......也就是说,是时间机器的?"

"没错。是个科学家。可以说是个天才。"

"天才......那个人......"

"虽然本人可能会否认就是了。"

克里斯是真帆在瓦尔基里中的代号。当然,这是源于她大学后辈牧濑红莉栖的名字。

而所谓的天才,指的是像牧濑红莉栖那样的人,真帆自己觉得自己最多只能算是个优秀者,这也是她日常的想法。

"话说回来,铃喵。你看起来很疲惫,难道训练很严格吗?"

菲利斯指出这点时,铃羽困扰地挠了挠头。

"不愧是留未姐,真敏锐。实际上,这几天教官特别严格。"

"教官是指——"

说着,桶子再次将目光投向下面的训练场。

看来在他们和真帆他们交谈的时候,训练已经进入了休息时间。可以看到训练生们正在享受短暂的休息。

这时,一个人物大步走向他们的身影进入了桶子的视线。

"你们在悠闲什么!还没结束呢!"

面对这声怒吼,训练生们发出了不满的声音。看到这反应,怒吼的主人声音更加高昂。

"敌人不会因为你们疲劳就停止攻击!疏忽大意的人等待的只有死亡!不想死就给我站起来!"

对训练生们大喊大叫的不是别人,正是硫华。

"他本来就是个严厉的人,但最近如你所见,比平时更加严格,结果大家都累坏了。简直就像回到了军队时期。"

楼下,硫华的斥责仍在继续。

桶子和菲利斯都知道硫华到现在为止付出了多少努力。同时也知道他目睹了多少地狱般的场景。

他说的确实没错。但是,这种情况下训练兵们可能会积累不满。

"最近,硫华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爸爸知道吗?"

"嗯...这个嘛..."

虽然含糊其辞,但桶子心里其实有数。可能是因为前几天传来的那个"教授"的消息吧。教授的名字让硫华感到焦虑。

几天前,瓦尔基里内部发生了一起骚动。一名被新政府俘虏的瓦尔基里队员从收容所逃了出来,回到了这里。据这名逃回来的俘虏说,教授确实还活着,并且正在策划新的剿灭瓦尔基里的行动。

然而之后,真帆对这名俘虏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发现了一个事实。看来这名俘虏似乎受到了新政府的洗脑。洗脑——这是"教授"的惯用手段之一。

真帆曾经诊断过许多被"教授"洗脑的人,她说对"教授"来说,洗脑几乎是一种娱乐,而这名俘虏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征兆。

"教授"毫无疑问还活着。这是确定无疑的。

但是,仅凭这一点就相信俘虏获得了关于教授计划剿灭瓦尔基里的情报,这其中还有许多值得怀疑的因素,其可信度是否很高还是另一回事。反而更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不能轻易相信。

而且,这个情报在瓦尔基里内部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硫华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但是......

无论如何,硫华变得严厉是从教授的存在再次被传闻开始的。原因肯定在这里。

"心灵的依靠啊"

一直像桶子一样陷入思考的菲利斯喃喃自语道。

"也许,硫华喵也需要心灵的依靠——一些能支撑他的东西吧"

桶子也和菲利斯想法一致。

和真由理一样,硫华可能也需要一个在遇到困难时可以依靠的强大精神支柱。

对桶子来说,那就是铃羽,以及已故的妻子。正因为有她们,即使在这样的世界里,自己也没有迷失自我,能够继续前进。

那么,对这两个人来说,需要的支撑是......

"真由喵和硫华喵是我们中交往时间最长的两个人呢"

听到菲利斯的话,桶子也点了点头。看来,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凤凰院肯定也会原谅我们的,对吧?"

"他一定会原谅的,肯定"

就在这时,只有一个人。

"等等,爸爸和留未姐,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也告诉我一下啊"

只有不明白话题的铃羽,一脸困惑的表情。


那天抬头看到的天空,也是铅灰色的。

已经好几年了,天空一直是这种暗淡的颜色。只有偶尔下雨的日子,颜色才会变化。不过,也只是灰色变得更黑而已,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现在的孩子们不知道天空本来是蓝色的。

在这样污浊的空气中,硫华走在路上。

从雑司ケ谷到目白的道路,相对保持着原貌。虽说如此,还是有些地方散落着瓦砾,或者有坑洞,绝对算不上好走。

"让你陪我真是抱歉啊,真由理酱"

走了一会儿,真由理抬头看着硫华说道。

"不,别在意,真由理酱"

看到真由理带着歉意的表情,硫华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终于这样回答道。

在此之前,占据硫华内心的是为什么在这个时机选择自己的疑问。

桶子他们虽然隐瞒着,但教授还活着几乎是毫无疑问的。多年来销声匿迹的他再次现身,意味着不久后就会像以前一样开始暗中活动吧。

瓦尔基里受到教授的伤害不计其数。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也是冈部伦太郎的敌人。

就在他即将开始活动的时候。什么,桶子他们竟然不采取对策。

根本没必要观察敌人的动向。就像那家伙一直以来做的那样,设个陷阱就行了。

然而,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时机,要给自己安排护卫真由理的任务呢。

不,即使不说,硫华也明白其中的原因。

"两个人一起外出,已经多久没有过了呢。高中的时候经常这样一起散步呢"

真由理微笑着说道,她的表情和那时候没什么变化,硫华看到这个表情心里一颤。

"怎么了,硫华君?"

"没什么"

虽然这么说,但不由自主地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桶子他们说的那句话。

——硫华氏,有没有和真由氏在一起的想法呢。

桶子、菲利斯和真帆突然这么说,是在前天的事。

——现在的真由氏需要能支持她的人。而且,我认为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硫华氏你了。

只是感到惊讶。

在一起——硫华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和平的时候,也有很多声音质疑是否真的需要婚姻制度。

而在世界秩序崩溃的现在,婚姻制度也可以说几乎崩溃了。

但是,现在反而结婚的人似乎在增加。

想要心灵的归属。想要活着的证明。即使是崩溃的制度也好,想要羁绊。

据说,出于这样的想法,许多人都依靠着这个破碎的婚姻制度。

这种心情,硫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个。而且还是和真由理。

……自己有必须要做的事。而且真由理应该也是一样的——

硫华是这么想的。而且,实际上也是这样向桶子他们表达的。

——你讨厌真由氏吗?

不是那样的。

——那么,不妨考虑一下如何?

所以,这个护卫真由理的任务,硫华认为是为了通过实际见面来让自己考虑。

但是,即使不考虑,结论也已经出来了——在见到真由理之前,硫华是这么想的。

可是,一看到真由理的脸,突然就变得不明白了。

硫华和真由理是高中时代就认识的朋友。

在瓦尔基里中,他们的关系也是最久远的。无论是快乐的时候还是痛苦的时候,都一起度过。

认为是重要的人。也认为是无可替代的人。

但是,如果说有恋爱感情的话,硫华就不明白了。

还是青年时代,硫华对真由理抱有的感情,似乎更接近对同性的友情。

硫华憧憬的反而是冈部伦太郎。

但是那种感情,到底是单纯地"想成为那样的人",还是更特别的感情,在冈部死后的今天已经无从得知了。

只是,真由理一直喜欢着冈部这一点是确定的。那大概可以说是恋爱感情吧,硫华是这么想的。

而且她现在肯定也……。

在一起——如果自己和真由理真的那样了,对冈部来说不就是背叛吗。

当然,桶子他们所说的"成为支柱的存在",也许并不需要恋爱感情。

即便如此,硫华还是会在意。

而且——。

"喂,我们真的没问题吗"

"诶?"

"能不能好好地看起来像恋人呢"

真由理到底是怎么看待硫华的呢。

朋友?挚友?还是……。

首先,桶子他们对自己说的话,她知道吗?

"大概没问题吧。比起这个更让我担心的是我自己。如果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了,别说保护真由理酱了,反而可能会让她陷入危险"

不,真由理肯定是不知道的吧。以真由理的性格,如果知道的话,就不可能这样平常地相处了。至少,硫华认识的真由理是这样的人。

"呵呵,这个倒是没问题哦。看现在的硫华君,肯定没有人会想到你就是那个'防人'的"

是啊,不可能这么平常地相处。

"那就好"

"防人"是硫华的代号。而且这个存在,在新政府的治安维持部队中也广为人知。

到目前为止,治安维持部队多次将瓦尔基里逼到绝境。但是,几乎每次都被一个手持日本刀、被称为"防人"的战士阻止了。

由于他的出色表现,他们甚至开始称这个战士为"鬼神"。"防人"这个名字逐渐独立,最终治安维持部队的人开始将"鬼神"幻想成与这个名字相称的形象。

据说,身高超过2米。

据说,体重接近100公斤。粗壮如圆木的手臂,一击就能粉碎岩石,被他瞪视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现在,对敌人来说,"防人"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真是荒唐的说法啊。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一定会非常显眼的"

硫华这么说,真由理咯咯地笑了。

"是啊。而且现在的硫华君还化了妆,就算是认识的人看到了也不会认出来吧"

"是这样吗"

"嗯。至少,看起来不像是非常强大的士兵哦"

真由理笑着说道。

虽然是在夸奖,但对于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变强的硫华来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心情有些复杂。

就这样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看到了一栋混凝土建筑。

那就是两人此行的目的地,一个综合设施。

那里曾经是大学和中学使用的地方。现在由于校舍等设施受损较小,被新政府征用,作为行政综合设施使用。

"呼……好紧张啊。我能做到吗?"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真由理的脸因紧张而变得僵硬。

不管桶子他们的想法如何,今天硫华表面上的任务当然不是和真由理约会。仅仅是护卫而已。而且,这个任务的核心在真由理身上。

自古以来,战斗中最重要的就是情报。可以说,掌握了大量情报的阶段,胜负就几乎已定了。从杂乱的信息中找出更接近真相的东西,先发制人。这是获胜的条件。

能获得的信息越多越好。

这次,真由理被赋予的使命有两个。一个是用耳朵听普通市民的谈话。目标设施聚集了许多机构。当然,使用者的数量也很多。在那里,获取普通人的真实谈话很重要。

另一个是——安装获取信息的设备——也就是安装发信器或窃听器之类的装置。

之后被发现也没关系。即使被发现,也可能成为安装在其他地方的设备的伪装。

重要的是,尽可能在信息集中的地方安装更多的设备。

"别担心。真由理酱没问题的。而且我会陪着你"

尽管硫华这么说,真由理还是一脸不安。

但这也只是到达目的地之前的事。到达目的地后,真由理的态度非常从容。反而可能是硫华看起来更不可靠。

两人最紧张的是在设施入口的ID认证。

曾经即将实现的虹膜认证和人脸识别等生物识别技术,在那场战争中大多退化了,现在仍然以旧式的认证系统为主流。

在这种情况下,硫华和真由理都持有桶子他们准备的假ID。能否被正确识别是最令人担心的,但认证过程毫无问题,出乎意料地顺利通过了。不愧是桶子亲自准备的。

一旦进入设施,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主场了。事先已经确认了监视摄像头等的位置。杂乱的设施内部和外面的世界一样混乱,无论两人在哪里,都没有人怀疑他们。

路上的紧张感仿佛是白担心了,真由理的任务轻而易举地完成了。

"呼,好紧张……"

尽管如此,在离开设施转过大街进入小巷时,真由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是吗?我看你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啊"

"才不是呢。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以后可能就再也不能相信女人了。硫华虽然这么想,但当然没有说出口,而是说了别的话。

"除了我们,现在还有很多同伴在收集情报。如果顺利的话,不久就能找到教授的下落也说不定"

"教授?"

"啊。对我们来说,他是最该憎恨的对手,也是最大的敌人"

"敌人……"

"一度传言他在某处丧生了,但最近得到消息说他还活着。如果能知道那家伙的下落,也许就能讨伐敌人了"

没有说是谁的敌人。

"所以,这次的任务很重要。真好,完成得很顺利"

硫华以为真由理也会同样高兴。

然而。

"硫华君,变了呢"

真由理说出了这样的话。

"总觉得,和以前的硫华君像是不同的人"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变了——这是当然的。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没有不改变的人。每个人都改变了。

不只是自己,桶子也好,菲利斯也好,真帆也好,还有真由理也是……。

但是,这并不一定是坏事。至少,硫华变强了。已经——。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畏首畏尾、软弱的自己了。不再只是被保护的我了"

是的,我变强了。大家都为我高兴。桶子,菲利斯,真帆。

——硫华子变强了啊。不,现在这么叫你可能不太合适了。对吧,硫华。

就连冈部也这么说过。

那么为什么。

"是这样啊……"

为什么,真由理会露出那么寂寞的表情呢。

"喂,真由理——"

正当想要问她原因的时候。

突然,小巷的阴影处出现了人影。

人数是三个。一看就知道是些品行不良的家伙。看来真由理也察觉到了,瞬间表情变得僵硬。

男人们露出淫笑,慢慢靠近。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刀,甚至没有试图隐藏,反而炫耀似的走过来。

这是些无赖之徒。在现在的世道里,这种人并不少见。只是,他们通常出现在更荒凉的地区,而且是在晚上,白天堂而皇之地

男人们在面前停下,用贪婪的眼神打量着真由理的脸。

"年纪稍微大了点,但还不错嘛"

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真由理的下巴。

"哦,这边是男的啊"

剩下的两人——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和拿刀的男人,站在硫华的两侧。

"不过,长了张挺漂亮的脸嘛"

"嘿嘿,说不定这边也行?"

"喂,老实点。那样的话就不取你的命了。嘿嘿嘿"

下流的笑声。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耳朵要坏掉了。

硫华保持沉默,头目以为他是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抓住真由理的肩膀将她拉近。

"啊!"

真由理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叫。

就在那一瞬间,厌恶感和愤怒在硫华心中达到了饱和。

"——!"

硫华用拳头重击高个子男人的鼻子,然后用膝盖踢向他弯下的头部。高个子男人倒下的同时,另一个慌忙想要摆好姿势的持刀男人被硫华抓住手腕,向后扭转。接着一脚踢向他的膝窝。男人跪倒在地,硫华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后脑勺劈下手刀。

剩下的头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事,但还是将真由理拉近,从左腋下掏出了手枪。然而,这把手枪并没有发挥作用。

在男人举枪之前,不知何时已经缩短距离的硫华,用抢来的刀抵住了他的喉咙。

"呃......"

"放下枪,然后滚"

硫华低声细语。男人似乎从这声音中感受到了什么,脸上逐渐浮现出恐惧的表情。他按照指示将枪扔在地上,拖着昏迷的两个同伙,逃离了现场。

"呼,吓死我了......"

确认那些人不会回来后,真由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吧?真由理酱?有没有受伤?"

"啊,谢谢,硫华君才是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为什么你没有反抗呢?"

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会大喊大叫或者挣扎才对。

"因为硫华君在啊。而且,你看"

真由理这么说着,举起了右手,手里拿着包。

"我想着关键时刻就用这个"

拿出来的是电击枪。而且是军队使用的那种强力型号。如果被击中,即使是壮汉也会瞬间失去意识吧。

硫华君变了——真由理是这么说的。但是这对真由理来说也是一样的。她也不再只是被保护的存在了。

然而。

"我们从稍微大一点的路回去吧"

硫华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真由理的肩膀上,这时他注意到了。真由理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最后,两人决定走另一条与之前不同的路线回去。对现在的硫华来说,那种程度的家伙根本不足为惧。但是,如果能避开危险的话,那当然更好。

虽然稍微绕了点路,但他们沿着比刚才更宽阔的街道向雑司ケ谷方向走去。

突然,真由理停下了脚步。

硫华一瞬间警戒起来,以为又遇到了什么情况,但路上并没有任何人影。地上也没有散落的瓦砾,也不是在拐角处。

道路笔直地延伸着。右手边是车道,左手边是一排比视线稍低的金属栏杆。

真由理的目光投向栏杆的另一边。

"真由理酱?"

栏杆内侧是一个小广场,那里有很多孩子在玩耍。看起来像是一个福利院。

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东京各处无家可归的孩子数量增加了。那些在争斗中失去父母或被遗弃的孩子们,作为战争孤儿生活在废墟中,一部分甚至与黑暗组织有所联系。

新政府意识到这个问题并开始采取对策,是在4、5年前的事。从那以后,各地这样的福利设施增加了。

当然,这也是作为管理所有人的政策的一环而实施的。可以说是为了防止他们长大后参与反政府活动的一种变相监禁。但是,对于这一点,硫华认为并不全是坏事。

而现在,真由理正注视着在福利院里跑来跑去的孩子们。

"给你这个"

不知何时,栏杆的另一边站着两个小男孩。两人看起来都只有5岁左右,头发剪得很短,穿着浅蓝色的上衣和深蓝色的裤子。

仔细一看,其他孩子也都穿着类似的衣服。男孩都是短发,深蓝色裤子。女孩则是及肩的头发,深蓝色裙子。看起来毫无个性,乍一看所有孩子都长得一样。

"给你"

小男孩露出调皮的笑容,再次从栏杆的缝隙中向真由理伸出了什么东西。

"谢谢"

仔细一看,那是蝉的蜕壳。硫华吓了一跳,看向真由理。然而,真由理脸上没有丝毫厌恶的表情,伸手去接那个东西。然后说了一句:

"谢谢你"

真由理微笑着说道。这与小男孩预期的反应不同。他撇了撇嘴,露出无趣的表情。这时,从他身后匆匆跑来一位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女性。

"喂,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小男孩们撒腿就跑。

工作人员取代了两个男孩,来到硫华他们身边。

"对不起。他们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在意,没关系的"

真由理笑着制止了满怀歉意鞠躬的工作人员。

"真的非常抱歉。那些孩子都是从战争中收留的孤儿,还有很多不听话的......"

光是看一眼就能明白。设施内的孩子们正在无序地奔跑。那场景简直就像动物园一样。

在这样的环境中,几名工作人员忙碌地四处奔走。与其说是奔走,不如说是被牵着鼻子走。

"在这个时代,孤儿的数量只增不减。相比之下,工作人员的数量严重不足。如果能多一些补贴的话,也许人手会增加吧"

目前,新政府提供的补贴微乎其微,工作人员几乎接近于志愿者。在这种情况下,愿意从事福利工作的人也很少。

尽管如此,他们也无能为力。硫华正想着该如何适当地结束对话离开这里时。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来帮忙吧"

真由理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真由理酱?"

硫华惊讶地看向她的脸。但她的表情很认真,显然不是在开玩笑或者只是客套话。

"不,这怎么行。实在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硫华看来,工作人员的表情明显很高兴。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比如禁止外人帮忙之类的?"

"不,不是这样的。并没有这回事。但是,真的可以吗?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工作人员快速地说道。现在看起来甚至像是在防止对方说"算了"而想要拉拢她。

当然,真由理似乎也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

"啊,抱歉。硫华君先回去也没关系哦"

"不,但是,这样也......"

"那么,我去帮忙了。今天谢谢你"

"啊......"

确实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陪着照顾孩子。

而且......

硫华不擅长应付孩子。准确地说,是在那场战争之后变得不擅长的。

一旦战斗开始,不分大人小孩。只有杀或被杀。敌人中甚至有少年兵。因为是孩子。因为是女性。被这种怜悯或情感束缚的人,最先倒在枪口下死去。到目前为止,硫华已经送走了许多这样的同志。

无论看起来多么纯真......不,正因为纯真才有可怕的一面。

当然,他们是战争的牺牲品。即便如此......不,正因为如此,

硫华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变得不知道了。

尽管如此,也不能把真由理一个人留在这里。

最后,硫华跟随着真由理,走进了设施。


"喂,春君。不能欺负女孩子哦"

"烦死了。明明是她先来的"

"即便如此,也不能动手打人。快道歉"

"不要"

"道歉"

"唔...对...对不起"

"好了。他已经道歉了,原谅他吧"

"但是...但是,春君总是欺负我"

"是吗。总是被欺负啊。说不定春君是喜欢优酱呢"

"诶?"

"笨...笨蛋!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喜欢这种家伙"

"哎呀,脸红了哦"

"笨蛋。绝对不是的。笨蛋"

名叫春的男孩骂骂咧咧地跑开了,脸红得像苹果。

真由理蹲下身,与还带着泪光的优酱对视。

"别担心。春君其实只是想和优酱做朋友而已"

"真的吗?"

"嗯,是真的哦。那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这样,喜欢捉弄女孩子。其实是想一起玩,但不知道该怎么亲近"

"男生真奇怪"

"是啊。男孩子很奇怪呢。但是,这么想的话,是不是觉得有点可爱?"

"嗯...不太懂"

"是吗。不太懂啊"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懂也是正常的。事实上,真由理当时也不懂。

冈部和真由理从小就是邻居。大概是冈部上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吧。突然有一段时间对真由理很冷淡。真由理不明白为什么冈部突然会那样对待自己。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被朋友取笑之类的原因吧。那之后一段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少了。再次变得亲近,或许是从真由理成为冈部的人质的那个时候开始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男孩都是那样。比如从初中就认识的硫华,一直都对女孩子很温柔。

——硫华君变了呢。

虽然刚才那么说了,但硫华的本质应该是没有改变的。

即使是现在——

抬头望去,看到了硫华的身影。

虽然说让他先回去也可以,但他还是在角落里默默地守护着真由理。这种温柔的地方是没有改变的。

但是......

"喂,老师,陪我们玩嘛"

大概是因为新来的真由理很新奇吧。周围越来越多的孩子聚集过来。

虽然他们都是因战争或冲突失去父母的孩子,但这里却充满了生机。有笑容,有坚强。

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中,真由理一直注意到一个孩子。

大概5岁左右吧。和其他孩子一样,穿着深蓝色的裙子和浅蓝色的衬衫。头发齐肩。

不同的是她的状态。

一个人待在房间的角落。不和任何人玩,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那个孩子为什么不和别人玩呢?"

"不知道啊。因为邀请她玩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说"

无论问哪个孩子,得到的回答都是这样。

没有人和她说话。甚至连工作人员也没有。

偶尔有其他孩子扔来的球飞过来,她既不去捡,也不躲避。即使球打到头上也纹丝不动。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那样站在那里。

"那个女孩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那样一个人"

在被告知"请稍作休息"时,硫华走近说道。

"原来硫华君也在意吗?"

"因为那个孩子从我们来的时候就一直那个样子啊"

看来在真由理陪其他孩子玩的时候,硫华一直在关注那个女孩。即便如此,那个女孩似乎还是一直保持那个样子。

"我去和她说说话"

真由理下定决心走向那个女孩。

即使真由理走近,女孩也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移动。就好像真由理的存在完全没有进入她的视线一样。

在近距离看到她的面容时,真由理屏住了呼吸。

那张脸,和真由理认识的某个人非常相似。

真由理蹲下身,凑近看她的脸。

"那个...你在做什么呢?"

强忍着困惑开口询问,女孩终于用眼神看向了真由理。虽然听到了,但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呢?"

没有回答。就像在和空气说话一样。不仅如此,女孩又把视线从真由理身上移开,再次望向某处。

那正是"空洞"这个词的化身。

"那个孩子是不久前来到这里的"

在帮忙结束,准备离开设施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这样告诉真由理。

"但是,从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是那个样子......"

据说那个女孩直到最近还在一个由孤儿组成的团体中。就是所谓的街头儿童。

之前的事情似乎不太清楚。可能是在更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小的她会被孤儿团体收留。总之,她在没有父母记忆的情况下,在那个团体中生活。

那里的生活环境很恶劣。而且即使在那样的环境中,她似乎也受到了特别恶劣的对待。工作人员说,证据就是当她被保护时,身上满是淤青,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在团体中她只是被称为"小矮子"或"小鬼"之类的。在他们中间,年幼的她一定是个累赘吧。可能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即便如此,也不能为所欲为。但这就是现实。

听到这些,真由理的心情激动起来。

据说,她所在的团体大约一个月前被治安维持部队清剿。所有的孤儿都进行了反抗。

结果,很多人失去了生命。幸存下来的人也都受了重伤。在这种情况下,据说只有她完全没有反抗,只是站在那里。

在同伴的少年少女接连失去生命的过程中。就像在那个房间里那样,她只是望着某处,表情毫无变化,像人偶一样站着。

"每个人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他们都在政府机构定期接受治疗。但是那个孩子——"

据说是没用的。无论医生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保持那个样子。同样是一点表情也不改变。

"像她这样的孩子,我以前也见过很多。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要战斗......"

回去的路上,硫华低声说道。

很多......确实如此吧,今天见到的孩子们,每个人都经历过痛苦。瓦尔基里的成员们也是如此。没有谁是特别的。大家都一样。

尽管如此。

真由理的眼中,那个女孩空洞的眼神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那双从未感受过生存喜悦的眼睛。

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让真由理感到非常焦急和无奈。


几天后,硫华再次拜访了桶子。

当她踏入时间机器开发室时,菲利斯和真帆也在那里。

"啊,硫华。来得正好。"

尽管硫华表情严肃,三人仍以一如既往的悠闲态度迎接她。

"我们正想和你谈谈呢。考虑过上次的事了吗?"

"上次的事?"

她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

尽管如此,菲利斯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你应该没忘记吧。关于真由理的事。"

"你上次见到真由理了吧。再次见到她,你有什么感想?"

成为真由理的支柱——硫华并没有忘记这个建议。

确实,见到真由理后,她感受到了变化。

曾经开朗善良,笑容能包容所有人的真由理。

那份如同太阳般无条件的温暖中,似乎多了一丝阴霾。

不,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如此了。

冈部的离去对真由理的打击最大,这是毫无疑问的。

然而,最先从这份孤独中站起来的也是真由理。或者说,至少她表现得如此。

与冈部最亲密的真由理。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表现得似乎已经抛开悲伤,面向前方,让周围的人这么认为。又或者是因为失去的太多,以至于不知该如何悲伤。

总之,冈部去世后的最初几天,真由理拒绝见任何人,但之后出现在人前时,她表现得坚强,不愿显露出悲伤的样子。

"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啊——"真由理说。

当时的硫华觉得她很坚强。但现在明白了,那是她的温柔。

那时候……在遭遇暴徒袭击之后,真由理的身体在颤抖。那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虽然表现得坚强,但内心在颤抖。想必一直都是如此。也许今后也会……

用虚假的坚强包裹的心是脆弱的。

所以,硫华理解桶子他们的话。

真由理需要一个心灵的支柱。如果那是自己的任务——如果自己能成为那个支柱的话……

但是——

"是不是在意冈部的事?"

说这话的是真帆。

"但我想,为了真由理,他也会原谅的。"

确实,如真帆所说,冈部可能会原谅。

但是,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

硫华坚定地说。

"必须要做的事?"

桶子问道,语气和往常一样。

"你说的必须要做的事,该不会是找到教授并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吧?"

"没错。这就是现在的我必须完成的最重要使命。"

"谁给你下达了这个使命?"

那是硫华从未听过的冷静却冰冷的声音。

桶子重复道:

"我再问一遍,到底是谁给你下达了这个使命?"

"这是……但这应该是我们所有人的愿望才对。"

"所有人吗……抱歉,至少在场的我们并不希望这样。"

桶子冷冷地说道。

菲利斯和真帆也沉默不语,只是盯着硫华。

尽管如此,硫华还是继续说:

"如果就这样放任教授不管,会有很多人牺牲的。不仅仅是瓦尔基里内部,地面上正常生活的普通人中也会——"

那时在访问的福利院看到的场景。失去父母的孩子们。还有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当那些孩子长大成人时,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也许那些孩子们最终会被现政府利用。接受有利于新政府的教育,培养成对新政府有用的人。其中一些人可能会被训练成士兵。也许有一天会在战场上与硫华相遇。

如果仅仅如此还好。如果教授真的复活了,他们可能会被当作实验品使用。

成为忠实听从新政府命令的工具。为了新秩序连死亡都不畏惧的机器。这并非荒谬的想法。有传言说教授曾进行过这样的研究。而且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否定这一点。

即使侥幸活了下来,那些孩子们为什么而生,为什么而活呢?

果然,首要任务是找出教授并打倒他。这应该没有错。

"听着,硫华"

桶子俯身说道。

"我说过很多次了,瓦尔基里不是反政府组织。我们要做的是完成时间机器。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完成时间机器,派遣使者回到过去。再次回到那个时候——20年前的那个夏天,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这就是瓦尔基里的目的……

不用说硫华也明白这一点。

"但是,成为这个目标最大障碍的也是教授啊。只要除掉教授,没有他的妨碍,我们的目标应该能更快实现。"

"确实可能是这样。"

"那么——!"

"但是,这真的是为了目标吗?"

桶子的眼镜后面,眼神异常严厉。

"消灭冈部的仇敌。为此要除掉教授。这不就成了你的目的了吗?"

……不是这样的。……但又说不出口。

然而,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对呢?

"桥田先生也知道吧。瓦尔基里里面也有很多人这么希望。因为教授失去同伴的人。失去朋友或兄弟的人。只要打倒教授,他们的心也多少能得到慰藉。"

不仅如此。

"这样下去,冈部先生也得不到安息。真由理的心也……"

真由理的心一定还在悬而未决。

所以。

"得不到安息?"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真帆。

"谁要求这样了?是冈部先生要求的吗?想要得到安息。要你为他报仇,冈部先生是这么要求你的吗?漆原君,你认为他是那种会说这种怨恨话的人吗?"

"那种事——"

"人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硫华知道这句话——。

"死亡只是一种现象,死者什么都不会想。赋予其意义的是活着的人。以前不是你说过,这是你父亲教导你的吗?"

那是父亲的话。

人无法逃避死亡。而且,死了就结束了。所有人都是。

但正因如此——。

"该醒醒了。想要打倒教授的是你的心。与冈部先生无关。真由理也不希望这样。"

是的,正因如此——。

"这种事,我当然明白........"

硫华说道。

尽管硫华察觉到桶子和真帆因这沉重的话语而屏住了呼吸,她还是继续说:

"但是,你们不知道吧。我们实战部队每次战斗时的心情。"

总是被动挨打。只能防守。

同伴不断死去,大家都在消耗。

仅仅忍受这些——。

"失礼了"

只留下这短短的一句话,硫华离开了开发室。

"真是麻烦啊"

目送硫华离开后,真帆说道。

"'以什么样的心情在战斗'。被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

"我也能理解硫华的心情........即使知道那不是正确的事,但有些事情就是无法释怀........"

听到菲利斯的话,桶子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代,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谁也说不清楚。也许正如硫华所说,教授的存在最终可能成为我们的巨大障碍。让他活着可能会在瓦尔基里内部引起不满,也可能成为地面生活人们的灾难根源。"

"但是,我们不是正义的伙伴。推翻现政府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始终是完成时间机器并派人回到过去,再次寻找命运石之门。对吧?"

确实如真帆所说。

现政府,还有教授,如果要说是善是恶的话,大概是恶吧。但是,如果以打倒恶为目的,我们就只会变成一个单纯的战斗集团。

我们的目标不是成为正义的伙伴。所以战斗只是为了自卫。

这是正确的想法,应该没有错。

但同时,桶子也知道,有时正确的言论反而会逼迫人。

硫华大概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即使明白,有些感情还是无法控制。

桶子也曾体会过同样的心情。

重要的妻子去世时的那种感情。不知道该向哪里发泄的愤怒和憎恨。对一切都感到憎恨。想要为妻子报仇。

是女儿的存在救了桶子脱离那种感情。正因为有铃羽的存在,桶子才能从憎恨的泥沼中爬出来。

所以……。

"每个人都会有无处发泄的感情。如何面对现实,如何与内心和解。真由也一样。硫华和真由是同类人。所以我希望他们能互相支持……。"

"我相信硫华一定能明白的……"

菲利斯喃喃自语。

这更像是一种祈愿。

走出开发室,在走廊上行走的脚步声似乎都传不到自己的耳中。

只有桶子和真帆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响。

——想要打倒教授的是你的心。与冈部先生无关。真由理也不希望这样。

他们说的话,我明白。

想要打倒教授的是我。而且,冈部可能并不希望这样。

也许,我是错的。不,应该是错的吧。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保持现状的话我无法前进。

我自己。

还有,真由理大概也是。

因此,硫华决定采取独自行动。


即使在帮助养护设施一段时间后,那个少女的身影也没有从真由理的脑海中消失。

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呢?

最大的原因,果然是那张空洞的脸。就像一个空空如也的容器。

不,并非什么都没有。恐怕她的内心充满了记忆。

只是这些全都是"厌恶"的记忆。

如果有快乐的事,可以选择逃避现实。不去面对痛苦的现实,回想过去经历的快乐事、幸福时光,至少可以不用直面现实而活下去。

其他孩子们或多或少都是这样做的。或者说,他们试图逃避痛苦的过去,哪怕是勉强地创造新的快乐现实。

但那个少女不同。

即使想要逃避,也没有可以回望的美好记忆。无论看向哪里,都只有痛苦的事。即使想要看到新的快乐现实,也不知道什么是快乐的事。因此,她才会那样盯着某一点,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所以,真由理才会特别在意那个少女。

……不,不对。不是这样。想要逃避的是真由理自己。

在意那个少女,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反而有另一个更大的理由。

那个少女,是的。

果然,很相似。

真由理从桌前站起来,走进隔壁房间。

站在陈旧的衣柜前,打开从上数第二层、左侧的抽屉。

那里是真由理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抽屉最上面放着刚刚晾干不久的白大褂。

冈部离开这个世界时并没有留下太多东西。真由理接收的也只有白大褂和另一样东西。

真由理拿起白大褂下面藏着的那样东西。

虽然接收了,但已经好几年没有看过了。一直在逃避着……。

那是一本科学杂志。

真由理知道,生前的冈部偶尔会凝视这本杂志。

不是在阅读。冈部是在注视。注视着那本杂志上刊登的某个人的照片。

牧濑红莉栖。

年仅十七岁就得到世界认可,随后离开人世的天才脑科学家。

冈部有时会凝视着杂志上她的样子。

真由理不知道牧濑红莉栖是怎样的人,甚至从未见过。

只是——冈部知道。

不,不仅仅是知道。牧濑红莉栖对冈部伦太郎来说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当然,冈部从未这样说过。尽管如此,真由理还是明白。她对冈部来说是无可替代的女性。

那一天——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在据说来自未来的铃羽的带领下,冈部乘坐时间机器跳跃到过去。为了救助牧濑红莉栖。

但从过去回来的冈部,全身染满鲜血,憔悴不堪。那时,冈部确实说过:"是我杀了红莉栖"。

"杀了"是什么意思并不清楚。是见死不救的意思,还是真的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无论如何,冈部没能救下牧濑红莉栖。

冈部的心灵几乎崩溃了。在那之前,真由理从未见过那样的冈部。他的心灵几乎破碎,甚至连生气都快要失去了。

尽管如此,铃羽还是想再次带冈部回到过去。

所以阻止了。

为什么总是把一切都强加在冈部身上。为什么总是让冈部承受痛苦。

因为冈部看起来很痛苦。因为为冈部感到可怜。

所以。

阻止了。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全都是为了冈部吗?

如果那时让他回到过去,会被夺走,是不是这样想的呢?

被牧濑红莉栖。

夺走冈部伦太郎。

所以自己那时才阻止的吗?

之后不久,世界陷入了混乱时代。

如果那时自己没有阻止他,是不是大家都能在更幸福的世界里生活呢?

冈部也是。菲利斯也是。桶子也是。真帆也是。冈部也是。铃羽也是。硫华也是。

那个设施里的孩子们也是。

还有那个少女也是。

看到那个孩子的脸的瞬间就想到了。

像牧濑红莉栖,这样想着。

再次看看杂志上刊登的照片。

果然很像。

甚至一度以为可能是她的孩子,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牧濑红莉栖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即使有孩子,现在也应该超过二十岁了。那么就是巧合吧。

但是……自己遇到那个少女,真的是巧合吗?

玩弄命运是神的行为,人无法逃脱命运的巨浪——冈部常常这样说。而从神手中夺回命运——这就是瓦尔基里的意义,他也这样说过。

也许,遇到那个少女是命运也说不定。真由理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在意那个少女的理由。

也许是出于罪恶感。

那时因为阻止了冈部,牧濑红莉栖才失去了生命。如果那时自己能设法再次鼓起冈部的勇气,牧濑红莉栖也许就不会死。世界——也许会改变。大家也许都会幸福。

后悔和赎罪。

也许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被那个少女吸引——。

真由理决定再次访问那个养护设施,是在几天之后的事。


成功追踪到教授的行动——这个情报传来时,是在硫华访问瓦尔基里开发室的桶子等人之后又过了几天。

到目前为止,硫华从未有过偏离指定任务的行为。但这次不同。

这是硫华第一次违规行为。

她主动联系了情报部的熟人,请求他们秘密传递收到的情报。

正如硫华对桶子所说,瓦尔基里内部也有对教授怀有怨恨的人。

获得支持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本来,瓦尔基里并不是军队。虽然作为自卫功能培养士兵,但规模比起其他地区存在的反政府组织来说还是很小。而且,队员中也有对制造时间机器这个目标产生质疑而退出的人。为了防止这些人泄露总部的位置,硫华等人所在的防卫部队与桶子等人的开发部潜伏地点不同,并且定期更换地点,始终小心不被新政府知晓其所在地。

硫华在防卫部队中技能受到高度评价,深受队员们的信任。提供情报也因为是硫华的要求,没有引起太大怀疑就完成了。

根据硫华获得的情报,近期新政府将在东京都内的黑市进行反政府活动的取缔行动。但是,取缔只是一个名义,实际上更接近于肃清行动,这从新政府过去的做法就可以看出来。而且,还掌握了可能是教授下达这个作战指示的消息。

能够获得这个情报,是因为前几天与真由理一起进行的情报活动的成果。

硫华在这里感受到了某种命运的力量。

这一定是神在告诉自己要打倒教授——为冈部报仇。或者,是已经死去的冈部在如此祈愿。

收到情报后,硫华立即开始准备。

不过,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会引人注目。因此,参与行动的只有包括硫华在内的5名志同道合者。

硫华进入作战会议室时,其他人已经全部到齐。

"目的是阻止新政府军的肃清行动,并确保教授的人身。但不问生死。"

大家都认真地点头确认了作战计划。

仅看这5人的外表,会以为只是普通市民聚在一起。

当然,这也是伪装,休闲的日常服装下都有严密的武装。

距离作战开始预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所有待命人员的脸都因紧张而绷紧。

这也难怪。作为防卫部队,他们平时的活动是在遭受敵人袭击时。主动出击,可以说几乎从未有过。

硫华觉得手表的秒针发出的声音格外大。

为了缓解紧张情绪,硫华拿出了通信终端。这是桶子为瓦尔基里内部通信开发的终端。上面显示着两小时前收到的消息。

因为有很多想法,今天我决定再去一次那个养护设施。

硫华君知道吗?在那个设施附近的河边,每周都会有一个市集。市集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很多人,充满生机。所以,我在想如果能带那天遇到的那个女孩去市集,也许会有什么变化。如果方便的话,硫华君能一起来吗?真由理

那天从养护设施回来时,真由理一直在担心那个少女。想着自己是否能做些什么,能不能为她做点什么。

硫华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真由理会特别在意那个少女。确实,硫华也觉得那个少女很可怜,也同情她。但是,和那个少女处境相似的孩子有很多。不,还有更可怜的孩子。因新政府的肃清而受伤,甚至无法行动的孩子也有。确实,亲眼所见和仅仅知道是有区别的,同情程度也会不同。尽管如此,硫华还是感到疑惑。为什么真由理会对那个少女如此投入?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抱歉。很遗憾,今天我有任务不能去。考虑到前几天的事,请一定要小心。尽量避开人少的地方行动。硫华"

最后,硫华这样回复了真由理。真由理说的市集是由志愿者定期举办的户外市集,与黑市不同,治安方面应该不用担心。

作战开始时间越来越近了。确认了时间后,硫华关闭了真由理的消息,站了起来。

其他四人也随之站起。

环视他们的脸,硫华宣布:

"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行动。"

根据情报,新政府军以取缔为名的肃清行动将在王子进行。

王子曾经是国营铁路、地铁和都电荒川线汇集的地方。虽然现在已经没有电车运行,但因为曾经是人口聚集的地方,现在仍定期举办市集。虽然叫市集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就是黑市。

80多年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王子曾一度成为焦土,并出现了黑市。

也许,这片土地确实承载着过去的记忆。

现在,东京存在无数黑市。黑市聚集了各种物资,也吸引了许多人前来。然而,这种经营形式超出了法律范围,也扰乱了新政府追求的"完全管理的社会"。

最重要的是,这些黑市流通着许多通常无法获得的物品,因此必然成为反政府人士聚集的地方。事实上,瓦尔基里也在黑市采购部分物资。而且,人多聚集的地方也是信息汇集的地方,对活动家来说也是容易潜伏的地方。

新政府的目标就是要打击这些地方。

硫华他们乘车到达王子略远的地方,然后步行前往王子。到达王子黑市附近时,周围还很平静。

在像黑市这样混乱的地方,部队可以突入的路线是有限的。五个人事先在地图上确定了治安维持部队可能突入的地点,推断出突入路线,然后分散在可以俯瞰这些路线的废弃房屋窗户附近待命。

目标只有教授一人。

硫华拿出双筒望远镜,透过破碎的玻璃缝隙俯瞰街道。

根据获得的情报,治安维持部队的行动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

屏住呼吸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然而,丝毫没有看到相关人员出现的迹象。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作战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黑市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硫华想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延迟了。但这种可能性很小。

在军队中,严格遵守时间是铁则。一分一秒的延迟可能导致作战失败,甚至导致同伴死亡。对治安维持部队来说应该也是一样。

那么,今天的作战是否被推迟了呢?

硫华内心的不安变成了焦躁,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就在这时,通信机收到了紧急通知。

通信的主人是桶子。

"硫华,你现在在哪里?!真由理她!!"


"市场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方便的东西,光是看看也会很有趣的。"

少女被真由理牵着手,默默地走在通往河边的路上。

对于带这个少女离开设施的提议,工作人员起初有些困惑,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他们可能是看到了真由理前几天的工作表现,认为她不会做什么坏事。

即使几天没见,少女看到真由理时仍然眉头都不动一下。

但是,当真由理拉着她的手说要一起出去时,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少女只是任由真由理牵着走,就像她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存在一样。

不久,两人来到了沿河的路上。

"你知道这条河的名字吗?叫神田川哦。"

在高度经济增长期,由于生活污水的流入,神田川曾被称为死亡之河,严重污染。但在之后,随着下水处理功能的改善,到2000年初期已经恢复了清澈的水质。然而,那只是在那场战争发生之前的事,现在又再次变成了浑浊的棕色水流。

目的地的市场位于养护设施南边,过了神田川。

"啊,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真由理,椎名真由理。请多指教。呃......"

真由理本想叫少女的名字,但这时才意识到: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虽然说了这些,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少女那如玻璃珠般的眼睛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尽管如此,真由理还是继续对少女说话。

"对不起啊,我应该问问工作人员姐姐的。我从以前就有点马虎,真是不行啊。"

设施里应该至少给她取了个方便使用的名字吧。但是,真由理放弃了从她那里问出名字的想法。

"我明白了。那么,名字的事以后再说吧。"

边聊着这些,两人越过神田川继续向前走。不久,一个大广场出现在眼前。

"看,我们到了。"

那里曾经是被称为落合中央公园的地方。地下曾经有一个下水处理厂,但可惜现在已经停止运作了。

在战争发生之前,这里作为公园,每到假日就会有家庭和遛狗的人来热闹一番。现在,几个管状帐篷排列着,普通人在这里出售不需要的物品和收获的农作物。这景象让人想起和平时期休息日常见的跳蚤市场。

目前,东京存在几个黑市,在那些地方,物品被非法高价买卖,最近新政府也加强了取缔。

在这种情况下,由善良的普通人组成的健康市场变得稀少,也成为了对这个世界的一种希望。

这里聚集着人们的笑容。

"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或想要的东西,尽管说哦。今天特别给你买。啊,不过要对设施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孩子保密哦。"

少女的反应依然没有变化。既不表现出高兴或开心,也不表现出厌烦或不耐烦。也不说累。尽管如此,真由理还是继续对少女说话。

"对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市场的深处,更多的人聚集在那里。

在快要腐朽的游乐设施附近,一个打扮成小丑的年轻人正在表演气球艺术。

这场景就像战争发生前的景象。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景象,现在却变成了特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真由理意识到了。

现在,真由理希望这个少女能转过头来。想听到她的声音。想看到她的笑容。从心底里这样期望着。

眼前的少女,确实和牧濑红莉栖很像。

对她抱有的后悔和罪恶感。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会对她感兴趣。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那只是一个契机。

真由理现在确实想看到少女本人开心的表情。

"那个......"

经过小丑后,真由理下定决心绕到少女面前。

蹲下身,与她对视,轻轻地把手放在少女的肩膀上。

"现在可能还做不到。但是,总有一天......"

就在这时。

背后突然传来人们的叫喊声,紧接着是刺耳的车辆行驶声。

轮胎划破地面的声音。尖叫声和怒吼声。

回头一看,那里停着几辆军用车辆。

"是治安维持部队!"

听到有人喊道。几个武装士兵从车上下来,用枪指着聚集的人群。

"为什么治安维持部队会......"

"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七嘴八舌地惊呼。

这里不是黑市。应该不在治安维持部队的取缔范围内才对。

然而,这些理所当然的疑问被机关枪的枪声淹没了。受到惊吓的鸽群一齐飞起。各处响起尖叫声。

"有情报称这个市场混入了反叛分子。老实听从我们的指示!"

一个看起来像是部队长的大个子男人大声喊道。

真由理的心脏猛烈跳动。反叛分子......难道是指自己吗?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因为自己的缘故,这里的人们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

如果是这样,自己离开就行了——想到这里,她慌忙否定了这个想法。真由理一直隐藏在平民中生活。她作为瓦尔基里成员的身份应该不为人知。即使被发现了,真由理今天来这里也只是偶然的临时起意。如果他们嗅到这个信息就出动部队,未免太迅速了。

那么,这次取缔的目标应该不是真由理。那么,他们的目标是......

"难道......"

————想到这种可能性的瞬间,真由理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黑市遭到取缔,某种意义上说是无可奈何的事。但像这里这样健康的市场不一样。无论是摊主还是参与者,都没有任何理由受到新政府的取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么,治安维持部队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只有一个。

这是一种示威。对瓦尔基里为首的反政府组织的示威。

只要有人反抗政府,就会有这样无辜的普通人成为牺牲品。这是为了让人们知道这一点而进行的示威行为......

在现在的世界里,统治日本的政府不会做出这种行为这样的理由是行不通的。为了根除那些反对他们统治、试图推翻他们的人,他们会不择手段。

而且真由理知道,过去有一个擅长使用这种卑鄙手段的男人。

那个被称为"教授"的男人。

如果是这样,接下来发生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不奇怪。明智的做法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们控制。首先所有人集中到一个地方。"

治安维持部队的男人们散布在会场各处,用机关枪指着市场的摊主和顾客,催促他们。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啊啊!"

其中一个摊主突然大叫起来,转身就跑。

也许是因为被治安维持部队用枪指着而感到紧张,或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或者......是反政府组织的人。

但是,这个答案永远不会知道了。

干涩的枪声响起。紧接着,那个男人向前倒下了。

倒下的男人周围,慢慢地被染成了红色。

尖锐的叫喊声响起。

叫喊声形成连锁反应,让整个公园陷入恐慌。公园各处响起尖叫声,人们开始奔跑。为了平息这种混乱,治安维持部队更加大声地喊叫,响起了威吓的枪声。现在,公园已经陷入了恐慌状态。

如果要逃跑,只有这个时机了。真由理拉住了少女的手。

"趁现在逃吧。看,那边!"

然而,怎么回事呢。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少女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刚才,她还只是顺从地跟随着真由理的指引。

"喂,怎么了?这里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逃离这里!"

真由理再次拉了拉少女的手臂。但是,少女依然没有动。

这时,真由理终于感觉到少女的身上发生了异常。一直都很空洞的少女的眼神,此时带着明确的意志,紧盯着某一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里站着一个治安维持部队的士兵。

不,不对。少女看的不是士兵本身,而是士兵手中的机关枪。

少女睁大了圆圆的眼睛,盯着那把枪。

注意到这个视线的士兵转过身来。

"你们!"

怒吼声传来。

"你们要去哪里!没听到让你们集中到一个地方吗!"

士兵把枪口对准真由理,走了过来。

刚才的混乱因为治安维持部队的威吓而渐渐平息。人们开始听从他们的话和暴力,聚集到公园中央。

已经无法逃跑了。事到如今,真由理能做的只有乖乖听从他们的话,想办法度过这次不合理的取缔。

真由理再次拉了拉少女的手,准备加入正在中央形成的人群。

但是。

"怎么回事!没听到让你们走吗!?"

即便如此,少女还是盯着士兵的枪,不肯移动。

士兵的脸明显地变得不悦。

只要用枪指着,所有人都会听话。女人会害怕。孩子会恐惧,哭着道歉。对于这个士兵来说,少女的态度是出乎意料的,无论是幼小的孩子还是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反抗的,对政府不敬的态度。

"你这家伙,什么态度——!对我们政府有什么意见吗!?"

士兵走到真由理他们面前一米处,举起了机关枪。枪口正对着少女。

"等等!"

身体比思考更快地行动了。真由理挡在枪口和少女之间,抱住了那小小的身体,保护着她。

"她还是个孩子啊!请不要做这么可怕的事!"

"即便是孩子,也不能放过有可能反叛的人!让开!"

士兵用枪口对准少女和真由理,脸涨得通红地喊道。

对这个士兵来说,这次的取缔是他加入治安维持部队后的第一次任务。紧张感和兴奋感。他眼前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而是潜在的反叛分子。那里有扣动扳机的正当理由,环境也已经准备好了。条件都具备了。

剩下的就是......只需要在食指上稍微用点力。

只要这样——。

"啊——!"

感受到这种氛围的真由理,紧紧抱住少女,闭上了眼睛。

——冈伦!

"那个......"

那是一个非常细微、脆弱的声音。

尽管如此,真由理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刚才的声音,难道是。

真由理慢慢松开抱着少女的手,惊愕地看着少女的脸。

眼睛依然盯着枪口。但是,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死了,就能,见面吗?"

毫无疑问,那是少女的声音。

"什么?"

士兵疑惑地说道。

"如果死了......就能去有趣的地方吗?"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如果死了,就能去见爸爸妈妈吗?"

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小声音。

"能见到妈妈吗?"

然而,那是一声呐喊。

一个年幼无知的少女的呐喊。

"那就杀了我吧......杀了我"

那是一个愿望。

从出生起就只能在眼中映照地狱的少女的愿望。

"没关系的。如果能见到爸爸妈妈的话......"

据说少女的父母在她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渴望着。渴望见到从未见过的父母。

少女渴望着。渴望着名为死亡的乐园。

"杀了我吧......"

不知不觉中,真由理的眼中已经溢满了泪水。喉咙里发出了像是挤出来的呜咽声。

那纯洁无瑕的眼睛所看到的事物的冷酷。

那幼小的心灵所背负的事物的严酷。

那小小的身体所承受的事物的残酷。

真由理想到了这一切。

她经历了多少悲伤啊。

她经历了多少悲惨的现实啊。

她尝尽了多少苦楚啊。

人若没有希望就无法活下去。

因为未来有希望,过去有美好的回忆,有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我们才能活下去。为了也许会再次到来的喜悦。为了笑容。

但是,到目前为止,少女所拥有的只有黑暗。只有绝望。

过去的绝望和对未来的绝望。

被黑暗染色的过去和漆黑的未来。

以及空虚的现在——

对少女来说,除了死亡别无他法。

真由理一直认为自己是空虚的。

她一直在想,就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那是多么微不足道的烦恼啊。

年幼就对世界绝望,渴望死亡的少女。

但是,从抱住的少女的身体上,传来了确实的温暖。

那是活着的证明。

真由理想。

如果要给今后的人生赋予意义的话。

"拜托了。活下去......"

抱紧的手臂加大了力度。

从紧贴的身体上,传来了少女确实的心跳。

"我会填满你的心......"

空虚的,你的内心。

"我会给予你......"

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喜悦。

还有——。

"我会爱你......"

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

"不要说要杀你。活下去。求求你......"

"让我们一起活下去吧。"

"为什么......?"

听到这平静的声音,真由理抬起了头。

第一次......少女的眼睛注视着真由理的眼睛。

"为什么要哭......?"

那是。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那直率的目光注视着真由理。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但是......还是,对不起......"

再次用力抱紧了怀中的少女。

怀中的少女微微动了动。

"对不起,疼吗?"

"不......很暖和......"

少女......笑了。

那是第一次。

少女第一次知道了人的温暖的瞬间。

真由理的眼中大颗的泪珠溢出,一颗接一颗地滑落脸颊。

然后真由理发誓。

——把今后的人生献给这个孩子。

——让这个孩子的过去充满幸福。

——让这个孩子的未来被光明包围。

——让这个孩子能够活下去。

真由理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冈部希望自己在地上生活。

"谢谢"

这句话自然而然地从真由理口中说出。

不知道这是对冈部说的,还是对少女说的,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谢谢......谢谢......"

真由理不断重复着,少女的小手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不要哭......"

少女纤细的手指擦拭着真由理的眼泪。

"谢谢......"

脸颊上的小手。

真由理把自己的手覆在那只手上,就在这一瞬间。

突然,真由理背后传来一声喊叫。

"够了,你们这些混蛋!"

回头一看,那个士兵正用枪指着她们。

两人不仅无视了他的命令,甚至无视了他的存在,还进行着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交流,这让他失去了耐心。

愤怒的士兵正准备扣动扳机。

真由理拼命地把少女紧紧抱在胸前。

这时,少女也紧紧地抱住了真由理。

真由理感受到了背后那双手传来的坚定力量。

想活下去——这是少女第一次对生存表现出的意志。

——拜托了,至少让这个孩子。

强烈地祈愿着。

——想要救她。

士兵的手指开始用力。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真由理酱——"

硫华到达公园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抱着少女的真由理,和对着她们举枪的士兵。

他急忙举起枪。

——该死!来不及了!

在硫华举枪瞄准之前,那个士兵就会扣动扳机。

——拜托了!

就像是回应硫华的祈祷,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灰暗的天空。

园内的士兵们立即骚动起来。

对准真由理的那个士兵也因为这明显的异常情况而移开了枪口,跑向他的同伴。

陷入混乱的士兵们反复用无线电通讯,不久后慌张地从公园消失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硫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时,通讯器响了。

"硫华喵!真由喜没事吧—?"

听到通讯器那边传来的菲利斯的声音,硫华明白了。那个爆炸是菲利斯他们制造的。

既然连硫华都收到了消息,桶子他们肯定也很快得知了闇市被取缔的信息。

但是,他们已经察觉到了。

那是假情报,真正的目标在别处。

硫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完全被敌人的计谋所愚弄。

"......硫华喵!听得到吗?硫华喵!"

那个爆炸很可能是佯攻。制造爆炸的瓦尔基里部队肯定立即撤退了。因此,在这个掩护下,公园里的人们也没有遭受太多伤亡。

最重要的是......

"......请放心。真由理酱没事。"

虽然勉强回答了菲利斯,但硫华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那里有一对相拥而泣的母女。

是的,那里毫无疑问是一对母女。

看到这幅景象,硫华终于意识到。

自己一直被复仇所蒙蔽,什么都看不到。

以及,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战斗。

冈部给自己取的名字——防人——。

意味着"守护者"。

应该做的不是憎恨,而是去爱。

应该做的不是复仇,而是守护。

守护重要的人——这就是自己的使命。

而需要守护的东西,就在身边——就在眼前。


第二天,当硫华来到开发室时,那里已经聚集了桶子、真帆和菲利斯。

首先,他们对硫华的单独行动进行了训诫,但三人并没有过多责备。

硫华有些意外,随后切入了正题。

"然后,关于前几天的事......"

"前几天的事?是说真由氏的事吗?"

硫华明确地点了点头。

"......看来,应该支持真由理的人不是我。"

桶子与真帆和菲利斯对视了一眼,然后说:

"是吗。我明白了。"

他简短地回答道,对这件事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说:

"说起来,前几天的取缔行动果然是在教授的指挥下进行的。"

"是吗。"

"哦,你看起来很平静啊。直到昨天,一听到教授你就会变色。你不再恨他了吗?"

面对桶子平静的问题,硫华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去。

他的背上插着一把古旧的仿制刀。

"现在的我有真正应该做的事。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着硫华神清气爽的表情,三人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样,硫华再次和真由理一起访问那个养护设施,是在几天之后的事。

"原来如此。你要取得养护职员的资格啊。"

"嗯。"

"真由理抬头看着硫华,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叫了他的名字。"

"硫华君。"

"嗯?"

"谢谢你。"

硫华不知道真由理这句话是针对什么,但是......

"嗯。"

不知为何,硫华能够坦然接受这句话。

两人慢慢地并肩走在通往设施的路上。从早上开始下的雨已经停了,路上到处都是水坑。

在已经不再运行的荒川线铁轨旁,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种子,一片虞美人花开得正盛。

即使人们互相憎恨,争斗,破坏,花草仍然在大地上深深扎根,孕育出新的生命。

等真由理取得养护职员资格后,这附近也会开满樱花吧。

硫华想象着真由理在樱花中漫步的样子。

哼着小曲走在樱花中的真由理。

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光是想象,硫华就感到幸福。

"啊!"

真由理刚踏入设施,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响起了。

声音的主人直直地跑过来,以那股气势扑进真由理的怀里。

"妈妈!"

虽然因为冲击力而有些摇晃,但真由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你终于来了,妈妈!我一直在等你呢。"

"呵呵,真是的,叫什么妈妈。你这个爱撒娇的孩子。"

"嘿嘿。但是,对我来说,真由理姐姐就是妈妈啊。"

少女对真由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是一个令人目眩的笑容,让人难以相信就是几天前还完全没有表情的那个少女。

虽然被叫妈妈让真由理感到有些害羞,但她还是摸了摸少女的头,少女开心地脸红了。

"看起来,你们俩真像一对母女啊。"

不知何时,硫华站在了两人身边。

硫华蹲下身,与少女对视,然后说:

"你喜欢姐姐吗?"

"嗯。最喜欢了!"

少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看到这一幕,真由理想:

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会长大成人。

那时的天空会是什么颜色呢?

那时,这个孩子能够笑着吗?

从那天起就一直怀有的后悔永远不会消失。

但是,如果。如果有朝一日,时间机器完成了。

也许这份罪恶感会消失的那天会来临。

也许这个孩子悲伤的过去也会变成充满幸福的回忆。

——所以。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要给予她所有能给予的幸福。

——让今后的日子,都能充满笑容。

所以——首先要给她一个名字。

——只属于这个孩子的,珍贵的名字。

"对了。喂,妈妈!你答应过要给我取名字的。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真的吗?"

——即使在这样的世界里,也能点亮一盏灯。

——为了能够面对光明的未来,以及过去。

"你的名字是,篝。在这里,就叫你篝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