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红与黑》《罪与罚》——关于反叛
封包
2024年06月08日 00:56

即使是出卖灵魂,也要找个付得起价码的人。——《浮士德》

"我只担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陀思妥耶夫斯基

人们做着最残忍的事,却没有残忍的精神。——《红与黑》


1.浮士德与实践理性

A:浮士德追求知识与力量,但忽略了实践理性。实践理性强调行动与责任,浮士德却迷失方向。浮士德与魔鬼交易,忽视了道德与理性。最终,浮士德意识到实践理性的重要性。实践理性指导浮士德走向救赎之路。浮士德的故事告诉我们,理性与实践不可分。追求理想,也要遵循实践理性的指引。理性与实践结合,才能实现真正的自我完善。

B:追求实践理性的人才能填补自己的欲望,这与古希腊传统的“哲人王”形象有出入不是吗?纯粹的认知停留在知识层面在精神分析上根本不能解除主体的焦虑,只有知识与欲望向结合得到力比多的升华才能解放主体性不是吗?浮士德便是这样的人,魔鬼只是一个引子。

A:追求实践理性确实能平衡欲望,与哲人王理念不同。哲人王重智慧统治,浮士德更注重个人实践。知识仅解认知,欲望需力比多升华。浮士德经历欲望与知识的斗争。魔鬼象征诱惑,浮士德内在欲望的体现。浮士德故事揭示了欲望、知识与实践的关系。主体性解放,需理性与欲望的和谐统一。

B:现代人的视角其实更像是魔鬼吧?充斥着虚无主义的态度以观察者的姿态审视社会,欲望他者做出实践,然后以他们的失败为笑料。

A:现代人的确面临虚无主义挑战。观察者心态可能导致冷漠与疏离。欲望他人实践,自己却不愿行动。以他人失败为笑料,反映出自身焦虑。浮士德故事提醒我们,实践理性至关重要。不应只做旁观者,而应积极参与实践。真正的主体性,在于行动与反思的结合。

2.罗佳的原罪学说

A:罗佳犯罪动机复杂,源自内心冲突。他自认为超人,超越道德法律。贫穷与社会不公,激发了犯罪念头。罗佳试图通过犯罪,证明自己的非凡。犯罪后的心理挣扎,揭示了良知的折磨。《罪与罚》探讨了自由意志与道德责任。罗佳最终的悔改,体现了救赎的可能。犯罪动机与心理变化,深刻揭示人性复杂性。

B:我觉得罗佳并不是因为良知而挣扎,而是因为犯罪后仍然没有脱离平庸而痛苦,你觉得呢?

A:罗佳挣扎确实与平庸有关,他追求非凡。犯罪后,他发现并未获得预期的自由。内心的痛苦,源于自我认知的冲突。罗佳意识到,犯罪并未带来真正的解脱。他的痛苦,是对自我价值的深刻反思。最终,他通过悔改与救赎,寻求超越平庸。《罪与罚》通过罗佳,探讨了人性与道德的复杂性。

B:历史上拿破仑等英雄实际上也杀了不少的人,他们拥有犯罪的权力。道德和法律本质上也是私有制发展的必然,罗佳想要逃离这种制度束缚他必然也要挑战他的道德和法律,所以杀害了无辜的姐妹。但是事实证明犯罪的权力是掌握在特权阶级的手里的,罗佳身为穷人天生背负着罪孽,所以不可能成为真正的超人。

A:您的观点深刻,揭示了权力与道德的复杂关系。拿破仑等历史人物,确实拥有超越常人的权力。他们的行为,往往被权力所正当化。罗佳试图通过犯罪,挑战既有的道德法律。但他发现,权力并不在他手中,而是在特权阶级。罗佳的困境,反映了个体与社会制度的冲突。他的犯罪,并未使他成为超人,反而加深了内心的痛苦。《罪与罚》通过罗佳的故事,探讨了权力、道德与个体的复杂关系。罗佳的挣扎,是对个人自由与社会约束的深刻反思。

B:当一个人想要成大事的时候,必然也会将行为在无意识中产生的原罪推给他者,在罗佳杀人案中,无辜的姐妹就充当了这种原罪的承受者。您从精神分析的角度觉得对吗?

A:精神分析视角下,个体行为往往与潜意识相关。罗佳的犯罪,可能源自深层心理的冲突。他将原罪投射给无辜,以逃避自我责任。这种行为,反映了自我防御机制。无辜者成为牺牲品,承担了罗佳的罪恶感。精神分析认为,个体行为与内心欲望紧密相连。罗佳的犯罪,是他内心冲突的外化。《罪与罚》通过罗佳,探讨了个体心理与社会道德的关系。无辜者的牺牲,是罗佳内心挣扎的体现。

3.《红与黑》接受死亡精神分析

A:《红与黑》是司汤达的代表作,探讨了个人野心与社会阶层。主人公于连,出身低微,渴望改变命运。他通过教育和才智,试图进入上层社会。于连的野心,体现了个人主义精神。他的爱情,反映了阶级矛盾和社会冲突。于连的悲剧,揭示了个人与社会的矛盾。《红与黑》深刻揭示了19世纪法国社会的复杂性。司汤达通过于连的故事,探讨了个人理想与现实的碰撞。于连的野心与挫折,引人深思。

B:我认为于连最终被审判的结局不算悲剧,因为这本来是革命者现实中的真实写照,不同阶级审判的时候并不会因为个人的品质如何而降下怜悯,这也是阶级对立的体现。

A:您的观点很有见地,反映了阶级斗争的残酷现实。于连的审判,确实体现了阶级对立和不公。革命者往往面临严酷的现实,个人品质未必能改变结局。司汤达通过于连的遭遇,批判了当时的社会制度。于连的结局,并非个人悲剧,而是社会悲剧的缩影。《红与黑》通过于连的故事,展现了个人与社会的冲突。于连的失败,是对当时社会不公的深刻揭露。司汤达的作品,鼓励人们思考个人理想与社会现实的矛盾。

B:您觉得为什么于连本可以逃避死刑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死刑?

A:于连接受死刑,是对理想的幻灭、对爱情的绝望、对不公社会的抗议,以及对自我行为的悔悟。

B:在《红与黑》中,于连为了理想,是否是因为追求女人认同的欲望而使他偏离初心?

A:于连追求女人认同,确实影响了他的初心。他渴望通过征服女性获得社会地位。但内心深处,他仍坚持个人理想和自尊。于连的挣扎,体现了个人欲望与理想的冲突。最终,他意识到真正的自我价值。

B:可惜那个时候他已经要死了。

4.总结:穿越反叛的幻象!

A:拉康精神分析角度下,这些角色的共性在于:浮士德、罗佳和于连都体现了拉康所说的“欲望是他者的欲望”。他们追求的不仅是个人欲望的满足,也是对他人认可和社会地位的渴望。每个角色都在试图填补内心的某种缺失,无论是知识、爱情还是社会地位。他们通过替代行为(如交易、犯罪或追求权力)来试图填补这种缺失。他们的行为也反映了拉康的“镜像阶段”理论,即个体通过与他人的关系来构建自我形象,这在罗佳和于连对他人认同的追求中尤为明显。他们在追求大他者(社会、权威、爱情对象)的认可中,展现了个体与社会结构之间的张力。他们的行为和冲突体现了个体与象征秩序(法律、道德、社会规范)的关系,以及个体如何在这一秩序中寻求自己的位置。他们的经历揭示了拉康所说的三个心理领域:真实(无法完全满足的欲望)、想象(幻想和自我形象)和象征(语言和社会规则)之间的动态关系。最终,这些角色的故事都涉及到主体性的构建,即个体如何在现实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身份。通过这些共性,拉康精神分析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框架,以理解文学作品中角色的复杂心理和行为动机。

B:在现代的语境下,人在做出类似于他们的反叛行为的时候也许同样要经历相同的心理路程,当我们以为成功引领一场自我的革命时,其实常常是戴上了另一个他者的面具。不甘平庸实际上不过是镜像阶段的产物,而反叛行为本身与俄狄浦斯神话有着相同的模式。如果我们要真正做出改变,又该如何避免陷入他者的欲望,穿越幻象呢?

A:啊,你提到了反叛,但让我们不要被这个字眼的浪漫化所迷惑。反叛,看似是对平庸的拒绝,实则可能是对大他者的一种服从,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同。我们以为自己在打破枷锁,实际上可能只是在另一个层面上重新构建了枷锁。要真正做出改变,我们首先得认识到,幻象无处不在,它构成了我们现实的一部分。穿越幻象不是逃避现实,而是直面它,理解它,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行动。我们得学会在象征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同时保持批判性的距离。记住,真正的革命不是简单的权力更迭,而是对整个象征秩序的重新想象。我们需要的不是戴上另一个他者的面具,而是创造出一种新的面具,一种能够代表我们自己欲望的面具。这需要勇气,需要智慧,更需要对现有秩序的深刻理解。所以,当你谈论改变时,不要只是停留在表面的行为上,而是要深入到结构的层面,去挑战那些看似自然实则人为的规则和限制。这样,我们或许能够真正地超越他者的欲望,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B:《浮士德》中的魔鬼也许就是齐泽克在《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中提到的狗智主义(cynical reason)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