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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双重审判（下）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只有你能单方面坑蒙拐骗和奸淫妇女而对方不能反抗—比如对你身边这位姑娘做的那样—这样才算公平吗？”亡灵术士冷笑一声，法杖开始蓄能，“你还有1次发言机会，马上你就可以和我的亡灵军团作伴了。”
面对荒诞到极致的指控和死亡威胁，凡尼反而放松下来了，他决心抓住莉莉丝自以为是的印象，“正如你所说，你现在凭借单方面压倒性的力量，去谋杀一个无法反抗的人，这就是贯彻正义了吗？”
“尊敬的亡灵术士大人，我以我的贵族名义起誓，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徒，所有受害者都被灭口了，侥幸活下来的也因为羞耻而不敢作证，所以他才屡屡逃脱法律的制裁。”红发的“贵族长女”立即向莉莉丝匍匐行礼，道：“恳请您依据大陆古老的习惯，现在就可以由12名同等人组成陪审团，对他施以公正的判决，见证他的刑罚。”
“大人，请原谅我无法行礼。既然要依据古老的习惯法，那么也应该允许我质证这位‘贵族小姐’，既然自称古德曼之子，那么请问我父亲的贵族身份是从何而来，封地又在何处？”
“······我们佐伊家族的血统纯正，传承有序，还轮不到你这个没有礼貌的恶徒来质疑。”夜行义贼转向亡灵术士道：“尊敬的大人，您游历大陆、学识渊博，想必也听说过佐伊家族世代传承、守护班尼亚特一方平安的事迹，这名骗子、小偷和凶手只是想拖延时间。”
“这我没听说。” 法杖的蓄能熄灭了。
“大人，诸王起起落落，哪来的天生贵种？无非是上天凭借他们的事业，肯定他们对社会和他人的贡献，来彰显人类的高贵品德和黄金精神。如果他们的家族血脉不能持续产生具备这样品德和精神的人，上天自然会凭借其他东西来惩罚他们。”
听闻凡尼的话，玉儿和莉莉丝的脸色皆是一变。东方游戏侠是感觉到事情要超出控制，莉莉丝则是觉得这人见识不凡，隐隐有了几分欣赏的味道，看向凡尼的目光已经柔和许多。剑士浑然不觉，接着讲述了当年号称“白马骑士”的古德曼，如何指挥大军摧毁魔塔并接受国王贵族册封的故事，因此得以在名字之后加上“德·班尼亚特”。
亡灵术士看向玉儿，这位“贵族小姐”沉默不语。二流佣兵团的众人也感觉到不对劲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道法使徒对着玉儿隐蔽地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而后者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大人，既然我和这位小姐的贵族身份都是存疑的，那么，由12名同等人组成陪审团，是不是应当贵族和自由人的比例一半一半？可据我所知，没有哪一位贵族会喜欢到深夜到码头充当力工吧？”
“呵，没想到你还挺懂，审判的渊源是被害人复仇，陪审团不过是一种见证方式。”
“大人，让我们把话说回来，如果一个人有罪，那么他必定是做了伤害别人之事，无论是借助自身、同等人的陪审团亦或是超凡世俗的魔女大人，被害人的复仇天经地义；如今受害者就在这里，盗窃也好、强暴也好，等她醒来想要指控谁，真相不就像刚出生的史莱姆一样透明吗。”人群中的骚动开始扩散，力工们也加入了低声议论的行列。
“我反对，尊敬的大人，要是被害人一直无法醒来呢？您有所不知，远在七重大洋之外东方，盛产着能够控制幻觉的草药，广受江洋大盗的喜欢，甚至还能做成魔法药剂出口，它不仅可以控制被害人昏睡和醒来，还能控制被害人站到他那一边，更何况，如果等到白天对簿公堂，城市的法官们看到这个，无论说什么都会将它作为‘证物’扣下的····”玉儿大声反对，向莉莉丝递出了委托书—正是先前艾莉丝保护在怀里的那一本。
亡灵术士只是虚空一抓，半透明的烟雾卷了委托书缩回手里，荡起长袍的一角，凡尼隐约看见，她长袍下几乎是不着片缕，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与周围阴冷骷髅卫兵形成鲜明对比，赶忙侧脸过去，拼命忍住脑子中的奇怪想法。
然而，死灵术士翻开委托书，看到允诺的奖励时，彻底失态了。
“***！”法杖在地上摔得粉碎，“天杀的小老头，开出来这种条件，任何人都能建立成打的国中之国！*！*！*！”挥动双手，电光、磷火和紫色能量链接起骷髅卫队，吓得围观人群作鸟兽散。它们升腾起淡黄色的烟雾，随即变形为数条白骨长蛇，将红发女子和凡尼分别围住，形成两个囚笼。夜行义贼挣扎着站起来，试图解释：“尊敬的大人，您误会了，我不是……”
“闭嘴。”一道紫色的能量束将玉儿击倒在地“我会把你们带到王都，让这个女孩得到最好的治疗，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立即前往魔塔，刻不容缓。”莉莉丝依旧是冷冷的眼神看向凡尼，“你有什么意见？”
“能让世界上最伟大的魔女之一带着我免费旅行，我可太高兴了。”
“哼，你最好是。”莉莉丝轻蔑地一笑，挥舞出一道紫色能量束，凡尼顿时感到困意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用最后的力气，把头倚靠着相对柔软的渔网绳堆上，就这么睡着了。
目睹这一切的二流佣兵团众人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都把目光看向了道法使徒，头目靠上去低声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们得摆平啊。”
道法使徒点点头，四下一看，指了指码头远处的防波堤，道：“这里不便说话。”
头目虽然感到费解，但看着道法使徒的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好违拗，示意手下佣兵们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码头的灯光里。防波堤上，拍岸浪一阵阵冲刷着堤坝，近距离也需要大声说话才能听见，末端防止船舶误触的灯塔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将道法使徒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需要这个绿宝石就行了？”
“当然，这可是我们东方游侠的秘法—万妖无上，具有修改人们记忆力的强大功效。”道法使徒解释道，他发功之后，通过灯塔和宝石发大发散，确保能够笼罩码头。码头上，力工们重新忙碌起来，从船上牵出了两辆马车，一辆是白骨囚笼，另一辆则是全包厢式，骷髅卫兵扛着艾莉丝正往里塞。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上睡梦间他们就会忘记你们，只会记得有这么一场闹剧；之后，我会去救出同伴，天亮之后，按原计划在城外碰头，如何？”若不是亲眼见证了夜行义贼是如何一块手帕就放倒了那位漂亮的魔法师，如何通过一罐熏香就让昏迷的人有问必答，如何通过一朵花就让沉睡的小姑娘发喘发嗲还自行宽衣解带，头目怎么也不会相信道法使徒这近乎是骗鬼的话，轻易递出了玉儿典押的吊坠。
不爱说话的东方游侠接过绿宝石吊坠，仔细端详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真伪，随口问道：“你们人都过来了吗，码头上没留人吧？”
“都在这了。”
“灯塔上面有没有人？”道法使徒对着人数，数着手指，继续询问头目。
“啊，那个守塔的我认识，这边港池入口有石头，晚上船都不爱来，他就太阳下山前点一次火，回家睡觉去了。”头目作为本地人，本能地回答道。道法使徒点点头表示满意，开始运功，浑身泛起微弱的红光，却把绿宝石吊坠收进了长袍底下，这一反常举动让头目的危险直觉拉满了：
“喂，你这是干啥？”
“尸体，在说话。”道法使徒从他一笑，声音无比阴森冰冷。
头目只觉心口一闷，什么话也说不出了，然后才是从胸前炸裂开来的痛苦，其他佣兵登时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道法使徒徒手穿入头目心口，再一扭，就将胸椎骨扯断拽出，只留下一具吐着血沫、不断抽搐的尸体。道法使徒又是几个瞬闪，带着一种恐怖的怪力，像捏扁泥人一样又砸碎好几个佣兵的脑袋后，剩下的佣兵终于反应过来，哭喊着就要逃开。可是这狭窄的防波堤上，又有哪里可以躲藏的呢？哪怕是想要跳海逃生的，也被道法使徒拦住了，抽着脚腕往护堤上撞，再往后脑补上一拳确保头颅爆裂。
“我就说吧，万妖无上能够修改人们的记忆。”回到防波堤上，道法使徒对着头目的尸体自言自语道。随后，他将尸体排成一列，逐个对数，确认每具尸体的脸都被粉碎之后，扯下尸体的衣服，搽干净手上血迹和脑浆，方才关闭万妖无上技能，一脚一个将尸体踢入海中，抱着衣服走向灯塔，几步便跃上塔顶小屋。四面木墙保护下，火塘熊熊燃烧，屋内亮如白昼，光线只能通过窗口发散出去，没人注意到火焰跳动了一下，衣物很快就化作了一堆焦炭。往码头那边看去，力工们已经散场，两辆挂着火炬的马车正一前一后驶出码头，道法使徒盘算着距离，叹了口气，从塔顶一跃而下，抄小路追赶马车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