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原创故事征集投稿(二)
零殇_Fan
2024年06月05日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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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真相与迷局

 

“你,你们是东方游侠?”到底是头目,见识比手下的街溜子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哎呀呀~那我就开门见山吧,”红发女子依旧是紧不慢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参加一场下午茶会,“我的姓很难翻译,单字一个钰字,你们可以叫我玉儿。”

“托道上朋友们赏识,称我为夜行义贼,这位不爱说话的朋友呢,你们可以叫他道法使徒。” 女子一个眼神,黑袍怪人便放开被捂嘴的佣兵,默默站回玉儿身后,“东方有句古话,上天制定的法则,是切下富裕的人去补偿穷苦的人;人类制定的法则却反过来,所以这是灾祸的源头。诸位今晚有缘共坐一桌,不做点什么事业,那就是违背了上天的指示了。”

“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头目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手指不断敲打着桌子,“我们XXX佣兵团虽然比不上智慧神剑那样的虚名,也是在班尼亚特排得上号的,要是惹火了我们,整条街都要抖上三抖。”

玉儿的笑容中有一丝尴尬,她没记住这个二流佣兵团的名字。“大当家的果然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只要如此这般······”

在玉儿循循善诱、充满魅力的嗓音中,佣兵们听明白了这么一个故事,一伙东方游侠浮海避难,不慎与一位大魔法师碰船,魔法师回港修船的一个月内,玉儿和道法使徒要凑齐1万枚金币赔款并赎出同伴,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夺取那位漂亮魔法师手中的委托书,合法地从魔塔中攫取财富。作为回报,佣兵团也能从魔塔的财富中分一杯羹。

“东方人,我相信你的故事和你的计划,但是贵族们总是互相维护的。”头目有些心动了,仔细权衡着利弊“我们是本地人,是要承担风险的。”

“正因为你们是本地人,所以你们才没得选,”沉默良久的道法使徒突然发话了,“刚才你们也听到了,起因与你们无关,他想要逞能,他背后的家族也会这么想吗?失去了一个插手城主卫队、掌握佣兵武装的机会,佐伊家族会找谁来出这口气?”

佣兵头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先说好,我们只是配合你。”

“嗯。”

“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要确保我们的安全,还有,还有你们要去魔塔探索的话,必须带上我们,监督你们资金流向。”

“道德的男人的诺言说出口,四匹马拉着也追不上。”玉儿笑着允诺。

“而且,按照佣兵的规矩,你要先付给我们定金。”

一颗绿宝石吊坠打着旋儿滑到了头目手边,这是一颗切面、火彩和纯净度都近乎完美的宝石,迎着油灯,表面彩光熠熠,即便是对宝石一无所知的人也能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佣兵头目看向玉儿的眼睛,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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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丝坐在木制长凳上,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淡啤酒,目光透过酒馆黄澄澄的灯光,落在对面的凡尼身上。凡尼感到一阵压力,但他不愿在艾莉丝面前表现出软弱。

“嗯,艾莉丝,你说得对。但是,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准备。比如收集更多的情报,这样一来,即便是独自作战,胜算也会更大。”

“凡尼,你知道吗?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救回公主,更是为了揭开魔塔背后无尽地牢的秘密。”艾莉丝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而且,陛下已经在王国内广募勇士,你可以和其他魔塔探索者组队,一起挑战魔塔,不是更好吗?”

凡尼沉默了片刻,心中翻涌着各种念头。可是,看着艾莉丝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又无法直接拒绝。

艾莉丝看出了凡尼的顾虑,轻轻扯了扯他的袖角,“凡尼,你要相信自己,每一个伟人都是从普通人开始的。你是佐伊家族的长子,智慧神剑佣兵团最年轻的教练剑士,比起听说传闻才丢下锄头的冒险者、看了告示才开始锻炼的王都贵族、闻到商机才去购买长剑的小商贩,你的天赋、你的见识、你的勇气和智慧都远胜他们,只要你愿意付出努力,总有一天会获得应有的回报。”

艾莉丝的鼓励让凡尼无法再退缩。为了艾莉丝,也为了自己和家族,他必须参加这场挑战。“好吧,艾莉丝。我会全力以赴。”

艾莉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拥抱了凡尼一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加油!”

凡尼的手也轻轻贴在艾莉丝的背后,胸前和臂弯内全是少女的温暖和富有弹性的温柔,多么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

然而世界拒绝了凡尼的请求。

“大人,行行好吧,”全身披着黑袍、带着浓厚东方口音的鞑靼乞丐,一路乞讨到凡尼这边桌,不停地朝他们鞠躬点头,满是泥土和厚茧的手几乎伸到凡尼脸上。

年轻的天才剑士刚要发作,魔法师已经开始摸索身上的口袋了。凡尼赶忙松开手,也掏出钱包,犹豫着要不要给出一枚银币,只见艾莉丝从怀中掏出了委托书,换了手,从外衣的内兜里出来几枚铜币,笑呵呵地放入这乞丐手里。

电石火光之间,点头哈腰的乞丐鬼魅一般切入艾莉丝近身,一手夺了委托书,另一手上掐下绊,将女魔法师摔翻在地。直到眼镜摔碎的声音响起,凡尼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乞丐”已经转身离去,还有三五步就要冲出酒馆了。

“你快去啊,凡尼,”魔法师向剑士摆摆手,示意并无大碍,指向酒馆门口,“委托书!”

凡尼果断追去,刚跨出门槛,后腰却被扯住了,回头只见一个带着服务员打扮壮汉死死拽着自己外套后摆,还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佣兵,用最谄媚的声音哀求着:

“大人,大人,您还没付账呢。”

一群贱民!凡尼心底怒骂道,这伙人有点眼熟,他认出来是白天骚扰艾莉丝的二流佣兵团,原来是这样一群打零工的货色。但眼下事态紧急,凡尼顾不得许多,撂下一句:“衣服里自己拿!”便脱了贵族外套,继续追赶。出酒馆,转小巷,登台阶,跳平房,滚落下来穿窗入户,跳荡加速破门追赶,逃的人掀翻杂物作障碍,追的人剑光连绵把路开,无辜居民齐躲闪,夜巡壮勇举火来,眼看着那“乞丐”死胡同里走投无路,他却向凡尼露出一个微笑,高举那本委托书,低声道:

“像水一样吧,我的朋友。”

接着一个闪身便消失在视野里,天才剑士只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那人不过是虚晃一招,侧身挤入了两幢建筑间的缝隙。凡尼跟了过去,卸了剑鞘腰带,扔掉最后一点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也举着长剑侧身入隙。穿过缝隙,眼前赫然是一座码头,一艘三帆的大船独自系泊,向岸边伸出两支跳板,吞吐着力工和货物,火炬和油灯照得码头亮如白昼,“乞丐”的踪影在灯火下无处遁形。

眼看着这两人跑来,其中一人还提着雪亮的兵刃,力工们一下子炸散了,拼命往货堆和大船上躲藏,许多货物摔在地上,有的破口处滚出草药、蘑菇,有的淌出腐臭的黑水。在两侧临海的狭长地形上,“乞丐”很快被逼入死角,凡尼端着短点式步步逼近,快要进入一个怒击全斩的距离才停下,这个距离上,长剑的挥舞区域刚好封死对方的变向路线,也不怕对方暴起抓剑。

“放下!那本委托书!”

然而只换来那人一个耸肩,凡尼以为不够凶狠,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给我放下!那!本!书!”

没有回答,对方只是用下巴示意凡尼回头看。显然剑士已经吃堑长智,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鞑靼乞丐”。只听风里一阵骚动,一张巨大的渔网兜头罩下,巨大的负重压得凡尼几乎无法站直,一个慵懒、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女声也从身后的高处传来:

“小笨蛋~人家都叫你往这边看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啦~”

被禁锢的剑士勉强转头,他侧后方一处的货堆上,站着那群二流佣兵,一个头领打扮的佣兵看见凡尼的窘境,放肆大笑起来:

“哈哈哈,凡尼,你也有今天!”

旁边好几个佣兵也跟着嘲笑起来,有的干脆脱了裤子,对着凡尼拍拍屁股,污秽之言不绝于耳。曾经的第三近卫队长见惯了这种街头式挑衅,他注意到,货堆的最高处,人群的中心位置、最先发言的,赫然是一个陌生的红发女子,她披着黑袍、头戴机械式护目镜,肩上扛着一捆毯子,说话有着明显的东方口音。凡尼心中暗惊:东方游侠?女团长?这样的本地小团伙我怎不知道?

还没等剑士理顺思路,夜行义贼从货堆下一跃而下,轻巧得就像扛着一筐面包,顺势就将毯子卸下,朝凡尼滚出一位只穿着内衣的姑娘,道:

“小笨蛋~你的小情人也给送过来咯~”

“艾莉丝!”剑士弃了长剑,拖着渔网,连跑带爬地跪到艾莉丝身旁。魔法师只穿了白色的内衣,皮肤如同细腻的羊脂,上衣勉强束缚住胸前波涛的浪尖,丘壑随着喘气起伏不定,双眼紧闭着,双腿也是紧夹着,双手呈现一种痛苦的自我防卫状态,额头却很烫,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你们应该感到羞耻!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

“我很伤心你竟然这么说,”玉儿捡起了凡尼的长剑,剑面倒映着一抹戏谑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所以我决定,不给你解药了,希望你和小情人每天都能快乐地上天堂。”

“卑鄙小人!”凡尼咬紧牙关,用力挣扎,但渔网又粗又重,这只是白费体力。眼见凡尼被渔网控制,力工们也逐渐围上来看热闹,围观注视之下,心高气傲的天才剑士倍感耻辱,怒吼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承担得起英雄古德曼·佐伊·德·班尼亚特的愤怒吗?”

“现在知道了。”

“你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我自由,并且归还我的武器和物品,交出艾莉丝的解药,我不会说出去今晚发生了什么;否则,天一亮或者民兵巡逻队赶来了,你们下半辈子都会在地牢里忏悔,我记住你们所有人的脸了!”

本地贵族的威胁还是有效果的,二流佣兵团的众人脸色皆是一白,不由自主地就看向夜行义贼和道法使徒,却见玉儿扯开长袍,底下居然是凡尼的贵族外套。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她有模有样地将长剑指向原本的主人,娇喝道:

“欠缺教养的强奸犯!我是凡•佐伊•德•班尼亚特,英雄古德曼·佐伊·德·班尼亚特之子,‘智慧神剑’佣兵团最年轻的教练剑士,班尼亚特城主卫队第三近卫队长。你,胆敢污蔑一位贵族?”

凡尼一瞬间全都明白了,耻辱、痛苦、愤怒,怒火从脚底升腾,头脑急速充血以至于视野都带上了红晕,“我要杀了你!”他举着沉重的渔网站起来,怒吼着就要往玉儿身上扑去,夜行义贼本能地一个突刺,想要阻止剑士靠近,手感却像是戳入了一团烂泥,凡尼抓住了剑!两人来回拉扯,围观人群又是一阵骚动,道法使徒刚要上前帮忙,一道闪电就劈在他面前。

不,准确来说,是七八道闪电劈在了码头上所有想动的人。天空上,一位白袍法师慢慢降落,地面上,一堆浑身燃着磷火的骷髅士兵从三帆的大船上鱼贯而出,所到之处人群自动避让,为白袍法师的降落清理出一块方形空地。毫无疑问,这就是传说中的“白色的暴君”,魔女会行走人间的代表,亡灵术士莉莉丝!

  第四章 双重审判(上)

 

许多年以后,当凡尼面对莉莉丝的诘问时,不禁回想起他10岁那年,母亲带着他去观看拆除魔塔的那个上午。那时候,天气爽朗,万里无云,王国骑士团还没进行改组,教廷的态度宽容,在讨伐魔王上与各大城市有着一致的利益。

早在三天以前,凯瑟琳队长的姐姐,“红发的勇者剑士”安娜已经潜入魔塔,完成人质解救。魔王试图组织魔物撕开包围圈,但几次都被骑士和民兵的栅栏堵了回去,班尼亚特的工匠们得以放心打造战车。母亲把望远镜递给凡尼时,骑士、佣兵、冒险家和民兵们已经就位,三辆攻城冲车摆成一横列,大大小小的方阵组成第二条横列,长矛如林,旌旗如云,智慧神剑佣兵团的蓝底白纹旗尤为瞩目。

透过望远镜凡尼看到,他的父亲古德曼骑着一匹白马,一名侍从扛着王国骑士的方旗紧紧跟随,白马所到之处,方阵逐渐瓦解,佣兵们披着自己兵团的旗帜,率先进入披了铁皮的攻城冲车,体格健壮的民兵们放下长矛,给冲车再蒙上一层生牛皮,也钻了进去,剩下的民兵则簇拥着手持弓弩的冒险者,躲在了冲车的阴影之后,二排横队变成了三路纵队。古德曼率领23名骑士和他们的侍从在纵队队尾拉出一条横列,光明教会的教士们给战车倾洒圣水,握住编队战士们的手,给他们一个拥抱,安抚他们的情绪,倾听他们的诀别之言。

一切完成之后,已经日上三竿,一名勇敢的骑士前出,在编队前策马环行,挥舞着红色的三角旗,甲光鲜亮,甚是惹眼。凡尼回头望去,临时营地这边,城主的高台上发射出一枚红色的火球,很快冲入天空不见,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千百人一起拔剑的铿锵声从远处传来,攻击开始了。

魔塔疯了一般喷射着火球、冰柱、闪电,塔顶还不时抛射出带有自爆技能的史莱姆。七个月以前,一伙土匪头子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块魔王碎片,凡尼知道,现在光明教会和魔女会已经统一将它改称为地牢碎片了,它会引诱人的灵魂,把人变成魔王,召唤出第一王朝的地下要塞,培养魔物,圈地称王。七个月以来,这个号称新新魔王的家伙,把持商贾要道、散布魔物、劫掠财富、掳掠妇女,吸引了一大批亡命之徒为他卖命,魔塔也成长到21层,高塔的阴影让班尼亚特的妇女和小孩白天都不敢独自出门。

 三路攻击纵队歪歪扭扭地绕开了勇敢的骑士的尸体,向前蠕动着,第一波最强的火力,全都倾泻在那个小伙子身上了。随着攻城冲车齐头并进,魔塔火力分散开来,掀翻了生牛皮,融化部分铁皮,钉入厚木板不过些许,根本无法阻止纵队靠近,最先头一辆战车已经接近魔塔二百步了。魔塔喷出一群蝙蝠,但这些魔物畏惧阳光而四散逃逸,随即,魔塔各层向最先头那辆冲车攒射冰柱,将它的前路封死,待冲车转向时,对着战车薄弱的侧板猛烈喷吐火球和自爆史莱姆。冲车瞬间垮了,隐藏在其中的民兵和佣兵变成了一个个火人,冲车后的纵队也瞬间炸开,魔塔的闪电开始追杀纵队中的冒险家和民兵。

压阵的古德曼立即指挥骑兵前出,挥舞着旗帜兜住了逃散的民兵和冒险者,用马鞭驱赶着他们往剩余那两路纵队集合。凡尼注意到,被烧毁的战车中逃出来的,一名红发的、披着蓝色旗帜的佣兵,就地打滚熄灭了火焰,既没有逃跑,也没有加入纵队,而是依次钻入剩余那两辆战车去了。

很快,魔塔一层入口冲出了乌泱泱的人群和魔物,它们是赤膊上身的土匪、盔甲不全的流氓骑士和毛茸茸的兽人武士,他们无声地吼叫着,就往冲车发起了反冲锋。比它们反应更快的是红发的佣兵,冲车的侧板掀开,身披蓝色旗帜的佣兵在她的带领下,不要命地和魔物、亡命之徒砍杀到了一块。纵队中的民兵也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将冲车围成一个刺猬,冒险者们藏身其中,用弓弩压制魔塔火力、尽情输出伤害,魔塔各层都有蓝法师、黄法师和红法师中箭摔落,在阳光下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时有缺衣少甲的亡命之徒中箭倒下,魔物的反冲锋被迟滞了。它们逼迫横向展开队形,试图把战车和民兵团团围住,就在它们对着骑士暴露侧翼和后背之际,古德曼挥舞起了方旗。

“妈妈你看,爸爸,是爸爸。”小凡尼高兴得挥舞起望远镜,想让母亲也看看父亲的勇武。骑士们挥舞着王国骑士的三角旗,和侍从们迅速集合到白马身旁,以楔形队形发起冲击。

而母亲只是默默的向光明教会祈祷。

马蹄声如闷雷般迫近,亡命之徒像扬起的烟尘一样炸散,来不及躲避的兽人武士们被骑枪从侧面冲了个七零八落,尸体化作青烟而散,剩余的也被骑士们驱赶着溃逃,其他各色旗帜的佣兵这时也从冲车里钻出,加入追击行列。战车重新启动,尽管速度放慢了许多,距离魔塔只有不到五十步了。

魔塔更加慌张了,瞄准冲车,从弓弩够不到的高层密集发射冰锥,然而角度已经不够了,几乎全钉在了冲车的车辙里。白马指挥着两辆冲车选好角度贴近,民兵放下长矛,从冲车屁股后面扯出一截尾巴,就像在父亲的书房中看到的带画画的书那样,凡尼知道,攻城锤开始蓄能了。

“砰”一声巨大的闷响,魔塔开始摇晃

“咚”第二辆冲车释放了攻城锤,魔塔的高层摔落下好几个黑袍法师,肉泥很快化为青烟。

“砰”第三下金铁交鸣,魔塔出现了裂纹。

“咚”又是第四下冲击,魔塔的摇晃愈发剧烈。

太阳运行到天穹的至高点时,魔塔在冲车的攻击下已经崩溃,化作满天的泥雨,新新魔王被摔了个半死,民兵们一拥而上,几乎要把他撕成碎片,幸亏是古德曼骑着白马,挥舞马鞭抽散了人群,方才把魔王救出,押着他跪在魔塔的废墟前。临时营地也沸腾了,人们欢呼着纷纷往战场赶去,城主的马车后发先至,等到小凡尼和母亲赶到时,审判已经接近尾声。

光明教会的主教向城主的马车走去,对着几个教士说了什么,他们便提着圣水和火把往魔王走去。班尼亚特的工匠们已经在废墟前立起了一根柱子,半人半狼的魔王奄奄一息,被赤条条绑在上面,身边堆满了淋了油脂的干柴,身上多处伤口还在出血,两腿之间垂着一条长长的无毛肉尾巴,浑浊的眼珠子恶狠狠地盯着众人。

正当教士们完成驱魔仪式、准备扔出火把时,人群中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好几个挺着肚子的妇女冲到了火柱旁,对魔王又打又踢又咬,其他民众也尖叫着扑上来,用小刀、拳头、指甲和牙齿,撕烂了绳子,踢散了柴火,推到了柱子,魔王那个狼头只来得及留下一个恐惧的表情,就淹没在民众中了。

“不要看,不要看。”母亲的双手迅速盖住了小凡尼的脸。许多年以后,回想起当时那一幕血腥审判,凡尼总是无比感谢和怀念母亲的温柔怀抱和温暖双手。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凡尼从母亲的指缝间看去,人群已经散开了,魔王只剩下一个带着脊柱的狼头,那几个挺着肚子的妇女瘫坐在血泊中哭泣,她们的嘴上、脸上、手上和胸前都沾满了鲜血。

凡尼已经懂事了,恶心和恐惧的感觉让他眩晕,干呕不止,母亲温柔地帮凡尼拍拍后背。古德曼也过来了,依旧沉默不语,示意侍从收拾掉那具骨骸。然而,另一个身披智慧神剑蓝底白纹旗的佣兵,过来要走了骨骸,带到一辆冲车旁,那里,身披蓝色旗帜的佣兵们,正围着一位红发的女子佣兵默哀。她躺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像铜铃,手中长剑缺口多得就像锯子,看到魔王的头颅之后,她的眼睛才慢慢闭上了。

凡尼闭上的眼睛睁开了。

我不想死。

不能死得毫无尊严,毫无价值。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莉莉丝的眼神冰冷,手中浮现一根泛着幽光的法杖,就像在问询剑士的遗言。

这是一个很不利的局面。亡灵术士连发闪电魔法发难,责问是谁干扰了她的补给。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位“贵族”在和渔网中的“罪犯”纠缠,“佐伊家族长女”报出的名号、头衔与她记忆中凡人独自处理魔塔的案例故事大差不差,也就信了五、六分,加上一群自称是“智慧神剑”的佣兵帮腔作证,更加坐实了这是个假装贵族的骗子、盗窃宝物的小偷和卑鄙下作的强奸犯,昏迷不醒的艾莉丝则是他的俘虏和人质。散开的力工纷纷靠过来围观,白色暴君习惯俯视众生、超然世俗,只觉得这是一个推广习惯法的绝妙机会,既能当场为受害人复仇,又能惩治这帮雄性野兽,还能敲打大陆的诸王,最近他们有很强的集权倾向,都快要忘记第一王朝的名号了,她决定屈尊来扮演法官和刽子手,她想欣赏人性在死亡恐惧面前的扭曲、抗争和绝望,好补偿工作被打断的怨气。

而她也果然如愿了。就像戏剧展开那般,渔网中的囚徒一再声明他是“佐伊家族的长子”,但是他每次举证的东西,都恰好在夜行义贼的身上找到,从名字、长剑、社会关系、钱包里的印章再到外套里的两封兑换券,无不如此;当他要求验证兑换券上的个人签名时,莉莉丝慈悲地给了他笔墨,他却托词右臂受伤,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现场临摹的——随着骷髅卫兵把这份签名和兑换券向围观群众展示,人群爆发出阵阵大笑,继而是欢呼声和掌声,赞叹白袍魔法师的公正无私和敏锐观察,渔网中的剑士则是自暴自弃一般闭上了双眼。

“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