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哲学革命及其当代意义》课程逐字稿-第 六讲
温兴凯
2024年06月03日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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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讲 社会权力论与意识形态论

费尔巴哈是从宗教上的自我异化,从世界被二重化为宗教的、想象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 这一事实出发的。他致力于把宗教世界归结于它的世俗基础。他没有注意到,在做完这一工 作之后,主要的事情还没有做哪。因为,世俗的基础使自己和自己本身分离,并使自己转入云霄,成为一个独立王国,这一事实,只能用这个世俗基础的自我分裂和自我矛盾来说明。 因此,对于世俗基础本身首先应当从它的矛盾中去理解,然后用排除这种矛盾的方法在实践 中使之革命化。因此,例如,自从在世俗家庭中发现了神圣家族的秘密之后,世俗家庭本身 就应当在理论上受到批判,并在实践中受到革命改造。

——《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四条

我们已经讲读了费尔巴哈论纲的前三条,第一条是感性活动存在论,第二条是感性意识论,第三条讲了马克思的历史观,现在我们进入费尔巴哈论纲的第四条,我们给一个小标题:社会权力论与意识形态论

我们这课程一开始就说马克思发现了社会权力,然后我们说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其实就是关于社会权力的哲学,用英语表达就是“philosophy of social power”,其中我们特别强调了“权力”跟“权利”在概念上的区分,用英语来说就是“power”和“right”的关系。我们已经明确的认识到理性前的或非理性的权力决定了法的上层建筑,由意识形态来决定,意识形态的主要形式是哲学或宗教。

费尔巴哈跟马克思是同时代,他想要对德国的现状加以突破,于是从宗教开始批判,当时德国在现代化进程中,滞后于英国和法国,当时的德国还有许多的封建统治和容克地主的权力,所以德国思想界对德国现状的批判走了一条哲学的路,德国进入现代化进程的第一步,在意识形态领域里边就是新教的创立,那么现在批判德国的现状仍然在意识形态领域里边,在哲学的领域里边,其中费尔巴哈是典型的人物之一。

马克思在费尔巴哈论纲第四条一开始就说费尔巴哈展开了一场宗教批判,费尔巴哈宗教批判的基本立足点,就说宗教是人的自我异化,人把自己的本质的东西,从自身那里异化出去交付给上帝。费尔巴哈说其实上帝所有的特性、能力,都是人自身的能力、自身的性质,人把属人的东西,交给了在人之外高于人的上帝,这叫宗教上的人的自我异化,它把人的本质,人的力量异化为上帝,人通过宗教自我异化,这实际上就是把世界分为两种世界,一个是宗教的、想象的世界,还有一个现实世界。

费尔巴哈的宗教批判,就从这个事实出发,然后费尔巴哈要把属于宗教的世界、属于上帝和天国的东西,还给人自身。 所以马克思说:“现实世界其实是宗教世界的世俗的基础,而费尔巴哈的宗教批判要求把属于宗教世界的东西,还给现实世界,还给人自身”。

这一点是费尔巴哈思想中进步、有价值的一面,但是马克思接着就要批判费尔巴哈了,马克思这么说:“看来这一工作是需要做的,由费尔巴哈完成了,但这并不是主要的事情”,这件事情是费尔巴哈指出宗教世界的全部内容,其实都来自它的世俗的基础,即现实世界。那么现实世界把自己跟自己分离了,然后让自己转入云霄,成为一个天国一样的存在叫独立王国。

怎么理解费尔巴哈揭示出来的这个事实呢? 人为什么会通过宗教的形式来自我异化呢?为什么把属人的本质的力量都交给了超越人的神、或者说上帝呢? 就是人的自我异化是怎么会发生?

人不会莫名其妙产生一种想象,把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本质交给一个超越自己的神,这种宗教上的自我异化的根源不在于人的想象,而在于人生活在其中的那个现实世界自身分裂了、自身矛盾了,这个自我分裂、自我矛盾就是现实世界本身有社会权力,人与人的关系在社会权力的关系中,造成了一部分人支配另一部分人、一部分人统治另一部分人、一部分人奴役另一部分人,所以马克思实际上说出了社会权力social power。

社会权力是人与人之间,非理性的冲突和矛盾,因为现实世界在社会权力的方式中存在,所以社会权力造成了现实世界的分裂和矛盾。因此,如何认识这个世俗基础?如何认识这个现实世界?

答案是应当从它的矛盾中去理解。

社会权力就是现实世界的矛盾,而费尔巴哈只是揭示宗教的幻想、宗教上的自我异化、人在宗教上的自我异化,他还停留在意识形态领域里,而问题的实质是这个世界应当被改变,要排除这个世界的矛盾,也就是要排除现实世界的社会权力,社会权力不是观念,它沉默silent,就像我之前举的一个简单例子:

假如我王德峰口袋里有那么多多出我个人和家庭消费需要之外的货币,而其他人一个个囊中如洗结果会怎么样?有同学回答说大家一起来抢我的钱,那我说这叫无产阶级革命,但是政治权力在,军队、警察、监狱,法律的规定也在,所以我就不怕,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社会权力决定权利体系。

因此会发生另外一种情况:我走到哪里各位跟到哪里,喋喋不休的跟我讲这个钱不能放在口袋里的,我说我喜欢放在口袋里,各位说不行,你应该拿它来投资,或投资实体经济或投资资本市场,这叫金融。

我说我这些事我都不会干,各位说你不会干,我们都会干,这意味着你们都承认了我口袋里多出来的那么多货币是一种权力,可以支配你们一部分生命时间的权力。

你们争着要求我雇佣你们,这就是社会权力social power,你们必须把你们的一部分生命时间交给这个权力,虽然它不说话、没发表过任何意见,但它不是观念,是感性的力量,观念是你们发表的,发表那种雇佣劳动的观念,发表我口袋里的钱作为一种私有财产,第一不可侵犯、第二它是力量,所以这不是观念的问题,是我与你们之间作为人的关系已经有矛盾、分裂,它是现实的,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在实践中使之革命化。

我们看到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四条中,马克思将现实世界中人与人的关系叫“世俗家庭”,宗教所构造的人与人的关系叫“神圣家族”,神圣家族的秘密在世俗家庭里,在人与人的现实的关系中。马克思从事这种批判,费尔巴哈只是从事宗教批判。

从第四条当中我们看到马克思讨论了社会权力和意识形态的关系,费尔巴哈所批判的人在宗教上的自我异化,始终还在意识形态的范围内,在意识形态里怎么批判都带来不了这个现实世界的进步。费尔巴哈只是说宗教所构造的世界是人自己幻想出来的,人应该把自己幻想出来的上帝的本质收回来交给人自己,那么世界就进步了。

但现实是,对宗教进行批判并不能带来世界的进步,现实世界的进步第一要揭示宗教的异化根源在于现实世界的自我分裂,那叫社会权力,有怎样的社会权力就有怎样的意识形态,所以费尔巴哈虽然从事了宗教批判,但终究无法完成对现实的改变,只有揭示宗教异化的根源,即现实世界自身是如何自我分裂的,这样才能带来现实世界的自我批判,并且这个自我批判不是观念,而是社会革命,所以马克思绝不会停留在意识形态的领域里去批判,光是批判旧哲学、批判宗教没用。

问题在于改变世界,如果只是批判旧哲学、批判宗教,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来解释世界而已,换一种方式解释世界就是重新承认这现实的世界,而没有去触动它,于是马克思提出了跟费尔巴哈不同的异化观念,自我异化在费尔巴哈那里是人把自己的本质交给上帝,叫宗教形式中的自我异化,而马克思说在宗教形式中的自我异化来自人在现实世界中的、感性世界中的自我异化。

费尔巴哈的在宗教形式中的自我异化,理解为把属人的东西交给了神,上帝所谓的全知全能至善,全是属于人自己本有的力量,这是种类力量。人作为一个类存在,类存在在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着,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单个的生活在这世界上,我们只要生活在这世界上,一定处在与他人的关系中,我们是社会存在物,那么人与人的交往就形成一种超出每一个个体之外的社会力量,这个社会力量在西方近代哲学中表达为“类” ,人的类存在、类力量。

我们拿生物学来说“类”,比方说马是个“类”,张三家里的那匹黄马是个别的马,它属于马这个类。这匹张三家的个别的马是被马这个类所规定的,“马”是自然界的一种现成的存在形式,于是由个别的马来体现这个马类。

那么个人也一样,每一个个人是人类的一个成员,但是个人跟人类之间的关系不同于个别的马与马类的关系。

不一样在哪里?

人作为类的存在,不是自然界现成规定的,假如是自然界现成给予我们一种类属性,那么我们跟其他动物、物种就没差别,人就没有历史,人也没有文明的不断展开和发展,所以上帝并没有把人作为一种物种的类先已规定好,然后世世代代的人都一样。

就像之前说过的,世世代代的工蜂只制造同样的蜂房,不同世代的人不断的在改变着自然界,从而创造出人自己的文明来,所以这种类力量是历史的,是通过人与人的交往来形成和展开的,所有的劳动都是社会性的,单个人面对自然界的活动,不可能是劳动,劳动从一开始就是社会的活动,这一点也意味着人的类存在和类力量,是在人与人的社会交往中形成发展,那么人的自我异化就是人把自己的类力量跟自己的个体分离开来,让类力量在个体之外反过来支配每一个个体。

费尔巴哈指出,人把自己的类力量从个体中分离出来,交给了神、交给了上帝,于是人服从上帝,被上帝所支配。

人为什么把自己的类的本质、类的属性 、类的力量托付给一个上帝呢?根源在于人已经把自己的类力量与个体先分离开来,然后支配个体,它是感性的类力量,不是观念的。

我们先要说明类存在是感性的,比方说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他人,我王德峰戴的这副眼镜,不是我自己制造的,我穿的这双皮鞋也是他人生产的,我穿的服装也是别人制造的,甚至我吃的饭,如果我不是自己烹饪的话,那么就需要厨师烹饪给我吃。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彼此创造,也许我在某一个领域里边,我有我的本事,我是能工巧匠,我能做精美的工艺品让你去享有,这是我在感性上创造你,而你让我戴上你制造的那副眼镜,你在感性上创造了我。

人与人彼此之间就是在感性上彼此创造,这本应该带来人与人之间的合作,人与人之间在对方身上实现自己,就像贝多芬创造了交响曲,让我王德峰听了,这个交响曲我听懂了、我听进去了,就好像这交响曲是我写的一样,那贝多芬一定很高兴,他通过这部交响曲把我王德峰做成了音乐家。同理诗人通过他们伟大的诗作,把每一个欣赏这首诗的人,做成了诗人,我们心中都有那种情感,只是我们自己没能力表达,结果诗人写的那首诗表达了,于是这首诗的作者通过那首诗,把我们做成诗人。

我们人与人之间在肉体和精神两个方面彼此创造,这种创造产生的力量是类力量,同时又属于我们每一个个体,这时候类力量没有跟我们分离。倘若听贝多芬的音乐必须花钱的话,就是说贝多芬的音乐作为类力量的一个方面做出了贡献,但是它又跟我疏离,反过来要求我必须有货币。

假如我不听音乐也活的下去倒是可以,但这是不是作为人活着。假如我要生存,我需要食物但我口袋里没钱,这时你恰好多出来一块面包,它值一个美元,而我没钱就只能饿死,货币成为人与人的关系的一个被物化了的中介,于是人与人的关系也被物化,拜金主义就这么来的。

我们为什么崇拜货币呢?因为每个人没有货币不行,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们对钱的需要,表明我们对他人的需要,对他人的活动和他人的活动成果的需要,我多么希望自己像鲁滨逊一样,漂流到一个孤岛上去,鲁滨逊漂流到一个孤岛上还能继续生活,因为他携带着他先前获得的社会的力量,有船、有那些文明的成果他才能继续活。

先前还是社会的力量、类的力量,那么现在每一个个体要进入类力量,当中有一个中介它叫货币money,我们对货币的需要,表明人对自己的社会存在是一种真实的感受,其中包括对他人、对他人的活动、他人的创造、他人的活动的成果有不可遏制的需要,但是我们实现人与人的相互需要,却是以人与人相对抗的方式,你口袋里钱多了,我口袋里就钱少了。在货币的关系当中,人与人之间一定是互相对抗的,在这个意义上货币就是对抗性的人与人的关系,所以它叫社会权力power。

马克思要讨论的是这个层面上的人的自我异化,它的根源是人在感性存在上的自我异化。

货币是人的力量,它是社会财富之一般代表。通过货币,我们彼此实现了相互需要,但是是以对抗的方式产生、来实现相互需要,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马克思和费尔巴哈同样讨论人的自我异化,马克思进入了人的感性存在的层面。这里需要强调感性存在和肉体存在不是同一个概念。

我有一个胃我要吃饭,这只是说出了我的肉体存在,但是我必须吃属人的食物,要么广东菜,要么法国大菜或者宁波菜,这是我的感性存在。假如我只是茹毛饮血,把现成的自然物作为食物吃下去,这只能表明我的肉体存在。我穿衣服是我的感性存在,我赤身裸体这叫肉体存在。

我对异性有一种不可遏制的性欲的要求,如果里面没有爱情,它就只是肉体存在,倘若我在爱情中跟异性交往,这就是我作为人的感性存在。

再比方说,假如一个人随地大小便,那叫他的肉体存在,假如我们上的是公厕,这叫他的感性存在。动物没有感性存在,动物只有肉体存在,人才有感性存在,在人的感性存在中有他人在场,我穿着这件衬衫,就是他人就在场的证明,因为它不是个天然的自然物,它是被人加工过的,它是人的感性活动的成果,现在我穿着呢,它让我作为人成其为人,否则我就是赤身裸体的肉体了。

要谈论异化,就要在感性存在层面上谈论类的力量,是如何脱离个人,反过来支配个人。今天当代人类文明的类的力量的异化就是资本。你拥有足够的资本,你就可以获取足够的他人劳动的成果,这就是类力量,现在它作为资本的样态存在,支配每一个个体,包括支配拥有资本的资本家,他也被这个异化了的类力量所支配,从这一点上劳动者和资本家都很可怜。

我们处在一个异化的时代,这异化就是资本作为类力量跟每一个人类个体分离,反过来统治人类个体。资本就是今天的统治力量,当然我们不能简单的批判和否定它,不能仅仅从道德上批判它是恶。

马克思对资本的讨论,从来不把它作为恶来讨论,而是作为人类物质生产方式必经的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上,资本有它伟大的文明作用。在《资本论》第三卷里边马克思讲的非常清楚,资本有三个伟大的文明作用。

一个是它极大的提高了劳动生产效率,因为资本增殖的方式要求把技术运用到生产中去。人类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以如此高的效率,创造那么多物质财富。

第二个文明作用是它扩大了每一个个人的社会交往范围,没有资本带来世界历史,许多的人类个体终生都在一个狭窄的地理环境中生活,就像一个人一辈子不离开山区,他的社会化程度很低,现在的社会化程度高到有了互联网,我们在家里戴着睡帽,穿着拖鞋在电脑面前一坐,十个手指简单操作就进入了哈佛图书馆。人类文明的任何一个地方创造的成果,很快就成为全体人类可以共享的东西。在资本主义以前,人类狭隘的地域般的存在让同样的文明创造在不同地方重复发生,现在不会重复发生。

第三,资本要不断打开新的增殖空间,一定是某种新的使用价值的发现,比方说古代的皇帝可以过奢侈的生活,但他们不可能看电视,不可能拥有冰箱、还有iPad,他们不可能享用这一切,这种新的使用价值领域,是资本为了不断开辟新的资本增殖领域,通过科技的发展不断打开的,从而带来了我们的使用价值的无限多样化。以前人类的物质财富,是局限在若干种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之上的。一个粮食、一个布匹,丰衣足食、良田万顷就好了,现在的使用价值领域多么丰富。

这些都是资本来到人间带给这个社会的,它是物质文明方面的巨大进步,它为将来人类的个体的全面发展准备好了物质要素,所以不要误解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这种批判不是道德上否定资本主义,但马克思确认了资本是种人与人的对抗性的社会关系,这点毫无疑问,资本是当代人类的对抗性的生产关系,这种对抗的生产关系只要继续存在,人类社会的战争就不可避免,要知道现代战争的目的都是为资本增殖开辟道路, 国与国的、民族与民族的、或者国内的战争,这些都是有根源的。

马克思揭示了现代的社会权力就是资本。整个人类的现实世界的基础,就是这种社会权力对抗性的关系,这叫人的世界的自我分裂、自我矛盾。 人类未来的进步只能通过在理论上批判这个现实世界的异化,同时在实践中使之革命化,清除、消除一切社会权力,一旦达到这一点,就是马克思讲的真正的人类社会开始。

我们现在的人类社会,从古代到今天的人类社会,是真正人类社会的史前阶段,虽然我们向来都在社会中,但我们还不是在真正的人类社会中。真正的人类社会,人与人的交往是非对抗性的,类力量是每一个个体可以直接进入其中的,且人与类力量没有分离。

人与人的感性的交往带来了感性的类存在,那么每一个个体,应当把类存在作为人的自我享受,但现在不是这样,反而表现为类力量统治我们、支配我们,我们还没有来得及真正享受我们的类力量,我们就已经为这个类力量付出了我们生命的大部分时间,为资本增殖而奋斗。

现在有少数人悟到这一点,认为钱大概有一点就算了,不要在资本市场上继续奋斗了。现在有的人会有这样一个梦想:就是一旦达到财务自由,就直接在个人的生活里直接享用类力量,比方说精神享用,到复旦来听哲学课、到音乐学院去听音乐课,这是少数人的幸运, 但它也不牢靠。

试问财务自由什么时候真正实现了?没人知道,因为你的货币还在资本市场中上上下下,于是那句话来了: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这就人类现在的尴尬,如果每个人能达到像比尔·盖茨那样的财富,完全可以提前实现马克思所说的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但大多数人不可能。

我举这些例子是要说明,我们不得不为资本这种异化了的类力量贡献我们的一生,我们过的就是异化的生活,而马克思期待的是把这个现实世界的自我分裂,第一在理论上揭示,第二在实践中改造,最后迎来一个人类解放。马克思提出了人类解放的宏大叙事,这一点直到今天被许多人看成是乌托邦、不现实的。 他们认为资本主义是最合理的经济关系、生产方式,它应当不朽,但这是不可能。

总结《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四条,“人的自我异化”这个概念指的是人把属人的力量、“类”的力量从人自身那里异化出去。费尔巴哈抓住的是宗教上的自我异化,人把人的本质的力量异化给上帝、神,于是构造了一个宗教世界,于是就与现实世界构成了两重的世界,这是费尔巴哈所批判的,人在宗教上的自我异化。

而马克思揭示的是要说明人在宗教上的自我异化,根源是人在现实世界中的自我异化,这个现实世界中的自我异化是人在感性存在中的自我异化,并且说明了感性存在跟肉体存在的区分,如果我们仅仅作为一个动物而存在,他就是肉体存在,但人的饮食是属人的饮食,人还要穿衣,还要使用许多文明创造物来实现自己的感性存在,那么感性存在是人与人之间感性交往彼此创造的,所以人在感性和精神两个方面相互创造,人对他人有一种不可遏制的需要,人的感性存在就是社会存在,而它首先在感性的层面上表现为人在劳动中彼此创造、彼此需要。

“人的类”就是这样存在的,然后人把自己的感性的类力量从个体那里分离出去,成为对于个体来说独立的力量,这种力量反过来支配个人,这就是马克思讲的人的自我异化。

人在感性存在的层面上发生的自我异化,首先应当被批判,它是人在宗教上自我异化的根源,宗教的自我异化只是人在意识形态的自我异化,例如马克思就认为黑格尔的哲学是当代资本异化的产物,这是费尔巴哈论纲第四条所说明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