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事革命与信息化战争
太平洋海战爱好者
2024年04月14日 08:04

新军事革命的发展演变

冷战结束后,为了适应国际政治、军事斗争环境的新变化,世界各国竞相展开面向未来的战略大调整,并抓住冷战后世界进入一个相对和平时期的难得机遇,对原有的立足于打世界大战、核大战的军事发展模式和军队建设方式实行变革。

一方面,保持适当的军费开支,确定适度的军队规模,以集中更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加强以经济发展为核心的综合国力的竞争;另一方面,实行精兵简政、加强质量建军,全面提高军事力量的整体作战能力和快速反应能力,以适应现代政治军事斗争的特点和要求,并致力于抢占21世纪的军事制高点。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大趋势下,军事革命作为一种全新的发展理念提出并被人们普遍接受。世界各国根据军事革命的总体要求,结合本国政治、经济、军事、科技、文化等方面发展的具体状况,对军事领域进行广泛而深刻的改革,由此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一场新的军事革命浪潮。

(一)新军事革命的萌生

新军事革命作为一个客观事物,实际上随着20世纪中叶导弹、核武器、卫星和电子计算机等的出现,就已经开始萌生。其思想观念的提出,最早可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开始时,苏军的一些军官和将领,面对科学技术发展对军事领域产生的愈来愈广泛的影响,提出了军事上的革命发生的可能性。苏联国防部军事出版社1973年出版社的《军事技术进步与军事上的革命》一书,就是其中的代表。如作者所说,该书试图在介绍新兵器性能的基础上扼要地阐明军事上革命所引起的一些新的现象。到20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中期,苏联的一些军事期刊的文章中,已经出现了“军事技术革命”的概念。苏军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甚至提出了继核时代之后将发生全然不同的新军事革命的见解。透过他们的观点可以看出,他们高度评价以电子技术为核心的信息技术和精确制导技术,认为新技术装备正处于从根本上打破原有的科学原理的阶段,极有可能引发一场军事技术革命,并将深刻影响军事的各个领域。与此同时,美国高度敏感苏联军官和将领们提出的看法,纷纷关注军事领域可能发生的巨大变革。美国国防部基本力量评估办公室,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评估苏军提出的有关军事革命的观点,并结合美国的实际情况进行相关研究,但其真正全面研究新军事革命问题,还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海湾战争之后。

海湾战争不仅使美国人看到了高技术武器装备在战争中的巨大作用,而且直接感受到了一种新的战争形态的出现。此次战争之后,苏联的继承国俄罗斯进一步加大了探讨军事技术革命和军事改革的力度。美国更是掀起了一场关于新军事革命的研究热潮,陆续发表了大量的论著和研究报告。美国未来学家托夫勒在1993年出版的《战争与反战争》一书中,提出了“第三次浪潮文明”将导致第三次“战争革命”或“军事革命”的观点。同年,美国国防部基本力量评估办公室主任马歇尔等人,正式建议用“军事革命”一次代替“军事技术革命”,以此强调重大的军事变革是技术与新的作战理论以及为实践这一理论而产生的新军事编制的结合。从此,先是在美国,然后在其他国家,人们慢慢接受了军事革命这一概念,并逐步由理论探讨阶段进入新军事革命的实际行动阶段。

(二)新军事革命的初步发展

美国是世界新军事革命的领跑者,并公开宣称进行军事革命。为有组织、有计划、有步骤地全面推开新军事革命,美国不仅成立了专门的军事革命组织领导机构,而且制定了一系列新军事革命的蓝本文件,意在重点建设一支灵活、模块化、易于部署的联合部队,将美军打造成为拥有“全谱优势”的军队,力图以此来保持和发展自己的军事优势。1996年和2000年美军先后颁布了《2010年联合构想》和《2020年联合构想》。1997年制定了《四年防务审查报告》,并已陆续出台五份,以此来滚动推进美军改革发展。根据参联会的“联合构想”,各军种都制定有自己的构想,在国防部转型计划的指导下,各军种都有自己的“转型路线图”,自上而下形成体系,有计划、有步骤地推进军事转型和信息化建设。如在数字化部队建设方面,美陆军1995年组建了第一个数字化步兵营,1996年组建了第一个数字化旅,2001年又组建了第一个数字化步兵师。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武器装备、作战形式和部队编成都体现了现代战争的最新特点,实际上是美国新军事革命成果的一次全面检验。

面对新军事革命的挑战,俄、英、法、德、日、印等国家,亦纷纷将新军事革命问题纳入军事科研和长远的国防发展规划,并以此来推动军队的革新和作战能力的提高。俄罗斯始终追踪新军事革命,十分注重对下一代战争问题的研究,尤其是普京担任总统后,进一步加快了军事改革的步伐,极力推动俄军进入一个“根本的变革时期”。英国在1996年年初颁布了《英国陆军数字化总纲》,1998年7月公布了《战略防务审查》白皮书,拟用20年时间实现陆军的数字化,并全面实行军事改革;法国不仅在1996年制定了《军事纲领法》,而且提出了《2015年武装力量发展远景规划》,并在1998年补充修订,大力改革军队和强调优先发展的国防科技;德国早在1994就提出了“实现装备现代化”的计划,并制定了新的《联邦国防军未来建设计划》,确定了建设一支“现代化联邦国防军”的目标;日本在1995年公布了新的《防卫计划大纲》,强调对自卫队进行根本性改革;印度推出了《1995—2015年国防建设规划》,加紧了质量建军的步伐;我国则20世纪90年代中期提出了中国特色军事变革“三步走”的发展战略,总体设计了国防和军队现代建设的总目标和阶段性目标、发展道路以及任务和要求,等等。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并不像美国那样公开宣称在进行军事革命,往往把自己的行动说成是军事改革,但实际上两者的努力方向是基本一致的。

(三)新军事革命的深入发展

当前,世界新军事革命已进入深入发展阶段。主要国家一方面积极消化前期军事改革和转型所取得的成果,军队建设进入相对稳定期和调整适应期;另一方面,不断总结反思,调整纠偏,整合资源,准备推动新一轮军事改革。

美军在认真总结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实施第3个“抵消战略”,准备打赢信息化条件下高低端结合的“混合战争”。近年来,美军注重通过军事理论创新明确未来作战需求,以此牵引军队规模结构、体制编制、教育训练和武器装备发展。美军提出了“空海一体战”理论,旨在加强海军、海军陆战队和空军等的合作,保持和改进美国的远征力量投送能力,以应对高低端或混合威胁。美军还注重通过“战争预实践”试验和检验军事改革的内容,创新军事理论,探讨新战法,优化组织结构和开发武器装备。

面对复杂多变的国内外形势,俄罗斯坚持以强化军事实力为主轴,部署了一系列大规模有深远影响的改革。压减指挥层次,将军区、军、师、团四级指挥体制改为军区、战役军团、旅3级指挥体制,取消“师—团”环节。优化军种战斗编成,组建7个陆军合成师,还组建了信息作战部队。对军事科技创新和武器装备发展等都进行一系列重大改革。英军在大幅裁减常规部队的同时,调整陆海空三军兵种结构,组建国防网络作战大队,扩编特种作战部队。德国渐次推进军事改革,着力建设一支精干、多能、海外部署灵活、适应现代战场的职业化小型军队,裁减军队名额,抛弃陆海空“旧三军”编制,以干预部队、维持稳定部队和支援部队“新三军”代替,优化联合作战指挥体制,确立德军联合作战部队的基本框架。

适应世界新军事革命发展趋势,党的十九大对坚持走中国特色强军之路、全面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作出战略部署,绘就了把人民军队加快建成世界一流军队的目标图路线图。这就是:确保到2020年基本实现机械化,信息化建设取得重大进展,战略能力有大的提升。同国家现代进程一致,全面推进军事理论现代化、军队组织现代化、军事人员现代化、武器装备现代化。力争到2035年基本实现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到21世纪中叶把人民军队全面建成世界一流军队。

三 新军事革命的主要内容

新军事革命仍在发展变化当中,目前还不能准确估计这场革命将在什么时候完成。透过这场革命我们不难把握其核心的主要内容。

(一)信息化是新军事革命的核心

20世纪80年代以来,世界科学技术的重大变革,特别是信息、航天、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和海洋六大技术群在军事领域的广泛应用,大大加快了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军事新材料技术、军事新能源技术、军事工程技术等军事高技术群的成熟和应用的步伐。尤其是由微电子技术、电子计算机技术、探测技术、通信技术,计算机仿真技术和信息安全技术构成的军事信息技术,以其所具有的“系统集成技术”的突出功能,在推动军事高技术群能量的整体发挥,导致新型信息化武器装备体系的出现,实现军队作战能力的迅速跃升中始终处于主导地位,发挥着不可替代的核心作用。这场革命无论是武器装备、军队体制编制,还是军事理论的创新,都是围绕信息化进行的。武器装备的发展以信息化为核心,军队体制编制的调整以建立信息化军队为核心,军事理论的创新以建立适应信息化战争的军事理论为核心。新军事革命的过程是旧军事力量体系瓦解和新军事力量体系逐步建立的过程。新军事力量体系的构建,无论是构成要素、结构形式,还是军事力量的运用方式,都将发生根本性变化。信息成为军事力量构成的关键要素,系统集成成为军事力量结构的基本形式,军事力量的运用将更加精确高效。

(二)武器装备的变革是新军事革命的基础

武器装备是技术物化的成果,作为推动新军事革命发展的高技术武器装备,在信息时代得到了划时代性的发展。信息技术的大幅提高提升了武器装备的作战效能,从而实现了武器装备的断代行飞跃。与传统的机械化武器相比,信息化武器装备的性能和作战效能获得了极大提高。其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武器装备的信息化程度不断提高,性能获得重大突破;信息化主战平台和精确制导武器已取代机械化平台和非制导武器成为主要作战装备,并日趋隐身化、智能化,其中,无人化作战平台的发展特别引人注目;电子信息装备保持强劲发展势头,并不断趋于综合化、网络化、一体化;核武器在继续发展,反导防御系统的建立和新型常规高超声速和远程精确制导武器的发展可能为战略威慑增添新的力量;新概念武器的原理、结构、杀伤破坏机理与传统武器截然不同,激光武器和高功率微波武器等定向能武器,动能拦截弹和电磁炮等动能武器,特别是临近空间飞行器和作战航天器等更新的高技术武器将登上战争舞台。

(三)体制编制的变革是军事革命的关键

一场军事革命的完成,是以军队组织结构调整的最终实现为标志的。调整改革军队的体制编制,实现人与武器的最佳结合,是最终完成军事革命的关键。高技术武器装备在军事领域的不断运用,推动着军队体制编制不断改革创新。军队体制编制的变革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军队规模大幅度缩小,在缩小军队规模的同时,通过优化军队的结构,以提高体系对抗或整体作战能力;指挥体制扁平化、网络化,信息化武器装备的发展使得诸军兵种一体、全系统一体的联合作战成为必然,联合指挥成为提升军队战斗力的关键,外形扁平、横向联通、纵横一体的指挥体制成发展方向;军队力量编成不断优化,组建崭新的作战部队,如组建小型化部队、一体化部队、数字化部队、信息战部队和快速反应部队等,建立和完善适应信息化战争要求的新型作战力量体系。

(四)军事理论创新是新军事革命的灵魂

军事理论的创新对新军事革命的产生与发展起着基础性和先导性的作用。无论是武器装备体系的变革,还是体制编制的变革,都离不开军事理论为其提供科学依据和科学指导。传统的战争观念、战略思想、战役战术原则已不能适应新军事革命的要求,建设信息化军队,打赢信息化战争,必须不断进行军事理论创新。20世纪80年代以来,军事理论的创新发展牵引着新军革命不断加速向前发展,一大批创新性军事理论成果在推动新军事革命发展的同时,也改变着战争的面貌。如:一体化联合作战将成为主要作战样式;体系对抗将成为战场对抗的基本特征;空中力量的地位和作用越来越突出,非接触、非线式精确打击作战将成为重要作战方式;信息能力成为最重要的作战能力,信息作战成为重要的作战样式;空间将成为崭新的作战领域;新的保障体制、方式、手段的变革,成为提高军队战斗力的重要因素。

信息化战争

伴随着信息社会的到来,战争也必然会出现新的形态,这就是信息化战争。

一 信息化战争的内涵及特征

(一)信息化战争的内涵

所谓信息化战争,是指依托网络化信息系统,使用信息化武器装备及相应作战方法,在陆、海、空、天和网络电磁等空间及认知领域进行的以体系对抗为主要形式的战争。是信息时代战争的基本形态。它是人类步入信息时代后,以信息和知识为核心资源,以大量运用信息技术而形成的一体化信息系统和信息化武器装备为基础,以信息化战场为依托,以信息化军队为主体,以争夺制信息权为基本目标,以信息战为基本作战形式而进行的战争。由于政治、经济、科技、军事等发展的不平衡性,在人类社会进入信息时代的初始阶段,信息化战争也指交战双方或一方以信息化军队为主要作战力量,以信息化武器为主要作战工具,以信息战为主要作战形式进行的战争。

信息化战争,是信息时代的基本战争形态。其内涵主要包括以下五个方面:一是信息化战争是信息时代的产物,是这一时期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在战争领域的客观反映;二是信息化战争的主体力量是信息化军队,战争双方至少有一方拥有信息化军队,机械化或半机械化军队之间进行的战争不能称为信息化战争;三是信息化战争的主要作战工具是信息化、智能化和综合化的武器装备平台,诸作战单元实现网络化、一体化;四是在物质、能量和信息等作战要素中,信息要素起主导作用,即信息化战争的核心资源是信息,战争首选的打击目标是信息获取、信息控制和信息使用的系统及其基础,作战以剥夺敌方信息控制权、建立己方的信息优势为主要目的;五是信息化战争在空前广阔的多维空间进行,尤以信息空间、航天空间、认知空间为主。

(二)信息化战争的特征

特征是反映事物特点的标志。不同的战争形态具有不同的特征,与其他战争形态相比,信息化战争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1.武器装备信息化

科学技术在军事领域的运用,信息技术物化为信息化武器装备,是引起战争形态发生深刻变革的直接原因。工业时代的战争,以机械化武器装备为物质基础;信息时代的战争,则是以信息化武器装备系统为物质基础。信息化的武器装备系统,又是以计算机技术为核心、以信息技术为基础的一体化的武器装备系统。其构成主要包括:信息化武器系统、单兵数字化装备和C4KISR系统。信息化武器系统包括软杀伤型信息化武器和硬杀伤型信息化武器。软杀伤型的信息化武器是指以计算机病毒武器为代表的网络攻击型信息武器和以电子战武器为代表的电子攻击型信息武器。硬杀伤型信息化武器主要指精确制导武器和各种信息化作战平台。信息化作战平台装有大量的电子信息传感设备,并与C4KISR系统联网。它们集侦察、干扰和打击功能于一体,既可实施战场探测,为精确打击和各种战场行动提供目标信息,还可实施信息攻防作战,是信息化战争的重要物质基础。单兵数字化装备,是指士兵在数字化战场上使用的个人装备,也称信息士兵系统。它由单兵计算机和无线电分系统、综合头盔分系统、武器分系统、综合人体防护分系统和电源分系统组成。单兵数字化装备的出现和运用,意味着陆军作战效能将出现革命性变化。C4KISR系统,是战场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杀伤、情报、监视和侦察系统的简称。它把作战指挥控制的各个要素、各个作战单元黏合在一起,是军队发挥整体效能的“神经”和“大脑”。

2.战场空间多维化

与机械化战争相比,信息化战争的战场空间已由地面、海洋和空中向外层空间、电磁空间、网络空间及心理空间等领域扩展,使信息化战争的战场空间呈现多维化的特征。信息化战争中,战场监控、信息传输、导航定位、精确制导等主要靠外层空间的卫星来支持,太空所具备的独特的优越性得到了进一步扩展和强化,没有制天权就不可能掌握制信息权和制空权,也就没有制海权和制陆权。为争夺太空的控制权,太空信息战、太空反卫星战、太空反导弹战等一些新的作战样式应运而生。电磁战场被称作继陆、海、空、天之后的第五维战场,信息化战争中,电子目标星罗棋布,无论是电台、雷达、通信卫星等各种电子装备,还是地面开进的坦克、海上游弋的舰艇、空间格斗的战机等各种作战兵器和武器平台,都在广阔的空间形成密集的电磁频谱网,通过电磁频谱网确保对各军兵种部队的指挥控制。网络空间的出现不仅使地理概念和国家之间的地理分界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也给信息化战争带来了新的作战空间,出现了网络战这一全新的样式。通过计算机病毒、芯片攻击和网络“黑客”入侵等手段,对以计算机为核心的信息网络实施攻击,达到瘫痪指挥控制系统甚至使整个部队丧失战斗力的目的。心理空间已成为信息化战争的一个重要作战空间,主要通过心理战瓦解对方的信心和士气,达到攻击对方认知系统的目的。

3.作战要素一体化

信息化战争是体系与体系的对抗。交战双方为了赢得战争的胜利,必须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充分发挥各自系统最大整体作战能力,这就使一体化成为信息化战争的一个重要特征。一体化主要体现在:一是作战力量一体化。通过信息网络和信息技术,可以将处于不同空间位置的各种作战力量联结成为一个有机整体,形成一体化的作战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