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头预警:
孩子设定注意
虐向注意
故事发生背景存在私设注意
“勇仪啊,我想玩个有点冒险的游戏,玩不!”
我和女儿乐乐一起看动画片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小觉的电话,一听到冒险,我便很爽快的答应了:“好啊,反正最近没啥事干,怎么玩?“
“如果你想玩这个游戏,你需要找到一栋至少有十层楼的建筑物,并且确保电梯是可以正常运行的。 你必须独自一人进入电梯,并按照以下顺序操作:
按下4楼按钮,等待电梯到达4楼,按下2楼按钮,等待电梯到达2楼。按下6楼按钮,等待电梯到达6楼。按下2楼按钮,等待电梯到达2楼。按下10楼按钮,等待电梯到达10楼。在这些过程都不要出电梯,按下5楼按钮,等待电梯到达5楼。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任何其他人进入了电梯,或者你出了电梯,那么你必须重新开始游戏。在5楼可能会有一个女人进来,不要看她,也不要跟她说话。如果你成功地按照以上顺序操作了电梯,在最后一步时,当你按下1楼按钮后,电梯不会停在1楼,而是直接上升到10楼。这时候,你可以选择是否继续游戏。
如果你想继续游戏,请留在电梯里,并等待门打开。当门打开时,你会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与我们所在的世界非常相似,但是有一些不同之处。比如,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其他人存在,只有你一个‘人’。如果你想回到现实世界,请回到原来的电梯,并按照相反的顺序操作。
规则就是这样,怎么样,玩不玩啊,你不会觉得害怕吧!
“玩啊,我可是鬼王,我有啥东西怕的,小觉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好啊,那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到妖怪之山的xx大楼,你应该知道地点的。”
“话说,映姬她知道这事情吗?“
“怎么可能让她知道,就算她知道了也会把我当成神经病说教三天三夜的。”
“那我们明天见,谁临阵脱逃谁是胆小鬼!”
我挂了电话,一旁的女儿眨巴着眼睛问到:“爸爸爸爸,你是不是要去玩一个勇敢的人才能玩的游戏啊!”
“是啊,你先去和觉姨姨家和小璇妹妹玩几天,好吗?”
“我要玩嘛,我要玩嘛,我要比爸爸还勇敢!”
“不能啦,你那么小,遇到危险怎么办?”
听到我拒绝,乐乐抱着我的腿,抬起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掉小珍珠:“爸爸,我要玩嘛,求求你了,我会跟着你乖乖不乱跑的,而且,我有妈妈给我的护身符,要是有什么问题妈妈和你都会保护我的,爸爸,带我去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实在是狠不下心拒绝她——要是拒绝了她,下一秒肯定要哭出来了。我拉起她的小手,答应到:“好,爸爸带你去,但是你一定要听爸爸的话,要是爸爸不能安全把你带回家,怎么和妈妈交代呢?”
“嗯嗯,我会当个乖宝宝的!”听到了我肯定的答复,她一蹦一跳的去玩玩具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中午,我,女儿,小觉如约集中在电梯口——那是一栋废弃的大楼,即将被推倒重建,这种地方不会有任何人来——除了我们几个。
来到电梯口,这里有两个电梯,我和小觉决定一起上。
我抱着乐乐进了电梯——虽然电梯游戏要求一次只能有一个人上,但是我根本不敢把乐乐留在原地,更不可能我先上去她再上去——毕竟,这个游戏我只是想试一试,根本没有指望能进入所谓的“另一个世界”。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了,我咬紧牙关,按下了4楼的按钮,这下没有退路了,不,我也不会想着退回去。”
“爸爸,下一个是2楼,是吗?”
“嗯。”我抓着宝宝的手,她高高兴兴的按下了按钮。
“乐乐,你怕吗?”
“不怕啊!”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两眼期待的望着门的方向:“我是鬼王的孩子,怎么会害怕呢?再说,爸爸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嗯!”我摸了下女儿的小脑袋夸道:“乐乐真棒!”
4→2→6→2→10电梯在楼层之间穿梭着,每一次打开门,外面都是相同的黑暗,这种黑暗,和通往旧地狱的洞穴中的黑暗完全不同——电梯外面的世界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每一次开门,我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再说,到这栋废弃了一段时间的大楼的除了我们几个来玩电梯游戏的还有谁呢?
电梯到5楼时,我连忙捂住了女儿的眼睛,照小觉说的玩法,会有一个女人进来,不能和她对话,也不能看她。我站到电梯门的旁边闭上了眼睛,直到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我才睁开,奇怪的是,没有女人进来——难道这个游戏不能两个人一起玩?怀着这份疑问,我按下了10楼的按钮,当我按下按钮的一瞬间,电梯开始快速上升,当电梯上的显示屏跳动到了10时电梯门打开了,外面是一片灰蒙蒙。顾不上思考,我带着女儿冲向了外面,顿时一股类似于溺水的窒息感吞没了我,我右手死命搂住女儿,左手朝四周胡乱抓握着试图找可以依靠的物体,但一切皆为徒劳就在我感觉最后一丝意识要消失时,那股窒息感却消失了,我用力甩了甩头,看向了前方,我发现我竟站在地上与地底的洞穴里,远处则是通往旧地狱的桥梁。
“乐乐,我们回家了!我放下女儿和她一起往桥的方向走去。一步,两步,离桥越近,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越清晰。我心爱的她还是像过去一样一个人站在桥上,静静的望着永不停息的流水发呆——正如我刚来旧地狱时与她的第一次相见。
“帕露?”我试着喊了一声,她没有回应。
“帕露!我来了。”桥上的女子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了我的方向,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勇仪,是你吗?你咋上这儿来了?”
“妈妈——”女儿挣脱了我的手,像小鸟一样飞向了她,帕露抱起女儿转了好几圈,放下,拉着她的手,站在桥上一起等我。
“妈妈,我好想你,工作辛苦了,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现在没这么忙了哦,等你爸爸过来,我们一起回家。”她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露出少有的温柔。在我的记忆里,她面对谁都是一幅酸溜溜的表情,直到我们有了乐乐,我才能经常感受到她温柔的那一面。我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娇小的手。
洞穴中的绿色荧火一般的眼睛,确认。
像蜥蜴的腹部一样雪白而光滑的皮肤,确认。
尖耳朵,确认,淡淡的柠檬香味,确认……确认无误,眼前的就是她,我的爱人。我左手抱起她,右手抱起乐乐准备回家。
“走吧,回鬼王府去?”
“不!”帕露摆了摆手,指向了她之前住的家,“就在这儿吧!”
我感到有些纳闷,帕露自从和我同居后就从那儿搬出去了,只有值班的时候才会待在那里,今天她怎么那么奇怪呢?鬼王府我房间里的一米八的大床肯定比那里更舒服,我想开口问她,却没有问出口,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在门口放下了帕露,她打开门,招呼我和女儿坐下。
“妈妈,我饿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
“吃火锅怎么样呀?”
“好呀!”女儿一听到火锅,开心的在小屋蹦蹦跳跳。
“你呀,还是那么贪吃。等一等哦!”她刚准备进厨房,却突然一脸严肃的回头看向我们,“勇仪,乐乐,千万不要出门!”
“好!”
她刚走进厨房,乐乐把我拉到了窗前——窗外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是远处的世界却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远处的街道星星点点的亮着几盏灯,稀少的人影在街道尽头隐约闪现着,似乎现在己经是深夜——地底地面相通后,为了方便开店做生意,大多数鬼都是在晚上休息——可是,墙上的钟才五点半,按道理,现在差不多是最热闹的时候,旧地狱之前有这样的日子吗?我努力回想,却发现这个点的记忆已经被清空——过着相似的每一天的我们,谁会刻意去记呢?
“爸爸”,乐乐指着温泉的方向问道:”烧腊店呢?我怎么看不见了,明明从妈妈守桥的小房子里看去能在道路尽头看到它呀。”
我看向她指的方向,的确,能见度变低了不少,温泉美食一条街的尽头就是乐乐最爱的烧腊店。它应该还在那里,只是我们看不清罢了。
女儿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刚想再问点什么,她便被帕露的一声“开饭”吸引着跑了过去。呵,小孩子啊,只要有更喜欢的东西就马上把上一件事忽略了。我走向餐桌,上面是一口鸳鸯锅还有一些常见的食材。桌上的毛肚和肥牛卷刺激着我的食欲。等妻女入座后,我把手打肉丸倒进红锅中,一旁的女儿紧盯着锅,生怕里面的丸子被抢走。丸子还没浮起来,她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漏勺在锅里搅。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
“乐乐你别猴急呀,这丸子没熟,吃了会拉肚子的。“
“爸爸,我想吃嘛,我饿了。”
“乐乐别急,应该快了。“帕露夹起一块肥牛卷,放入白汤中涮了一小会儿,吹了吹便直接吃了下去。
“亲爱的,你不蘸酱油吗?会不会太淡了。”
“不会呀,”帕露摆摆手,夹了几片肥牛卷下到红锅里,“我最近肠胃不太舒服;我要吃点儿清淡的,这样舒服点。”
“妈妈,丸子漂起来了!丸子漂起来了!”女儿兴奋的拿着漏勺捞起一个丸子想放到帕露碗里,“帕露连忙捂住了碗。“乐乐乖,给爸爸吃,妈妈不能吃红锅。”
女儿脸上写满了困惑,她还是不愿将手收回,问道:“妈妈你不是最爱吃辣了吗,吃一点没事的,我感冒了偷偷吃了点糖也没事。”
“不可以啦,几天前做的变态辣酸辣粉害我快拉虚脱了,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好吧……”女儿失望的将丸子放到了我的碗里,“妈妈你下次别那么贪吃了哦,这样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吃辣椒啦。”
帕露把红锅里的肥牛卷夹到女儿碗里,说:“宝宝多吃点,快快长高高。”
“长得和爸爸一样高哦。嘿嘿嘿。”
我把其他的食物下到锅里,望着眼前享受美食的母女俩,我心生柔情。自从儿时父母在饥荒中被人类杀害后,我变得难以信任任何人,我也不奢望我能再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从第一次见到她,直到现在,简直就像一场真实的梦一样。我从来没想过,如果她只要待在我身边就能让我幸福,那她对我稍微做点什么,我就会神魂颠倒。帕露,亲爱的,你一直是我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我们的曾经破碎的地方在相互磨合后又再次合二为一,成为完整的一部分,帕露,亲爱的,你让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那个自己。或许,平时的我并不是那个最真实的我,除非,只有你待在我的身边。
“勇仪,发啥呆呢?东西都煮好了,快吃啊。”
我这才回过神,连忙低下头迅速捞了点东西放进碗里。
帕露见我这样,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在想啥呢,我发现了哦!”
“啥都没想啦!”我夹起碗里的响铃卷吃了起来,试图掩盖自己的小小心思——这种话,可不好意思在乐乐面前跟她说呢!
“为什么你们能吃红锅,我好嫉妒啊。”
“那这个响铃卷给你吃?”我夹起了碗里的响铃卷准备给她。
“行啦,我不想拉肚子啦”,帕露对我摆了摆手,“你吃吧!”
“妈妈不能贪吃哦,生病不舒服的!“
“好啦,我可没你那么贪吃,感冒了还吃糖。”
“因为糖好吃嘛……”
我们吃着聊着,不知不觉己经八点多了。
“我去收碗,你带宝宝看会儿动画片吧。”
“耶,可以看动画片喽。”女儿蹦蹦跳跳的走到电视机旁打开了电视
“要看什么动画片呢?
“看——蜡笔小新吧!妈妈你之前和我一起看过的。”
“好呀,乐乐自己开电视哦!”
我端着锅走向厨房,看着女儿靠在妈妈身上撒娇,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在一瞬间干完家务.走到她们背后抱住她们,我记得,刚和帕露交往的时候,我将她从背后抱起,她从脸红到耳朵尖的害羞的样子;抱住女儿时,女儿会边喊着:“爸爸放下”边扭来扭去。嘿嘿,洗好碗一定要好好抱抱她们呀!
洗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女儿的声音,
“妈妈,为什么小新有大象我没有?”
“哎呀、你是女孩子呀,那个是男孩子才有的。”
“那为什么爸爸妈妈都是女孩子呢,我幼儿园的同学爸爸就是男孩子呀?”
“因为爸爸妈妈很爱彼此,所以选择在一起,有了你,你是爸爸妈妈爱的体现呀。”
我在厨房里偷笑,得亏洗碗的人是我,不然就得回答这些有点难以启齿的问题了。正想着我出去该怎么和帕露一起回答女儿的问题时,外面聊天的话题已经变成了玩具——果然小孩子好哄,分散注意力就行了。
我洗好碗,收好桌子,走到妻女身边抱住了她们。乐乐回头看着我的眼睛,问:“爸爸.你是不是好爱好爱我妈妈才有的我,哪怕你们都是女孩子。”
我把母女俩紧紧搂在怀里:“当然,你们都是我的宝贝,是我想守护一辈子的人哦!”
我看着帕露,她又脸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朵尖。
“嗯,妈妈没说谎,说谎会被阎魔剪掉舌头的。”
帕露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映姬她才没那么凶,她只是不想小朋友说谎而已啦!”
女儿用力的点着头:“妈妈,我真没偷吃糖,真的,我……我用我的玩具保证!”
我们继续一起看动画片、这种温暖的家庭类的动画片对于自幼失去父母的我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我很快就陷了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帕露的一声惊叫把我猝不及防的拉回了现实:“老公,女儿呢?”“啊!”我急忙环顾四周,没发现女儿的身影。“刚刚还在这儿呢!”我感觉我脑子在一瞬间变得空白,急忙跟她往门口冲——果然,门已经被打开,乐乐一只脚已经迈过了门槛。帕露猛的冲上前,一把把乐乐拽倒在地上,又一脚把门关上。随着门的“咣咚”声响起,女儿好像刚从梦境中苏醒。
“爸爸妈妈,怎么了?”
“你为啥要出门啊,妈妈不是说过不能出门吗?”我有点生气的问女儿。
“刚刚幼儿园的朋友来找我玩,我感觉…我好想跟她玩……”
听到这句话,帕露皱起了眉头,她回过头大喊:“抱紧乐乐!”后又拿了个草人和钉子冲了出去。她在外面破口大骂了一阵后,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什么先前蹲守在门口的东西因为帕露的威吓而仓皇逃窜。没过多久,帕露回来了,她锁了门,再三确认门没有钥匙从里面无法打开后,把我和乐乐带进了房间,房间里,墙壁上贴满了我们的照片——我和她第一次去游乐园的照片,一起做饭的照片,结婚的照片,我生下乐乐时的照片……帕露盯着墙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回过头对我和女儿说:
“没事了,我们给乐乐讲故事吧!乐乐也差不多该睡觉了。”
我随意把拖鞋脱下便爬上了床。帕露看了一眼被我随意踢到一边的拖鞋,蹲下来摆正了它们。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她这次把鞋头对着床摆,这样不是不方便穿吗?应该是她没注意罢了,毕竟连续工作那么多天,她也累了。
“亲爱的,拖鞋要摆整齐啊,你还是和以前那样啊,到时候可别叫我帮你找拖鞋呢。”
“不会的啦!”
“乐乐看着呢,你这样子这么给女儿做好榜样呢?”
“我乖乖摆好拖鞋,爸爸妈妈妈妈给我讲勇敢的人冒险的故事听好不好!”
“好啊——话说乐乐啊,你怎么打扮的成我那样了,你不是说你想和爸爸一样长大了成为强大的鬼王吗?你怎么打扮成守桥人的样子了呢?“
“乐乐朝着她吐了下舌头,“因为我喜欢妈妈啊,你看我的绿眼睛和尖耳朵像不像你呀。”
帕露捏了捏乐乐的尖耳朵,把她搂在怀里,温柔低说:“像像像,当然像我,你是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像我呢?”
我给乐乐讲了我打鬼王之战的故事——这个故事讲了几次,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她却百听不厌,毕竟,在幼小的她的心里,我是无所不能的超人。还是和往常一样,乐乐听完故事,玩了会玩具,精力耗尽后便沉沉睡去……
为了乐乐的安全,我们把乐乐抱到了帕露的室友兼同事——水桥菜菜子的房间,确认孩子熟睡后,我们反锁了门,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帕露的房间。
“老婆,确定孩子睡着了吗?“黑暗中,我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
“哎呀,讨厌!”帕露拍了我一下,回答道,“肯定睡着了啊,亲爱的,她睡眠质量可好了,我们现在在这唱K都吵不醒的……你想干啥有话直说吧!”
“我们要不要……好久都没……”
“嗯……你想来的话,也不是不行……”
讲真的,我和她好久,好久都没有那么好的体验了。结束后,我一边拿出湿巾帮她清理,一边和她打趣:
“这次的体验真不错呢,亲爱的,果然是小别胜新婚!”
“何止是小别呢,亲爱的。”微弱的灯光下,我看清了她的脸——她绿色的眼瞳不知为啥变得黯淡,仿佛被悲伤和失望浸泡过一般。
“对不起啦,工作实在是太多啦—— 要不,我翘班陪你守桥好吗?”
“当然不可以!”
我端起她写满嫌弃的脸庞,吻了吻她后捏她的尖耳朵:“好啦,你不是说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亲爱的。”
“勇仪你个坏蛋!你给我住手啦!不然我就诅咒你啦!”
我看着拼命挣扎的她,露出了一个坏笑:“好啦,放手啦,来,睡前抱一下好吗,不和你抱抱我睡不着呢!”
“滚呐!”她迅速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但是却摆出了很适合汤匙抱的姿势。
“帕露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可是很诚实呢。”我靠过去贴着她,把手搭在她的胸前。或许是因为亲热消耗了不少体力,她没有再回应我的挑逗,没过多久,我也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我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了酒友的声音。这声音亦真亦幻,让我无法分辨我究竟是处于梦境还是现实。
“勇仪,出来喝酒啊,这馆子刚进了上好的大吟酿,这次轮到我请客了。”
“来咯!”一听到“酒”,我便立马来了精神,但是我突然想起帕露的叮嘱,便改口拒绝:“不了,老婆不让,大晚上出门喝酒也不太好,我明天白天再去吧。”
我回答后,又迷迷糊糊的睡去了,睡梦中,我感到有个人给了我一耳光,我还没反应过来,“啪”,我脸上又给狠狠来了一下。
“谁?”我握紧拳头,压低身体重心,做出了应对战斗的姿态,如果有入侵者,我不能让他伤害我的妻女。
“勇仪,是我!你不要命啦?!”我手臂被人狠狠的掐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传入我的大脑让我瞬间清醒,我用力甩了甩头,当混沌的脑子清醒时,我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不对啊,我明明和帕露一起在床上睡觉的啊,我睡在里面,如果起来要绕过帕露的,但是为什么我对我怎么起来又走到门口的根本没有一点记忆呢?想到这儿,我愣在了原地,冷汗浸湿了后背。很显然,我精神被人操控了,但是帕露和小五都说我的精神力不弱的……那门外的又是什么在吸引我出去?要不是帕露阻拦,一旦我出门,后果将不堪设想!
“勇仪,这才凌晨三点,你起来干啥?得亏我留了个心眼,故意在门口放了一些杂物,你下床时我拼尽全力拉你根本拉不动,喊你也没反应,我实在是没办法,在你弯腰搬堵在门口的箱子时扇了你两巴掌,你这才清醒了。”
“啊?!我记得我拒绝了他,说老婆不让我出去喝酒的呀?”
听到这句话后,帕露脸色大变,她把我拉进房间,取了装一些药材的小布包放到了我的枕头底下。待我上床后,她吻了一下我的脸颊:说道:“勇仪,亲爱的,安心睡觉吧,有我在,没人能进来伤害你的。”
我想问她关于小布包的事情,但是她拿出了一个草编的道具在我眼前晃了晃,又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做了什么仪式,没过多久,疲倦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我的担忧, 我沉沉睡去。意识消失前,帕露急促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传来——她又出去了,但她出去做了什么,为什么她要出去,这些并不是我该问的。
我是被蜂蜜面包的香气香醒的——这算是我和她的定情信物之一。当我和她还只是朋友的时候,我和朋友去喝酒时醉了,当我喝得天旋地转时,一股香甜的气息悄然钻进了我的鼻孔,缓解着过量酒精给我带来的不适。我看向香味的方向,果然是她——她站在酒馆的门口,低着头回避着我的视线。“帕露,”我呼唤着她的名字,她听到的那一瞬间转过了身,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她通红的尖耳朵已经暴露了她的小心思——帕露不喜欢吃甜食,但她烤的蜂蜜面包却很美味,每次享用时,我都会想到那天的她。
“爸爸,起来吃早饭啦,妈妈做的蜂蜜面包可好吃啦!”
“好,我洗漱完就出来!”
洗漱完开门出去,妻女已经在外面等我了。今天的帕露并没有穿她经常穿的那一套工作服,她穿着一条上面绣着白色柠檬的白纱裙——那是我在去年四月十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她满满一衣柜衣服中她最喜欢的一件,穿着这条裙子的她,配上她扑闪扑闪的长长的睫毛和尖耳朵,就像一个精灵,我看着在我心里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子发起了呆。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向那个方向——果然是她!帕露对我神秘的眨了眨眼睛,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掏出一个她亲手编的手链戴在了我的手上。
“宝贝儿,喜欢吗?“她用一种计划得逞的表情看着我,捂着嘴笑着。
“诶?帕露?你怎么……”我感觉我的脸颊有点发烫,我没想到她会那么主动,这次害羞的人终于换成我了。”
一旁的乐乐面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她开心的挥舞着小手,说:“哦~妈妈果然没骗我,爸爸真的很爱妈妈,妈妈也是真的很爱爸爸,对了,妈妈,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帕露拿起一个花朵发夹戴在女儿头上,她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当然,你爸爸有的,你也会有,不然你会嫉妒爸爸的吧。“
“当然啦,我是半个鬼,半个桥姬,嘿嘿。为什么爸爸她有手链,我好嫉妒啊。”
“臭丫头,不要学我说话!”
“别惹你妈不开心,要不然我们就得吃变态辣了。”
“我把一片面包塞进嘴里,果然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嗯,不愧是帕露,做的蜂蜜面包真好吃啊!”
“谢谢。”
吃完饭,我把桌上的碗放进水槽,我正准备开水洗碗,帕露走过来制止了我。
“亲爱的,碗我会洗的,我们出门看看情况。”
站在门口看我们的女儿突然被吓了一跳,她惊恐的看向帕露,问道:“妈妈,你不是说出门很危险,我们千万不能出门吗?”
“有我在的时候不用担心,那些做恶作剧的家伙我昨天晚上已经惩罚过它们了。”
帕露刚准备走出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走进房间,拿出来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支架,她一边拿手擦去上面的灰尘,一边回头问我们:“对了,出去冒险之前,我们可以一起拍一张全家福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
我们站在房间里,用她贴满照片的那面墙做背景,对着镜头摆出了自己喜欢的姿势,随着帕露的一声“拍照”,手机闪光灯想起,留下了这个重要的瞬间。
刚拍完乐乐就冲了过去,她踮起脚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开心的蹦蹦跳跳:“爸爸妈妈快来看哇,拍的真好看。”
“亲爱的,发我一份呗!”
“好的好的。”帕露取下手机把照片发给了我,“发完了,现在我们该出门了哦。”
帕露带着我们走到了桥头,我还在思考要做什么时,帕露拉紧了女儿的手腕,又让我拉紧她的手腕:“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要跳进河里了。千万,千万不要松开我!”
“跳进河里?你在开玩笑吗帕露?”
“我说的话你听不听?!”帕露看向我,眼里闪烁着凶狠的绿光,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跳!我听你的!”说完,我们做好了准备的姿势,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带着我们跳进河里,但是我相信,我的爱人绝对不会害我和孩子的。
“准备好了是吧,一,二,三,跳!”
我们一家三口跳进了水中,当我整个人被水淹没时,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出现了,不同于我来的那次,帕露的小手能让我被安全感环绕。在水下,闭着眼睛的我看不到前方,只能跟着她的方向前进。不知道游了多远,我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帕露又带我们游了一小段后,我的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地面。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昏暗而粗糙的楼梯间,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的扶手似乎在告诉我们这个地方已经废弃很久了。我立刻把乐乐抱了起来——这种地方可能有未知的危险——当我准备背帕露时,她摆摆手拒绝了。她拉起我的左手腕带着我们往楼下走——等等,我记得旧地狱下是灼热的岩浆,地下室最多就一层,这里怎么可能有能连续下几层楼的楼道?况且,地底与地上之间的河流也没有那么深,河流地下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个空间?更让我感到恐怖的是,为什么我们刚刚跳进水里却一点都没有湿?
我刚刚想问帕露,她却没有给我问的机会。
“星熊灼釉,听妈妈说哦!“
女儿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她用一种略带慌张的眼神看着帕露,问道:“啊啊?妈妈,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喊我的大名?妈妈,我记得你只有生气才会这样的。”
帕露看向女儿,眼里充满了怜爱和不舍,她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说:“等你和爸爸回到家后,乖乖听爸爸的话,好吗?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妈妈都是爱你的,妈妈会在这里的桥上默默的守护着你长大的。”
“嗯……”乐乐用力的点头答应了妈妈,但是她充满疑惑的大眼睛表明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要对她说这些。
“勇仪啊,你回去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乐乐,别再老是去酒馆喝通宵了,如果实在想去就记得带点蜂蜜和解酒药解酒,没有蜂蜜面包的日子里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如果打架受伤了就在家里休息吧,不要再带伤上阵了,要是你受伤严重要养伤,谁来照顾乐乐呢?”
“嗯……”
“亲爱的,替我告诉水桥菜菜子,不要自责了,这不是她的错,我这一生啊,很开心有她这么个好朋友。”
“嗯,我答应你。”
“亲爱的,记住,一定,一定要带着女儿回到你自己的家,好吗,下次再也不要带乐乐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
“我会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只能做出简单的回应——现在的她真的好反常,游戏……我是玩了什么游戏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我们顺着漆黑的走廊走啊走,最后到达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远处的黑暗里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走近后,我终于看清了它——是电梯口旁边的显示屏,写着“10”。看到电梯,帕露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走到一旁按下了按钮。没过多久,电梯门开了,帕露回过头,微弱的光线中,她瞳孔中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勇仪,亲爱的,你一定不要忘记,世界上害人的东西有很多,但是真正爱你的人永远不会害你,哪怕她是喜欢嫉妒喜欢诅咒的桥姬。”
我的眼眶一瞬间湿润了,“帕露,亲爱的,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会怀疑你啊?”
她用力把我和女儿推进了电梯,进入电梯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记忆给我的脑子来了重重一击,眼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我想转过身不顾一切的抱紧她,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体型娇小的她力气为什么那么大,我根本动不了。
怀里的女儿也意识到什么,开始拼命挣扎,无法挣脱开我的手臂的她狠狠的抓了我几下,我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控制着她——千万不能让她乱按,不然我们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泪水已经彻底糊住了我的双眼,我知道,她还小,她需要妈妈,但是,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的耳边传来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妈妈,我再也不偷偷吃糖了,我再也不偷看电视了,妈妈,求求你了,不要抛下乐乐好不好……呜呜呜,妈妈,乐乐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呜……”
我听到了电梯门外的抽泣声,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扳住我的那股力量在一瞬间消失了。泪水顺着五官之间的通道流下,堵住了我的喉咙,我很想很想在这时候对她说一句“我爱你”,但是我拼尽全力也发出不了除了抽泣声以外的任何声音……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早点意识到真相,我真该死啊……
“为什么,你能和女儿在一起……我真的好嫉妒啊……”
这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电梯门彻底关上了,面板上和外面一样,显示这里是十楼,我低下头,咬着牙,艰难的按下了一楼的按钮。随着按钮的亮起,电梯缓缓下行,关于真相的记忆随着电梯的下行越来越清晰。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她不让我们一家人一起回鬼王府,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辣椒的她那天打死都不肯吃红锅——她对辣味的渴望可是吃到严重腹泻进医院,医生叫她别吃,她减少了辣的程度继续吃那种啊……她不喜欢在房间的墙上粘贴太多东西,可是她在那个世界却把我和女儿的照片贴满了整个墙壁……为什么她要把鞋子朝着床摆,为什么她不让我们出门,为什么她要拿着草人和钉子冲出去,为什么半夜她在催眠我后又带着道具冲了出去……原来她一直想暗示我她已经死了,原来她一直都在默默保护着我和女儿,可是我这个傻大个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呢?为什么,直到进了电梯我才想起来,帕露,亲爱的,如果我早点知道,我就可以对你说出那句“我爱你”了,我怎么这么迟钝,我真该死啊……
电梯继续下行,很快到了一楼,我牢记帕露的叮嘱,仔细确认了外面不是回家的路后,我按下了关门的按钮后按下了四楼。电梯缓缓上升,我的思绪又飘回了过去……原来,一年前,我心爱的她早已经在一场来自月都的轰炸中丧生。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常的再也平常不过的下午,我在旧都检查我和觉合开的温泉一条街。突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刺激了我的神经——警报为了防误触,按钮设置在桥底,守桥的桥姬如果按响警报不是严重火灾就是地震。
我大脑一片空白,不顾可能的危险,我用我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到帕露守桥的地方。帕露守桥的地方水不深,不论是火灾还是地震她都不至于收到伤害,可是状况外的东西谁能预料呢?到了桥边,眼前的一幕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被炸毁的桥下,一只沾满灰尘的小手,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毫不犹豫的跳桥到桥底按响了报警的按钮,正常情况,在遇到轰炸的时候,人会习惯性的找掩体躲避,而她的第一反应却是赶紧按下警报……
我疯狂的搬起废墟中的石块,把它们狠狠的往后抛…… 一块,两块……终于,我把她从这片废墟中救出来了,可是,她再也不会回应我了。她之前是多么爱干净啊,可是现在的她的身体却落满了厚厚的粉尘和碎石,尘土混着桥下的水弄脏了她的衣服和金发,白嫩的皮肤被掉落的碎石擦伤,手臂和腿全是被沉重的石头压出的淤青……我抱起她,血混合着桥下的水顺着我的指缝流下,看到毫无生命气息的她,崩溃的感觉占据了我的大脑,我哭的跪倒在地上,伸手抚摸她的脸时,我手上的鲜血沾到了她的脸上,这时我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锋利的石块划伤——据赶到的水桥菜菜子说,被我抛到后面的石块几乎都是血迹斑斑,我翻石头的时候却毫无感觉——失去挚爱的痛苦早已把包括痛觉在内的一切感觉全部屏蔽了……
剩下的一切在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或许是因为受到过大的创伤,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我只记得我冷静下来后背着帕露的尸体去了地灵殿,把她的尸体交给了负责殡葬的火车妖怪后,我去了小觉的书房。我告诉她,要是我回不来,我们合开的温泉一条街属于我的那部分都给她,她帮我把乐乐养大——小觉是和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挚友,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那天的书房气压非常低,我说完后,她看着我的眼睛,眼里的泪若隐若现。我感觉她想对我说很多话,但是她只点了点头,和我紧紧抱了一下,说了一声“保重!”
鬼族遇到大灾的时候有着极强的凝聚力,三四天的时间,我和其他鬼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后,依靠八云紫的隙间上了战场……
“妈妈……妈妈……咳咳……妈……咳咳……妈……”怀里的女儿终于耗尽了力气,扑腾的手脚软了下来,小家伙嗓子已经变得沙哑,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泣着:
“爸爸,你记得吗,那天你跟我说我没有妈妈了,我真的觉得你在骗小孩,但是你把我送到地灵殿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阿燐姨姨把我带到妈妈的身边,乐乐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变成这样……我用小毛巾把妈妈擦的干干净净的,又和阿燐姨姨一起给妈妈换上了她最喜欢的上面有柠檬的白色连衣裙,喷了她最喜欢的柠檬香水。妈妈躺在一张会动的床上,阿燐姨姨推着会动的床,我跟着她走,我一直拉着妈妈的手,妈妈的手好冷好冷,我怎么捂都捂不热。到了一个热热的炉子旁边,阿燐姨姨让我在一张纸上写自己的名字,爸爸,我尽力把名字写好看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纸上写我的名字。阿燐姨姨把妈妈放到了炉子里的床推了进去,我一直在喊妈妈,但是妈妈不理我……然后小五姨姨就带我和小朋友们去睡觉了。醒来后一只大猫带我们我们排队拿小盒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一觉妈妈就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了,妈妈睡那么小的盒子会不会难受啊……爸爸,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抱着妈妈偷偷到放毛绒玩具的房子里哭了,然后我就睡着了……醒来我和妈妈就在榻榻米上了……爸爸,为什么他们要炸妈妈,妈妈她那么漂亮,妈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抽泣着,机械的按照规则按着按钮,刚刚经历了好几次循环,电梯下了几次一楼,外面都不是回家的路。听到这句,我脑海里出现了死亡证明的签名处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乐乐她才刚刚高过停尸床一个头,帮妈妈清理身体的时候可能都要踮起脚尖。她还那么小,才刚刚有生和死的概念就要经历至亲的离去。她才刚刚学会怎么写字,还不知道死亡证明和火化同意书为何物,就要在妈妈的死亡证明和火化同意书上签字……她才是个相当于人类五岁小孩那么大的孩子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这个当爸爸的有一身力量,我战胜了很多对手,却没能保护好我的妻女……
“不行,不能崩溃,我答应了她要带乐乐回家的……”虽然是这么想,但是那种失去亲人的刻骨之痛直冲脑门的时候,意志力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一楼又到了,门外似乎是我们进来的地方——那栋废弃的即将被拆掉的大楼。到家了,我们到家了!我抱着乐乐准备走出去,当我的左手伸到电梯外面的时候,一阵灼烧的感觉让我瞬间清醒。我收回手,以为是我悲伤过度产生了错觉,我再次将手伸出了电梯,那股灼烧的感觉更强烈了,与此同时,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对我悄悄耳语,声音细微而坚定:“这里,不是你和她曾经留下回忆的地方。” 一瞬间,我反应过来,走回电梯按键旁先按下了关门键,再次按下了四楼的按钮。
怀里的女儿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做了什么,经历了刚刚情绪的释放,她停止了哭泣,继续说道:
“爸爸,那时候好多小朋友都在哭,我也好想哭,但是你说过我是鬼王的孩子,要坚强,我那会没有哭哦。我和弟弟妹妹们抱在一起,我说我是鬼王的孩子,很有力气,没有人能欺负你们的,我的爸爸是鬼王,她去打坏人保护我们了。弟弟妹妹们哭了一会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告诉他们鬼是不会说谎的,他们就不哭了。之后的晚上,如果有小朋友哭了,我就会去抱抱他们,让他们捏一下我身上的肌肉。爸爸,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弟弟妹妹们了……
地月战争中,妖怪之山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各个种族的领头人都决定把幸存的孩子们暂时安置在旧都,地灵殿也是其中一个安置点。乐乐在我的记忆中还是个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的小孩,一年没见,她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一下子成为了小小的大人。虽然她在孩子们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孩子王,她也有趁其他的小朋友不注意的时候躲在角落哭过吧。乐乐虽然长得比同龄的孩子高大,但是她年龄也没有比其他孩子大多少啊,她小小的肩膀承担了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承担的重量。乐乐,坚强的孩子,你已经做了足够多了,等我们回到家,爸爸一定会好好爱护你,不会让你受这个年纪不该受的苦难了。
电梯又到了一楼,我还是和刚刚那样把左手伸出去,并没有感觉到灼烧的痛感。经历了好几次循环,我们回家了,我们这次是真的回家了。我抱着女儿走出了电梯,电梯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闭了,确认安全后,我放下了女儿。女儿握住了我的左手腕,有些害怕的问道:“爸爸,妈妈送给你的手链呢?刚刚发生什么了?”
“诶?!”我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左手腕,上面已经空无一物,帕露亲手戴在我手上的手链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看向女儿的单马尾——那个发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打开相册,在里面疯狂寻找着那张最后的全家福,手机的每一个角落我都翻遍了,它没有留下一点记录。没了,都没了,一切都消失了,难道,来自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没有办法带走吗?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哭的跪倒在了地上,脑海里全是关于她生前的点点滴滴。帕露,亲爱的,你把我和孩子送回家,自己却一个人孤独的留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里,你守桥累了谁来把你背回家,你生理痛谁来给你煮红糖姜水,虽然我告诉过你我永远是你的依靠,可是,隔着冰冷的墓碑,我又能向你传达多少关心呢?你的生命就在炮火中像蒲公英一样飘散了,难到你……连这最后一点,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吗!
我感觉有人在拿手帕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泪水,刻骨铭心的痛稍有些缓解。我稳定住呼吸,试探的问了一句:
“帕露,是你吗?”
“勇仪姐,是我,小觉,你和乐乐能平安回来真的太好了。”
“小觉……你应该也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吧……”
“没有……我没有上十楼,我按了一楼后直接下来了,我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爸爸妈妈,我真的好想他们,一千多年了……”
“小觉啊,应该是爸爸妈妈不想你冒着永远回不了家的危险去见他们,所以说,他们没有打开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门,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很爱你的。”
我们三个抱在一起大哭了一阵,冷静下来后,我们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便离开了这里——帕露说的对,以后不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
我们三个离开大楼时已是深夜。这里距离旧都有一段距离,走了不知道多久,我们走累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
“爸爸,你看,那几颗星星像不像一座桥?”女儿指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问我。
“很像呢!”
“爸爸,你说妈妈是不是就在那里看着我长大呢?”
听到这句,我心中的泪滴的和出血般的疼。我忍住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摸了摸女儿的头,回答道:“是的,妈妈她无论在哪里,都会一直爱着我们的。”
我们回到了地面与地底的路口,和在那个世界里一样,我带着乐乐在地上与地底的洞穴里穿行,远处则是通往旧地狱的桥梁,我们这次是真的回家了。一步,两步,桥离我们越来越近,桥上也是有一位桥姬静静的看着桥下的流水发呆。但是,她黑色的短发告诉我,帕露已经留在过去了。
“菜菜子,晚上好,帕露她有话想对你说。”
“嗯?帕露不是已经……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呜呜,我无牵无挂的,死了就死了,为什么那天值班的偏偏是她……”
“菜菜子,别再这样想了,好吗,帕露她听到你这样说会很难过的,这不是你的错……她让我告诉你,她这一生很高兴有你这么个好朋友呢。”
“嗯……勇仪,谢谢你,或许,我需要点时间和自己和解吧。”
我没有再打扰她,拉着女儿走下了桥。帕露的骨灰盒埋葬在桥的旁边,她的墓碑是一座守望着桥的雕像,底座刻着她的名字和死亡时间。雕像的下面放满了旧都居民送来的可爱的小发圈和毛绒玩具——这些都是帕露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我看着那尊雕像,在心里轻轻回答着:
“帕露,亲爱的,我做到了哦,我带着乐乐回家了。”
End
夜半醒来,感觉有点晕眩,我记不清我具体梦到什么了,只记得我隐隐约约在梦里好像看到了她的身影。在梦境之间的夹缝里,她带着思念悄悄地溜进来看看我,在和我短暂的相处后,又悄悄地钻回去消失了。我想伸出手去触摸她,只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一个可以抱着睡觉的毛绒玩具熊,她曾存在过的痕迹。
不知不觉间,我的泪竟悄悄地流了满脸。 帕露,亲爱的,我爱你。无论如何,我一直是你最坚强的依靠——我只在心的深处,用我残余的岁月说给你一个人听哦,可是,你在那里能听到吗?
我再次沉沉睡去,再度睁眼已是白天,枕头早已被泪水浸湿。
勇仪,亲爱的。
最后一晚的相遇已经过了很久呢,我还是……一直在想你。
我渴望一个很大很大的怀抱,能够像从前那样护住很小很小的我,能再次体会到那熟悉的安全感。
但我已经不在了,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去做这种奢侈的事了,却还会忍不住去想你,徒劳地盯着墙上的照片。
我一直不敢看最后的全家福……啊啊,如果是你的话,亲爱的,你肯定知道是为什么吧?为什么,你能和女儿在一起啊?为什么要多承受一份的思念之苦那个人是我啊?!勇仪,亲爱的,我真的好嫉妒你啊!
——真好呢,我还是能在这里嫉妒着你,如果你平时听到我说这些,肯定会认为我是在撒娇吧……真讨厌。
不过也好,我希望这份嫉妒能永远持续。我会把这些思念记在纸上,如果能再见,希望你有耐心看完。
亲爱的,我希望桥下的流水能把心声带回你们的世界:无论我们再次相见时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过去了多久,我对你的这份爱意,永远不会过期。
我自制的勇帕露谷子,喜欢勇帕露的可以来找我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