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十日是水桥帕露西之日# #水桥帕露西# #东方project#
第35棒 15:00 @绝对没人取过的名字
作者留言:(因为不限字数我就大发牢骚了)
三点几嘞!饮茶先啦!因为想开茶会所以写了篇茶会(确信)
希望大家不要喝下午茶的时候看到这篇大粪而倒胃口(悲)
捏了个坎帕娜是因为风铃草有个叫法就叫kampana,找风铃草是因为希腊神话里他跟嫉妒有关系,然后就顺势找了个金苹果过来()找希腊神话是因为前两天相关文学作品看多了()
本来想写个帕露西的“镜像”之类的,但是想想全是美德的话太完美了,所以捏了个坎帕娜残害自己,所以帕露西就是对外塔塔开了(不)
总之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感觉就是各种想法生硬的的堆砌,总之孩子先谢个罪,然后我就装死(大悲)
第一次写接力文,深感荣幸不胜惶恐。
上一棒@hzui何醉
下一棒@-春酒-
“诶你听说了吗,那位阿加莎克里斯Q,好像又要出新书了呐”
“真的?那我老公可得高兴坏了,他前几天还在家给我读这些书呢”
“那挺好,不像我家那位,闲着没事就去钓鱼,一点都不顾家…”
“诶~那还是你把全家上下操持的井井有条啊!”
“哪里哪里…”
时值深秋,秋穰子为妖怪之山刷上了金漆,午后阳光洒落,映照得麦田金光粼粼。猫儿枕着树影,悠闲地打着盹,闲下手头家务的女子们,则开着朴素的茶话会。大抵是不知何时从红魔馆传来的习惯,一壶清茶,几盘团点,与说不尽的家长里短,构成了茶会的全部。
最终,太阳也难掩倦意,沉沉落下,在余晖中,女子带着对心爱之人的恋慕各自归去,在茶桌的一角,一位金发绿眼的少女饮尽最后一口茶水,消失在人群中。
“这就是你说的茶会吗?坎帕娜?”
出生于不知名的小镇,与已记不起名字的人儿相识,相爱,坎帕娜那双如翡翠般透彻的眼眸中,曾全部是那个人的模样。在一次次私密的茶会中,以言为饮,以爱为蜜,如胶似漆,不舍分离。
但坎帕娜身心的全部,却突然消失在了她的世界,无影无踪,难觅踪迹。忧郁的蓝发下,酸涩的泪水流入孤独的茶盏,在寂寞的茶会中,与思念一同咽下。
坎帕娜眼见貌美的歌姬翩翩起舞,心想:多么美丽呀,他定是被那容貌所魅,真叫人嫉妒。
坎帕娜眼见多金的贵妇纸醉金迷,心想:多么富贵呀,他定是被那财富所惑,真叫人嫉妒。
坎帕娜眼见温柔的女子惹人怜爱,心想:多么善良呀,他定是被那品德所迷,真叫人嫉妒。
嫉妒之毒呀,灼烧着坎帕娜的面庞,姣好的面容满目疮痍,柔美的声音呕哑嘲喳,丰裕的家资尽归尘土,美好的品行止于癫狂。
西风送来了金色的苹果:“嫉妒的坎帕娜,吃下这个苹果吧,它能熨平你一切的不平,它能消解你全部的怨恨,它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从今往后,你将永不嫉妒。”
嫉妒的坎帕娜,苦涩之泪汇聚成溪,忧蓝之发连海成镜。苍翠依旧的眼眸中,那金色的苹果,似蜜糖,似剧毒,是自己所怨恨,亦是所期盼的一切。
坎帕娜一口咬下。
帕露西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独特的怨灵。
祂怨气高涨,声色俱厉,
本该向外延拓的火焰却是在腐蚀自己的心理。
帕露西不了解祂的过往来生,
不明晓祂的嫉怨之苦,
但她不在乎。
她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怨灵散发出的“同类”的气息。
“你与我本无二致,你与我同归殊途,于那自焚的混沌中清醒吧,然后聊聊你的故事”
大抵是第一次,帕露西没有对他人心生妒意,也是第一次,帕露西保下了自甘陨落的魂灵。
怨灵逐渐凝聚成实体,恢复了祂生前的模样
皲裂的皮肤,郁蓝的长发,满目疮痍的面庞
唯有那双澄澈的绿瞳
“真叫人嫉妒呀……”帕露西轻抚着对方破碎的脸颊,凝视着那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茶会……他一定还在等我呢……”无暇的祖母绿中再次凝聚起了精神,坎帕娜茫然地喃喃自语
“茶会?”
人里午后,和煦的风扫过街道,金灿的树也跟着伸了个懒腰。你一言我一嘴,茶桌旁的女子忙里偷闲嬉闹。而在幽深的地下,则又是另一副景象。
清冷的桥旁支起了一张简单的茶桌,一壶清茶,几碟团糕,借着磷火映照出两个静谧的美人儿。
“这就是你所说的茶会吗?坎帕娜?”
许是声带都早已溃烂,坎帕娜没有回应。
“你还是在等那个“他”吗?他不会回来了!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那个……金色的苹果……”坎帕娜开口道。
帕露西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颗金色的苹果被置于茶桌中央,纯净而润泽,散发着不属于地下世界的圣洁。
“真美丽呀……”帕露西下意识的想到
“吃下它,便能消解一切苦恼,咽下它,便可拜托嫉妒的泥沼”
在这道声音的驱使下,帕露西怔怔的拿起金苹果,凑到嘴边……
“呿,无聊。”泛光的金球被扔入桥下无底的奈落,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坎帕娜似乎想说什么,却已被意兴阑珊的主人赶走了,地下的第一场茶会就这样草草收场。
“凄残的秋,树果瘪烂,麦浪倒伏,我饿死在了丰获的金秋。”
“啊啊,真叫人嫉妒呢,地底下可从没有令人欣喜的丰收。”
“绝望的春,烟粉涨腻,芳华易逝,我病死在了温存的春光。”
“啊啊,真叫人嫉妒呢,地底下只有醉鬼的嚎叫,漫野的瘟荒。”
“刺骨的夏,粼光闪闪,空游无依,我溺死在了仲夏的漩涡。”
“啊啊,真叫人嫉妒呢,地底下忘川阴冷随时可将我吞没。”
“烧灼的冬,明星荧荧,须发皆熔,我烧死在了寂寥的寒冬。”
“啊啊,真叫人嫉妒呢,地底下只有怨憎的鬼火,无尽的苦痛。”
比惨、卖穷,以己身的凄残引发嫉妒,在地下人迹罕至的桥上,这是帕露西大部分时候的消遣方式。
为什么要嫉妒呢?不知道,帕露西不记得了。
嫉妒谁呢?谁都好,帕露西不在乎了。
也许她也曾被心爱之人抛弃,也曾泪如雨、心若死,被妒火与郁愤烧的遍体鳞伤,
是战争,还是背信?是生死,还是人性?
但那已经是太久远的事了。
也许她也曾驻守在桥边,为情人保驾护航,
又或者化作凄厉的水鬼,让歹人万劫不复,
但那已经是太久远的事了。
帕露西依旧在嫉妒着,哀叹自己的悲惨,但有一天,她发现,外界的人类似乎拥有比自己更强烈的嫉妒心,
为权利、为财富、为情欲、为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物。
撕心裂肺,面目全非,两败俱伤,一事无成。
帕露西想:都让你们嫉妒完了,我还嫉妒什么呢?
于是她从存在的,走向了被遗忘的,
从和谐的,走向被厌弃的,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与瘟疫为伴,与恶鬼共舞。
也许这样也不错,帕露西只是这样想着。
也许对地上还保留着一丝憧憬,但她也早已不在乎了。
“桥边的金苹果茶会”,旧地狱的住民们这样称呼着。
也许是堂而皇之的在桥头摆着茶桌,也许是被遗忘的居民的整日的荒闲,不知哪个好事的鬼带头搬来桌椅,带着酒食喝了个酩酊大醉,茶会也随之变得热闹了起来。
“真让人嫉妒啊,这帮在哪都能开宴会的家伙。”帕露西只是这样评价着,没有干预。
自备茶点,一切自便,桥边的茶会,也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种时髦的传统。
“哟~帕露西亲,还有这是...坎帕娜小姐,还在这儿喝茶呐。”
左手托着星熊杯,右手把烤串放在桌上一字排开,山珍海味、大鱼大肉,辣椒面铺就了红霞满天,芝麻与孜然在空中星星点缀,油脂在地上流淌,滋滋作响,光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唇齿生香,好一副大江山的盛状。身着蓝色浴衣,旧地狱的力之勇仪以豪迈的姿态加入了茶会。
“道理我都懂,总之事后你自己把这些给清理了。”帕露西一脸嫌弃,手上却一点不客气。
辣,入口便是灼烧一般的辣,就连流淌了布置多久的冰冷的河水,此刻似乎都如岩浆般炙热。
在香料的刺激席卷过后,是无与伦比的鲜,大江山壮阔的历史在味蕾流淌,随后与茶水一同咽下,荡气回肠。
“啊,规矩我懂~”勇仪一边嘴上应付着,一边把玩着桌上的金苹果,“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上回明明都扔掉,这会儿还是准时准点出现在这儿。”
“不知道,管他呢。”
“那没意思。”这么说着,勇仪一把搂住旁边的坎帕娜,“小姑娘长得虽然不怎么样,气质倒是跟着旧地狱挺搭的,满腹牢骚,不受人待见。”
“看你们天天满身酒气,我还真当你们一醉忘忧了呢。”
“天天喝闷酒哪里痛快了,我们鬼啊,还是怀念当初在大江山的时候,哪怕被人类斩了倒也自在......老调不弹了,我倒是想听听坎帕娜姑娘有什么新鲜故事。”
勇仪端起茶杯,把茶水倒入星熊杯中,而后精纯的酒酿自杯中流淌而出,好似天河洒落。灌一口酒,撕一嘴肉,豪鬼放出肆意的笑,虽是微醺,却胜似烂醉,突出的酒气让一旁嫉妒的精灵都媚眼如丝,思绪黏腻。
“不爱说话不要紧,一醉解千愁,这一碗下去,保管你舒爽地大梦千秋!”在放肆的狂笑声中,坎帕娜被灌下了一口酒,视线也开始逐渐模糊,这番糜烂的场景,她还只在家乡的酒神节见到过。
“那个负心汉,蜜语甘如露。真心续甜言,反尔失归路。”
也许是被酒液润泽,坎帕娜嘶哑的嗓音此刻也流畅了些许。
“人类惯会下虚言,欠下多少风流债。今日把酒弟兄道,明日毒膏诺言赖。背信弃义真是坏!”
好事的鬼也跟着叫着,唱着。
“酒神宴酣恣欢谑,惟爱路艰覆霜雪。”
“酒神宴酣醉长乐,不羡鸳鸯不羡鹊!”
坎帕娜凄怨的宣泄,酒鬼们的狂欢,随着金苹果在醉乐中被哄抢、踩碎,茶会最终在一片欢腾中收了场。
丑时,一袭白衣,头顶白蜡,朱砂覆面,帕露西出现在桥边,一个人偶扎扎实实地被钉在木桩上。
“混沌的酒灌肚穿肠,口舌吞吐使人心盲。这一钉,我便扎这嘶哑的喉舌!”
帕露西一锤砸下。
“晚安,坎帕娜。”
转眼来到仲夏,莲花在水上幽幽地盛开,其香胜妙殊绝,配上桥边两个曼妙的身影,可谓是一番绝境。坎帕娜的声音不知何时恢复了以往的温润,也许是跟鬼们喝了酒的缘故,如今她在旧地狱也迫有人气。
“哟~美丽的帕露西小姐,亲爱的坎帕娜姐姐,愿意赏光与我一同参加今夜地上的晚会吗?”
嘴里叼着一枝玫瑰,单手撑在栏杆上,黑谷山女向桥上的两位发出邀约。
“地上的晚会?那些家伙明明连烟花大会都禁止地底居民参加,真是叫人眼红......”
“可是我这次也为了他们的集会忙了一整晚诶,河童那边也说了只要我们低调一点妖怪巫女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坎帕娜姐姐一看就是外界来的,应该还没去过地上的村子吧!”山女顺势朝着坎帕娜挤眉弄眼,坎帕娜也登时会了意。
“啊...对啊!我也很想去看看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而且啊!听说这种晚会一直是那种小情侣的圣地呢!”山女一边用夸张的语调讲着,一边做着浮夸的拥抱的姿势。“哎呀,小两口搂搂抱抱你侬我侬,真是羡煞旁人口牙!”
“哪怕是这样......”
“就连妖怪也是这样呢!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真是不知廉耻!”
“哈?岂有此理!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来自地底的华丽亡者的妒意了!”
不知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帕露西突然爆发了强烈的战意。
“好耶!那我现在去帮你们准备衣服,地上见咯!”山女一副计划得逞的样子跑走了,留下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坎帕娜不由得轻笑出了声。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夜晚的人间之里,虽然没有现代化的灯光与电器,在橙红的灯火映照下,集会依旧显得繁华无比。
“这是韭菜一号,这是韭菜二号,这是韭菜三号......”
“不要当着人的面就说人是韭菜啊喂!”
这是两个穷神的漫才表演。
“三手的尻子机,九九新轻微磨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是河童开的小摊。
“嘿伊吹萃香,你到处喝个烂醉的日子结束了!把伊吹瓢也给我爽爽!”
“如果你想要,你就自己来拿!”
这是两个酒鬼在拼酒。
“什么嘛,这跟地下有什么两样嘛——”
这是穿着淡绿色碎花浴衣的桥姬崩溃的悲鸣。
“安啦安啦,至少也是看到了许多温泉街没有的景象呢”
穿着紫色浴衣,戴着能乐面具,坎帕娜在身后柔声安慰着。
“就是嘛~你看地底下哪有......呀!米斯琪!”
身着淡黄色浴衣,黑谷山女一望见夜雀的小摊,便兴奋地向那边挥着手。
“啊,是山女小姐,快来快来!我特地为你们留了座呢。”
三人坐定,山女笑着揶揄道:“老板娘这么献殷勤,怕不是要狠狠宰我们一顿呀~”
“才不会呢,要不是有山女小姐帮忙,我现在可能就没办法在这里出摊了呢!今晚这顿,就当我请你们啦~”
“好诶!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emmm...帕露西酱和坎帕娜姐姐想吃些什么呢?”
“我就听由山女小姐安排吧。”
“我也没意见(无感情)”
“好叭,那就由我来决定咯!老板娘!来一份油炸蝉蜕,再来壶「日月星」!”
“好嘞!”厨娘接下了单,转头回后厨忙碌了起来。
乒乒乓乓、叮叮当当,米斯蒂娅一边忙碌着,一边随性地唱着即兴的歌谣,清亮的歌声随食物的香气一同氤氲流淌。山女也跟着打起了节拍,轻声附和着,而后是坎帕娜也被当下微妙的氛围所感染,加入了合唱。
夜雀的歌声清丽,土蜘蛛的乐声活泼,怨灵的歌喉婉转。虽然平日里都是人类所惧怯的存在,此刻却吸引了不少人在此驻足倾听。
也许这样也不错。帕露西这么想着,直到人群中突然爆发的惊呼把她的思绪拉回到了夜空。
“看!有流星诶!”
在明月的映照下,魔理沙脚踩着扫帚,手持着八卦炉面对身后,放肆地挑衅着。
“哈↓帕秋莉,这些书等我死了自然会还你的,这么热闹的日子,不要这么小气嘛~”
“姆q......可别太嚣张了你这黑白老鼠!”
黑白的魔法使在前方穿梭,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华丽的星轨,后方七色的魔法使手中则绽放出绚烂的彩色弹幕,虽然没到正式的烟花大会,两人的交战依旧把夜幕装点地缤纷多彩。
“嗨呀,那两位的关系还是这么要好呢。”夜雀忙活完了点单,放下餐盘,也顺势坐下。
“可恶!这不就是女同吗!太不成体统了,真叫人嫉妒!”
“既然这样,那么亲爱的帕露西酱,你愿意和我,地底的可爱偶像交往吗~”山女一副装酷的样子,向帕露西发出邀约。
“哈↑?才不要,你这直率的样子更让我嫉妒了啊!”
“真是冷淡诶帕露西桑~~”虽然吃了个闭门羹,山女也丝毫不显气馁。“那亲爱的米斯琪酱,在接下来的妖生中愿意为你的歌喉增添一位舞伴嘛~”
“诶诶?山女小姐……你这么说……我…啊……”米斯蒂娅瞬间脸颊烧红,语无伦次。
“嗨呀,开玩笑的啦~”
“看不出来嘛,勾搭小姑娘真是有一套,真叫人眼红。”这时,反倒是帕露西满含笑意地戏谑着。
“毕竟我们土蜘蛛最擅长散播疾病嘛~恋爱之疾也不例外哦~”
“啊…山女小姐太坏了!”
看着眼前三人嬉嬉闹闹,坎帕娜却是陷入了沉思。
恋爱之毒,我也曾深陷其中吗?
桌旁插着一根金色的苹果糖,如影随形,似乎能映照出面目可憎的灵魂中所有的执念。
“坎帕娜?再不动筷子的话菜就要凉了哦。”
坎帕娜猛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真是的,聊着聊着突然就不说话了,散漫的真叫人嫉妒。”帕露西一边嘟囔着一边动着筷子。
坎帕娜这才怔怔地夹起一只蝉蜕,金黄酥脆的外壳和着猪油的香气。一口咬下,蝉蜕在口中支离破碎,香料与油脂在味蕾上一同爆发出令人满足的快感。再配上一口「日月星」,柔顺的口感裹挟着先前的快意一同咽下,整个人都随之舒爽无比。
“我从未想象过虫子也能作为食物...!”坎帕娜不由得发出感叹。
“声名在外,自然是要做些跟自己身份相符的事啦~”受人厌弃的土蜘蛛提到这点时,似乎还有着一丝骄傲。“再说了,这些只是蝉的遗蜕罢了,其中真正生命的精华,还在自然中自由高歌着呢!”
“真是慈悲心肠啊~要我说你这土蜘蛛就是爱管闲事。”
“那我也不会特地为地狱底层的罪人垂下蛛丝的啦。”山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说起来,坎帕娜小姐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呢?”
“大概是以前做了什么错事吧,我现在面目全非,不便示人...”坎帕娜显得有些落寞。
“诶...,不过,有这么温柔的声音,想必坎帕娜小姐一定是很好的人吧!要说外表可怖,那我有个付丧神朋友肯定会很羡慕的!”米斯蒂娅竭力安慰着。
“呿,如果真当罪孽深重,又怎么会有蛛丝垂怜......”
“诶,帕露西酱你说什么?”
“烟花大会要开始了,不去看看吗?”
“诶?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走咯走咯!”
熙熙攘攘,灯火斑斓,人与妖、真实与幻想共舞,夜晚的清幽与人里的繁华,与饱和到糜烂的色彩共同勾兑出眼前的梦幻。在人潮中,帕露西只觉得眼前发花、头晕脑胀。
“砰!”绚丽的色彩在夜幕上荡开层层波痕。
帕露西看见前方人潮中的坎帕娜,面具被挤落在地,金苹果糖也早已被踩碎在哪个角落。她定定地站在原地,望着天空出神,面目狰狞,但无人在意;人潮怂恿,但她无动于衷。
也许,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幻想。
丑时,意兴阑珊,杯盘狼藉,一袭白衣,头顶白蜡,朱砂覆面,帕露西出现在宴会的废墟上,手中的人偶已有一根木钉刺入。
“恋爱的瘟荒无药可医,自焚的妒火满目疮痍。这一钉,我便扎这龟裂的面颊!”
帕露西一锤砸下。
“晚安,坎帕娜...”
又是一年春天,地面上鲜花已含苞待放,地底下也悄然开始飘落下粉色的石樱。帕露西坐在桥边,看着樱花飘荡,落入浅色的茶杯中,不一会儿便在水中消融,腾起一股雾气。
对于桥姬来说,这些灵魂的结晶自然是无害的,但对于本是怨灵的坎帕娜来说,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坎帕娜这时已恢复了曾经的青春容貌,她兴奋地追逐着目中所及的花瓣,攥在掌心,又望着雾气从指缝中升腾,短暂的失落后又开始了下一轮逐花。樱影与倩影交相辉映,桃色与美色互为依衬,这副不属于东方的容貌,在樱色与流水间嬉戏,虽然四肢依然残破,竟也另一旁烂醉的酒鬼都惊掉了酒盅。
“怎么这么有兴致......明晃晃的春光醺醺醉人,这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天天在这耍,好嫉妒!”
“午安,我们姑且在这里歇歇脚,讨杯茶喝,两位应该不介意吧。”
“下...下午好。”
帕秋莉牵着揪着魔理沙的衣领坐到了桌边。
“噗——!怎么有女同啊!还有你这笨蛋魔法使怎么又来了啊!”
“......非常抱歉冒犯到了你,你大可以把全部怨恨都倾泻在这只黑白老鼠身上。”
“喂喂喂!别这么绝情呀帕秋莉——”
“...所以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再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我就把你们从这桥上推下去,然后我自己也跳下去。”
感受到背后有一阵强烈的杀气,坎帕娜才注意到茶会来了新客人。“咦?帕露西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有这两位...好眼熟?”
“啊,坎帕娜你来得正好。”帕露西喝了口水,似乎冷静了些。“以后这座桥就由你来当桥姬了,老娘我现在就去跟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女同爆了!”苍翠的眼睛中似乎燃起了实质般的绿焰,接着帕露西便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去了。
“啊?帕露西小姐你冷静一点啊!”坎帕娜急忙拽住了被怨念填满了的桥姬。
“谁跟这家伙是女同啊......还有你们波斯人一直都这样善妒吗?”
“啊啊啊帕秋莉你不要再刺激她了啊!”魔理沙及时出来打断了帕秋莉的攻势,接着转向帕露西“啊哈哈...亲爱的桥姬小姐,我只是来看看地底下的石樱罢了,没有恶意的!”
“只是看花的话就随你们便,不过人类的话还是小心被那纯粹的欲望吞噬哦。”一通发泄过后,帕露西最终冷静了下来。
“什么嘛...性格还是一样的差劲”
“我听得到哦~”魔理沙的碎碎念还是被帕露西捕捉到了。
“私密马赛!”
“所以你这魔法使也是来看花的?”
“不是,我只是刚好来找地灵殿的那位看书罢了,碰巧抓到了这个偷书贼。”
“诶~~谁知道你会去找那种恐怖的家伙啦~再说借走的书我会还的啦!”
“那正好,你把上上次偷走了那本书还回来吧。”
“上上次?是那本西方的书吗?大概被拿去垫桌脚了吧...”
“哈?”
“没有没有!我这就回去拿来!”流星的魔法使从上空快速掠过,卷起一片石樱在空中盘旋。
“诶?西方的书?”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倒是也可以跟你交流交流。”帕秋莉取出一本书,“话说这桥上怎么又来了个西方人...”
“诶?可是你不是说这本书...?”
“我吓唬她的,这本书我早就让家里的猫取回来了。”
“这,这样啊...”
“所以地上的妖怪也是一样的卑劣啊。”
“简单高效,不是吗?”
“这倒是。”吸血鬼的亲信与嫉妒的妖怪似乎在某个奇怪的方面达成了共识。
嫉妒、醉酒、荒宴等类、我过去告诉你们、如今又告诉你们、行这样事的人、必不能承受神的国。
“什么啊,这是专门来描绘旧地狱的画面的吗?”
“诶~戒之在妒,缝眼罚之?好可怕...”
“这大概是哪本西方的宗教书吧,虽然我一直在当哄小恶魔睡觉的睡前故事来念。”比起两个桥姬的惊诧和恐惧,帕秋莉还是一脸淡定。
“咦咦?这么恐怖的东西真的适合做睡前故事吗!”
“还好吧,毕竟是恶魔诶,恐怖和邪恶应当是良药才对。”
“原来西洋的魔法使也会皈依这种莫名其妙的宗教吗?”这次轮到帕露西揶揄着。
“我倒是更想知道,信仰的圣火没有烧到波斯吗?”
“谁知道呢?”帕露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紧接着换上了一副阴冷的邪笑,“嫉妒、醉酒、荒宴、众神遗弃之地,我们大概早已罪业满身了呢~”
“感觉即使挖去你的双眼,你的嫉妒之火也只会燃烧地更旺呢。”帕秋莉有些无奈,抿了一口被石樱染得粉嫩通透的茶,“果然还是红魔馆的红茶喝的惯啊...那这本书就先借给你们看了,回头交给地灵殿那位就好。还有,”西洋的魔女临走前,瞟了一眼远处温泉街的某个角落,叹了口气,“...记得让那只老鼠早点回家去。”
望着紫色的身影走远了,一道黑白色的身影终于从角落窜了出来。
“呼,危机解除!让我看看这破书到底写了些什么玩意儿...哈?天堂地狱?这不就是嘛。摩西开海?早苗?这都什么玩意儿。算了,果然还是石樱更好看些。”
一把丢开了书,魔理沙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桥上,呆呆地望着空中飘落的花瓣,就好像以往每次宴会时那样。“什么嘛,我居然也开始羡慕起嫉妒的妖怪了。是不是暗中被下咒了啊...”
“虽然很嫉妒你这样的松弛感,也很想对你下咒,但这确实不是我干的。”帕露西走到躺着的魔理沙身边,蹲下俯视着她。
“什~么~嘛~我看你就是想独吞...诶?”好似陷入了什么幻境,又好像无事发生,魔理沙如梦初醒。
“扭曲的欲望堆砌,才得樱花烂漫一瞬。没有那魔法使的保护,你这人类,在没有被那邪恶的色彩彻底腐蚀之前,尽力记住眼前的芳华吧。”
魔理沙在原地愣愣地坐了会儿,最终悻悻离去。
“帕露西小姐,我还是比较在意,那些罪恶...我......”
“亲爱的坎帕娜,那我要先问问你,”帕露西捏起坎帕娜的下巴,迫使着她抬起头,将慌乱尽收眼底。
“当你狂饮狂醉,宴酣梦死时,你可曾知其罪孽?”
“当你点燃恋爱之火,自怨自焚时,你可曾想过悔改?”
“当你恐惧责罚,乞求诸神宽恕时,又可曾得到垂怜?”
一声声诘问如一道道重锤扎入坎帕娜的心,娇弱的身子摇晃着便扑向地面。
“这些都不重要,亲爱的坎帕娜。”一手扶住坎帕娜,让她安稳睡在一旁,不知何时换上白衣,戴上白蜡的帕露西此刻似乎格外的温柔。
“跪地的双腿自缚于地,交叉的双手从未触及天空。这一钉,我便扎这软弱无力的手足!”
帕露西一锤钉下。
金色的苹果依然在茶桌上闪烁着幽暗的光。
“你是那乐园中的禁果吗?多么诱人啊...”帕露西仔细端详这手中美如艺术品的苹果,随后狠狠踩碎。
樱花烂漫依旧。
“晚安,坎帕娜。”
坎帕娜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时而男女郊游,时而战祸横袭。
时而散作青翠的风,在天地自然中遨游。
时而凝作无边的火,在幽暗深渊中自焚。
“诶~~帕露西姐姐,地上的这个姐姐还没醒嘛?不会着凉嘛?”绿色头发的觉妖怪好奇地拿着不知哪里捡来的树枝戳着地上的坎帕娜,连帕露西都被突然出现的古明地恋吓了一跳。
似乎梦见自己溺毙于冰冷的河水,又大概回忆到自己永别于爱人的臂弯,坎帕娜猛的惊醒,茫然地看着眼前好奇的觉妖怪和同样疑惑的桥姬。
“恋?何时来的?”
“是了,我也爱你哦~”
“啥?”面对突然打出直球的恋,帕露西平生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我也不知道呢~”古明地恋咬着手指,好像真的在很努力的思考着。
坎帕娜坐起身,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了陌生的、自己生前都不曾注意到的记忆。
“对对,我不会离你而去的,所以今天就到这里吧,别来烦我啦。”
心爱的男子从温情的甜言蜜语,到冷漠的敷衍
“她的样子好可怕,明明以前不这样的啊...”“她会不会打人啊,手上血淋淋的诶...”
街坊邻里从热情的招呼,到厌恶的回避,甚至恐惧
“为什么...?不..不!美丽的神啊...慈爱的神啊!请宽恕我...给予我启示...!”
“哼,嫉妒使人心盲,丑陋者终将自取灭亡。让那好事的西风赐予你指示吧。”那是一道刺目的金光,冷酷的话语仿佛不带一丝感情。
“嫉妒的坎帕娜哟~吃下这个金苹果吧......你便不能再嫉妒了。”
桥边,古明地恋看着刚刚有了些动静的坎帕娜又没反应了,继续拿着树枝戳戳戳,“姐姐是不是死了呀?姐姐也能变成好看的石樱嘛?”
“所以我说你要玩去别处...”
“咦?这是什么?”恋好奇地看着地上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发着光的金苹果。
坎帕娜回过神,望着眼前天真的觉妖怪和照顾了自己许久的桥姬,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情感再次涌上心头。
“可恶,我竟如此不堪,我是多么...”金苹果的光芒更甚,似乎势要压抑着即将失控的情感。
“我说恋啊,不要乱碰...”嫉妒心与坎帕娜产生了共鸣,帕露西此刻也开始慌了起来。
“那我开动啦~”无心的妖怪啥也不管,想也不想就是一口咬下。(呸,难吃)
“嫉妒啦,怨恨啦,用刀锋指向令自己不快的一切...就有用吗?”
年轻的坎帕娜在湖边这样问询着自己。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啊......”
焦炭填充了咽喉,焰火烧灼了面颊。无形的刀具在肌肤上肆意耕耘作画,沉重的镣铐在双脚下顽固蹒跚拖沓。翠绿的眼眸流下了最后一滴泪,随河水一同流淌,直到将帕露西手中的木人偶腐蚀殆尽,回到其原主身旁。
“哇!好可怕!溜啦溜啦!”古明地恋见到坎帕娜变得一副可怖模样,马上便跑没了影。
“谁家小孩啊!这下白忙活了。”帕露西随手丢掉了手里已经腐烂了的人偶,看向气焰比刚来到旧地狱时更加张狂的怨灵。
“什么啊,怨气这么大,这桥姬你来当算了!”
再次拿出锤与钉,“都说扭曲的艳羡是欲壑难填,将一切都罪诸己身我还是第一次见。”
“人性本非罪恶,软弱才是原罪。嫉妒的灵魂,罪恶与美德都无法填补其中的空洞,疯狂自崩溃中喷涌,真让人迷醉呀坎帕娜~那就由我来填上这一部分好了。”
帕露西一锤砸下。
幽暗的地底不知寒暑,无论春秋,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两个桥姬依旧如往常一样喝着茶,聊着闲话,偶尔接待几个访客,似乎一切都已成了日常。
“真热闹,开茶会吗?也带我一个好了。”穿着黑色奇怪T恤的红头发女神这么说着,自顾自地坐下了。
“啊?你哪位?”
“我姑且也算整个地狱的统帅吧~”赫卡提亚漫不经心地应付着,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没有一点身份架子。
“你这样的大人物又为什么要亲自出面?而且还是来这早就被你们荒弃了的旧地狱。”
“不要这么紧张嘛小桥姬~我又不会把你吃了诶~”
“可恶,身为这样的大人物却还如此随性,好嫉妒...”
“桥姬确实该以嫉妒为食呢~”赫卡提亚随手端起茶杯,“这张茶桌就曾摆放过大家的吃食啊,鬼的醉与大江山,土蜘蛛的生之期盼,魔法使的对知识的渴求,而你负责将他们与欲望一同,吃干抹净?”说到最后,她却是反问向帕露西,仿佛学生在向老师确认答案。
“是又如何?我存在的意义便是如此。”
“存在的意义?好~那咱们再来猜猜,这个自始至终挥之不去的金苹果,”女神突然凑近了帕露西,压低了声音,好像在透露什么秘密,“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只是金玉其外,但挥之不去,这种东西不会存在于旧地狱,地上也不会有,那...坎帕娜...”
“不用对自己的答案感到迟疑哦小帕露~”赫卡提亚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讲,“我这次来呢,不仅是为了它,也是为了你旁边睡着的这位呢~”
帕露西猛然回头,才发现坎帕娜不知何时已陷入沉睡。“?什么时候...”
“别急,只是有些话只能咱俩知道罢了。”女神拿起桌上的金苹果,在神力催动下,璀璨的金苹果逐渐溶解,接着重塑、幻化,时而成为金色的羊毛,传说的英雄舍命追逐,时而化作漆黑的魔盒,一打开便有灾祸翻覆。帕露西看见西风怒号,城池陷落,一切异象终结后,只留下一枝风铃草静卧在女神掌心。
“献给最美丽的女神。究竟是赞美,还是恶毒的诅咒呢?不管怎么样,嫉妒的幽火总会由此蔓延吧~而你,我可爱的小帕露,你那双诅咒的眼睛注视着美的一切,你能承受的了这样的诅咒吗?”
“那我便任由欲望奔涌,用五寸钉凿出华丽的嫉妒之火,以你们的疯狂为食!”
“诶诶~好嫉妒呀~”赫卡提亚挑衅似的模仿着帕露西的口吻,“总之呢,我还是请你允许我,带走坎帕娜。”说是请求,更像是命令。
“你们这些大人物一直都这样为所欲为的吗?好嫉妒...”
“怎么说呢~你应该知道,她和这金苹果都来自于外界吧~你这么不声不响的把他们扣留在这儿这么久,为所欲为的,是你才对吧~”
“如果我不答应呢?”
“为什么不呢小帕露?你是痴迷于神物的光彩?还是贪恋于怨灵的美色?”女神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不解。
“一切美好的我都会嫉妒。”
“如果我非要带走她呢?”
“那么,蛮横的女神,你将有幸成为我丑时参拜的常客。”帕露西头一次平视着眼前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女神。
“实在有趣。”赫卡提亚不怒反笑,“那我便依你~反正坎帕娜,估计也早已被现世遗忘了吧~”
看着女神的身影缓缓消失,坎帕娜也悠悠转醒。
“帕露西小姐...很抱歉因为我...我曾经..我....嫉妒真的是一种罪孽吗?”
“亲爱的坎帕娜,你现在也是被众神遗弃的罪民了哟~”桥姬倒是一副挺高兴的样子。
“人性无罪。”
尽管地底居民一致挽留,坎帕娜最终还是决定前往人里生活。温婉的嗓音、美丽的容貌、白皙的四肢,与充盈的、为整个世界而跳动的心,她此刻除了西方的外表,已与人类别无二致。
“诶听说了吗?最近茶会上来了个西方的姑娘诶。”
“对对对,我每天都能看到她在桥边发呆呢,是在等什么人吗?”
“听说隔壁的小伙子正准备着出手呐!昨天还跑来请教我呢~”
“诶哟,真的假的!”
桥上,坎帕娜静静地望着地上的风景,小桥流水、落日余晖,忧蓝的长发被风轻轻托起,翠绿的眼眸荡漾出真实与幻想,金色的苹果正褪去了金漆,露出鲜润的内在。整片天地都在与她一同,等待着新生。
“近来过得不错嘛,坎帕娜。”(笑里藏刀.jpg)
“啊,帕露西小姐!来喝杯茶吗?”
“听说你小子还谈上恋爱了?哈?嫉妒死了...老娘今晚就去给你扎小人!”
”啊~对不起嘛!“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