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的流水
OS-元言
2024年04月10日 08:00

旧都,地狱搬迁后的遗址。虽说是遗址却依然不失往时的繁华,集市,酒馆依旧是人满为患,或许是因为喜爱热闹是全体地狱定居者的天性吧。

  从地表到达旧都,需要穿过地下洞穴——这个因其全年大风不止,而被人们称为幻想风穴的巨形洞穴。

  洞穴底部与旧都的连接处是一架桥,桥下则的是近乎丰溢的河床,泛泛的流水不停不歇地奔涌在河道上。地狱是少见河流的,即使有一道数米的河道相隔,以妖怪的体质这点程度的距离也不算什么阻隔。那修这座桥又有什么意义?我也说不清。

  潜下心去观赏,这架石底木构的旱桥是相当精美的,无论是那平铺着的轻踩后会发出吱呀响声的木板,还是那桥沿有若生灵依附的木雕,亦或是那桥旁摇曳这星星点点翠光的挂灯,都是美的化身。

桥,是连接此岸与彼岸的道路,也是连接人和人的道路,更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道路。桥下奔流不息的水,则是那永不停歇的时间,裹挟着人世的万千。

  但桥并不是一切,让我痴迷于这道狭缝的,是那守桥的少女,那位每日以孤独为伴,以嫉妒为食的少女。

  我曾在桥的入口久久徘徊,只为多看一眼那令我辗转反侧的桥姬,她总是早早地守在桥的一端,用她的那双翠眸去默默地打量着过往的存在;她似乎很少有什么怪异的表情,总是一副开朗的笑颜,可我却在她的脸上见不到一丝喜悦的情感,相反的,我察觉到了她浓郁的嫉妒与忧愁。

  我曾从路人中听闻过桥姬的传说,代表着痴情女子的嫉妒的怨气的妖怪,若晚上有男子从这里经过的话,她就会现身于桥上,用各种妩媚的办法去诱惑男子,只是不知现在站在桥上的这位金发碧眼的美人,是否如传说中那般,会把受蛊惑的男子拖入水中呢?但无论如何,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随风而轻微浮动的金发,看着她那微笑中暗含忧愁的表情,看着她翠绿的眼神中的平静。视野中的杂色开始一一脱离,留下了那一片翠色;嘈杂的人声开始渐渐淡出耳畔,回荡着清越的水声;自己原先躁动的心开始沉静,舒缓地跳动着;我仿佛掉下了桥,任由自己陷入柔润的流水中,让她裹挟着我的肉体,让她占有我的精神。

  是什么让她变得空虚?是什么让她闭锁心房?我是那么好奇,那么渴望,更进一步地去了解她,去认识她,……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眼里就全是她了。

  怀着难言的惆怅之情,我徘徊在桥的一旁,缓缓地步行在边,遥遥地凝望着桥上的她。桥边的古柳与青竹相伴,风吹着竹叶与柳条摇摇不定。我一点点地走近,走近,将心清凉成一片温润的水域。细看那水宁静之极,无波无痕,柔润如美玉。

  而桥上的桥姬对来人浅浅笑着,只是谁知那份笑意中有几分和桥下的流水那般澄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