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桥帕露西24h/代发」耳朵
萧萧子
2024年04月10日 02:15
四月十日是水桥帕露西之日

第8棒 02:15 (代发)作者:@PiNk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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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

 

最初当地灵殿宣布面向外界开设宠物主题酒吧的时候,帕露西还以为只是觉大人为了讨得妹妹欢心而头脑发热的临时决定,恐怕不过几周就得倒闭。然而地下河被游客喧闹所搅起的波纹长达三月仍未散去,桥面下连夜泛起幽幽的绿光,被载入了数百本游记中,成为旧地狱传说的新风土轶事其一。

温泉街同样变得熙熙攘攘,勇仪作为管理者并不讨厌热闹,组织酒会如同鬼族体内流淌的血液般,只不过忙于工作使得她错过许多与密友的私会时间。或许是作为报复,她反而乐于将某些不胜酒力的闹事者生提起来,沿着江户风味的街道拖行数里地后,一把从桥上丢下去;而幽谷中暂歇的山女唱起红脸,将那些讨厌鬼在空中用丝线接住,吊在桥底直到酒醒为止,将这次绝命飞行化作生物学蹦极。偶有清醒者担忧着询问山女,桥底周遭强烈的绿光是否会危及健康,这使得光线更盛了,桥体被映得仿佛翡翠。

待到住宿旅客开始抱怨光线亮得晚上睡不着觉时,粗神经的勇仪才被当头棒喝,于是夜里跑去桥边坐下,静静等待。泛起的幽绿色光芒随着地下河流淌而舞动,地穴内的穿堂风像是闹情绪般呜呜作啼,还有些没眼力见的倒吊人在桥底摇摆叫骂。帕露西现身的时候已是后半夜,勇仪也没问她晚来的缘由,不过直接从衣物内侧掏出一揽子票据,询问面前的桥姬是否愿意帮忙收一下桥上的过路费,没说出口的是也许能让帕露西融入其中也说不定。正当不善数学的鬼王又掏出本册子打算从四则运算开始慢慢讲解时,对方一把接过了鬼画符并拍进了勇仪的角上。风穴啸叫得更甚了,酒鬼在桥底下摇,纸片在勇仪脸上晃,连带着一节没开课的数学教室与帕露西一起从幽绿的深谷中消失。

不过第二天桥姬真的来了,哼哼着从勇仪那边讨来了整齐打孔的票据,搬了套桌椅在桥头绿光中歇息,不过相比收费站更像问询处。纷至沓来的旅客排起长队用询问领取善意,但帕露西只担心这宛如救济站前领饭的光景会不会超过桥梁的承重极限。以及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到底是没见过温泉,还是没见过宠物,还是没见过酒吧?为什么还要过夜?为什么可以这么闹腾?为什么还有成群结伴的?为什么能这么开心?为什么都三个月了还没结束?每一个为什么的划过都被绿色的眼睛判决了死刑,而这场过于漫长的审判等来了最后一位被告——星熊勇仪的庞大身躯将法官席笼罩住,手持两张地灵殿的门票,挠着头询问面前的女士能否陪伴她出游。于是随着收费计划的一日泡汤,盈盈绿意也顺着地下河冲走些许。

“Subterranean Bistro”字样的招牌晕在淡蓝色的光里,突兀地支撑起江户街角。勇仪高高摆起手,从熙熙攘攘的长队中借过,邀着女伴一并凑到工作人员通道,低头俯身入门。穿过在灯光下浸染成克莱因蓝的前厅,帕露西的脚步有些迟疑,墙那侧流淌的热情与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将她往下拖,不安扎根于地毯深处,还引起些许鬼火的注意。阻力由掌心向勇仪传递,于是她向前台招呼了一声,很快熟悉的人影赶了过来——是招待装扮的阿燐,推着冰车向两位打起招呼,这使得陌生的局面又重新拧向回日常些许。

在阿燐指引下,三人逐渐深入被毛茸茸们填满的大厅,布鲁斯下的花鸟市场呈现出冷色。桥姬这才记起所谓的“宠物主题”,但弥漫的酒精气息与小动物们令她感觉并不相宜,若不是受邀而来便应当推门而去了。而喜欢热闹的粗脑袋鬼王则乐呵呵地闻起味来,还在沿途小家伙们的脑门上留下自己的掌印,直到揉上了某只小猫妖的绿色绒帽,引来了狐狸式神的横眉冷对,才在阿燐与帕露西的双重赔礼道歉下平息事态。

二人落座之后,勇仪将四周的帷幕放下,以便稍稍隔绝些他人的纷扰;而桌上的酒水单被帕露西翻开,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问起阿燐那热门的“猫耳套餐”是什么意思。对此火焰猫只是神秘地笑笑,先问起两位的饮品。作为和式的拥趸,勇仪要了份烧酒,而帕露西则是梅子酒。于是阿燐带着笑离去,嘱咐二人敬请期待。

舒缓的爵士乐与冷色光并不让桥姬觉得比起风穴里侧的桥洞更加舒适,勇仪提起的话题也大多与近日江户街变动有关,而对此前者只觉得是烦恼与负担,将闲聊向忿忿埋葬——帕露西只觉得蓝色光晕又开始转出些绿色的色彩,如果不是勇仪邀请她过来恐怕都不会踏入这个地方,为什么是她的亲自邀约呢?还有那位神秘的地灵殿主人也是想法神奇……

所幸阿燐回来得并不晚,将托盘轻轻放置下后,又从腰侧摸出另一只小猫来,向二位介绍着这只近期领养的猫妖同时,一边也戴上手套,蘸取些酒水,向猫耳朵涂抹上去。正当帕露西欲言又止的时候,阿燐缓缓凑到猫猫旁侧,用手套将两侧猫耳整个轻轻包裹住,对此猫咪只是轻轻地哼出声。

“就像这样,用嘴含上去哦。我们都受过专业训练的,不会攻击的,也没有变秃的风险。另外我再确认下,两位是更喜欢化猫的形态还是化人的形态呢?”

短暂沉默过后,勇仪扭头瞧了瞧桥姬,后者脸庞有些泛着红,一副完全放弃的样子。于是鬼王便打发阿燐走了,默默揉起猫来。慢慢地,猫咪逐渐开始翻身,已经偶有鼾声呼之欲出的时候,帕露西攥起拳站了起来。少见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邻座的鬼王,好像做出了一生最重大而艰难的决定。

“要做。”

“……真的可以吗。”

“要做。”

“不要勉强自己。”

“不做的话,好像这辈子缺了什么似的……”

带着慢慢萎靡下去的声音,帕露西颤抖着戴上手套,型号稍稍有些大了还有些填不满,随后蘸起些梅酒慢慢涂抹起猫咪的左耳;而勇仪也不动手,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你倒也动手啊。”

“不要急嘛,心急喝不了热酒。”

桥姬也不理会,目前多余的信息量已占满了她的大脑。绒毛隔着手套摩梭起手指,这份工作宛如打磨钻石般耗人心神——当猫咪的米开朗基罗与大卫结束工期之时,勇仪已经轻松地完成了另一侧。二人四目相对,于是缓慢地,侧脸近乎贴上侧脸,轻轻含上猫咪的耳朵。

梅子酒浸润了耳朵上的绒毛,淡淡地填满口腔,下意识地让人想要吮吸;而帕露西顽强地克服了欲望,在喵喵轻哼中感受到血液于耳内的搏动,阵阵以鲜活的生命回馈,这让她无所适从。但下了狠心,她尝试起用舌头舔舐绒毛,似乎在蔓延向天边的地毯上打滚,下起青梅的雨;绒状物缓慢向身体沾染,连带着自己也慢慢成为毛球一团。桥姬吐了吐舌头,从嘴里吐出一团毛来,开始羞愧起刚刚所做的蠢事,又看向依然含着猫耳朵的勇仪,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憋住,好像气不打一出来。长发仿佛瀑布般将猫咪身侧盖住,将它笼罩于金色的梦里。

又有一股热意直冲上帕露西的面颊,嫉妒焚烧着,冲动一来便是成群结队。她悄悄从座位上蹭过去,揭开勇仪的酒盅,轻点了些烧酒,仅仅接触少许便涌来一股热意,伴随于空气中升华的冰凉。桥姬吁了口气,便抬起手涂上自己的耳廓——密集血管所透过的热交换使得她下意识一哼,而意识到闷哼出声的自己令她面颊更红了。又蘸了些许,从耳廓缓缓到耳尖,手指的温热与酒精清晰地勾勒出弧度,帕露西之前也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耳朵有这么长,肯定比猫咪要更厉害些。

她也开始搞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了,不过单纯地重复下去,好像多来几遍便能从某场奇特的比赛中占到优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完成服务时长的猫咪正伸着懒腰慢慢离去,而勇仪瞪大着眼睛正瞧着她。于是整个夜晚的决心将帕露西的问句从口中推出:

“你有什么悄悄话想对我说吗?”

桥姬又蹭过去些许,斜身探着侧对女伴,直到面颊若有若无地感到金色长发的骚动,以及偶有散播至耳畔的喘息。胸膛里蹦得似乎要内外翻转,心跳盖过了布鲁斯的杂音,蓝色光晕逐渐红移,温热从耳侧传递过来,由耳根漫上脸庞。或许是酒精透过皮肤被吸收了不少,她只觉有股雾气从脖颈开始蔓延成环,伴着一次次血液泵动,渐渐向头顶发散上去;随即她开始了此生以来最为漫长的等待,而笨拙的应答不过位于几息之后。

“不……不,没有,没有。”

帕露西迅速站起身揭开帷幕,手臂遮掩住已然熟透的面颊,从这场莫名其妙的单人竞赛中夺门而出;而呆坐原地的裁判在思索片刻后,也逐渐从一头雾水中缓缓蒸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