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都喜欢从一个成功走向另一个成功,我也很向往。 不过事情总是不遂人愿的,比如两个月之前的一场并不成功的见面会。
这篇专栏是基于我个人视角的,记录这场见面会的“blog”(触手猴会在另一篇)。
全文详细描写了举办整个ZUN见面会与讲座的全过程(当然也略去了一些不值一提的日常工作、大家都知道的发生在网络空间的事情,以及触手猴的部分),全文大概16000字,阅读时间约20-30分钟。
1.为了一顿饺子包一碟醋
2023年11月29日晚上21点,距离CP宣布延期仅仅不到9天的时间。
彼时办公室里的大家还在为紧急立项的【东幻聚2023】而忙碌着—— 这是一场办的很成功,但是最后因为售票时间太短所以利润都不够给大家发工资的活动。
那时触手猴的项目已经立项了一段时间,并且稳步推进着, 就在当夜例行的与日本方面同步触手猴各项进度和内容的会议上, 产生了一个突发奇想的想法——
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把ZUN也一起叫来呢?
这个想法的前提有3个,让它看起来颇具可行性:
有熟人,而且是有名的熟人一起来,ZUN会很高兴。
触手猴的音乐会有大金主的资金支持,那么ZUN的到访也可以一并被支持。
ZUN确实好久没来了,而且触手猴来的那个时间点2月初,ZUN没什么别的安排。
这么一想,感觉真的很有可行性。有机会就要抓住,ZUN能来这种事情,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既然遇到了,不紧紧抓住然后实现它,之后后悔也来不及了。
会议上就敲定了这次ZUN来访的基本模式——结合2018北大讲座与2019Weplay见面会与晚宴,构成一个完整的活动模式。它应当由见面会和讲座两部分构成。其中见面会应当具备当时Weplay东方区里大部分的元素,并且单独作为活动存在,而不是展中展。而座谈会,则应当是与高校挂钩的,或者就在高校内举办。至于晚宴,最理想就是完全复刻2019年的晚宴。
会议结束,我立刻与熟识的复旦大学的朋友冴月麟打了电话:“有个极端保密的项目,大好事,需要你的协助,来我办公室细说吧!”,复旦距离我们办公室非常近,冴月麟之前也经常会过来。
不多时,冴月麟到了办公室,我与他详细商讨。很快就敲定了争取复旦大学支持,使用复旦大学校内场地的方案。不过这个方案还面临着诸多不确定性,因此也需要准备Plan B。
送走冴月麟之后,我又开始制作整个活动的基本方案文档。做完这一切,已经是30日的凌晨了。可以说我内心中的兴奋是溢于言表的,做了8年展会了,这次就是我的梦中情展啊。
于是时间的档期也就敲定了——
触手猴是2月4日星期天,这个是早就定下的。那么ZUN的活动理所当然的只能在前一天2月3日星期六。一切都要开始按部就班的推进了!
2.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2023年12月3日,ZUN已经初步首肯了这次来上海的事项。那么压力再一次来到了国内这边。
此时此刻也正是12月23-24日的三个活动(幽闭SOLO、东幻聚展会、变电所Live)最繁忙的展前工作阶段。但是没人介意再增加一个ZUN见面会的活动。忙并快乐着。
在这个阶段的主要工作是敲定两场活动+一场晚宴的场地。其中晚宴的紧迫性相对较低,需要尽快确定的是两场活动的举办地点。
见面会我们开会讨论后,预估人数是需要控制在800人以内的。合理的人数大概是700~800人之间。如果超过800人,那么游客的体验都不会好。而如果小于700人,则这个活动会亏本。办公室的大家都是要生活的,需要有一定的利润。所以之后就以800人作为活动的既定人数来进行规划。 既然是800人,还是见面会,需要包含2019年当时的大部分内容——游戏试玩区、社团摊位、场内活动等。至于年表搭建,因为实在没有预算(以往每次年表都至少要花掉几万块),所以不得不舍弃。而官作展示,因为我之前卖掉了不少,所以官作也凑不齐全了,也只能舍弃(2019年当时现场展示的都是我的个人藏品)。要包含的这些区域,要吃掉不少的面积,同样的,ZUN的摊位(当时触手猴还没决定会不会来)肯定也要排大队的。 因此这个场馆至少要按照能容纳1000人的容量来选择,要在1400平米左右。这样800人才会感觉舒适。但是考虑到预算,更大场馆肯定是超出预算的。因此必须要在1500平左右寻找场馆。而这样的场馆,实在是非常的少。 因此寻找见面会的场馆,也是一个比较麻烦的工作,我们需要一个个检索场地并看过去。
至于高校讲座这边,相对就比较麻烦了。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复旦期末考试的时候,推进这件事比较慢且复杂。 但是再复杂也得想办法去攻克,毕竟说好了要复刻2018年北大的,复旦绝对要争取。
不过复旦内的事情,我也使不上劲。于是我只能接连不断的给冴月麟上压力。最开始的方案,是想模仿2018年北大,拉学校动漫社入伙,不过这个事情不是很顺利。于是后来想要拓宽渠道和方案。12月11日的时候,ZUN已经确定来沪行程。我将整个活动制作成PPT,提供给冴月麟使用。 到了12月下旬的时候,终于有了答复——
需要有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支持,这件事才好推进。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消息。2018年北大讲座的时候,有日本驻华大使馆代理大使的致辞,那是因为那次讲座,使用的名头是北京大学主办的活动的名头。换句话说,北大校方出力甚多,从而才使得那次的规格如此之高。
然而这次活动主办方是我们,而非学校。是我们希望学校能够参与其中,那学校自然不会去联系日本领事馆,甚至需要领事馆来推动。相当于需要反着来推进这件事。其难度可想而知。
只能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了。
3.疑似完美的灯下黑
寻找见面会场地的工作一直都在进行,1500平米左右这个范围是非常限制的。我们也有之前合作过的符合面积需求的场地,但是都距离复旦大学非常远。要距离复旦大学很近这个要求更是直接拉到了Lunatic级别。
这个面积的展会场馆,基本上都是体育馆或者羽毛球馆这类,空间足够大,结构足够方正规整、没有柱子,而且动线也容易排布。应该2012年的时候,我第一次去成都THO,当时的成都THO就在羽毛球馆里举办。可以说东方活动也是颇有羽毛球馆传统的。最近的各种ONLY也都大量使用体育馆举办,因此我们寻找也着力于这个方向。
12月14日的时候,我们偶然发现了一个距离我们办公室竟然只有一站地的场地(那么同样的距离复旦也非常近)。当天我就加了羽毛球馆商务的微信,他们表示不久前刚刚接过一个漫展,非常愿意接我们这个活动。这个场馆的标称面积接近1600平米,非常合适。
这真的是灯下黑了,没想到有距离我们这么近的,这么符合的场地。我们当天就去看了场地,果然非常合适。可以说是这次见面会的完美场地了。
12月18日的时候,我们开始推进租场合同。并在12月19日的时候重新修订了带有见面会场地信息的方案提交给日本方面。确定了使用该场地这件事。 羽毛球馆自己没有像样的CAD图可以让我们做场地规划。于是我们携带工具精准测量了这个场地的结构和布局,确定这个场地的可用面积确实有1500平米,基于我们测绘的结果,开始制作CAD图,以及3D场地图,也就是本专栏头图的这张图。 因为我非常擅长制作这种风格的3D场地图,各位读者应该经常能看到我做的同风格的不同活动的场地图。
这个场地只有一个缺点,就是他们下午希望我们撤展快一些,好把剩余的时间继续出租出去给人打羽毛球用。不过这对于我们这次活动来说反而不算是问题,因为我们当天下午原本就安排要进行高校讲座,见面会活动原定就是14点结束。这甚至可以说是巧合导致的刚刚好了。
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意见后,我们在12月底敲定了场地合同。
见面会的场地尘埃落定,可以说一个大石头算是放下了。
4.真是曲曲又折折啊
见面会的场地虽然搞定了,但是高校讲座这边还是悬而未决的。
高校内部的渠道基本上无法继续推进了,找日本驻上海领事馆来协助这件事已经是必要条件了。
如果是北京的日本大使馆,由于之前的一些关系,还是勉强能联系上的。但是上海领事馆真的是完全没有熟人了。于是我只能使用传统技巧——杀上门去。
我知道领事馆作为外交重地,其实是不随便接待来客的。但是也没啥办法,总之先去再说。
到了门厅,我与门厅的工作人员通过我高超的话术进行沟通,操着一口长宁话(上海话混合日语)的工作人员被我成功打动,给我了一个联系方式。
我光速给这个联系方式打电话,接通之后我再次使用我高超的话术沟通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表示很为难,因为以前没有接过这种案子。但是在我高超的话术之下,领事馆工作人员还是再给了我一个更接近目标的联系方式。
我超光速再次打通新的联系方式,重复了上述环节之后,这位工作人员认为另一个部门应该能处理,于是给了我这个部门的联系方式。
我狂暴打通这个联系方式之后,用更加详细的内容说明了我希望达成的事情。这位工作人员也非常耐心的给我说明了领事馆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协助外部活动,例如邀请制的文化交流活动。我听完之后敏锐的意识到,我们这个座谈会,是符合领事馆的协力标准的。于是我提出,我们希望为座谈会申请领事馆的协力。
12月30日,加了领事馆工作人员的微信之后,我按照领事馆的文件书类要求,重新为座谈会活动制作了数个申请表与相关材料。我将这一套材料提交给工作人员之后,工作人员表示:因为需要提交给领事(领事馆的一把手)审核,所以需要很长的时间,并且不能保证通过,有驳回的可能。
不过由于我们目前暂时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因此只能等待了。
在这个期间,由于领事一直在出差,所以原本预计一周左右的审核周期,延长到了两周多才给予答复。
最终在1月17日的时候,我们这个活动通过了领事馆的审查,领事馆愿意作为协力方为ZUN讲座活动提供协力,并给予了我们协力函件。
5.只要我们规规矩矩来,一切都会顺利的!
1月2日,我们与见面会的场地羽毛球馆确定合同的补充细节的时候,也询问到之前的漫展报批的一些细节。因为我们此时已经完成了12月23-24活动的大部分收尾工作,有了充足的精力可以推进ZUN见面会的具体落地执行了。
我们知道,我们这个活动是800人规模,介于500人和1000人之间,不需要作为大型群众性活动做成套材料上报分局,只需要制作活动、安保等方案提交属地派出所报备即可。
结果我们得到场地的答复是:
不用报备,之前的漫展也没报备,不报备没问题的~
我们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国内相当多的小型漫展、ONLY,都是不去报备的。而是仗着人数不多,直接糊弄过去的。哪怕是在上海,这样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的。
不过我们是不会这么玩火的,我们自然是会按照规矩去进行报备的。于是我们向场地要来了他们举办过的足球比赛的报备材料,以及属地派出所的地址。
1月3日的时候,我们去属地派出所提交了材料并且被受理,之后确认过无需再提交补充材料。
小型活动的报备我们做过太多次了,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了。几百人小活动的报备而已,能出啥问题呢?
提交完报备材料后,我们为ZUN等人办理了商务签工作签。我们知道,很多漫展请日本人来,都是办旅游签的,毕竟便宜速度快。赌的就是一个不会被查到。 但是我们不这么干,哪怕要多花钱,我们也要规规矩矩的,就是求一个稳。
完成这项工作之后,我们开始为舞台提报文化局。因为见面会内有舞台,舞台有音乐等表演内容,也是需要提报文化审核的。虽然绝大多数小型漫展都是不会为舞台做报批的,因为小型活动文化主管部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懒得查。 但是我们毕竟要求稳,所有事情都要按照最稳定的最合规的方法来做,所以舞台也必须提报才能安心。比如每年8月上海魅知展会的展会内的舞台,我们也会提报文化局审核。 我们持有文化送审资质已经很多年了,主办、承办的演出活动数不胜数,这方面的经验也是相当丰富的。
是的,一切都是规规矩矩来的,一切都是求稳的。这么规矩,这么求稳,怎么会出事呢?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提交完活动报备的第二天,1月4日的时候,到了开票宣发的时候了。
6.短板太短长板太长
前面也说过,这场活动游客只能控制在800人以内,考虑到需要一定冗余量,因此我们计划开票750张。
办公室的大家要生活,需要活动有利润。于是做预算是重中之重。这场活动,大家辛辛苦苦忙一个多月。于是我们按照活动的毛利润能给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发一个月工资来制定预算(之所以除了我,是因为为了节约成本,我自己只领取基本的生活费,不拿工资,等以后有机会赚钱了再给我补发)。
于是这场活动,以成本二十几万,毛利润3万多的方案,完成了预算。
在这个预算方案中,我们参考同类见面会的票价设置,一般时长2小时左右的见面会的票价基本上在580/680VIP票,280/380普通票的定价线上。 而我们考虑到,虽然我们的活动时间有5个小时,但是ZUN毕竟不是美少女,票价不能直接参考美少女见面会。再加上ZUN能保证签名的数量(最高票价)是非常有限的。因此我们只能设置168作为底价,东方吉利数495作为顶价。
在见面会中,这个票价算是相对合理的。而且能够保证完售之后的毛利润能给大家发一个月工资。
不过在讨论过程中,通过弹幕神乐想到了一个新的想法——既然本次大金主赞助了ZUN本人的来回机票酒店,那是否需要开设小金主这个赞助栏位呢。
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我们并不只做东方的活动。或者说并不只主办活动。在我们自己主办的东方活动之外,我们其实广泛承接各种展会活动、演出Live等的承办工作。 这件事可能一些THO的主催知道,因为我们也帮助过一些THO的主催完成过包括对接政府、场地等在内的承办工作。承办工作其实占据了我们相当多的工作内容。
在承办其他IP的ONLY活动的时候,我们注意到了赞助票这个设置。这些活动会设置高达四位数甚至2000以上的赞助票。赞助票的数量非常少,但是提供最高等级的服务,也就是赞助人等级的服务。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东方活动,一直都是敢为人先的,不论是幻奏也好、大量日本社团的Live也好、大型的即卖会也好、座谈会也好。都是我打破常规首先开创的。当然,这个过程中也发生过很多失误和摸着石头过河被绊倒的事情。这些各位读者想必也都知道。 年纪大了,可能闯劲也就没有那么多了,最近几年也是比较佛系的。不过既然别的IP已经摸索出来一个套路,那么曾经作为敢想敢试主办方的我,也自然想要将其纳入到我主办的东方活动中来。
于是我们开设了仅有5个的赞助席位——1688赞助票。
现在想想,当时在宣传上确实没有写明白,让很多人误以为这是常规票,没有强调只有5个。
当时之所以只设置5个,是因为考虑到这个是赞助席位,必须要提供对应的服务,如果太多就无法保证服务了。毕竟最高票价的495票也只有不到30个,控制数量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赚钱是设置该席位的次要的原因,毕竟1688赞助席位5张一共也就8000多,连舞台的屏幕的搭建费都不太够。主要还是希望将这个模式引入到展会的活动中,能够通过服务来换取高价值,这对于售票数量非常受限的活动来说,意义非凡。
既然是赞助人,那么也就相当于是展会主办工作人员阵容中的一员了。自然也是可以参与晚饭宴席的。
7.饭菜不满意,情绪就不到位
见面会的地点敲定了,那么晚饭的地点也得赶紧定下来。
毕竟这个晚饭,是ZUN点名喜欢的。2019年的时候真的喝的他非常开心。
找晚饭的场地,那需要满足这么几个条件:
桌位数量足够,能容纳下所有人。
菜品得丰富,不仅得能吃个七分饱,至少得要有几道硬菜撑场面。
每桌的桌费得便宜,不然吃不起。
距离见面会会场得近。
能满足这么几个条件的餐厅其实数量不算太多。
上海这边上档次的晚宴酒席,10人桌桌位费普遍在3000以上甚至4000以上。这人均就得上300了。实在是搞不起。
计算了一下,去掉ZUN的主桌之外,工作人员有60人(含1688的5个席位),见面会的参展社团也有50多人。这就有110多人了,算上ZUN的主桌,需要设置12桌。
一路问过去了好几家饭店,要么就是桌位费太贵,要么就是菜品太差,要么就是当天火爆要和别的宴席拼厅。抑或是距离复旦太远,ZUN和参席人员的路程太长。 最后猛然想起,平时办小型展会的宝丰联,也可以办宴席,距离复旦很近,而且还有档期。 一通询问+砍价,最终敲定了12桌,每桌桌位费2500元,菜品11道热菜,8道凉菜,2道甜品果盘总计21道菜的菜单,其中还有椒盐大龙虾、新西兰烤羊腿、大蹄膀和清蒸石斑鱼。以及再增加200元后每桌酒店收取2700桌位费,包含全部桌啤酒、雪碧、可乐、鲜橙多免费畅饮的服务。最终每桌10人,人均270。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12桌合计30000元以上的桌位费。考虑到预算,我们计算之后,只能负担所有工作人员(含赞助席位的金主5人)的晚饭费用,而社团需要自费270。这个事情和社团说明之后,社团们也都表示理解。
对比了很多家餐厅,宝丰联的这个价格在上海的百人以上晚宴中,也算是颇具性价比的了。我们得到这个结果后都非常满意,然后我做主,从预算中再给每个桌添置一个1.5L的顶级青岛原浆,而专门给ZUN配置了5L的。
本来当时演练的时候,打算在开席的时候说,这青岛原浆是ZUN请大家喝的,不过我也不记得现场是不是忘了说这个了。
付了晚宴定金之后,终于也敲定了晚饭宴席的所有内容。又一块石头落了地。
8.求而不得只得退而求其次
见面会和晚饭都尘埃落定了,只剩下座谈会了。明明最先推进的是它。
这个过程中真的非常辛苦冴月麟,感谢他和多个不同渠道搏斗了很久,也努力了很久。而我在这件事上除了制作PPT材料以及给冴月麟上压力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忙。
1月中旬的时候,领事馆的协力材料终于出来了。
但是——复旦放假了。
所有能联系到的渠道都已经放假了,各个渠道都没有人在学校里可以推进这件事。甚至最终确定的是,由于当天是小年,连能来给相辉堂开门的校工都没有。
于是最终我们不得不放弃Plan A——复旦相辉堂。乃至于放弃在复旦校内。
这时候只能启用Plan B了。 我们当时选择了3个候选方案,这个时候我们依次看过去,看看最后选哪个。
由于最初是按照复旦相辉堂的容量,即400人来派发座谈会邀请函的,因此3个候选方案中的2个都不得不放弃,因为坐不下。最终只剩下最后唯一可选方案——荟立方。
经过一番划价之后,最终终于以一个很合适的价格拿下来了这个场地。不过这个场地有一个问题,就是百度地图搜不到,高德才能搜到。我们只能督促场地赶紧给自己在地图上设置标点。
敲定了荟立方之后,终于三个活动都定下来了。剩下的只有按部就班的推进了。
以及售票、派发邀请函和宣传——
当然,见面会的票早早的就完售了,网络上的舆论也炸的不成样子。似乎路人们都以为1688是这场见面会的基础票价,而非赞助席位。而且由于群管理的不当发言,本来只是面向工作人员和参展社团的庆功晚宴,被理解成了兜售席位的骗钱晚饭。
可以说网络舆情是一团浆糊,令人头秃。 我魔魔又怔怔的在评论区与人搏斗,但是效果变的更差了。现在想想很僵硬。
毕竟1688的设置目的,以及仅有5位,并没有被及时的宣传和通知,从而被误解;而这个内部邀请制的庆功宴到底是不是兜售门票让大家也产生了疑惑。
就在舆情一团浆糊,现实中办公室的大家继续努力筹备的一天天中,迎来了活动。
9.黑色星期五
一转眼到了2月2日,星期五。见面会座谈会活动的前一天。 本该一切都顺利的,结果当天发生了另我们所有人都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彼时彼刻,我刚刚在机场接到了触手猴和ZUN两个团队的十几号人。 经由我精妙绝伦的行李、人、车分离调度之后,人和行李已经分别进入我早前就安排好停在机场内部的4辆车内。两车行李已经分别无人值守的从机场直接前往两个团队的酒店(触手猴和ZUN住在不同的酒店,一个在复旦附近,一个在东艺附近),并会被我提前安排好的酒店工作人员安置。而两车人则被我集中调度去吃接风宴,也就是海底捞,吃完之后两车人则会分别回到对应的酒店入住。
我在海底捞刚刚安置好这十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落座,同事娜卡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因为他们内部的原因,他们忘记把材料提给领导看了,领导说今天才看到活动材料。
我虎躯一震,顿觉大事不妙。办展8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有关部门内部忘了的情况。这八成是要出事了啊。我们啥都注意了,但防不胜防啊……
因为这个片区没办过这种人数和题材的活动,领导觉得要重新评估,「建议」推迟举办。
作为一个工作了许久的社会人,我深知「建议」是什么意思,就是命令的意思。 这果然出事了。
我立刻交代跟着我一起接机的同事照顾好这十几位爷,我得去处理致命事故了。
于是我立刻开始托关系试图平息这个事故,但是得到的答复都是太晚了,有几天时间冗余量都来得及处理。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在这个片区办活动,领导对我们没有前期了解,肯定不能接受今天得知这个活动而我们明天就要办活动这件事,这对他来说是非常不可控非常容易出事故的。延期是必然。
此时已经是凌晨12点,主管领导也下班了。我们各种努力之后,最终得到的余地也仅仅是明天白天上班之后,可以再研究讨论能不能办的事情。
而我们这个见面会,8点就摊主布展,9点半就游客开始入场。而提前至少预留6个小时的搭建时间,换句话说,凌晨2点必须开始搭建。否则这个活动就事实上等于延期了,根本办不了。
我们也提出过去联系后250个购票的游客,提出赔偿退票的方案,这样将游客数量压到500人以内。500人以内的活动属于小型活动,更容易举办,要求和限制也更少。 但是这个方案也被没同意,「建议推迟举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一切难道都已经束手无策了吗?
ZUN等人此时此刻已经到了酒店休息了,而在前一天触手猴也答应见面会也会来玩。
我该如何与他们解释,我又该如何与750个游客解释。
搭建公司的卡车此时此刻就在原场馆的门口待机,领导不点头,场馆也不敢给我们开门。几辆大卡车,二十几个搭建工人,以及在附近待机的几十名志愿者Staff们,还有办公室的各位同事们——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我的指示。
我又该做何指示呢?
现在想想,感觉就不能在年前那边懈怠的时候这样办活动。 或者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10.见面会工作人员布置会场6小时(neta 斯卡雷特警察巡逻贫民区24时)
在我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一位我之前寻求解决办法的时候联系过的朋友给我发消息。
说他能有办法提供备用的场地给我,这个场地愿意在凌晨承接我这个活动,并且会在早上活动开始之前,顶着开门去场地所在的管理部门提交手续并完成许可。相当于见面会这个活动就能够如期举办。
而且这个场地距离五角场区块并不算太远。
只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次活动的总成本会变成之前的2倍多一些。
我在内心中天人交战:
如果见面会取消,就意味着全部游客都得退票,事实上也就意味着这次不会有任何收入,而成本几乎已经支出了90%。我的资金亏损可以视作等于这次活动的总成本。
而如果更换这个场地,成本变成之前的两倍多一些,结果就是从能赚一个月总工资,变成了亏出一份这次活动的总成本。
两个选项的资金结果都是一样的——都是亏出一份这次活动的总成本(不到25万)——这已经是必然了。
这还用选吗!
取消了所有人都受损,换场地还能救一下。
我立刻答应了,然后凌晨1点30分,我到达了新场地,确认了新场地的情况。
新场地有4个问题:
入口是两部电梯,很可能会发生堵塞情况。
面积比原场地小了300平米,内部没有排队的冗余空间。
由于场地不在1楼,因此原本为原场地设置的「模仿Comike的门摊设置,过长的队伍从侧门直接引导到场馆外绕墙排队」变得不可行了。
新场地是圆形的,原本的布局图必须全部推翻重做。
我思考了一下大致的解决方案之后,立刻打电话通知待机的搭建公司、工作人员、办公室同事,赶往新的场地就地开始部署。 我与负责搭建设计的娜卡,在现场拿出笔记本绘制了新的场地布局图,将原本的所有内容,100%的塞进了这个圆形的空间内,并且想尽办法在缺少了300平米的情况下,预留尽可能多的排队空间。
我真的非常感谢新场地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凌晨1点半的时候过来给我开门,并且全程陪同,相当于他们也一晚上没睡加班。
2月3日凌晨2点钟,Staff和搭建公司抵达了新场地。
开始了这极限般操作的6个小时,几乎从0开始。
我安排舞台相关的Staff竹水等人,先回酒店睡4个小时,6点再过来,避免第二天无法正常工作。 然后组织其他Staff和搭建公司开始进行通宵的搭建工作。 趁搭建公司搭建的过程中,Staff在云霞和荒宇的带领下,开始分拣货物,拆解与认领因为在夜间反复卸货再装货而无奈混在一起的物料。紧急的变化场地,对于大家的工作也带来了诸多困难。
社团摊位的布置、折叠祭典摊位的安装、物料的布置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由于时间不够安装那么多的折叠摊位,因此我们不得不将社团摊位从折叠摊位换成长条桌,仅保留了ZUN摊位的折叠摊位。 游戏试玩展位更改为绕场地一圈,但是这不可避免的要和ZUN摊位的人流汇集。我们只得缩小舞台前面原定的空间,尽可能的安排位置给ZUN摊位前面。并且设置一米线,尽管作用微薄,但是至少这样可以保证队伍的走向是确定的——这样就不会发生拥挤踩踏的事故,将排队人流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我们重新调整了摊位的顺序,让ZUN的摊位靠边,这样ZUN摊位前面的排队空间得以最大化。然后将社团的摊位放在另一侧,这样ZUN的队伍只会堵死我们自己的摊位,而不会堵死社团的摊位——都这种情况了,我们自己的摊位的销量已经无足轻重了,堵死就堵死吧。至少社团不会因为摊位被堵死而骂街。 然后是另一个肯定会排队的设置,抽奖位。我们将抽奖位放在距离ZUN摊位最远的另一侧,并且尽可能的预留足够的位置,让抽奖摊位的队伍别把社团的摊位堵死。但是这块的空间仍然是十分有限的,只能尽量让它在入口的一侧墙壁边缘尽量折叠队列,来容纳更多的人。 舞台侧面十分有限的空间我们圈出来一块空间,这样才能在舞台前面人很多的情况下,让ZUN等人能够从容的来往于摊位与舞台,而不是被人堵在半路。 最后是入口处,由于新的场地入口处不是原本有物料存放区域的空间,因此我们不得不将物料在桌子下面以及后面的安全通道的贴墙一侧(安全通道不允许堵塞)谨慎放置。费了相当的力才能保证物料的放置以及检票的可操作性。
就在大家像打了鸡血一般的忙碌的过程中,到了4点半,第一阶段的搭建完成了,搭建公司确认无误之后收拾设备离开。场内所有需要设计和修改的地方都已经确定了,由于我自己前一天晚上就睡了三个小时(准备材料和接机的事情),到了这会儿实在是熬不住了,于是我交代同事之后,决定在旁边的会议室休息1小时。
到了5点半,第二阶段的搭建也完成的差不多了,荒宇将我叫醒。我确认检查会场内大部分搭建工作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检票和引导相关的布置工作了,于是我让staff们在场内就地休息,能睡就睡。
考虑到原场地和新场地还是有点距离的,肯定会有游客到原场地去,我们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发个公告就能解决的。看了看表,这时候已经5点50了,我想我平时合作的车队的负责人应该已经睡醒了——没睡醒也没事,我可以叫醒他。于是我给车队的负责人打去电话,将他从睡梦中叫醒,告诉他我需要他立刻给我找个司机,开大巴车到原场地的地方,然后不停的来回接送游客到新场地。与此同时,我叫醒了另一位在家里待机的同事,让他尽早去原场地,负责引导游客上大巴车去新场地。
做完这些,我最终确定了场地变更是成功的,除了舞台必须砍时间之外所有内容配置能做到,且确定可以安排摆渡车。于是我打开笔记本,开始修改宣传的长条图。设计这时候已经睡了,白天也有拍摄任务,也不能叫醒他。我修改好长条图,编辑好文案之后,确定内容无误,让另外两位还没睡的现场同事一起确认过内容之后,发送了各位看到的那条—— 早上6点通知变更场地的通知。
我打电话叫原本待机的舞台相关staff竹水等人前来现场,接替已经睡下的部分staff。 由竹水带队开始布置物料、检票等内容。 与此同时我和另外三位通宵的同事,一起开始检查会场内的所有设置的正常运作,查漏补缺。 负责扫码的云霞确认了扫码设备的正常,调整了动线,然后开始引导楼下已经到达的早来的游客在仅有的两部电梯前排队。
最终赶在早上8点,社团入场之前,完成了会场的搭建布置工作。
在所有Staff燃烧自己的努力下,6个小时的通宵搭建,极限完成。
11.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我知道,当我选择更换场地后,不可解决的问题就已经不可解决了。
游客起床后发现换场地,一定会骂。
游客到了新场地发现只有两部电梯,一定会骂。
游客进了会场发现队伍人多且拥挤,一定会骂。
游客开始排队,发现排队空间狭小只能反复折叠,一定会骂。
游客排队效率不及宽敞空间高,无法按原定计划分排两队,难以确保SVIP和VIP票签名的效率,一定会骂。
游客去抽签,抽签的队列因为折叠次数太多,导致游客找不到队尾排错队伍,一定会骂。
游客看舞台节目,因为换场地的客观因素导致舞台的时间被缩短一小时,主持人只能通过话术快速结束最后的互动节目,显得很仓促,一定会骂。
ZUN签了上百个名,签到手腕不适,不能继续签名了,因而外面排了半天队的游客最后却签不到名,只能解散队列,一定会骂。
这些都是问题,都是游客体验不好的点。游客一定会骂。但是总比取消延期这个方案更强点。
我只恨自己没有什么办法,小了300平米且没有室外备用空间的圆形场地,无法解决这些问题,束手无策。除了让Staff和同事把200%的精力放在维持这长的令人难以处理的游客队列,避免任何可能的踩踏与拥挤冲突之外,没有什么办法。
好在同事和Staff们给力,提前安排的折叠排队方案虽然难看但是有效,游客们的素质也高。整场活动虽然拥挤,但是没有出任何事故。
早上8点多的时候,ZUN等人到了。我下去接ZUN上楼。路上遇到的所有游客,当他们看到ZUN的时候,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当我带着ZUN上楼的时候,和ZUN打招呼的社团们、游客们大家也都非常高兴。排队拿到ZUN签名的那一百多个游客,每个也都非常开心。
我当时就想,虽然这次活动问题特别多,游客体验不好的地方也很多,但是总比取消了强。 幸好没有取消,幸好有如此给力的Staff们,幸好有这些虽然体验不好但是还能包容活动遵守秩序的游客们。
到了11点的时候,ZUN要上台了,而且他因为想尽量给更多游客签名而签到手腕不适。因此不再进行签名。Staff驱散ZUN摊位的队列,然而在ZUN结束签名时候的队列前的在一米线范围内二十几个游客,他们也排队了很久,眼看着就到ZUN的跟前了,但是却没能签到名。我能感觉到他们的遗憾和伤心。 于是我去请求ZUN桑,有没有可能再签几个呢。但是ZUN的手腕确实不舒服,无法再签名。我只能回去和这个几十位游客说,真的很对不起,没法再签名了。 其中一位排在最前面的女性游客说:
我们很多人都是外地来的,就是为了见ZUN桑的,能不能让我们留点纪念呢?
具体的话我记不清了,但是大概应该是这个意思。我想了想,那我去请求ZUN桑,能不能单独和这二十位游客一起拍个合影。ZUN桑答应了,于是过来和这二十位游客,在折叠摊位前面进行了合影。
我想我可能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舞台节目不得不提前结束也导致舞台上的竹水等工作人员压力极大,舞台上的两位Coser是我们的老朋友,经常给我们的东方活动当Staff,真的也很辛苦她们。 为了节约人手,在舞台节目开始之前,两位工作人员也会去看摊。为了适配早上的时候给触手猴看摊,触手猴指定了角色诹访子;同时还让有“谣传ZUN夫人”这个梗的射命丸文来给ZUN看摊。故而选择了这两个角色。
在ZUN的舞台节目进行的过程中,我听工作人员说,有一些495票的游客没有签到名。495票的签名券是这个票档的福利,如果他们签不到名,就等于白买了这个票。而且也是因为场地拥挤,495票的单独队列无法被看到才导致这个结果。
于是我让工作人员将495票的没有签到名的几个游客带到后台,请求ZUN为这4个游客签名。ZUN尽管手腕有些不适,但出于对495票的游客们负责还是给这几位游客签名了。感谢了ZUN之后,我将这几位游客送出后台,也到了ZUN该吃饭的时间了。
这时候舞台节目也已经结束,我带ZUN去舞台前面进行全场的大合影,然后就带ZUN下楼去吃饭了。毕竟饭后还有讲座环节。见面会的结束只是今天的一半,后面还有一个座谈会和一个晚宴。
尽管这波折四起的见面会就已经耗尽了包括我在内的工作人员的绝大多数精力,但是战斗还没结束。
在送ZUN去吃午饭的车上,我坐在那里,一边看着导航,一边就在想,上午的活动有太多不尽人意和客观受限的地方,希望下午的活动能够好一些——尽管Staff们体力几乎耗尽,肯定会影响下午的活动。但是希望能够好一些,希望能够好一些。
12.柳暗花明又一村
下午的座谈会,本质上无惊无险。幸亏准备充分,因而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我在作为座谈主持人的提问中,尽量在提纲中尖锐的部分中取了平衡。也在观众提问中选择了能让ZUN等人有话可说的提问。也想尽办法热场、圆话、增加笑点以及尽量让对谈内容有料。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来,这次座谈会的所有内容都是临场发挥的。尽管提纲提前就给过日本方面,但是我猜测他们也没看过,应该是没时间看的。毕竟如果看过的话,应该会提一些意见来削减提问的尖锐度的。 提纲是1970写的,其实我一直到讲座之前也都没有机会细看(本来计划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细看的,结果因为上午的事情,中午我还一直在遥控会场内的事,没机会看)。而观众提问,更是前一天晚上才给到我的,而那时候我正在为更换场地而搏斗,根本没有机会细看。
相当于我不得不以初见的状态来面对整个流程。最让我难绷的是,会场负责音响设备的工作人员当天请假了,值班的工作人员并不熟悉音响的操作,结果后半场的音量比预期的小。我还得一边主持座谈,一边联系后场的工作人员确认音量。同时继续遥控座谈会的一些善后工作。 观众可能会看到我经常看手机,可能会以为我在看提纲,其实我可能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回消息。
好在我这人就是口条好,能说会道,整个座谈会都很顺利。
可能部分观众仍然会觉得提问过于尖锐,以至于ZUN他们经常面露难色。但是除此之外,整个座谈会还是非常顺利的。幸哉甚哉。
座谈会结束后,经过一些这里不宜细说的商务事件,我带着ZUN等人上车前往晚宴。
幸好座谈会的顺利,又给我带来了一些信心。
我知道晚上的庆功晚宴一定是顺利的,因为它就是对2019年晚宴的复刻。
13.纵不得意亦尽欢,莫使老ZUN空对月
这场晚宴,工作人员占一半,社团人员占一半。
一共12桌,ZUN等人占一桌,主办人员两桌在ZUN旁边,然后就是赞助席位金主与社团们所在的几桌,最外层是Staff们的桌子。虽然桌子有远近,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因为除了坐下吃饭之外,其他时候都是随意相互敬酒的。
我作为主办方,宣布了本次宴席的开始,先带着全体人员一起向ZUN敬了一杯。然后我就坐下开始干活了。毕竟我在这次宴席上的主要工作其实是伺候ZUN这桌的这帮爷们。 尤其是马里奥的儿子也在,他想喝苹果汁,然而宝丰联没有苹果汁。 ZUN喝完青岛原浆之后觉得很不错,但是这桌有啤酒、有白酒,但是没有黄酒,他很不尽兴。
于是我听从这些要求,埋头操作手机,开始调度附近最近的商店和外卖骑手,赶紧用最快的速度送苹果汁和黄酒来。好巧不巧的是,接单了黄酒的超市,不知道为啥叫不到外卖员。我只能自己叫跑腿去取件。就在这时,我看到ZUN起来要跟大家敬酒了,我心里越发的着急,ZUN现在就想喝黄酒,黄酒咋还不到呢?旁边小朋友也说自己口渴了,反复说想喝苹果汁。我只能一边戳着手机发着消息,一边象征性的举杯参与一下敬酒。
毕竟这场晚宴,ZUN少说也得跟大家干个20次杯吧,我少一次也无所谓。毕竟后面他跟大家轮桌敬酒还得让我跟着倒酒呢。当时我想的是,还是赶紧把ZUN要的黄酒和马里奥儿子要的苹果汁弄来更重要一些。
刚开席不久,就有社团们跑来排队跟ZUN唠嗑了。不过这个时候大家还没喝多少,显然还比较拘谨。 随着大家越喝越多,也越来越放得开。有拿着二胡来教ZUN怎么拉的,也有过来和ZUN比拼对瓶吹的。社团们、赞助席们、工作人员们,轮流跑到ZUN桌来灌他。很快ZUN桌的青岛原浆5L甚至都要喝完了。整个宴席欢声笑语,喝成一片。
被大家这么灌,ZUN自然也是不服气的。于是他让我打开五粮液,开始陪着他征讨天下。
我作为酒童,跟在ZUN的身后,ZUN与大金主两个人,轮流到每个桌上,对每个人进行敬酒。然后还谈天说地。我会跟ZUN介绍这桌上都是什么人,虽然他可能喝多了听不清,但是也间或会和桌上的人通过一直跟在旁边的翻译君白神聊天。感觉白神也没少喝,翻译都带着酒味了。
对于社团,ZUN会说一些鼓励的话;对于Staff,ZUN会说一些感谢的话;赞助席位的其中一位给ZUN展示了自己参与制作的游戏。 相同点是ZUN会给每个桌的人轮流灌酒。我就跟在ZUN身后,作为酒童为他把杯子始终满上。
ZUN征讨完每一张桌之后,一瓶五粮液也喝的差不多了。
回到座位上,ZUN更加兴奋,于是我让Staff去放歌,先来个足技。可惜大家喝多了,跳的完全不能看。最后这就变成了自由舞台ZUNver,大家各种放歌,各种扭。
期间马里奥的儿子和家人想先回去,于是工作人员把她们送了回去。不久之后ZUN也实在是累的不行了,也提出要回去休息了。 就像开席一样,我们几个主办方,号召大家再敬ZUN一杯酒,送他回酒店。于是大家集体再敬酒一轮。然后我交代工作人员们收拾会场,我把ZUN带上车,送去了酒店。
在酒店安置了ZUN之后,我又让车回到了会场。和剩下的Staff一起收拾完残局之后,我带着最后的Staff们回到了住处,结束了今天一天多灾多难曲折波澜的活动流程。
唉,哪怕只是两天前,2月1日的时候,也不可能想象的到,2月3日竟然会是这般。
我看着旁边喝的烂醉说胡话的Staff们,想的是——幸好没取消。
这样至少还有人是开心的,如果取消了,没有人会开心。
14.旅游最重要就是玩的开心
第二天是触手猴的主场。
不过ZUN一行人仍然是有旅游的需求的,我交代好所有同事按部就班的推进触手猴的事情之后,就带着ZUN,以及和音社的翻译导游橙花同学开始了旅程(因为我们的翻译君这时候在伺候触手猴,幸得和音社支援)。
在橙花同学的参谋下,我为ZUN规划的行程是
南京东路(二次元)——寺庙——老城——道观——渡轮——外滩——和平饭店——东艺
这样的流程。
从酒店起手直接先去百联ZX,正好赶上百联ZX开门,门口人山人海,ZUN觉得挺新颖。
进到百联ZX之后,每一层都逛了逛,到了乌丸屋,我给ZUN买了一个核燃黑猫的金属油库里。到了5楼,ZUN在旁边的墙壁上签了个名。不过ZUN拒绝了旁边的店铺的店员的签名请求。
逛完百联ZX,我带着ZUN在南京东路一路步行,一路看看风景和沿街店铺,步行走到了上海东方爱好者的聚集地——雾雨咖啡。
在雾雨咖啡品尝了店主亲手做的咖啡,并留下了签名纪念之后。我带着ZUN上了车,直奔寺庙——静安寺。
之所以选择静安寺,是因为日本的寺庙很多,但是静安寺的风格特色与日本寺庙则相去甚远。事实上我的选择也是正确的,静安寺给ZUN带来了不少新奇的感官。 他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100日元扔进了静安寺的投币鼎里。
额外一提,在看到四天王之后,我给ZUN科普了中国特色neta,魔理沙的四天王的妹妹,因为都是魔理×,ZUNget到这个梗之后也觉得很有趣。
得益于和音社的橙花同学的辛勤翻译,ZUN了解了不少中国的佛教内容。他逛遍了每一个可以进入的房间之后,才表示满足,离开了静安寺。
于是我们前往下一站武康大楼,不过由于ZUN表示饿了,因此我们只能取消武康大楼的CityWalk计划,直接前去餐厅吃饭。午餐ZUN吃的不错,是个江南风格装修的融合菜餐厅,ZUN也喝了不少啤酒。
我们直接从外滩隧道过河,前往了道观——太清宫。太清宫是浦东一个典型的道观,ZUN进入道观之后,也非常开心。到处逛,然后和翻译导游同学激情聊天。
可惜这个时候触手猴那边有不少事情需要我处理,于是我只能连续不断的打电话,ZUN在前面逛,我就跟在后面打电话。
ZUN逛完道观,我们驱车前往浦东的渡口,乘坐东金线过河。这个体验也让ZUN十分开心。只不过过程中我仍然还在不停的打电话。幸好有橙花同学陪同。
下了渡口,我们步行沿着外滩前往上海最高档的餐厅——和平饭店。直到进入和平饭店之前,我才终于处理完触手猴那边的所有事情(会在触手猴篇里细说)。终于可以放下手机了。
我连忙跟ZUN道歉,不过ZUN知道我主办触手猴那边,事情也很多,还得同时陪他,他很理解我的忙碌。真是善解人意啊,ZUN桑。
和音社请ZUN吃完和平饭店这顿之后,我一辆车带着和音社的朋友与ZUN等人直接前往东艺观赏触手猴演出。
看过这场演出的观众,应该都对ZUN上台伴舞印象深刻吧。
其实这是临时决定的,原本仅仅只是建议ZUN上去简单的扭扭,也没有实际给ZUN安排表演内容。结果没想到在超级社牛马里奥的带领下,将这首曲子的喜感与氛围感直接推向了极致。
我当时就跟旁边的Staff说:
东艺开了这么久,演员从台上台下来回乱窜的演出,感觉是不是就这一次啊。
好在触手猴演出真的一切顺利,只有一些非常细枝末节的小bug,天可怜见。
15.幻想与现实的境界
触手猴演出结束之后,我决定带ZUN和触手猴他们去吃我们办公室聚餐指定唯一烧烤——奇烧妙烤。
这顿烧烤确实是吃的所有人都非常开心。可以说整个行程,ZUN除了第一天签名签到手腕不适(我第一时间给他买了膏药贴),别的都很开心。
我送他回酒店的时候,他抱了抱我,很认真的安慰了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包括临时换场地的原因,他都知道了。他知道其中有多少难处,也知道这一定会出现游客体验不好的情况导致我被游客骂,不过他还是鼓励我,不要气馁。这次虽然出现了很多问题,但是下次一定会顺利的。
送他回酒店之后,我回到了烧烤店,与同事和Staff们继续喝酒吃串到了天亮(送走ZUN他们之前,因为我要随时伺候他们的需求,所以其实没怎么吃喝)。
酒精确实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只不过酒精不能改变现实。
这次活动结束之后,我着实消沉了很久。而且在活动开始之前就感染的肺炎,在活动结束后彻底爆发。病来如山倒,高烧折磨了我好几天才消退。
肺炎好了没多久,我又被医院通知有床位了,当天就让我住院准备做手术。之后又住院了半个月,期间还在ICU呆了一天。
现在想想,活动结束后一直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对我来说这段时间就仿佛按下了快进一样。
如梦似幻。
现如今回忆起2月ZUN活动的事情,还仿佛在昨天一样。 趁着自己还能回忆起大部分事情,赶紧写下这篇BLOG式的回忆记录。
不是为了什么,也没有什么目的, 只是希望能在我自己的心里,为这场活动做个收尾总结吧——
这也是这次活动,我自己迟来的REPO。
感谢同事们,感谢每个Staff、感谢新场地、感谢参展社团们、感谢大金主和赞助席位金主们,更要感谢每个参与这场活动的游客。
感谢东方。
感谢ZUN。
最后,我作为主办方,对于所有在这场活动中因为临时更换场地而体验不佳的游客们说声:抱歉。
因为临时更换场地,导致这是一场并不成功的见面会。
很抱歉也很遗憾,让你们体验了一场并不成功的见面会。
尽管这次更换场地的原因是偶发的,是几乎不会复现的,是可以说再也不会发生的。但是却在这次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并且让这次所有750名游客、50名摊主、60名Staff亲身遭遇了。
很抱歉。
我谨以以上所有文字,记录这一场——并不成功的见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