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科塔为何在这片大地如此特别?│设定学史话3
新世界先锋_
2024年03月30日 19:30

提及萨科塔,我们最先联想到的形象是天使(萨科塔女鬼除外)。而谈及天使也就不得不让我们联想到一切美好的事物(至少其在原初是美好的事物)。和在这片大地上(1/1)其异卵同生而颠沛流离的萨卡兹不同,萨科塔不仅有其圣城拉特兰,而且有极其美好的生活。如空弦(席德佳)感慨的那样:萨科塔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吧,毕竟是萨科塔。

在这片大地上能有这样一个类似于桃花源的美好存在,而且其在实际上也堪称润人的灯塔的这样一个存在是不可思议的。(或许是我的疏忽,没有找到对于拉特兰关于外来种族迁入管控的内容)故而,萨科塔这样一种种族及其附属的一切,对于明日方舟的主题而言,无疑是一个重要且必须进一步深入探究的存在。

不过,在探究前,我们先要了解萨科塔的特征。在这里,引用一段《大地巡旅》【或 E.E.埃里克森博士度过二十三年游历与五十一年半教书人生后第一本写给我的同胞也就是你的书,或泰拉概况(第二十三、也许是二十四版草稿,但是断然不会再改了,不,我拒绝】中在泰拉种族一章关于萨科塔的描述作为总览介绍。

萨科塔Sankta

萨科塔头顶的光环与身后的光翼是他们荣受律法的象征,千年以来律法庇护着他们在故乡拉特兰城过着毫不平静但依然秩序井然的生活。

萨科塔们最为人知晓的、最神秘的就是他们的共感能力。其他种族的人对共感会有许多猜测,就算是我,在迁居拉特兰数年后,依然对此感到好奇。实际上,非萨科塔的族群确实很难完全了解共感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只能从萨科塔们的描述中了解一二。我认为很有意思的一点是,萨科塔通常不会、也无法非常详细地描述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是否有意地“使用”了共感,共感于他们更像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就像是我们其他人类在面对面时会不自觉地观察对方的表情一样。区别在于,我们察言观色的能力是在社会生活中锻炼出来的,而萨科塔们的共感能力是律法赋予的。不过从这个角度来说,也许萨科塔的共感也就是另一种肉眼不可见的“表情”罢了。萨科塔另一个标志性的特点就是他们随身携带的铳。这种特殊的器对萨科塔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武器的范畴,他们认为铳械来自律法的赐予是信仰的象征,那支伴随萨科塔终生的铳械故此称为“守护铳”。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并无任何一条规矩说萨科塔一定要拥有守护铳,然而拉特兰城内的每一个适龄的萨科塔的确都拥有一把(甚至是很多把)。如果你询问他们为什么要持铳,他们大概会回答你:“为什么不呢?”我想也是:毕竟对于十二岁的萨科塔又有谁会拒绝一把(甚至是很多把)自己的守护铳呢?

接下来,让我们进一步对于萨科塔展开分析,由于在此我们主要讨论的是萨科塔作为种族/民族的存在,故而除关系到萨科塔的文化、生物特征、习俗等的其他特征有所省略。

首先,要了解萨科塔,我们必先了解萨科塔的历史。萨科塔诞生在律法显现的那一刻,在生理的分化显现前,全新的身份认同首先在意识层面成型。萨科塔共享着一种全新的认识,而提卡兹悲壮的战争使命则变得像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而在提卡兹绝望时,他们试图在地下寻求扭转乾坤的力量,却无从驾驭,无数提卡兹葬身其中,最初的萨科塔选择了叛逃。

在圣徒的指挥下,萨科塔建立了启示石塔和石城,这也就是拉特兰城的来历,在这里成功抵御了外敌。

在这里应当说明的是,最初的圣徒的面貌实际上是尖牙利爪、锐角长尾(毛耳猴腮)的提卡兹样貌而具备光环和光翼,而这一特征被后人在塑像上有意的抹除了,其原因在凯尔希看来,是用于通过抹除与萨卡兹的联系以实现独善其身。

起初,萨科塔的叛逃并没有产生多么深重的影响,但当提卡兹流落大地,萨科塔却安居乐业时,仇恨的种子变生根发芽,而后斗争的起因被遗忘,只剩下无尽的斗争的过程(也许是因为对于甜与咸的口味之争是决裂的根源)。

这段历史看似交代了许多,但终究是一个挖坑大于填坑的文本。其引发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提卡兹在什么情况下寻求扭转乾坤的力量?这种来自地下的力量是什么,其和巫术相关还是和前文明相关?这种力量如何造成了提卡兹的伤亡?这种力量与萨科塔而今的超级计算机有何关系?提卡兹最后是否得到了这种力量?

当然了,我们可以从已知的信息中作出一系列的猜想,提卡兹当时处于与神民和先民的战争中并陷入劣势,故而寻求前文明造物(大概率,因其与弗里斯顿和“文明的存续”都是为了文明的存续而存在)以获取胜利。而且有可能这个文物就是超级计算机(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却以神的名义启动)。但如果是,那么这个损失是由持铳终结者造成的么?另一方面,考虑到萨科塔的超算的共感实际与文明的存续十分相似,均为感受情感的能力,在已经具备文明的存续的情况下(而且还没开发完全),为何还需要一个类似的存在?

可惜的是这些都是有后续信息才能得知的。不过,还是存在一个确凿的点,即是萨科塔和萨卡兹本来同源,这一点也能在堕天中体现出来,所谓堕天,就是萨科塔内部存在着“一旦射击同类就会生效的条律”,一旦违反就会自动降下“天罚”,其作用机理并不属于源石技艺。“堕天”的萨科塔会长出类似萨卡兹的角与尾巴,光环、光翼会破碎、暗淡,失去“共感”能力,还会被自己的守护铳拒斥,成为堕天使。

另外,要补充的是,萨科塔疑似隐性基因,一般只有萨科塔与萨科塔的后代才能维持萨科塔,只有少数情况下,会同时具备萨科塔和其他种族的特征。

从考证上来说,萨科塔一词取自世界语“神圣的”,同源词来自拉丁语,而拉特兰一词应该取自拉特兰宫及拉特兰·乔凡尼大教堂,自君士坦丁大帝颁布《米兰敕令》后,基督教被定位罗马帝国的国教,同时拉特兰宫和拉特兰·乔凡尼大教堂被授予罗马主教作为宗教活动场所,而二者的得名又因其当时处于拉特兰地区,而拉特兰地区的得名或与拉丁文“Laterani”相关,意为懒惰的,迟钝的。尽管这一点未在当今的萨科塔得到充分的体现,不过,迟钝的意思用来修饰原来的送葬人或许还挺合适的。

在我们了解了萨科塔的历史后,我们就得知了光环光翼的一个重要特征——光环光翼的产生先于萨科塔共识产生,这一点实际与天使光环本身的传播很像,光环在一开始并不是天使的必备品,而是在4世纪后才融入其中。

从神学上看,光环象征了一种权威与力量,而光环的层数代表着不同的精神和秩序,这一点在部分干员精二后光环的增加上有所体现。而光环的圆形代表了圆满,其处于头部的正上方则突出了天使的地位,安德华德,安德切尔除外。对于安德切尔的光环,凯太后认为是其位置可能会因大脑海马体(承担存储记忆和处理信息的重要部位,不是海绵体!)的异常而发生偏移,这也说明了光环是与生物实体结构相关的。

但是我不认为我们可以用纯粹用科学的维度来解释这一现象。因为对于萨科塔而言,其光环与光翼没有实体(是的,不能用作方向盘!),而且光环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萨科塔族第一次开口说话时才会显现。再加上理论上萨科塔由提卡兹转而产生原始光环光翼的时间理论上非常之短,在除去量子力学,源石技艺的相对微弱可能性下,纯粹科学的解释是失效的,而应当从哲学的角度加以解释。

光环和光翼是在萨科塔诞生后能够言语后产生的,而且光环与大脑海马体相连,这就意味着,其本质上是语言之后的结构且与意识高度相关。

而另一方面,光环又是共感的媒介,而共感能力在本质上是由律法赋予的更本质的情绪知觉,而不共享思想和记忆,且不能保障情绪的同调一致。(如头顶光环的小朋友,两个在哭时,另两个一定在笑)可以说,共感就是一种类“语言”结构。

那么我们可以认为共感及其载体光环和语言在实质上构成了整体理解世界的体系(符号体系),在这种体系下,萨科塔间完成交流沟通并对万物加以认识。

那么与其极度相似的就是拉康对于符号体系(理解世界的语言)的思考。拉康认为,当我们尝试用语言去表述某物时,我们已经将原来之物杀死了,取代它的是一个残存的概念,而没有一种实物。就像我指源石的时候,我指向的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要出现这个概念,原先源石的生动的金色实体都被这个概念所替代了,在我理解世界的语言(符号系统)中,就不存在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源石实体,有的只是僵死的概念(所指)和“源石”这个表示意思的文字(能指)。而对于动物而言,它们无法做到这样一种词与物(即概念与实物)的分离,至少是它们的分离是不彻底的,不能把所有事物都纳入这样一种理解世界的语言(符号系统)中,也正是基于这一点,人与动物产生了本质性的差别,正是因为我们能广泛上从抽象的维度建构事物,我们故而能造就今日之文明,这是语言的力量。

但是萨科塔的共感绝非我们日常意义上的语言,而更类似于一种超语言。共感传达的不是文字,而是情绪,这是极其值得思考的一个点。在拉康那里,文字和声音是概念的一种载体(如“乐”这个词),是一种能指,而概念是一种对于具体事物抽象后的一种所指(如“乐”这个概念)。至于事物本身,它作为一种被杀死的生动的存在(如具体的某种活生生的“乐”的情绪),是不被语言表达(不被符号表征)的,它不在这个符号系统中。

而共感所传达的情绪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被视作我们要表达的一种事物本身,在这里词不仅没有把物杀死,词甚至被物替代了,这造成的一种结果就是表达没有中介。

没有中介就意味着理解的偏差大大减小了。比如说,年纪稍大的人发的微笑的表情,和年轻的人发的微笑的表情意义往往不同。这就是拉康所说的所指在能指下面不断地滑动,对于不同人的理解世界的语言(符号系统)不同,一个词语(符号)的意思不同。如果不了解这样一种理解世界的语言(符号系统)背后赋予词的意义,我们常常会有歧义和误会。

在共感这样一种体系下,至少在情绪的表达上不会有误会,不会有状况外的黎博利,当然,相对的,在萨科塔那里演喜剧会是一件挺困难的事,如果表演者自己笑场了,效果说不定会比正儿八经讲好,或许这也是为何萨科塔的情绪往往更乐观,至少比起莱塔尼亚人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这样该设定,我们需要对其进行可行性逻辑的分析:

首先,为何共感在语言诞生之后才产生?共感与语言类似均表现为一种以人与人间(主体间性)为基础的活动,那么这就意味着共感的形成必须存在“对象”这一个概念,在没有这个概念之前,我们就不可形成语言和共感,或者我们所形成的语言和共感是不能用于表述外物(指向)的。

而只有当这种将他人作为外在于我的事物(外物对象化)的能力能够形成之后,我们才能存在使用语言和共感的基础。而这一时期是在外在的世界规则(符号界)与自我的想象世界(想象界)分离的阶段才能较全面成型,在那之前,对于婴儿来说整个外界是他/她想象的造物(因为婴儿当时的自身无力完全支配自己的身体,而外界的整全的世界则是整全的,他/她将外界整全的世界认作是自我),而在这之后语言(符号系统)及其蕴含的规则才较全面地侵入他/她的认识之中(此时我们发现我们是受规则支配的,是相对更无力的),而此时的语言已经是有实际意义的语言。

要注意的是共感的产生是在最初的语言即叫“爸爸妈妈”那个阶段(在实在界和想象界分离的阶段左右),但在这个阶段语言还是处在极其细微的雏形阶段,而没有表达有意义的意思(爸爸和妈妈是先有发音后有实义,是后来被赋予意义的,而非婴儿本身知道这一意思)。

那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形成完整意义上的共感的,因为对于婴儿而言,不存在这样一个外在的世界,世界是他/她所内在构建的世界,几乎没有什么规则来约束他/她(母亲被他/她认为是自我的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实现共感?这个阶段的婴儿没有什么对于他者的意识(话说这个阶段共感真的不会闹心吗?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又哭了。)。当然,我们可以解释说此时的共感是最初级的共感,但是,共感作为一种超语言,为什么和语言同时诞生?共感它相对于语言是更直接的情绪传达途径,它传达的是不依赖于文字或声音载体的情绪,那么它作为一种更直接的更无意识的机制,为什么不在语言能被婴儿使用之前?另一方面,如果它更难以运用,那它为什么不语言产生之后?

当然了,这些问题近乎称得上一种苛责(对于不以学术为目的的设定能经得住一到两次追问就已足够了)。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不能对此加以解释,我们是否可以说萨科塔的神最初是通过语言来辨识婴儿是否作为萨科塔,进而赋予其共感能力的呢?这是可能的,甚至可能当时圣徒就是被这样识别出来的。不过,这又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如果萨科塔是在语言之后被识别为萨科塔的,那么在那之前的萨科塔是否算作萨科塔呢?其生命是否受到律法保护呢?但是由于我们本期主要讨论的是种族,而且这些问题一时间难以回答,会进一步降低本来就不高的完播率,故而这些问题在此不作讨论。

对于共感的下一个问题是共感如何实现萨科塔社会的美好秩序。

首先,我觉得这种美好社会得以产生最重要的一点不是共感,而是得益于萨科塔的经济基础,这种经济基础决定了阶级的总体消灭,也就造成了阶级矛盾这一主要矛盾的总体消失。而且拉特兰对于感染者(几乎)一律驱逐的机制则使得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的矛盾一定程度上得以消失。

当然,尽管如此,这也不意味着拉特兰就没有社会矛盾,而只是意味着主要矛盾的更迭,在这里,主要矛盾转为了民族矛盾。而且这种民族矛盾,除了之前在上一期(第2期)的感染者篇所述的民族矛盾,还有一种以安多恩为代表的变形的民族主义——各民族绝对的真正意义上的平等。

可以说,安多恩这种观念非常进步,其进步在于他真正做到了种族的一律平等而不是打着政治正确的旗号变相践踏平等,而且对之前的他来说,他的理想也不是完全的幻想,对他而言,确实有这样一个存在,即拉特兰,可以实现这一点。

而教宗面对凭何拉特兰不可成为荒野上的星辰,寒夜中的炬火的质问,他的回复是:“凭我们是“我们”。凭我们是拉特兰的萨科塔。”

但实际上教宗的话并不无道理,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认为以下条件是共产主义突破地域性所必须的:生产力的巨大增长和高度发展,极端贫困的突破,人们的普遍交往才能建立起来以及地域性的个人为世界历史性的及经验上普遍的个人所代替。若不这样,则交往的任何扩大都会消灭地域性的共产主义。在这里,我们不讨论这一理论的真理性,而是要讨论,萨科塔的现状对于该理论的契合。

萨科塔的生产力的发达从诸多的方面可以体现,其铳械高度发达,以至于获得了雷蛇“拉特兰的铳械使用术过于先进和复杂。从中可得不到什么参考”的评价。拉特兰的工匠见长于精密源石元件的设计与制造,特种加工与电子制造是拉特兰最最突出的工业领域,同时还有相当客观的源石储量。而在农业方面,土地的丰饶(冲积平原)与适合种植的气候(热带季风气候,利于糖类作物)也是高度有利的优势。

对于极端贫困的突破,则从萨科塔对甜品的热爱以及对于口味的选择(我们不应对水果挞如此苛刻)就可以见得,这是这片大地上少有的衣食富足之地(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萨科塔这么略显贫瘠)。

不过,尽管萨科塔实现了生产力的发达与对极端贫困的突破,他们无法达成的是人们的普遍交往和地域个人向世界历史性个人的转变,尽管教宗于1099年召开万国峰会并提出拉特兰主张,各国之间的交流的不足也无可在一时之间转变。

也正是这样,就注定了拉特兰的特殊性,萨科塔的特殊性。在缺失交往扩大的情况下,它的美好是地域性的,而且这种美好不会随着交往扩大而变成全球性的,因其生产力的独特性(但如果各国生产力同步或相近,则有可能)。

当然,真正让安多恩短暂失去信念的还是教宗展示的计算机,但其背后的原理确实如此。

不过,仅仅凭借经济基础以实现拉特兰的美好现状是不足的,萨科塔的共感的特性在其中无疑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这里从教宗紧接着前文的“凭我们是拉特兰的萨科塔”这句话中可以体现出这种特性:而“他们”不是“我们”。“他们”,他们会隐瞒,会幻灭,会寄托,会失望,会挣扎,会痛恨。

可以说,共感的存在正是极大意义上消弭了这些情况。

按哈贝马斯的理论,人与人之间在交往和沟通的过程常常具备一种理性,即交往理性,这个理性强调交往者在使用语言时满足几条原则(这些都是在互联网上不怎么被遵守的):

有效性(是否合乎理性原则)、正当性(对于行为的伦理判断)、真实性(是否符合事实)、真诚性(当事人是否真诚表述)。

当然,对于共感来说,抛去关系不大的有效性,这种对于情绪的直接连结的交流方式,它必然能满足真实性与真诚性的原则,而正当性则可以凭借情感推知,如安多恩能得到蕾缪安、莫斯提玛的谅解正是通过这种推知实现的,而这种凭借情感得知的正当性自然无法为菲亚梅塔所感知。

这一点也可以从《空想花庭》中蕾缪安对于安多恩的进一步理解中得到印证,蕾缪安说:“至少我可以说,现在的我确实稍微了解了一点某个人的想法,不是因为我感觉到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亲身体会过了。”

在这里蕾缪安对安多恩理解才成为了认识上的理解,这也更证明了之前的理解基本是建立在情感基础上的。

总的来说,正是因为对于正当性、真实性与真诚性的满足,故而实现了拉特兰的秩序。拉特兰有俗语称:“两顶光环能盖过一切争端。”无论是空调漏水、车辆刮擦,还是不慎炸毁他人财物似乎只要见面聊上两句,纠纷双方就能自然而然地化解矛盾一—事实上,纠纷双方一见如故,把受损的财物晾在一边开始热情交谈,也是常见的情况。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的是,这种共感,以及交往理性理论得以实现解决矛盾的本身都是建立在一个前提——即社会成员从根本上是总体平等的,是包括政治和经济领域在内的平等,而这正依赖于萨科塔的独特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否则就算具备了共感,这种情况会在这片大地的别的地方(阿卡胡拉和杜林除外)像拉特兰如此普遍地发生吗?而反过来,如果其他地区拥有了拉特兰的社会条件,基本没有共感,难道同等的现象会于拉特兰差异很大吗?(当然,不可否认语言借助能指和所指的表达与直接传达本体还是存在差异的),共感本身只是强化了人们的感知能力而已。

不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一点就在于思考在共感的设定下,发展的互联网是什么样的?

拉特兰确实具备极高的城际网络覆盖率,那么在拉特兰如果能发展到具备先进手机的水平,他们的沟通会是什么样的?对于互联网上的情绪煽动萨科塔会呈现什么样的态度呢?日常生活这种共感直接表达的情境与互联网这种情感只能凭借文字体会的情境间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会造成共感的淡化吗?还是会造成很多的因为根本就不喜欢共感而选择家里蹲的人呢??

其实,即便是不存在互联网,家里蹲的人也会存在。因为从本身上,共感就存在其问题。

想象这样一个情境:

我在门外偷窥能天使,突然大厅传来好像德克萨斯的脚步声。本来在我偷窥的过程中,这个情境的意义都来源于我,我在注视着能天使,而德克萨斯的声音的出现使这种平衡突然被打破了,我被他人注视着,现在我变成了被他人(他者)注视的客体,这个情境的意义就由德克萨斯来决定,德克萨斯注视着我在偷窥能天使。当然,此时大概率德克萨斯也在被拉普兰德注视着,但我们先不考虑这一点。回到德克萨斯注视着我偷窥能天使的场景,在这个场景下,对德克萨斯而言可以赋予其各式各样的意义:我在偷窥能天使,也可以是我在看着饭盒,还可以是我在等海嗣花嫁。但不管怎么说,本来是我偷窥能天使这个世界不再存在了,而我的可能性,和这个情境的意义完全由德克萨斯这个他人(他者)来决定,我不能决定我在她眼中是什么样的。此时,我是作为一个被注视的人(客体)而存在的,我是“为他人而存在”。而且这种情境下,德克萨斯甚至不需要存在,哪怕是克里斯汀小姐的脚步声,也可能让我进入到这种状态。

总的来说,也就是只要我感知到他人注视着我,我自己给当下场景确立意义的能力就会淡化甚至消失,而我的身体成为了他人眼中的纯粹的存在,此时我的意义由他人所确立,成为了“为他人的存在”。更简单的说,只要一感受到他人注视着我,我的意义就很大程度上被他人所决定,这也是为何萨特由此推断出:“意识关系的本质是冲突。”

(或许这需要感谢能天使和德克萨斯以及我的在场)

而对萨特来说,即便是爱这种关系,其作为试图同化他者自由的尝试。因为我的意识与他人(他者)意识的不可直接接触,这种我和他者的结合是不可能的。

而让我们回归至共感,在共感中,萨科塔无法阻止自身的情感被他人读取,除非完全封闭自身的情感。(这是被主流所被排斥的,其强制力使得大部分人也不会这么做)那么,在这种状态下,萨科塔近乎是无时无刻不敞开自身的,而且这种敞开自萨科塔学会语言之时就已经存在了。这也就意味着,萨特意义上的“他者”(他人),近乎始终存在于萨科塔的成长过程中,所以萨科塔对自身的意义的赋予也近乎是始终受到他人对其意义的赋予的威胁的。

在这里由于共感的存在,我的意识与他者的意识至少在情感层面的接触成为可能,尽管无法从认识上理解,这依旧使得矛盾被极大程度地被消解了。

而对于其他种族的部分个体来说,没有这种情感接触的可能,而又常常陷入欺诈、背叛之类的不健康关系却不可摆脱,教宗评论说:“他们是地狱”,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契合了萨特所言的“他人即地狱”。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接触的持续可能,萨科塔自身存在的意义,很大程度依赖于他人,这也造成萨科塔对于同类的需要在理论上应该是很深的。或许这也是为何萨科塔往往是乐天派的原因之一,因为除去生命消亡之外的对于自身生命意义的追思往往很难被理解,一是因为萨科塔物质富足的生存环境,二是因为其他萨科塔在个体长期塑造过程中的限制,大众的乐天的态度深深融入萨科塔的意志之中,抑制着萨科塔的反思,这也导致总是聚集的萨科塔比孤独的萨科塔和其他种族更鲜有人进行深入的反思。

此外,我们也必须对于共感做一个伦理层面的反思,其是道德的吗?

不是所有人,在所有时候都愿意完全敞开自己的情感,尽管结果可能是好的。当然,这种共感确实挺克傲娇的,可以显著降低“才不是因为”的句式出现频率。

这样被动的完全的敞开,造成的结果实际是个人对于自身情感的公开权的丧失,这种丧失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个体的自由,这未必是道德的。

这一点也为凯尔希的表述所印证:律法在诞生之初曾因其对自由的残酷剥夺而遭批判。

我个人认为如果这个设定转而成为个体可以拒绝他人的主动共感,那么会更加理想。

在讨论完共感后,我们不得不提及另一个与共感密切相关的存在——律法。律法是由拉特兰的神——一台超级计算机控制的对萨科塔行为准则的规范。

对于律法,结合萨科塔的背景下,比较接近的是摩西的“十诫”。律法规定有“不当偷窃、不当欺瞒”(当然,此句来自伊比利亚的律法,不能保证一定与拉特兰律法相同),这与摩西十诫中:“不可偷盗。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意思相近。但是从总的来说,包括“我们不应对水果挞如此苛刻”这些律法都是后来对于律法的阐释而扩展出来的。而律法最基本的规则只有一条:文明的存续,这一点几乎确证了其前文明造物的可能性。

而也正是这一点原则使得安多恩与教宗的对射不会引发堕天,可见律法的抉择还是比较灵活的。这也是律法对于萨科塔的根本意义:提供一种文明存续的保障。这种保障对于拉特兰而言无疑是使其得以在历史上千年之久的重要因素。此外,拉特兰一至十三项公民权益也是律法解释后的重要内容,其为萨科塔所有而不为黎博利所有(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国家还是有民族偏向的),但由于具体内容的缺失,无法作出进一步解释。

对于这一设定的可行性,我的困惑在于人脑是否可用纯粹物理的结构还原。而这需要对于AI的研究的进一步跟进才可确知。

至于在计算机管理下,能否出现如拉特兰的秩序情况,我个人认为是有可能的,但这需要条件,这既要计算机不失灵、不被人控制,且不具备自我意识(或具备与人类无害的自我意识),又要求计算机高度发达,生产力相对充足且计算机能够在无自我意识进行价值判断并连接每个个体的情感。这些条件都是不容易达成的。

不过,拉特兰的计算机信仰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人们的存在主义危机,只需要虔诚地信仰,不需要考虑自我的价值,也不必在乎人世间的苦难。

但是,这样的社会就像化学极乐一样看似美好,实则也很美好,但确实只是美好。在这里人们的自我的意义与生命的价值被淡忘了,活着尽管美好却变成了纯粹地活着,对于价值的思考也被计算机信仰所压制了。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社会比起大部分社会都要美好,都更值得追求,但身处这样一个社会,个体的意义与价值在哪里呢?这是人类值得追求的社会最终形态吗?这是值得思考的

最后,谈及信仰,我们就不得不提及铳械。铳械在拉特兰信仰中常被认为是“律法的眷顾与恩典”“律法对拉特兰的守护”(神说这个好使),是拉特兰的标志之一。从原型上来说,枪支的普遍持有以美国最为明显,其目的在于保障公民的自卫权以及有效缓解火力不足恐惧症。这一点也可从公民向堕天使或非同族开枪不会引发堕天相对应。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为何铳械射击之外,其他针对同类的攻击方式(如近身斗殴、爆弹、源石技艺攻击等)不会触发堕天,为何只有铳械射击会?

我认为这是一种律法维护自身的体现。铳械是一种律法的象征(这一点从拉特兰人对于铳械的,大概率也是律法最初给予萨科塔的恩赐之一,铳械是属律法的。而用铳械攻击同类,即是在用律法赋予之物破坏律法,这是大部分情况下都被禁止的。故而当此发生时,会剥夺律法赋予萨科塔之物,从光环、光翼到铳械(无法使用)。

转而其实也就意味着,律法能掌握的是光环、光翼(可压制提卡兹的特征)及铳械的赋予与夺回,而对于其他不是律法赋予的事物,其只能理性的计算或者通过构造的秩序来约束,而不具备直接约束的能力,也就是律法作为神绝非全能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其他方式不会造成堕天。

尽管还有诸多可以讨论的,但是由于时长受限且准备不足,故而不再展开。

最后,我们以萨科塔这个设定对于种族/民族设定的启示作结。

对于种族设定的起源不可被简单地忽略,其影响着种族的独立能否在逻辑上成立。同时,种族之间的对立和矛盾的起源来自于何,其方式是怎样,为何分裂,这也是十分重要的。

种族设定需要相对独特的生物上的特征,且这种特征能够创造其与其他种族一定程度上的差异,而且这种差异如果能建立在关键问题的讨论上是极好的。而且如果这种差异是可以通过后天克服的,那么其更能体现在某种程度上该点差异程度对于其他方面的联动影响。

种族/民族的文化(及宗教)也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正是这种文化和习俗、宗教的差异才可真正使种族/民族真正成为我们日常意义上的种族/民族,否则其只会是一个与常人有别的群体。

任何民族/种族的形成都是需要经过大量的社会认同和交互的影响,这种社会认同和交互是如何发生的,这影响着民族/种族能否建立。

民族/种族混居的地方下,民族与种族的关系往往是不平等的,但这种不平等必然存在原因,无论此类原因是生理上的还是文化上的,对于原因的揭示也是比较重要的。

本期视频到此结束,感谢您的观看,这里是新世界先锋,我们下期再见。

参考资料:

《明日方舟世界观设定集——大地巡旅》

马克思《德意志意识形态》

萨特《存在与虚无》

克里斯汀·达伊格尔《导读萨特》

肖恩·霍默《导读拉康》

吴琼《雅克·拉康:阅读你的症状》

詹姆斯·戈登·芬利森《哈贝马斯-牛津通识读本》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