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赋格 红魔组24h 作者:鴝鵒mynah(代发)
吼叫尾玛莉亚
编辑于 2024年03月30日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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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魔组24h  第2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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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看啊…这原本瑰丽的金色头发,她形容枯槁啊…她转为没有照亮的黑夜里模样白发苍苍,简直如同月面和窗棂之间的霜”

“…您请靠近些吧,让我看见您的眼睛,那再黑暗的夜里也明亮着的鲜红幼月啊,您就是我的太阳,是我等虫虻导向的月光”

躺在,土灰色的床上,铺着稻草和积落的灰,又垫上几件旧衣裳的床上,十六夜咲夜品咂着尚未从自己的肺里散去的血液的气息,虚弱了躺在床上,风吹动窗外的月光,绕过剥脱的墙内壁的白垩,影子降落在咲夜静静躺着的床上

久远的名字,恶名昭著的名字,甚至比她那猩红的那年幼样貌的主君更让人闻名的疾病,催生了十日城堡里的漫谈的瘟疫毯子一样盖在半个大陆,也盖在无非是人类的咲夜身上

“你要死了吗?十六夜咲夜”蕾米莉亚拿着白色的蔷薇花,枢已经坏掉掩不上的门顺着她挥开的手背为黑夜的贵族让路,蕾米莉亚把花背在身后双手握着,踢开裙子踱步慢慢走向这荒废房间里的十六夜咲夜,这里是城堡的某一张靠墙的床,却没有可以用的被子,因为鼠疫害死的这家人把血吐在了床上,在咲夜尚且康健地伺候蕾米莉亚的前几天里,于午夜的丑时三刻用尸体和黑死病漫布的血液在花园的中心喷泉水池为中心的草地上燃起火来,有三层楼高的烈焰,腾起的烟熏黑那夜的月亮,亵渎地从地狱召唤恶魔,据说是这吸血鬼在漫长的几个世纪的苏醒里从魔女那里得来的符文,但是什么回声也没有,目光所及的土地上只是人类在死去,并且逐渐的适应了死亡,偶尔会听见三里半外的垮了一半而且圣坛只有一个盛汤的盘子大小的教堂的生锈的钟响几声,那就是又有人死了,而且还有活人给他敲钟

“我也许太勉强我自己了,我能逃开一切可以逃开的死亡,而终将要以逃不掉的方式死去的”轻而虚弱地声音回答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是蕾米莉亚坐到了咲夜身旁手撑着床沿俯下身子瞰那病中的女仆

“这眼睛红得像什么成熟的水果”咲夜忽然的这么想,据说是不死人体液的荧光让这填充着凝固的冷血的眸子在夜里发亮

“你要死了吗?嗯?十六夜咲夜?”蕾米莉亚伸出手握住病人的下巴,四根手指发力,把咲夜的脸转向一侧,露出耳根到锁骨的衣服的一片脖子,然后目光涣散地用大拇指发力把脸又拧到另一侧,“你要死了吗?十六夜咲夜?嗯?”接着把白色的蔷薇扔在咲夜脸上

“您的指甲扎到我的脸了”

“那是蔷薇的刺”

“刺则扎在别的地方”

门没有被合上,本来也缺了一片活页已经合不上了,像垮掉的卫兵,咲夜躺在床上。

她的肺已经融化成一片黑色的死海,变成瘟疫的一个容器,寒冷环伺着她,而唯一可以盖的是自己的风衣,以及蕾米莉亚的披风,在得意的时候焚烧掉的被子和尸体的火光还在她眼前跳动,点燃了屋里的白色蜡烛。夜晚还在像更深处下坠,疲惫,干渴,以及虚弱,还有关节上残留的钝重疼痛感觉都在奏鸣,在月光下交响,乌鸦合唱

“你要死了吗?”只是作为人类而已的死去是一份慷慨的解脱

蕾米莉亚躺在教堂外的草地上,草地上是席子裹着的一板车的人的遗骸,会在第二天的早晨,拉到她们现在所在的城市下风的坟场里埋葬,有身份也有人树立墓标的会被记住,没有坟的死尸会倒在坑里任食腐的野兽刨开每天都浅浅盖上一层的土,人民在逐渐死亡,而蕾米莉亚已经死去太久,以至于她对这死亡有点陌生,蔷薇无人打理,趴下篱笆在教堂的草地上长出动脉一样的交织的网,才是死亡开始歌唱的一年半载而已,人民在纷纷死亡,而草木疯涨,乌鸦和野狗也更变成更大的数量,如今的野狗有的曾在贵族的猎场被饲养,用来抓兔子和鹿,但白日世界的贵族已经被暴乱和仇恨以及黑死病杀死,也许还有活人留在避难的何处,但既然有死去的,那就是真正的死去的,而且蕾米莉亚觉得得了病的人类的味道很难喝

夜里的雾是深冷的,仿佛死神的灰色马一样纵横在田野和村庄,冰冷的雾水凝结在尸体外的草席上,凝结在蕾米莉亚的发丝上,融化的露珠不能承担自己的重量,顺着她骨瓷一样光滑洁白的面部的曲线向下流动,经过眼睛,流过火光里的刚玉一样的眼睛,流过脸颊,滴落在被死血浸润而有些丰盛起来的教堂的草坪上

天空凝结成质地不均匀的云斑,如龟裂的河床一样昭示着时间的马不停蹄,但蕾米莉亚只能记得尖锐的长矛,刺穿了谁的身体,而从那时开始,人们纷纷重蹈他的覆辙,纷纷死去,不能跨过流水的活死人无动于衷的望着,湍急,但河总是在固定的位置,就像抬头尚能看见的星星,转动,然后复归原位。吸血鬼在白天的棺阳光的椁里垮塌成早已崩朽的灰尘,又在夜里重新以死者的身份活动,在被神明设计成他的玩具的一根发条以后,在失去了全部的宠爱以后,蕾米莉亚已经不能在镜中看见自己的一丝面容

已死之人不将死去第二次,对这位过于年轻以至于缺少生而为人类的情感的年轻贵族来说最陌生的莫过于经验死亡,无声的圆舞曲在月底下流淌,抱着记忆里的咲夜的腰肢在眼睛已经化脓的躺卧的观众和教堂的圣灵的见证下张开翅膀遮蔽风起舞的吸血鬼

猩红的眼睛在暗红色的死寂里曳着折叠的光路,怀抱里空空如也的想念伴着记忆成了分量,曾经是婚礼的现场,蕾米莉亚跳着女步让自己为记忆引诱,鞠躬,踱步,在苍白的圆月当下单举左臂旋转,伸展的翅膀掠过咲夜的掠影,划出鲜红的圆环罩住苍白的月光,苍白的月光里的,苍白血族氤氲的疯狂

寂静无声,连乌鸦和死亡都为她停留,已然死去因而从未死去的公主想着自己的情人,思索着人的寿命与村落里教堂的钟,困惑着永生不死的代价与触不可及的天堂,追忆着银色的时间和灰色的尘土,脚步无声,连草叶与露水也没有带走,尚且活着却因此将会消逝的女仆望着自己的情人,在那双无光焰的燃烧着的眼睛里,与蕾米莉亚不眠不休的舞蹈着,世界在舞蹈里坍塌,又在这舞蹈里重塑,血在舞蹈里冷暗凝结,又在这舞蹈里再次流动,死亡在此背弃,生命在此绝离,血管模样的丝线彩带似的垂在教堂的拱,破碎成尖刺的玻璃,钉死罪人的木桩,在这命运的断线里,蕾米莉亚纺锤般的旋转,一周又一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旋转,携着想象里咲夜的手,舞蹈命运

垂死的月亮挣扎着沉没,墓园的铁质围栏像是一丛荆棘,附生着的蔷薇茎也染上铁的黑色,蕾米莉亚挑拣着称心的花,挑选着花下称心的结果。

教堂在岌岌可危的摇晃,顶端的木制十字在黑色的翼掠起的风里岌岌可危的摇晃,牺牲,乳香没药的缭绕里想起灰暗和神的禁忌在棺材里回流成人,此刻已无人耕种的田野里传来羊的叫声,舞厅的夜幕缓缓下落,次一幕的天日潜滋暗长,蕾米莉亚的指尖是赤色的尖锐指甲,拂过尖锐的蔷薇的刺,再伸手握住那花叶下的茎,扎入皮肤的刺,握紧,花,这人间的绚烂就在活死人的掌握里枯萎,脱落,鲜艳的颜色凝固氧化,变得干且脆,一如摘花人手心流溢不下的死血

而月亮走着自己的时针

孤馆的厅正门正对着的厅,刻意的搬来的椅子上放着血与茶叶的合剂,就正对着开门进来的蕾米莉亚,那是下午茶,一般在日升的安眠时出现,由贴身女仆负责。

十六夜咲夜躺在床上,盖着窗帘,犹如吸血鬼一样隔绝阳光的躺着,却难以入眠,在寒冷得使人的思考凝结成冰,而故不得不深刻的清冷光亮里,死亡的灰色调子在她身边扩散进其余的世界

烛火熄灭了,世上还剩下月的光,窥伺着生命的,轰鸣的月亮

在呼吸声里使自己瞑目,在瞑目里直面着界外之死,而已死的活人端着茶碟走进房间,扯掉窗帘重新把房间维护成黑夜,再盖上作为补偿挂在床沿的披风和风衣,左手还握着那枯萎的红色玫瑰

十六夜咲夜沉默着,沉默犹如周遭的黑一样

蕾米莉亚把茶杯的把握住,任茶碟掉在地毯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抬脚搭载床沿上望着沉默的女仆,然后叹息,再然后将端着茶杯的手往床上挥抛,血液如雨点泼在咲夜面上,而茶杯掉在床上滚落地面,僵硬着不动的生者就缓慢地有了反响

“恕我的失礼啊,我的主人,这样的天境之间,您的消遣只能以这样的形式得以实现,我的身体是属于您的啊,这一杯无非是早些交还予你罢了,虽然本该以更加新鲜的血液来调制,但我的生命行迈,不能做得完美潇洒了”

“睁开眼睛我的女仆,我的不悦自然不是因为你于不适中的失态,只是我想我们本可以不那么固执,或者本可以都固执一点,把这戏剧走演到底,走演成一场于看客的悲剧”

“是啊,诚如您的深思,我本应该让我在您面前停留,以尚得以示人的模样就此回到永恒,然而人的贪念确乎是无穷尽的,我本可以在您眼外死去,或是痊愈,让一场风邪在一息之间消弭,但我竟然想看着你,我竟然想看着我的葬礼”

“你这恶魔的走狗”蕾米莉亚张开翅膀,胯坐在咲夜身上,用手盖住咲夜未曾睁开的眼睛“然而你的命运在我的手上”

“你从未自由过”,手顺着面部往下抹,轻轻地攫住身下人的咽喉,手指间传来自己所没有的心跳,而咲夜睁开眼睛,把手搭在握着自己脖颈的手腕,蓝色的眼睛,据说那就是天空的颜色,蕾米莉亚从未见过的天空的颜色

“我听从您的发落”,咲夜以一种并不病弱的亢奋眼神微笑,“这是多么可怕的权威啊,我不住的停留时间,推演于您最尊敬的答复,您却能瞥见命运的指引,你要把我的命运引向何方呢?我的主人”

手顺着脖颈往下抹,扯开胸口的衣服,用指尖指着心脏的位置,那大约是左胸的内侧

“刺则扎在别的地方,您还是要刺下去吗,您还是要步您的前辈的那位交易伙伴的后尘吗?”咲夜伸出手抚摸蕾米莉亚的脸,温热包裹着她,而这温热如烛火般易碎熄灭,长明的,唯独自身并不光亮的

“闭嘴,你会很快成为我的簇拥”

手掌按在胸膛上,举起玫瑰,用花的对岸的茎瞄准了心脏

“自久远末世来的夜翼”/“我的眼眸中倒映着你”

“以罪人的蜜语诱引你”/“你是不能归还的遗体”

“你这亚当的身生儿女”/“我以恶魔的把戏问你”

“以神的血液铸就躯体”/“我的命运将走向何地”

“终将归还于天上之地”/“人的原罪未使我忏悔”

“我们诞生于他的不公”/“原罪的试炼有否原罪”

“地不再予我们以效力”/“我以我的身体作献祭”

“以罪人的蜜语诱引你”/“予愚人以天国的喜剧”

“放逐你于这尘世边际”/“予我以活死人的悲剧”

咲夜回应着蕾米莉亚的祷告,身上的死者画倒十字

“崇高的灵魂啊,于此熄灭吧,放逐你到天国之外,永世不得回归的天际”

“…以将贯穿我的命运的名字,冈格尼尔…”咲夜寡淡地闭上眼睛“我乏了,晚安”

蕾米莉亚没有刺下去,她把蔷薇花横着放在咲夜的嘴唇上然后用力的吻下去,刺扎穿她的嘴唇,血液流进蕾米莉亚的嘴里,她搂着咲夜的头颅盯着咲夜吃惊的眼睛,吮吸着血液和唾液,又转身下床

“我的女仆,既然已经痊愈,我们就该继续我们的旅程,你不会在此停留,更不会在此中断,我是命运,我们会永远再见的”

“原谅我的戏剧,我爱你”重新换了一件没有自己的血的干净衣服,站起来咲夜向背影鞠躬

“你不可试探他,但我无所谓”蕾米莉亚的语气释然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