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前须知:
这是系列之第三篇,就不放前面的链接了,总之建议从头开始看嗯(?)
前文可以在up主的专栏投稿中找到,或者直接去专栏文集《宝可梦文》中寻找
本文的部分灵感来源于长篇小说《背景小马》(background-pony),我会在文末放上传送门,如果有观众看过这部小说的话可能会产生一定的既视感现象w

美妙的午后,恬静得像是一杯醇香的下午茶。明明是适合出行的好天气,自己却总是忍不住犯倦,想倚靠在大树上,用叶片盖住眼睛小憩上一会呢。
大概是习惯在宝可梦学校的午睡了。微风、阳光与老师的细语声编织成被窝,哄着吵闹的孩子们合上眼睛。当然,有些按捺不住的小家伙会在午睡期间偷偷溜出学校,选定一处看起来足够阴森的小巷子,组建起“神秘公会”,装模做样地去寻找宝藏吧。幸好他们不会溜去更远的地方,要不然老师可就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
自己第一次进入班级时,连自我介绍都是支支吾吾的,一年一度的艺术节中也是理所应当地坐在台下,卖力地为人家精彩的表演拍动爪子。当年那个胆小鬼一定想不到,与艺术无缘的自己,日后会整天抱着里拉琴在小镇里走来走去,以街头表演来挣得自己的口粮。
“哦~真棒的音乐!”烈箭鹰兴奋地扑扇着翅膀,从包里衔出一枚金币放到了我的帽子里,“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余音绕梁…?”
“是天籁之音。”一旁的浮潜鼬鼓着掌,用尾巴戳了戳鹰的肋下,“我说,你都给了多少金币了,得有五六枚了吧?”
“有吗?”烈箭鹰忽地一缩,低头检查起自己的包包,“我才给了三枚吧?哎呦,我这记性。”
我苦笑了一下,把帽子往前推了推。在校门口练习了没多久,收到的心意便已这样沉甸甸的。
“感谢各位赏识,但我真的不能收这么多,请拿回去一些吧。”
“哎呀,哪里的话。”烈箭鹰昂起头,“已经给出去了怎么好拿回来。”
“我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天的艺术节了,”浮潜鼬双手抱在胸前,脑袋随着旋律轻轻点着,“真不知道孩子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他们应该快出来了。”我微笑着,望向学校的大堂,在琴弦上拨出一小串轻快的音符,“我想…明天的演出会更棒的。”
台上有美妙的旋律,稚嫩的合声,轻快的舞步,台下有热烈的掌声,激动的欢呼,还有热泪盈眶的感动,艺术节就这样拨动着每只宝可梦的心弦。在妈妈连绵不绝的赞叹声中,于舞台中央闪闪发光的哥哥姐姐们就像流星一样印在我的记忆深处…真怀念那段纯粹的日子。
熙熙攘攘的低语逐渐转为惊呼,部分家长已经按捺不住地高举起前肢。很快,校门口便钻出来不少可爱的小团子,扑到各自父母的怀里。一阵幸福的笑声,打通了刚刚还堵得水泄不通路口。
嘈杂声中加入了稚嫩的童音,推着大部队逐渐远去。我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用爪尖勾起最后几个节拍,备受瞩目的时光结束了,大家都有要做的事情,已经不会有谁再注意到这个游走于世界边缘的小透明。
我用一叠爪帕将金币包裹起来,挤压进帽子里,一起扣在了脑袋上。无所事事似乎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无论朝那个方向前进,最终都会回到相同的原点——被遗忘。那个名为空虚的牢笼一旦追上我,就会把我死死地关在海底,窒息感与压迫感会迅速爬满我的全身,蚕食我仅存的理智。
但我不会让它们轻易得逞的,哪怕要在困境的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我也得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为了与在乎的宝可梦重逢,为了结交帮助过我的陌生人,为了自己魂牵梦萦的未来,为了能被所有宝可梦铭记。
有一小朵云儿顶着乳白色的绒毛,从大门口探出头来。她的眼神飘忽着望向远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六条尾巴本是蓬松顺滑的,此刻却凌乱地缠在一起。我认识这只冰六尾,第一次听她吹竖笛时就被那曲调迷住了,不仅有天分还非常努力,艺术节就是为了这样的学生而发光的啊。
“嗯…咳!”我清了下嗓子,好提醒她注意到我,小冰六尾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尾巴藏到了自己身下,下意识地伸出前爪朝我挥手。
“老师好……?”她歪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我最熟悉的迷茫。
我微微点了点头,老师是个好身份,可以免去自我介绍的麻烦。
“小雪,怎么苦着脸呢,排练出意外了?”
“嗯…没有。”小雪的耳朵忽地耸拉下去,眼睛看向脚底,她深吸了一口气,音量像是刚刚犯了错似的,“我只是…有点担心明天的演出。”
“放轻松,就当作是众多次排练中的一部分?”我把里拉琴抱到怀里,“一定会顺利的,平时积累的一点一滴可不会在最后背叛你哦。”
冰六尾抿着嘴唇,脸上的乌云没有褪去半分,她前爪扣着地,轻轻地叹出一口气,“…谢谢老师。”
小雪并不擅长交际,她的家庭环境比雪山的氛围还要凝重,几乎每一位都是沉默寡言的冰雕。想打开她内心的大门,光是语言可不够。我弹拨起琴弦,舒缓的音符先是飘在空中,然后又慢慢沉下去,如羽毛悠然地落于湖面一般,构筑起轻巧的桥梁。对小雪这样的孩子来说,音乐往往比语言更加管用。
“月光曲…”小雪竖起了耳朵,“还是第一次听到拨弦的版本。”
“还是吹奏的方式更适合它。”我用尾巴轻轻打着拍子,“可惜我的嘴巴得用来说话呢。”
“那个…您是音乐老师吗?抱歉…我刚刚一直没认出来。”
“小雪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很少抬头看看周围,没有注意到我也很正常啦。”我歪头对她眨了下眼睛,“其实老师也没那么可怕的,对吧?”
“嗯…”冰六尾的眼神又开始瞟向别处,她在纠结。
“前一段时间,风铃铃老师把自己下班的时间延后了两个小时。”我垂下眼眸,“因为音乐室总会无缘无故的响起竖笛的声音,她得锁门,又担心那股声音无处可去。”
“欸……”
“还有呢,每日的排练过后,每只宝可梦都会收到一杯手摇奶昔,还记得你拿到的是什么口味的吗?”
“…香草味的。”小雪微微抬起了头,“老师们连我喜欢的口味都知道…?”
“老师会关注每一位在这里上学的孩子。”我微笑着迎上小雪的目光,“你们可是小镇未来的希望呀…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老师吗?每一位老师都会帮你的。”
小雪的嘴唇微微颤着,爪尖在地上画着圈,一阵酝酿过后,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我…其实…”她抽了一下鼻尖,“我一直都用尾巴卷着竖笛,这样最方便,但今天放学前我摔了一跤…屁股坐着尾巴摔到了地上…”
冰六尾缓缓张开了自己凌乱的尾巴,里面包裹着她的竖笛——已经断成了两截。
“我不敢告诉大家…竖笛在艺术节的前一天断了…”小雪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呜…我想偷偷溜回家里,用胶带把它粘上,也许明天还能出声音呢…”
“那样一定会漏气的…”我的后背有些发凉,“幸亏你讲出来了,要不然明天的表演可就…”
“我…”小雪把竖笛残骸抱到爪心里捧了上来,“老师…您能不能…”
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注视着我,我还在等着她说出那句关键的话。
“帮帮我…”
这样,我可就无法拒绝了呢。
“嘿嘿,当然可以啦。”我低下头,偷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把竖笛给我吧,我会把它修好的,保证和新的一样哦。”
“真的?!”
“我可没有在开玩笑,”我又挤了下眼睛,“小雪,以后也要学着多多借助他人的力量哦。”
“谢谢老师!!”小雪激动地凑了上来,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随后,我目送着她逐渐远去了,或许在她回头离开的那一瞬,一切关于我的记忆便已消失。不过,她的背影比起之前要令人安心不少——那六条云朵般的尾巴,现在正开心地摇着呢。
而且…在别人面前露出那么可爱的笑容,恐怕还是第一次吧?那个表情…我会一直定格在内心深处的。
天边已经逐渐泛黄,真正的老师们都还在马不停蹄地做着准备,每一桩盛大登场的背后,都蕴含着许多默默无闻的付出。如今踏进校园已经无需再做心理建树,我径直走向用于演出的大堂,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一定那里。
我本以为自己能早早听到一段朝气蓬勃的嗓音,为了第二天的闭幕陈词做最后的练习。然而我走到现场时,那座本该立于中心的木制讲台却是歪歪扭扭的,一只小小的电飞鼠正趴在演讲台旁边,尾巴焦急地左右摇摆,额头上的汗珠即使站在门口都能瞧见。
“校长——需要帮忙吗?”我一路小跑了进去,电飞鼠则朝我的方向不断摆手。
“不用!”他直起身子,如临大敌般地倚靠上讲台的侧边,四肢并用着发力,“马——上——就——”
讲台几乎是痛苦地呻吟起来,很不情愿地挪动了一下,便杵在原地颤颤巍巍着,激起些许灰尘——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粗心大意,又或许是校长执意要负责这一部分…总之,看起来老员工对校长的努力并不领情,它不断地用颤抖的躯体与沉闷的嘎吱声表达抗议。
“…好吧,比我想象中重得多。”电飞鼠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您还是悠着些~?”我扒住讲台的一侧,“咱们一起——”
“推!”
一阵吱嘎作响,讲台终于来到了它该在的地方。电飞鼠一个飞身蹦了上去,擦掉额头上多余的汗珠,安心地长呼出一口气。
“谢啦~”
校长慢慢卷起比他身体还高的台本,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身体比我印象中还小,谁能想到这小小的身躯竟肩扛着一整个小镇的教育事业呢。刚入学的新生总会把校长当作同龄宝可梦,孩童般稚嫩的声音与娇小的身体,还有与学生玩闹时那个天真烂漫的笑脸…校长可以兼任学生会的会长,放在哪里都是难以置信的。
“哟,仔细一看,你这身打扮还真够酷的。”他的声音把我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就是得打理打理了?”
“啊——”我抖了抖披风上的灰尘,“是得想办法洗洗…”
“欸~”校长坐在讲台边沿,双臂抱起台本不断捋着,“你该不会是…以前的学生?”
“哎呀,您还是那么敏锐。”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自己的面具早已粘在脸上,在被谈及真实的自己时甚至会有些不知所措呢。

“进化了呀~真不错,已经是顶天立地的好孩子喽。”校长微笑着放下台本,凑近,托起脸,视线上下打量着,声音亲切了不少,“我猜猜,你该不会是当初那只邋里邋遢,还要我给你洗澡的小伊布吧?
“又或者,是那只私下里偷偷练习,在我生日那天摇了好几杯奶昔给我的小家伙?
“嗯~总不能是那个把小说书里写的破玩意,当作世外偏方推荐给我治病的臭小子吧?!”
“噗噗,校长现在想猜中我可难了哦。”我一直抿着嘴唇,有点无奈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嘛,是当初那只跑到你的办公室门口,嚎啕大哭的活宝呀。”
“噢——”也不知他是真听懂了还是怎么,忽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我,“怎么想起来回母校了,明天艺术节想上台即兴发挥一下?”
我其实很想答应,登上艺术节的舞台算是我懵懂时的最大梦想。也不算多么高远,只要我的妈妈可以像称赞哥哥姐姐那样,在我表演时于台下高呼:“噢!看那!舞台中央那只闪闪发光的伊布,那是我的儿子!我真为他感到骄傲!”…哦,我在想什么呢。
现在…至少在明天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啦,明天的主角可不能是咱呢。”我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露出爪心里捏着的几枚金币。
“嘿嘿,这次回来…主要还是馋校长您的手艺呀,外面的奶昔总感觉少了些味道。”我朝校长挤了挤眼睛,“就当是咱花钱买的?”
“哼~不收钱!”电飞鼠从讲台上跳了下来,把台本折在自己身后,“钱哪有你们毕业后的故事有诚意呢。”
一束期待的目光射在我身上。毕业后的故事…这是所有校长都会在意的事情,但我对这个话题却异常的敏感。我避开了眼神的交汇,转而抬头凝视起窗外那颗圆滚滚的火球。太阳正一点点下沉着,或许待我离开之时,天空早就变成漆黑色的挂毯了。
“咱的故事呀…”我轻轻叹了口气,多么似曾相识的情景,但如今的我要谈及自己,一定会用吟游诗人的口吻吧。
我已经多久没有以自己的视角讲述这些故事了呢?这是否意味着…我确实已经学会了和诅咒“和睦相处”了…?
“那可就是一段…漫长的旅途了。”
……
我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或许是,当美好的回忆离我愈加遥远,在深渊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时,那份记忆越是闪耀…也就越是刺眼。
学校的图书馆是个巨大的藏宝库,想要寻找解除诅咒的线索就绕不开这里,然而可怜的小伊布却非常抗拒回到自己的学校——我最初的友谊起源于此,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几乎全在上学…每次看到他们迷惑的表情,我那颗幼小的心灵都会更加破碎一点点。
当年,我几乎是怀着全部勇气才敢再次踏入学校的大门。行动路线很明确,从教学楼后面径直穿过去,走最荒无人烟的小道,一路奔向远处的图书馆,在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路上不要理会任何眼神和提问,也不要注意任何可能来往的老师与学生——原本是这样想的。
在听到我班主任洪亮嗓音的一刹那,我犹豫了,随后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我抬头看向标志着A班的牌子,脚爪几乎是不听使唤地靠近那个危险的地方。该死…我究竟在做什么,我一定会后悔的。
对小伊布来说,巨大的披风足够裹紧自己全身,帽子也几乎盖住了我的整个脑袋,我拉低帽檐,像是特工一样偷瞄向班级里。木木枭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打着瞌睡,食梦梦似乎是在舔食着木木枭的美梦,黏黏宝大概是放空了大脑,正望向天花板神游着…这也难怪,我们班主任的课,只有我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听。
我看向他们中间的那个座位,像是纸张破了一个小洞般突兀,它的主人是谁?除了我,谁会知道呢。班主任正眉飞色舞地朗诵文字,学生们无论专心致志还是心不在焉,也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许没有任何宝可梦质疑过教室中间是否应该空下一个位子,他们可能习惯了,也可能是不在意。那张板凳分明是杵在整个教室的黄金区域,却不会有谁搭理。
我闭上了眼睛,本以为自己的位子会随着诅咒而消失,然而物质似乎已经脱离了诅咒生效的范畴。但…留着我的位置却不允许我去坐,这是世界对我开的又一个玩笑吗?
班主任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的身体深处忽地涌上一股寒意。睁开眼睛时,大量的目光已经汇聚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紧接着那嘹亮的嗓门打断了我准备逃跑的动作——
“同学!”
班主任挺着她奶黄色的绒毛,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我不该看她的,但我的脖子却不受控制的转了过去。
“怎么在外面站着呢,是什么事情呀?”
我没敢看她的脸,但是身体已经快速动了起来,方向搞反了…我应该远离这里…
“嗯?”班主任迎了上来,任由我撞上她胸口那团又软又暖和的绒毛。
我一下子抱住了对方,脸埋进毛里狠狠地吸了一口。身体明明已经软下去了,却还在做着下意识的动作,而她只能用陌生的眼光看我…我必须说点什么。
“我…就听一会…可以吗…?”
“听课?当然欢迎~教室里正好空着一个位子呢。”她似乎在笑眯眯的看着我,这表情是我的错觉吗?就算只是想象出来的幻境,我也想再多看一会…
忽地,那股被目光洞穿的现实叫醒了我,我看向教室窗口,许多熟悉的小脸蛋正贴着玻璃。好奇、疑惑、惊讶,没有一个表情是我认识的。我记忆中那些快乐的笑脸被一点点撕碎,清一色地替换成了新样式——迷茫。
我已经回不去了。
“…抱歉。”我默默地将自己推开,抬起头,对方深邃的眼神中倒映着渺小的自己,并逐渐模糊。
“欸…?你怎么了?”班主任捧住我的脸,爪尖擦拭着什么,我想要告别,却说不出话来。
不,真是糟透了…我怎么可以哭呢,怎么可以在她面前哭呢…我就知道自己不该过来。
“我…我没事…呜…”
别擦了…拜托…放开我…越是这样,我就越难忍住…
教室里开始骚动,似乎有谁想冲出来,但被班主任喝止了。她温柔的捧住我的头,让我把眼泪擦在她的胸口上。我下意识地抱住这团火一般的温暖,爪尖用力抓着,拼命嗅着这股熟悉的味道…
“好些了吗…?”她抚摸着我的脑袋,我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默数着。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一分钟已经足够奢侈了。
我再一次将自己从怀里推开,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用最快的速度逃向远处。
“欸,同学?你要去哪里呀!”
我躲到最近的拐角,确保自己离开了她的视线,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追逐声,但我知道…持续不了太久的。
那团火一样的绒毛没能找到我,很快,班主任朗诵课本的高昂嗓音又响了起来。我大口喘息着,捂住自己的胸口,一下子瘫倒在地,把身子团在了一起…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一切…除了那只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傻瓜。
我失败了,再一次失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放弃和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甚至放弃自我介绍了。对所有宝可梦来说我都是那么的陌生,我该如何让他们相信我那天马行空般的经历呢,不会有谁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诅咒的。
更何况,即使我苦口婆心的去诉说,举出各种记忆碎片作证我们曾经见过,我又能得到什么?一些杯水车薪的安慰,一些平平无奇的建议,容易想到的办法我早就试遍了。我的口干舌燥只能换来几分钟怜悯的目光,而且没有任何帮助…我只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而已。
被主动关心的感觉…自己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呢?以前在放学的路上,妈妈总会问我在学校过得如何,能不能跟上课堂的节奏,当时还觉得她啰嗦,现在却求而不得…
要在记忆刷新的时限内,让她相信面前的小伊布身陷奇怪的遗忘诅咒,而且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有比这更难的任务吗?
能在妈妈柔软的绒毛里趴一会…已经是巨大的幸福了…有什么好哭的呢…
“妈…”我轻声呢喃了一句,苦涩的腹水翻涌着,不争气的泪滴从眼角再次溢出…
我脑袋上的帽子忽地被掀开,看来安静哭一会的机会也消失了…我连忙擦掉眼中的泪珠,慢慢抬起了头。
对方抢先一步俯下身来,竟然是电飞鼠校长…他正凝视着我的脸。校长记得全校每一位学生的面孔,但他不会记得我的…我移开了眼神,或许自己会被当作闯入者给赶出去的。
“小家伙,在我办公室门口哭哭啼啼什么呢?”
“唔…?”我的余光扫到拐角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却立着校长办公室的牌子,我支支吾吾着,小声地吐着字,“抱…抱歉…”
不,我肯定会被赶走的,何必解释呢,趁现在溜之大吉才是。但校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才迈出第一步就被他抓住了前爪。
“别急着走嘛,发生什么事了?”电飞鼠顺势捧住我的另一只爪子,“我可是校长哦,只要是学校里的事我都能帮到你的。”
我盯着校长的眼睛,才微微张开嘴,又紧紧地闭上,我已经失去讲述自己的勇气了。
“校长也帮不了我的…”我想把爪子抽出来,对方却牢牢抓着不放,“这不是学校里的事情。”
“那也可以和我说说看?”电飞鼠朝我凑近了一步,“闷着可不好,你会偷偷跑到别的地方继续哭的。”
“……”我当着他的面叹了口气,甩了甩尾巴,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别处,“没用的…我已经不想再说了,你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或是中邪发了疯,做了噩梦之类的…所有宝可梦都是这样的反应。
“我对你来说只是一只陌生的小伊布,没必要这样关心我…待会就全都复原了。你会忘记我们之间交流过,忘记我在躲在这里哭过,忘记我进入到你视线之后经历过的一切。我所走过的地方都会变成空白,我所演奏的歌曲都会变成断章,你的时间会被我吞噬,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就是一个虚无的存在,被世界抛弃了的存在,或许我踏出的每一步都不存在于世上,或许我根本就是在另一个空间里活着。噢,我真的还活着吗?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只是我的灵魂还在做着噩梦。”
我一开始还在慢慢说,后来音量变得越来越大,在走廊上都激起了回声,会有其他宝可梦被声音吸引来吗?不,这不重要,只要我能逃开,所有宝可梦的记忆都会被我带走的。
校长微微愣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中蕴含着不知名的情感,他用力捏了捏我的爪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默默地松开了。
“…我知道校长不会相信这些,但还是不要看着我了,忘了我最好。”我从校长身边走去,擦过他的肩膀,轻声低语着。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校长依然注视着我,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站住了,垂下头,脑海中飘过无数曾被问及名字的片段。
“我是一只透明的伊布,所以…叫我透明就好了。”
“透明…同学?”电飞鼠走到我的身侧,还是没有移开眼神,“来我的办公室里坐坐吧…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校长…”我握紧爪子,“您果然还是不信,真的没必要为我花时间的…”
“当然有必要了。”校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现在出于特殊情况无法回来上学,我作为这所学校的校长,有必要帮助你摆脱你所说的那种…现象?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这里的学生…”我歪着头,“您并不记得我是谁,事实上我只是一个发了疯的小伊布,误打误撞的闯进学校里罢了。”
“你确实没说过,但我确定你是。”校长转到我的面前,“因为…
“因为我还记得你。”
我像是应激似的抬起了头,但很快又边摇着边低沉下去,我被这样傻乎乎的句子骗过不止一次了。
“不可能。”我冷冷的说着,爪子刨着地,“这样的安慰对我是没用的。”
“那我可说了哦…你是A班的学生,座位在第四排第三张。此外,你喜欢吃甜口的水果,最爱的三种是草莓、蓝莓还有香蕉。”校长停顿了一下,随后迅速地补充下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是教工子女,母亲是焰霞老师,也就是你的班主任,没错吧?”
这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我感受着肉垫和地面接触的实感,好确定这场景并不是我单纯的幻想。我不可思议地盯着校长,爪尖微微颤抖起来,“没,没错,可你是怎么——”
“嘘——还记得吗?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电飞鼠微笑着,对我使了个眼神,声音像是叫醒午睡的孩子般温柔,“来我的办公室里吧,把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听,好吗?”
……
“…只说重点的话,大概就是这些。”我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绵软的垫子上,爪子难为情地互相捏着,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确定这是现实,“抱歉…刚刚对校长的态度那么差…”
校长轻轻拍着桌子,要是他凝重的表情只是单纯因为我没有礼貌就好了。
“可是…校长,您还记得我?您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就像是…我快要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了…”
“…透明,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很奇怪,但你一定要听好。”校长一脸严肃地说着,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板着脸过,“我在想,也许醒不过来的是我们,也许…只有你才是清醒的那一只。”
“我才是清醒着的…?”我的大脑就像是撞上了高墙般晕眩,“我有点不明白…”
电飞鼠把我的目光引向右边,一排百子柜紧贴着墙壁矗立在那里,小抽屉上不仅贴着代表座位的字条,还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线条与记号。
“我有给同学摇奶昔的习惯,但是我没法记住所有宝可梦喜欢的口味,于是我把这些柜子腾了出来——一个柜子对应一个班级,而一个抽屉对应一位同学,我用它们来存放食材和一些别出心裁的小玩意。嗯……”校长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仔细看第一个柜子,从上往下看。”
“A班...”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安的扫视着。很快,不详的预感应验了,第四排第三个抽屉上,贴着一张令我几乎无法呼吸的照片。

照片左侧是一只沐浴在阳光下的火伊布,她洋溢着比日光更灿烂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幸福。而照片的右侧却空无一物——明明她正紧紧拥抱着什么东西,连胸前的绒毛都凹陷了下去。我回想起自己正式入学的那一天,那只刚刚被抱出温床的宝宝依偎在妈妈怀里,蜷缩着,怯生生的目光盯向四周……所有人都记不得了。
“…以我的记忆来说,那里是不该有照片的。”校长缓缓地说了下去,“往届所有班级的座位都会按顺序依次排列,但是今年出了例外,从新学期第一天开始,A班就有一张中间的座位是空着的,不属于任何学生。老师和同学都以为这是我的失误,就连我也一直这样认为。
“但与那张座位对应的抽屉里却满满当当。上面贴着的照片传达出了与我认知相悖的信息,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学生都能用照片来表示身份的,只有教工子女有这样的待遇。”校长托住自己的下巴,声音低沉,就像在害怕被谁听见似的,“在我的记忆中,焰霞并没有生过孩子…我理所当然的将她喊来确认这一点。
“接下来的事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焰霞事后并不记得这张照片,她只记得来过我的办公室,什么都没做就离开了。甚至我自己也是…我只要闭上眼睛,这个抽屉就是空的,我的记忆中并不存在这张照片,即使我能真切地看到它,摸到它。这照片简直就是在告诉我,焰霞曾经有个孩子,现在失踪了。
“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很差,天天都在浑浑噩噩的,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就会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仿佛有一股力量试图修复我的记忆,告诉我自己大脑中的图像才是真实的…
“我甚至逐渐觉得自己的记忆并不可信。”校长顿了一下,“这样的想法很可怕,以至于荒诞,除了神,谁还能做到这种事?我只敢做一个猜想…把我所有的违和感、既视感、朦胧感,还有做过的梦浓缩成一个猜想。
“…在你把故事说出来的那一刻,我意识到了,那并不是仅仅是猜想…那是一条真实的生命。有谁在操纵我们的记忆,将你从我们的生活中划走,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掩盖着什么。”
“…”我把爪子抱在自己胸前,校长的脸上已经带有明显的愠色。
“或许你的身上真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大到非要抹除一切关于你的记忆不可,但…他们有什么资格这样做?你明明还只是个孩子,本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却成为了世界的牺牲品。”
“校长…”我轻轻说着,气氛似乎凝重了许久,“他们是谁…?”
“神。”校长平淡地答道,仿佛不知道那个字有多少份量,“不过…他们能抹掉我们的记忆,却抹不掉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师生关系只是最浅显的表现,一定有感触比我更深的存在。”
“妈妈…还有爸爸…”我几乎脱口而出,下面的话却卡在了嗓子眼。
“她比我察觉到得更早。”校长替我说了下去,“我曾经提议过重排A班的座位号,但她拒绝了。
“‘留着空座也挺好,也许有谁会希望来我的班听课呢?’…你们流淌着相似的血,她不可能感觉不到的。”
我倒吸了一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揪着我的心脏,我紧紧抓着自己的披风,感觉就像抓住了许多记忆,无论是宝贵的还是冰冷的,这一刻都显得弥足珍贵,“…我以为他们…已经与我形同陌路了…”
“谢谢校长…”我垂下眼睛,目光扫视着披风,又迅速凝视向那个只存在于我记忆中的照片,“在这之前,我还在想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崩溃…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已经走了这么久,不能草草地收场。
“真希望自己可以重新拥有家人,重新拥有朋友…好想见见那些帮助过我的宝可梦,真正地去认识他们,发自内心的和他们相处…我还不能停下。”
“真的吗?”电飞鼠抱着胸口,侧翼像大衣一样裹在他身上,“你刚刚在门外可是嚷嚷着很可怕的话哦。”
“您已经让我意识到了。”我喃喃着,“这并不是独属于我的梦,这是大家共同的梦,名叫生活的梦。”
“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我还能记得每个关心我的宝可梦拥抱我的温度,我何时在虚空里行走过?我原以为自己与世界的联系早已被切断,但您已经展示给我看了,您在努力的回忆我是谁,寻找我存在的线索,哪怕最开始只是一条荒诞的假说。
“…我其实从未被抛弃,不是吗?世界上还存在着我生活过得气息,它也不是那样的无情,那样的不讲道理。更何况…还有宝可梦在等我回家呢…明明曾经答应过…要记住一切,记住那些善良的宝可梦们,记住黑白相片里的色彩,记住无主琴谱上的乐章,那只从深渊中重生的小伊布,最初的理想不就是如此吗?”
我慢慢地吐完了每一个字,自己的身上似乎多了些重量,就像是有隐形的宝可梦在抱着我,暖呼呼的,很舒服…我裹紧身上的披风,让心底升起的暖意与这股温度交织在一起。
校长短暂地沉默了一会,板着的表情逐渐放松成欣慰的笑容,“这身打扮还真适合你。”
“嗯唔?这披风和帽子吗…?”
“帽子、披风、还有你一直藏在身后的那个爪琴,这是吟游诗人的打扮。你刚刚说话的神态,可真像是侃侃而谈的诗人啊。”
他的身体微微向后仰去,眼神稍稍望着天,“透明,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漫漫长路,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就这样被上天安排了自己的命运,你不会为此而感到不公吗?”
“其实我很早就咒骂过老天不止一次了。”我握紧爪子,下定决心要说出来这些,“但既然已经发生在我身上…说什么我都不能让诅咒得逞。”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嘛。”校长站了起来,他边点着头边在桌后来回踱步,“嗯~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小诗人,愿不愿意听听我这小老头的唠叨呢?”
“噗嗤…校长您请说吧。”我用力挤出了一个笑脸,似乎还是今天的第一个。
“现在想想,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似的。”校长扫视着自己的办公室,视线重新落到我身上,“曾经的我也是个心怀梦想的少年,有着很远大的理想——收集世界上所有名贵的材料,摇出天下第一的奶昔…可能听起来没有那么远大,但这对我来说就如同生命一般重要。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个怪病,你们这个年纪都还在长身体呢,我的身体却停止发育了,永远停在了童年的模样,所有招式都是软绵绵的,不可能独自出去面对那些凶狠的野生宝可梦。
“不少人说我这是得到了长生不老的恩赐,但我根本就不想整天都安安稳稳地呆在镇子里。我想去探险,去到危险的地方,亲手寻找到最珍贵的素材,这可是我整个童年都在期待的未来啊。”
“天啊——”我不禁感叹道,“可现在…”
“可现在,我确实整天都安安稳稳地呆在镇子里。”校长轻轻笑了一下,“但别误会,我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
“我只是学会了如何与我最讨厌的东西共同相处。我拥有和孩子一样身体与声音,孩子们从来都不会怕我,他们往往把我当作同龄人,并且很喜欢我摇的奶昔。因此,在前任校长离职后,大家认为我最适合接任校长,我干的也确实不赖,是吧。
“嘛~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让自己身体恢复正常的方法,在那之后,我一定会去追寻那个属于我自己的梦。”
校长重新凝视向我,眼神深邃又真挚,“你一定恨透了这个莫名其妙降临到身上的诅咒,我也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解除它的方法,但在那之前…你们会共同度过一段相当漫长的时光,你奔向终点的每一步,它都会在。”
“嗯…”我抿着嘴巴,双爪抱在胸前,刚刚的热血慢慢淡了下去,冰冷的现实又开始爬上我的身子。
“校长…和这样恐怖的诅咒一起生活…我能做到吗?”
“一定可以的,也许答案已经在你心中了呢?”不知不觉,校长已经踱步到我的面前,他微微俯下身,指向我的胸口,“想想你是如何一路走到现在的。”
“校长…”我呢喃着,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寒意变得越来越明显,似乎在预示着某时刻的到来,“我们聊了多久了…?”
校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流露出的坚定足够我学一辈子,“想想你能做到什么,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应该做的。诅咒令你与其他人不同,但也赐予了你独一无二的能力。无论何时都要先相信自己,你的内心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强大…答应我,要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然后回到大家的身边,我们都在等着你呢。”
我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对方,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消失在我面前,“校长…!”
电飞鼠闭上了眼睛,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侧翼覆盖住披风,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
“好孩子。”
“我很期待可以真正认识你的那一天。”
……
时间还不算太晚。
我踏着月色,在熟悉的小路上狂奔,从镇东一路冲刺到镇西边。夜晚的摇篮曲朴实而单调,偶尔也需要一份急躁来为平静的生活注入波澜。
我瞧见了那户略显偏僻的屋子,窗户亮堂着,还有影子在屋子里晃来晃去——哦,谢天谢地,我不用吵醒他们。
我把东西排列在窗前,轻轻叩响了窗沿,然后钻进一旁的草丛里。几秒钟后,窗户打开了,白色的小爪子捧走了那杯香草味的奶昔,紧接着是打包好的方盒。我摒住呼吸,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很久没这样紧张过了。
又过了几秒钟,期待中的声音还没有出现,莫非小雪没有打开那个盒子?我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走大门,不过很快我就不再乱想了。
“天哪!妈妈!我的竖笛回来了!”窗缝中溢出一阵兴奋的尖叫声,随后是一阵模糊不清的对话。我拍了拍胸口,原地躺了下来,紧绷着的身子终于如释重负。
这根崭新的竖笛花掉了我一个月的演出资金,但在这一刻,感觉什么都值了。我轻声笑了笑,不自禁地哼起小曲子,明天的艺术节…可别叫我失望呐。
星星在夜幕上微微闪烁,像是一颗颗渺小的灵魂,远在宇宙的彼端,看上去却又如此相近。镇上的灯火淡了,只有夜风还在吹拂着我的耳朵,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种种画面,心跳随着星星的节奏轻轻律动着。
或许有些最美好的东西,恰巧是历史记不住的呢。
我能做的事,我该做的事,说什么自己被世界抛弃了,果然为时尚早了呐。我感觉一股来之不易的温暖包裹了自己的心,这次并没有在谁的怀里,又仿佛在许多宝可梦的怀里。
你们会为了现在的我而骄傲吗……?
……
我一定能亲耳听到的…总有一天,我保证。


参考文章:
《背景小马》(background-pony)
作者:shortskirtsandexplosions
原文: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19198/background-pony
翻译:https://fimtale.com/t/2520
好消息,我以为自己是年更,结果实际上是半年更,我更新的还挺快的嘛
第三篇相比第二篇的变化比第二篇相比第一篇的变化还要大,或许我确实拖得太久了,除去风格外,在创作的心态上都发生了变化(目移)
如果是奔着吃刀来的,可能要失望了
但是后面还会有得
如果大家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或是有关透明伊布这个系列的建议,都可以在评论区里说哦~虽然为了照顾大部分读者,一些小众向建议可能不会采纳,但我依然很乐意和你们讨论w
封面/头图/插图绘制:@开朗的水伊布
特别鸣谢:@-納丸NAm- @楷-体
水宝画画还是一如既往的棒欸!而且不嫌弃我烦呜呜呜,超好看!
以及——着重感谢咱的毕业论文导师米格尔给咱揪小毛病和错别字,还有呐丸提供的大量精神动力!谢谢你们!

呐丸甚至还送了我一幅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