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薯被吞旧文系列。黎深一共三篇,长文预警,此篇是永恒先知,上接黎明抹杀者那篇。写得比较早了,晚点再重写做视频。】

并非高傲的半神,而是卑微仰望神明的野兽;
并非你的追求者,只是虔诚亲吻手心的信徒。
黑白黎和女主的碎片信息都分析完后终于能写到先知了,黎深被打散的三个面也能拼合起来。近乡情怯,提笔踌躇,又怕写得不动人,又怕用力过猛写偏了……只能尽量还原一个我心目中的他。
永恒先知的出场是重量级的,静默中的震撼,开场即高峰,没有一丝循序渐进,第一个镜头就是冰雪牢笼中高贵的半神,圣洁睡颜里无尽的苍凉与孤独,宏大的悲剧感已经扑面而来——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监狱,他就是唯一的囚徒。
在总编剧的塑造下,先知同样是个充满矛盾、内心与外表截然相反的人物。神态上的威严肃穆与他毫无自由的处境相矛盾,黯淡的眼神和没有感情波动的话语也与无情的“惩罚”相矛盾。
是女主与创生芯核的接触使他脱离了被冰封百年的“沉寂”状态。关于他处境的一些推测在迷途终点 唯心永恒那篇视频里,此处不再赘述。
与其说是神,先知更像被束缚在笼子里多年失去生机的猛兽。无论是神情漠然还是低头忍痛,这个人物总令我感到一股揪心的痛苦。他的痛苦不止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上茫然的痛苦。他不知道他在承受,而他只是承受,承受成了一种习惯。
(我们需以此反思自身)

恒久的痛苦,是每个时空黎深嗜糖、压抑自我、善于忍耐的根本原因。
作为一个世界上最全知,却又最无知的人,可以知晓时空万物的命运,却唯独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被囚禁、梦里的花朵为什么不能触碰。
究竟是什么决定了一个人的存在?是记忆造就的灵魂、还是社会关系造就的网络?这些先知都没有,他只有别人的半个梦。这个寂静到只有雪花坠地声音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隐秘之塔地图里只有孤零零一座城堡,一座只关押一个人的牢狱。
人类只要没有记忆就没有自我、没有时间就没有拥有,他在承受人世间最恐怖的惩罚。
一个人究竟犯了何等的罪,要被永生关押于此?
推测:最早我猜黎深的时间线也许不是线性的,先知会不会共享了女主的神力,像一个中央服务器与各时空的终端相连?既然能跨维共享所有时空的记忆,便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或许这就是先知说他不会死的原因。
而整理到今天再看,黎明抹杀者必有和女主见面的一天(建模都做好了),并且是主线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对黑黎而言女主无异于神明天降,他必会为保住她的生命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反抗与毁灭。但原地球时间线中女主还是牺牲自己拼合了菲罗斯,是否正是女主封印了黑黎记忆并赋予了他一半神力、一半心脏(创生芯核),在《预言诗》里写明,让他化为先知、等待转机的来临?已知白黎家人与“奶奶”相识(同科研机构),黑黎又是被收养的,先知是否后来亦无数次回溯过去,以类似于女主重生的方式作为一个普通人陪伴与试图拯救?同样每一世都会遗落记忆的他,总会以本能爱上女主。
但他“不能亲吻茉莉”,否则梦境便会戛然而止,是否意味着他们的相会确实会造成某种灾难性后果、是阿斯塔所竭力要阻止的?(亦有朋友说先知在“自我控制”,根据荆棘与冰蛇的双重束缚,极有可能。)
推测便到此为止吧。
在永生的囚笼中,先知的支柱是茉莉开放的幻影。在无数次求而不得中绝望,甚至不渴求幸福,只想让花朵不要那么快凋零。
他单纯的生命中还能记得的爱太少了,甚至不懂得去索求爱,不奢求两厢厮守,爱对他而言就是单方面的付出,炽烈,绝望——“与其恐惧我的失控终有一日会伤到温柔的你,不如牺牲我让你幸福。”

每一世,皆是如此。这就是童话原型中反复提及的诅咒。
生命等于无尽痛苦的囚笼,他根本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每一世,皆是如此。
先知那人事已尽、天命难违的痛苦是黑白黎痛苦的始与终。
主线黎深出场后,你转发给他的第一条新闻《无法相见的少女》就是这个人的谶语:强大的力量下失去自控,只能隔着玻璃罩遥望那毕生也无法触碰的爱人。
他能做的只有遥远守候,“愿你不要再遇见我”。

《恋与深空》黎深新版概念短片「00:17」
每个时空的黎深在此统一,外表如此冷漠,内心如此卑微。
他永远不会说出自己的爱欲,他是神明座前匍匐的狮子,一个冰雪中苦行的殉道者,一只被慈悲所降服了的、跪下舔舐神明手掌的野兽。
女主是他仰望而不可及的信仰,他愿为这道信仰无数次献出自己的人生。

栏杆是监狱与控制的象征,黎深身上充满各类有关束缚的符号象征。这是“打破藩篱的爱”。

“秘密童话”中存在一个突破监狱、角色对调的暗示。总编剧的手笔。
高傲是一种伪装,一种掩饰脆弱的盔甲,就像先知那套充满尖锐饰物的长袍。

每个人的服装设计都体现了人物性格。
情感上,面对女主时黎深的傲娇无异于外强中干,他没有妄想过恋爱。如果你明确表示,他也许表面镇定嘴硬,实际兵荒马乱。你向他迈一步,他就向后退一步,威胁你不要再走近;你要再走近几步,他立刻就要哀求你不要过来了,死也不愿伤害到你。直到你把他逼到墙角,按在墙上,强迫搂着他安抚,他只会立刻丢盔弃甲溃不成兵,向你承认他见不得人的爱。

看似坚定,却无比渴望、不会拒绝。
但这份爱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他生来无罪,只是被迫承受了冰雪的诅咒、戴上了罪人的枷锁。
你会告诉他你爱的就是真实的他,你不怕因为这份爱受伤,愿意与他一同承受,更不会真的因此受伤——那么这个被囚禁与自我囚禁几百年的罪人,将自此从永恒长夜中窥得天光,获得黎明的恩典、光明的容赦、与他真正的救赎。
我从来没有觉得黎深有强势的一面,霸总是对他最可笑的形容。
故事里每个人的社会假面都戴得太假,让人一眼望穿。如同沈星回柔软温顺后的坚忍不移,祁煜漫不经心后的痛彻心扉,而黎深的冰冷拒绝后尽是脆弱胆怯与伤痕累累。
他确实像一只雪地里流浪的大猫,呜咽着、受伤的萎顿的奄奄一息的白狮、白虎或雪豹,我只想静静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摸着他的皮毛,让他安然无梦地睡一觉。
等这一觉睡醒,冰消雪融,漫山花开,天就亮了。

阿斯塔预言诗。你是否做好了准备,在黑暗中将他打捞?

跨越长夜,黎明将至。
这么好的剧本与人物,但后期表现得如此苍白割裂,我很难过。
补充的题外话环节:
和小伙伴讨论了一下,思来想去,不平还是要鸣。
即便这次我为了保命把针对厌女的尖刻批评大部分都删了,还是想提一下,黎深这个人物本来在初始设定上也如沈星回一般有总编剧下到的反父权功夫,他既是一个极端反霸总、反秩序、在规训惩罚的监狱中不妥协的存在,也是一个选择站在女性背后支持的、颠覆性的“受保护者”——如此自然延伸到反两性规训与结构问题下对全人类困境的关怀,可又在后期文案迎合下沉市场片面化单薄化的努力下,消弭了他与这条故事线中女主深刻能动的人物内涵,令剧情中重新充斥了厌女、凝视与内化的色彩,何其可悲。这是我落笔时反复纠结,不愿在黎深、祁煜分析中明确提到反父权这个主题的原因,也是我无论试图怎样从各方式各角度写他们两个,总是不如写沈星回随性而至来得精彩的原因。我内心终究无法为这件事和解。

先前有几篇表达自己思考纠结甚至做了噩梦的文章被xhs吞了。
鱼组新文案看似比黎组那个好点,其实也有同样的问题,凝视更强,却更隐蔽,以至于祁煜某种程度沦为了一个客体,从另一个方面令人“怜爱”了。后来的鱼组黎组,不过是两个司空见惯的商业化团队,甚至过于稚嫩还玩不转这套已经很成熟的话语模式。
刨除这方面,我对分析祁煜的恐惧,主要源于他的初始形象是反有毒的大男子主义、在集体主义与个人追求之间的冲突,行为反应太接近于女性心理受害后的“自我滋养”了,他在主角身上寻找理想与自我,而玩家也很容易在他身上寻找自我与疗愈;对这个人物勇于展示脆弱面的恐惧,令我直接联系到了对自身、对女性身份的“恐弱”,我必须反思这一点。
关于厌女、凝视以及“人造人”层面更多的思考,我会在归档全部旧文后的最后一篇里提及(已经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