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TA
—“INUKAI”已上线 —
—“INUKAI”已开启全频道禁言 —
INUKAI：晚上好。
INUKAI：我想这两天，各位肯定已经看到了那段泄露录像。射命丸文已于11月10日晚间新闻直播时，饮枪自尽。并于二十分钟前，宣布身亡。”
INUKAI：我打算向各位坦白，不久前，也就是我们频道的前辈Utopia失踪前，我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中，包含一份光盘，一些纸质资料。
INUKAI：看完后，我彻底销毁了它们。
INUKAI：没错，我决定不公布这些内容。
INUKAI：我知道你们肯定很愤怒，但这是我对前辈的答复。
INUKAI：然而射命丸文的选择，改变了我的想法。
INUKAI：我们这个频道，是一群懦弱者在自以为是地分享现实的黑暗，却不敢予以回击。现在，我想给大家一次选择的机会。八小时后的早晨，我将会发布一个投票，一个决定是否公布一切的投票。在此之前，请各位观看这份记录。
—“INUKAI”上传了文件 re.txt —
INUKAI：证据已经被销毁了，公布又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会有这样的疑问。但我可以告诉大家，我已经找到了新的证据。但在投票结束之前，我不会公布它到底是什么。
INUKAI：由于光盘已经被销毁。接下来，我将只能用文字去还原它所记录的一切。但不必担心，不会有任何关键被遗漏，我将用最简单的文字去复现，决不添加任何主观色彩。
INUKAI：唯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公布。每个活跃于我们频道的成员，肯定都阅读过《文果真报》——这部以绝对真实、揭发黑暗为宗旨，自十年前起，就稳定地在隐网中发布报道的网刊。《文果真报》的作者，就是我们频道的前辈Utopia。在初刊发布时，仅是一名普通新闻系大学生的姬海棠果。在此，我想引用她在初刊中的留下一句话——
“偶尔，我会听到前辈们习惯性地将‘新闻报道’称作‘新闻写作’，好像这已经成了行业内的常识。我不敢当面反驳，只有在这儿我才敢说，这是一场病。”
一、【网络素材】
（噪声）（雪花屏）
OHIME：“大家好，我是OHIME，欢迎来到‘掘失者’。按惯例，请让我简短解释一番。随着互联网的兴起，许多旧媒体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或只是无人问津，或实在是太过黑暗，以至于它们被刻意地从互联网上被删除了……这就是‘失落媒体’。然而，我们常说一句话——互联网永不忘记。这就是我们频道的目标，探寻失落媒体的，起源！”
（音乐）
OHIME：“今天的失落媒体，来自于粉丝‘AJISAI’的投稿，请看聊天记录。”
AJISAI：我其实也记得不太清了，大概是在十岁左右。
AJISAI：也就是02或者03年。
AJISAI：应该是夏天。
AJISAI：我爸带我去电影，但他中途离开了。剧情我已经忘了，似乎一直在战斗，还会飞，总之并不好看。唯一记得的是，都是女角色。
AJISAI：因为太无聊，我途中差点睡着，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了个黑影。
AJISAI：是电影里有黑影。
AJISAI：在荧幕边缘，当时感觉，就像真的有人飘在空中。
AJISAI：我被吓得哭了出来。当时电影厅人很少，几个大人把我带了出去，我就坐在外面哭，等了很久，才等到我爸回来。
AJISAI：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偶尔会想起来，可越是这样，长大以后我就越好奇。我按你的方法寻找过，也用过笨办法，在网上看了很多老电影，可至今没找到。
OHIME：有趣，我会试着找找看。
OHIME：“2002年，或2003年。大量的战斗场景。演员都是女性。并不热门。哈，听起来并不困难——”
剪辑。
OHIME：“然而，找到电影名仅仅只是开始。或许是这部影片实在太糟糕，花了三天，我竟然还是没能找到它的资源。得不到影像，恐怕我们就只能从那几段评论……”
剪辑。
OHIME：“感谢粉丝‘SnowBall’，终结了这场困难重重的探寻！”
OHIME：“《东方红魔乡》于2002年6月10日正式宣发，同年8月11日小范围上映。从我们搜集的评价来看，即便放在十年前，这部影片的特效依旧担得上‘拙劣’二字。剧组似乎很有目的性地，将登场角色都设定为了女性，但在宣传中，却又不知为何没有着重提及。最致命的点是，作为一部架空幻想题材作品，它却拒绝了向观众铺开世界观，全程只有遭遇、冲突和战斗的不断循环，令人不明所以。因此完全不出意外地，这部电影的票房惨淡收尾，以至于在互联网上，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剪辑。
电影截图中，两名少女漂浮在空中。
而在画面右下角，突兀地站着一个举着摄像机的人。
OHIME：“56:37，一组持续了整整两秒的低级穿帮镜头。我想，这就是这次探寻的答案了。尽管这与‘AJISAI’的描述并不完全相符……但，已经是最接近答案的一处。”
OHIME：“每个人都有类似的经验。一次又一次的回忆，最终将模糊的印象扭曲为真实的经历，这在童年经常发生，‘AJISAI’或许也是如此，惊吓使记忆产生了混乱，并在成长中不断放大、化作过去恐惧的象征。希望这次探寻，能帮助你解决这常年以来的烦恼。”
OHIME：“如果还想看到更多有关失落媒体的探寻请不要忘了点击订阅按钮。我是OHIME，我们是‘掘失者’。那么，下期再见！”
（音乐）
制作名单滚动，右侧不断浮现电影角色的截图，切换为演员近期的照片，伴有字幕。
神社的巫女小姐——Lunar演艺事务所，知名演员博丽灵梦
东洋的西洋魔术师——Lunar演艺事务所，知名演员雾雨魔理沙
宵暗的妖怪——露米娅株式会社创始人，知名慈善家露米娅
大妖精，湖上的冰精——Lunar演艺事务所，演员琪露诺
华人小姑娘，小恶魔——Lunar演艺事务所，经纪人红美铃
知识与避世的少女——帕秋莉·诺蕾姬
红魔馆的女仆——十六夜咲夜
永远鲜红的幼月，恶魔之妹——斯卡雷特
穿帮镜头中的摄影师——KLST电视台新闻主持人射命丸文
二、【2013年10月8日 12:44】
电视台外停车场。一名穿着职业西装的女性背对着走远。
“前辈！”
女性转头，远远看了一眼。
“抱歉，不接受采访。”
“是我，前辈！”
她远远凝视。
“射命丸前辈，是我！姬海棠果！”
三、【2013年10月8日 13:16】
镜头避开了射命丸文的头部以下。
“你在拍摄？”
射命丸文问。咖啡匙不断搅动，碰撞着杯壁。
“嗯。你知道的，习惯，我几乎随时随地都在拍摄。”
“按你这种使用频率，它居然能坚持到现在。为什么不换一台？”
“没必要。我可是保养大师，就算再用两三年，也不在话下。”
“听说你现在在报社工作。”
“嗯。一家小报社。混得有点差吧？”
“我大概能猜到原因。假如你能缓和一下态度，也许我能帮你找到更好的机会。”
“谢谢。”
“……那个，还在做吧。”
“那个？啊，是在说《文果真报》？勉强吧，一年会出两三刊。是不是不太能叫新闻了？……说实话，我考虑过放弃。毕竟平时工作搜集素材，就够费力了”
“说谎。以你的性格，花在它身上的精力肯定比上班多。”
“诶，这么快就暴露了？”
“毕竟一看样子，就知道你没有变。”
“前辈倒是变了很多，变得更成熟，也更漂亮了。”
“是你太不注重保养了。……你不会还在做卧底调查吧？”
“唔——”
“看来是了。”
“又不会少块肉。况且我也学到了不少。撬锁、裁缝、沏茶……不少呢。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绝对隐蔽地录像和录音。”
咚咚。
射命丸文敲了敲相机。
“难道现在也需要偷录吗？”
“……”
“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上级的任务。他派我来采访，关于红魔乡的……他知道我和你认识。”
“我已经拒绝很多媒体了。”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抱歉打扰您了。咖啡的费用我会支付的。”
咖啡依旧满盈。姬海棠果拿起相机，起身告别。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果，你有考虑过公开发布《文果真报》吗？不，应该这么说吧。你有考虑过，公开地、作为个人媒体在网上活动吗？”
“个人媒体？我还没考虑过……为什么这么问？”
“我可以接受采访。但有一个条件，这次采访必须以你个人的名义进行。”
四、【2001年4月17日 18:55】
大学图书馆研讨室。
堆摞的书本下，射命丸文将数本笔记摊开、翻阅，斟酌着白纸上写下内容。
“前辈，如果是你，会选什么作为教授的课题？”
“‘家电回收法’。”
“真有前辈的风格。”
“你选什么？”她抬头瞄了一眼，“怎么这你也要拍？”
“还不是被前辈你带坏的。”
姬海棠果拿起相机，对准桌旁敞开的背包，一台旧机器安静躺着。
“好啦，让你拍就是了。”
“我本来选的是，上周大阪市那场持枪事件的，我想讨论一下‘禁枪令’。但前天京都府那起停车场火灾，我也想聊聊。唉，要是能都选就好了……”
“你呀。做新闻的目的是报道真实，而不是借题发挥。改改这个毛病吧。”
“嘿嘿……”
“没在夸你！”
“不是，我突然想到个好主意。”
“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说吧。”
“之前你不是给了我一个地址吗，我去看了，那里的人聊天都好有见解。网络真好啊，什么人都遇得见。咳，我是在想，要不要自己编一版报刊试试。”
“大学生可真闲……”
“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文果真报》！怎么样，要加入吗？”
“免了。别以为加了我的名字，我就会免费奉献劳动力啊。最近我都快忙死了。”
“前辈不是毕业了吗？”
“毕业才是开始啊。我其实是在考虑……你自己看吧。”
她将纸张递来。
规整的字迹中，一个单词被着重地画上圆圈，圈外被附上了一个歪斜的问号——
摄影？
五、【2013年10月8日 14:33】
射命丸文坐在靠椅上，架着腿，神情放松。
背景是一面放满了图书的墙。
姬海棠果调整着参数，调整焦距与位置，力图做到最合适的构图。
果：“抱歉，好久没做这种正式的采访。有点生疏。”
文：“继续？”
果：“继续。嗯，您多年前就读于新闻系名校，可毕业时，为什么放弃了参与新闻工作的机会，转而投入电影摄影行业呢？”
文：“一方面，是因为我从小就对摄影很感兴趣。另一方面是，那时，嗯，或许我认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义无反顾地投入这个行业，所以才想先试试另外的道路吧。毕竟还年轻。结果恰好，就遇到了合适的机会。”
果：“新闻摄影的经验，在电影制作中对您有什么影响吗？”
文：“比较多的是，构图和抓拍吧。新闻摄影讲究捕捉真实和瞬时的情感，因为我们必须让读者，在看见照片的那一刻，就能理解并共鸣。其实无论是新闻报道还是电影拍摄，目的都是通过摄影讲故事、传达情感和观点，并没有本质区别。”
果：“最近有不少网友指出，作为一部十年前的电影，红魔乡在摄影方面颇为超前。您了解过这件事吗？”
文：“是吗？我没主动了解过，毕竟本职工作就够忙了。看来过了这么久，人们的审美终于有点进步了啊。”
果：“哈哈。我有一个点很好奇，作为一个新团队，你们当初为什么要选幻想题材呢？这算是困难模式了吧。”
文：“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制片人。我也很无奈啊。”
果：“没记错的话，整部电影除了结局，世界一直都笼罩在红雾之中，这对您来说应该造成了不少麻烦吧？还是说，一股脑都交给后期了？”
文：“我很想回答是后者，但是……”
果：“懂了。那您是怎么解决的呢？”
文：“姬海棠。”
果：“怎么了？”
文：“你在电影这块走得太深了。你应该明白的。人们对《东方红魔乡》感兴趣，并不是因为这部电影本身。”
一段时间的沉默。
果：“我明白了。继续吧。”
文：“嗯。”
果：“作为摄影指导，您在与团队其他成员合作时，有没有遇到什么磨擦？比如，与制片人兼导演的露米娅女士。”
画面忽然失焦。
文：“她……”
六、【2013年10月12日 午间新闻】
射命丸文：“下一则新闻。今日凌晨4时左右，静冈县伊豆市小山町一处偏僻荒地，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
（天色微亮，警方拉开了警戒线。一束束灯光晃动，执法人员正仔细勘察现场。）
“经过调查随身证件，遇害者被确认为露米娅。”
（露米娅的人像照。）
画外音：“露米娅现年34岁，于2004年创立露米娅株式会社，事业获得成功后，一直致力于社会公益事业。”
（露米娅株式会社外的建筑标志。）
“2008年，露米娅成立冈山市村镇发展基金会，数年来，改善多处地区经济建设，其中包括著名景点小豆岛。”
（小豆岛的街道中人来人往，海岸线外风平浪静。）
“2011年，露米娅株式会社助力纪伊半岛灾区重建，总捐款上千万日元。”
（一段山体滑坡、土石堵塞河流的高空录像。配文中写道，“纪伊半岛豪雨”在和歌山、奈良和三重县造成共计72人死亡，16人失踪。）
“据知情人士透露，露米娅女士近期未与任何人产生过纠纷。静冈县警方已经全力展开调查，尚未发现确凿线索。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七、【网络素材】
（从新闻中拍摄的露米娅人像照。）
匿名投稿：又一个资本家遭到制裁了www这种黑心企业就是表面上营造人设，背地里拼命压榨员工没一个例外，死有应得wwww
匿名用户：可怜的垃圾想要受到关注，明目张胆地发布谣言。
> 匿名用户：来自HOMO的否定哈哈
匿名用户：如果你有证据，你可以提交给日 本 警 方，这样他们就能追到地狱去抓她了。到时候我们会为你颁奖（笑）
匿名用户：（露米娅的人像照——被以拙劣的技术处理成裂嘴大笑的样子。）
匿名用户：来了！厌富主义者！
匿名用户：黑心社长多年坚持投身慈善事业，草死
匿名用户：洗钱 避税
匿名用户：这里是二次元版块蠢货
匿名用户：（日本世界慈善捐助指数，10年119位，11年105位，12年85位。）只会臆想的蠢货别窝在家里啃爸妈的软饭了，出门见见太阳打工赚点钱来小豆岛看看吧！这就是你眼里的资本家成就的地方。使日本不再冷漠的是这些慈善家，不是你这种垃圾！
> 匿名用户：无关心
匿名用户：为什么只有她这么有名？还不是因为炒作，真正的慈善家可都在默默帮助有需要的人，哪会天天上新闻？
匿名用户：别忘了她可是美女社长（笑）
匿名用户：美女社长的脑袋说不定已经被凶手带回家里了呢ww美美把玩呐
> 匿名用户：光之美少女都不会原谅你这种变态！
匿名用户：我是正义的使者！警官，就是这个人在制造谣言↑
匿名用户：她会看见
匿名用户：在一个匿名论坛上发这些有什么意义？电车男
匿名用户：鬼知道那些钱有几成送到地方了，光手续费就不知道抽走多少呢ww还有管理费、行政支出、人员支出……呜哇，好羡慕
匿名用户：（解析照片后得出的EXIF信息，其中包括拍摄地的GPS）
> 匿名用户：蠢货。
匿名用户：出现了！HERO！
匿名用户：\ HERO / \ HERO / \ HERO /
匿名用户：\ HERO / \ HERO / \ HERO /
匿名用户：\ HERO / \ HERO / \ HERO /
……
八、【2013年10月16日 11:09】
雨痕挂在车窗外侧，镜头中的街道比以往宽敞了些。为了应对台风，大多设施都被撤回店面，但街上依旧不时可见被浸湿的商品。损毁的雨伞、断裂的树枝……
斜雨中，只偶尔有行人穿戴雨衣前行，随即被抛到后头。
姬海棠果调整着相机参数。画面一时曝亮，一时过于鲜艳。
车轮卷起水浪。最终她停下尝试。
光线依旧黯淡，色彩依旧闷冷。
车载收音机播报着新闻，姬海棠果不断转台。
“台风‘韦帕’袭击房总半岛后，继续带着强降雨和强风北上……”
“截止11时，多地发生泥石流、塌方，导致房屋倒塌交通瘫痪。日本警视厅已……”
“伊豆大岛已确认有7人遇难，35人行踪……”
“预计于今日下午3时在三陆沿岸转变为温带气旋……”
“千叶县成田市，1人遭到泥石流袭击身亡……”
“前辈，不要胡思乱想了。”
犬走椛一只手握住了果的手腕，另一只手仍放在方向盘上。
她继续说：“不会有事的。不是几天前，前辈就联系不上她了吗？她应该只是有急事要处理，至少不会是遇难了。”
“抱歉，我有点反应过度。”
“前辈先休息一会儿吧，昨晚不是一宿没睡吗？快到地方了，我会叫醒你的。”
“可是……好吧，麻烦你了阿椛，还耽误了你的工作。”
“谁让我是后辈呢。”
九、【2013年10月16日 12:54】
犬走椛手持相机，跟在姬海棠果后边，她指向一户屋子。
“是这里了。她一个人住？”
门牌上只写了“射命丸文”四字。
果没回答，在门前停顿片刻，回头张望了一圈，才动手敲门。她开口喊道：“打扰了——有人在吗——前辈！我是姬海棠果！”
“打扰了——”“我是姬海棠果！”“前辈你在吗！——”
始终没有反应。
“要不问问邻居？”椛询问。
“不。”
果按了下把手，确认门是锁着的后，从肩包中取出了工具，蹲下。
“那个，前辈，这样做……”
“现在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
椛快速躲进门檐下。
果熟练地在锁孔中摆弄工具。
咔。
果推开大门，扫视着四周。
椛犹豫数秒后，跟了进去。
大厅内装饰很少，就连椅子也只备了一张。
“分头找。”果说。
走廊只有一片单调的白墙，但走过转角、推开半阖的门，就是一整面填满各类书籍的墙。其中除了摄影作品集外，大多是花鸟图谱。剩下的，则都是灵异、神秘学相关。
“奇怪的爱好……”
“阿椛！”
屋子另一侧传来喊声。
椛立刻赶了过去，卧室内，果正坐在屏幕前，浏览网页。
果招了招手：“看。”
她将页面滚回顶部，缓慢下拉。网页的布局相当原始，单调的背景，输出仅有文字与图片。帖子共有四十几条回复，但到了结尾，就只剩无意义的重复刷屏。
“我进来时电脑就开着。看最后一条，13日凌晨2点。说明至少在这之前，她还在家。”
“等等，让我再看看。”
椛将相机放到桌上，降低的视角使得画面被局限于桌面、与屏幕底端的一小部分。犬走椛滚动中键，屏幕底端文字规律地快速跃过。
“像是有人在造谣？射命丸前辈平时有逛2chan的习惯吗？”
“……不清楚，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有。”
“那这是为了取材？”
“这种事天天都有，不值得。”
“我想也是。看看有没有新回复吧。呃……”
“怎么？”
“帖子好像已经被删了。”
暂停。
视频被倒带。
画面停留在椛浏览留言时的其中一帧，文字快速跃过的过程中，一张图片突然跳出，两段数字恰好显示在屏幕底端，然而已被拉扯地模糊不清，仅有少许可以勉强辨认。
139，42——；35，——14——
标注：东京附近。
视频继续倒带，来到屏幕能被相机全部摄入时，一句留言被高亮处理——
她会看见
十、【2013年10月16日 14:39】
高矮不一的建筑缓慢后退，轨道旁不时有折断的绿植快速掠过。
姬海棠果沉默地拍摄着台风过后的城镇。
（手机铃声）
“阿椛？是，这线电车没停运。”
“什么？不在Lunar事务所？”
“晚宴？”
“是，是……也在东京对吧？好的，我明白了。非常感谢。”
“不不，我是麻烦你才对……”
“我会的。”
十一、【2013年10月16日 21:27】
厅堂的角落，少女枕着小臂，注视酒杯中晃动的液体。姬海棠果坐到桌边时，她疑惑地往这儿看来，神情有些疲倦。
“记者？”
“嗯。看得出来？”
“你穿得，不像来参加宴会的。”
“我能给你做个采访么？”
“我？为什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没什么……”她抿了口酒，脸皱在一起，“真难喝。”
“第一次喝酒？”
“我刚成年！”她声调忽高，又落了下去，“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以前这种时候，灵梦和魔理沙都会盯着我，不让我偷喝……现在就……喂，你到底为什么要采访我？”
“所以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平时没人这么做的。这种场合，就更不可能了。”她敲着酒杯边缘，忽然一笑，“不如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得好，我就让你采访。”
“可以。”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吗？”
“到特别喜欢这个程度的，倒是没有。唔，好像自从大学之后，我的生活就一直围绕着新闻打转，不过当记者的过程中，倒是学了不少技能。”
“你看起来不讨厌这个工作。”
琪露诺看向镜头的眼神有些迷离。
“我当然讨厌过。不，应该是，经常感到失望吧。你讨厌现在的工作？”
“嗯。我不想当演员。”
“为什么？”
“我没实力，也没天赋……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可我爸妈不让我做其他的……你有朋友吗？”
“人或多或少都有朋友。”
“我是说！知心的那种！”
“……有一两个吧。”
“我也有一个朋友，但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就只能在网上聊聊天。我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朋友……她也喜欢看动画……”
“你刚才提到了魔理沙和灵梦，她们不算朋友吗？”
“她们……她们不一样，她们对我很好，但是……不太算朋友。同事？应该这么叫吧？”她低下头，“我想当声优。你说，这算不算也是演员？”
“我觉得算。用声音表演，也是一种演出。”
“我也，是这么想的……哦，我问得好了，该你了。”
她又抿了一口酒。
然后，让服务员将酒杯斟满。
“你该少喝点了。”
“问！”
“……我想采访您，有关十一年前，拍摄《东方红魔乡》时……”
琪露诺忽然愣住。
“骗子……”
“什么？”
“都得……”
“你说什么？”
“——都得死！”
她尖叫着，将酒杯砸向镜头。
十二、【2013年10月16日 22:13】
相机拍摄着洗手间的镜子。
博丽灵梦走进，将衣物挂在隔间的门上。
“我让服务员给你拿了衣服，你换上吧。”
“谢谢。”
“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我向她提到了那部电影。”
“电影？”
“东方红魔乡。”
灵梦靠在洗手台边：“好久远的名字。你提这个做什么？”
“最近网上有人拿它作为题材，做了一部视频，流传得比较广。视频里提到了你们，有很多人感兴趣——我的上级，让我做份这个题材的报道。你没听说？”
“没有。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没人约采访？”
“不清楚。这些事是由美铃——哦，我的经纪人负责把关的。也许有吧。”
“你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当年？你指什么？”
“我也不清楚……但应该发生过什么。”
“我能不能这么理解。你说过，联系我们，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射命丸文，而你将这两者联系起来的依据，就只是她曾在拍摄红魔乡时，和我们共事。”
“……对。”
博丽灵梦叹了口气：“你应该明白这很荒谬。”
“我很难解释。就在几天前，我们进行了一次采访，她的态度……并不正常。几天后，露米娅遇害。紧接着，她就失踪了。”
灵梦短暂地沉默。
“如果我的调查没错，Lunar演艺事务所是露米娅株式会社的子公司。”
“是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你就当做，这只是我做记者多年，锻炼出来的直觉……假如你记得那次拍摄期间，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请告诉我。任何事都可以。”
“对我来说，那只是一部并不成功的作品……非要说的话，只有一件事有些奇怪。”
“什么？”
“那部电影本来有三个主角。”
“三个主角？”
“可能你不清楚，这部电影，我当年是为了还别人的人情，才作为友情出演参与的，所以并没有片酬。当时由于档期对不上，我还经常和其他演员错开拍摄时间……但不会有错，确实是有三个主角。但到了正片，就只剩我和魔理沙了。电影行业，剧本与成片存在很大不同，这是经常的事。但将主演的剧情全部删掉，这种事确实很少。”
“那个角色，你还记得是谁出演的吗？”
博丽灵梦摇了摇头。
“在那之后，她应该就没再出演其他电影了，否则我会关注的。”
“……”
“你清洗好了吗？”
“啊，好了。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在外边应酬。”
姬海棠果将衣物取下。
灵梦舒展了一下身体：“今天太晚了，我帮你订个房间。采访的事，明天再说吧。”
“……好。”
“明天，我的行程安排得比较紧，如果要采访，就只有上午启程前的几十分钟。魔理沙和琪露诺那边，我也会说服她们一起的。”
“谢谢。”
十三、【2013年10月17日 05:49】
（录像开启）
姬海棠果的脸遮住了大半视野，她看了眼镜头，便转开视线。
剧烈的跑动中，景物被拉扯地难以辨认。渐渐地，除喘气声外，隐约可辨有呓语夹杂着抽泣传来。她慢下脚步，摸索着墙前进。
一扇满开的门走入镜头。
黑影蜷缩在门旁，被到来者吓得一颤。
“红美铃？”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什么？”
“……死了。”
镜头在对准地面的一瞬停顿。那具身体安静地趴着，两腿挺直，双臂紧绷、贴近大腿。一滩深色以颈部为中心向外辐射，不规则的斑迹补丁般黏着地板。
她前进一步，撞到了什么。
一颗球体滚入镜头，发丝甩动着拍打地面。
咔嗒。灯光忽然到来。
浓烈的白色消退，随之而来的是失真的色彩。暗褐的黏浊物如地毯将她托举，在木板的沟壑中凝聚加深。亮青长裙未沾上多少污渍，在变质的镜头下鲜艳得令人发腻。血液在颈部切面凝固成层，肌肉、血管与神经拥挤地不分彼此，只剩颈椎孤独地曝露在外。她苍白的表皮薄膜般挂在颧骨上，在两颊往内凹陷。
“你！”从后响起。
魔理沙紧皱着眉，视线在地面与镜头间回转，最终停留在后者。
“……不，不是我。”
她忽然大步靠近，一只手盖住镜头。
“做什么？！”
镜头猛烈晃动。不时捕捉到的零碎画面中，红美铃仍蜷缩在角落一脸茫然。魔理沙冷眼盯着镜头，试图破坏这台设备。姬海棠果脸部负伤，衣物已沾有不少褐渍……
剧烈的动作使得对话的收声充满了爆破音。
相机摔落，沾上血迹。
一对灰白的混浊晶体近在咫尺，透过细小的眼缝，无神地凝视镜头。
“魔理沙！”
姬海棠果匆忙捡起相机。
魔理沙被灵梦压制在墙边，她脸色铁青地质问着。
“你想做什么？！”
但魔理沙侧着头，仍然看向这边。
“五千万，如何？”
“我不会，删的……”剧烈的咳嗽声，”你别想，掩盖……这件事……”
“走！”灵梦喊道。
姬海棠果离开房间，逃出了住宅。
在黑暗的街道上跑了许久，她拼命喘息，直到平复。
她用袖子抹掉了镜头上的血迹，但一些划痕已经无法消去。
录像关闭。
十四、【2002年4月11日 15:23】
“前辈，真的要送给我吗？这可是松下最新产的相机。”
“嗯。”
“有工作是真不一样啊……”
果拍摄着街道上或近或远的物品与行人，试用焦距调整。最终，转向同行的射命丸文，留下一组脸部特写，生硬的妆容没能遮掩她神情的疲乏。
果慢下脚步。
“怎么了？”
“前辈放弃做记者，也是因为迷茫吗？”
“迷茫？”
“嗯。前辈，我很迷茫。虽然我以前就这样了……但越临近毕业，这种感觉就越强。成为新闻工作者，好像并不能成就我当初选择它时的那股热忱……前辈，也许你当初说的对，我不是选择了新闻，而是在借着新闻的题，自我发挥。”
镜头记录着地面的沟壑。
“姬海棠，你觉得世上有多少人，能把一份工作从年轻干到老的？”
“这得看第一份工作选择的公司，签了什么……”
“嗯。但即便是日本这样的环境，能做到从一而终的人，也很少吧。‘忠诚’、‘把公司当家’这种老旧的想法，终究要留在老一辈身上的。”
“……”
“除了做新闻外，你现在还有其他梦想吗？”
“没有。”
“那就做着吧。做不了再走。”
“这样就好？”
“嗯。”
两人再次缓慢前进。
“对于一个行业，了解得越多，可能就越是想远离它。这很正常。但姬海棠，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吗？”
“想遇见各种各样的人，见证各种各样的事。”
“没错。我知道你在担心，自己报道不出事实，还原不出真相。但即使有些事只能听不能说，那也是宝贵的经历。考你一个问题，记者最重要的积累是什么？”
“经验？”
“是人脉。新闻虽说带着‘新’字，但从本质而言，它已经至少是二手资料了。能否最早取得事件的一手信息，就是获胜的关键。而通常，靠的就是人脉。”
果将相机转过来，凝视着镜头。
“也许过了几年，你就选择了离开这个行业。但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个允许所有人发声的平台，你会选择回来吗？”
“当然。”
“到那时，你的积累才能起到真正的作用。”
“……噗。”
“突然笑什么？”
“只是觉得，前辈居然也会有这种‘发表讲话’的时候。”
“……”
“咳咳，不说了，都一年没见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话题……对了，前辈的电影拍摄得怎么样了？”
“电影……”她迟疑了下，“应该，快进入宣发期了。”
“到时候一起去看首映，怎么样？”
“不了。”
“啊，为什么？”
“我应聘了电视台的工作，应该要去东京。到时候，或许会很忙。”
“诶！这不是很棒嘛！恭喜啊前辈！”
“嗯。姬海棠。”
“嗯？”
“还记得，我为什么让你养成随手记录的习惯吗？”
“因为这是一手资料？”
“没错。你所拍摄的这些视频，无论内容有无意义，它都是一手资料。姬海棠，记住，一定要保留好它们。不要丢弃自己拍摄的每一段素材。哪怕不再选择做新闻。”
十五、【2013年10月18日 02:27】
（录像开启）
镜头被遮挡，没有有效画面。
整个通话过程中，外放始终没有开启，因此只有姬海棠果的声音存有记录。
“前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什么回来了？”
“她是谁？告诉我！”
“深呼吸，镇静下来……跟我一起做……吸，吸，呼……”
“你必须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才能帮到你！”
“……前辈，你在对谁道歉？”
“前辈？前辈！”
“可恶，关机了……”
“为什么？……”
十六、【2013年10月20日 08:55 通话录音】
“改变主意了？”
“告诉我，十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前辈已经告诉我了，一切都和那部电影有关。”
“电影？”
“不要装傻，你知道是什么。”
“我只是没搞懂为什么要提到它。”
“先是露米娅，然后是琪露诺，现在……再过不久，就要轮到前辈了……你应该比我清楚，这就是电影中，敌人的出场顺序。饰演宵暗妖怪的露米娅，饰演两只妖精的琪露诺……马上，就轮到红美铃了。接着……就是前辈……”
“你的话自相矛盾，射命丸文不是演员，她只是个摄影师。”
“五十六分三十七秒。她在。”
“……你是在写什么三流的侦探小说吗？”
“三个相关者连续出事，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露米娅是那部片子的制片人，同时还是导演和演员。前辈自从拍摄结束，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我们就是在那时断开了联系……还有琪露诺！我一提起电影，她就突然发疯地那样做……我可不信这是巧合！”
“……”
“告诉我，否则我就将录像提交给警方。”
“请便吧。”
“什么？”
“请便。”
“……我说到做到。”
“我信。只不过，这样一来，你敬爱的射命丸文前辈也难逃干系。”
“我警告你，别把她搅进来！”
“哈哈。谁把她搅进来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究竟发生了什么？”
（通话中断）
十七、【2013年10月20日 11:34】
射命丸文在副驾驶位，闭目休息，宽大的围巾几乎将半张脸遮盖。
魔理沙和红美铃，与果一起坐在后排。
“你们是，在哪儿找到她的？”
“是她找到了我们，就在昨天。”魔理沙一笑，“友情提醒，刚才某位侦探女士激情发言时，另一位主角就在旁边听着。”
“既然知道她没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本人不让。”
“为什……不，算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来找我做什么？”
“找你，是魔理沙的主意。”主驾驶位的帕秋莉开口，“我也听了电话，你的推断我基本认可。我特地跑来找你们，也是为了应对这件事。”
“这件事？”
“复仇。”
“……复仇？”
“更详细的，等到了之后，你会知道的。为了应对它，我认为有必要把当初的参演者都聚集起来，互相监督。”
“监督，难道是指……”
“没错。这家伙推测，凶手就在我们中间。”魔理沙摊手，“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局外者。而你调查态度这么积极，不找你找谁。怎么样？”
沉默片刻，姬海棠果道：“我可以去。目的地是？”
“聚集所有人。现在，就只剩那两位了。”
“咲夜和斯卡雷特？我听说拍摄完红魔乡后，她们就不再活动了。你知道她们的下落？”
“不知道，但大概猜得到。”
“猜？”
“我很熟悉那对姐妹。她们的出身并不富裕，或者可以说贫穷。当年，她们就表现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谨慎。这些年来，有一件事我一直挺疑惑的。”
“什么？”
“露米娅。或许不熟悉她的你，看不出来。但据我了解，她绝不会成为一个慈善家，即便是作秀，也难以成就那么大的名声。想想，作为慈善家，露米娅最出名的成果是什么？”
“小豆岛。”姬海棠果轻声道。
“嗯。”
帕秋莉忽然轻笑了两声。
内后视镜中，她的视线正注视着后排，但并不是姬海棠果。
十八、【2013年10月20日 16:29】
对于沿海的小豆岛，台风理应造成更大的破坏。
沙滩，确实残留着不少风暴掠夺过的痕迹，有几位居民仍在沿途收拾着被吹到岸边的垃圾。靠岸的船只被紧紧系着，大多并未遭到严重破坏，但也有数只小船倒扣沙中。
岸线内，商店早已恢复营业。
“这里的建筑大多在近几年新建，抗灾能力比老屋要强。”
帕秋莉在旁说，接着招呼众人出发。
姬海棠果跟在射命丸文身后，一语不发。而她，走得很慢。帕秋莉在前方拦住一位大叔，对话片刻，忽然朝这边指来。姬海棠果拿出记者证，迎上去，向大叔展示。
“那边。朝深处走，最深的，要进林子里那家，就是她们的。”指完方向，他又笑着补充道，“她们忙完时，会在家里休息。”
众人一直走。
快到时，果看见一幢突兀的洋馆。
操着一口关西腔的居民热情地打招呼，说它是这儿最好的旅馆。
再走深，则是一栋普通而偏僻的小民房。
“是这儿。”
门牌上写着两个名字，十六夜咲夜与斯卡雷特。
帕秋莉敲门。
“来了——”
一位皮肤黝黑、样貌中年的女性，带着微笑打开房门。
看见众人，她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十九、【2013年10月20日 20:11 录音】
果：“在开始之前，你们要先告诉我，十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帕：“我来长话短说吧。在红魔乡最后几幕补拍时，安全防护故障，一位演员意外死亡。而露米娅选择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假装她从未存在。”
果：“从未，存在？”
帕：“修剧本，删掉所有参演片段，给封口费。就当她从未加入剧组。”
果：“只是这样？没人举报？”
帕：“如你所见。”
果：“……什么样的意外？”
帕：“坠落。”
文：“那不是……”
果：“什么？”
斯：“闭嘴吧射命丸文，要说就大声说，在那儿嘀嘀咕咕的算什么？难不成你还自认为是正义的那一方？”
文：“对不起，我没这个意思。”
斯：“你有。真要主持正义，当初就把事实捅出去多好？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不好过，当初我们都有把柄在她手里，你有吗？”
咲：“好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斯卡雷特，去准备咖啡。”
斯：“……好。”
帕：“看来我省略得太多了。射命丸文说得对，那不是意外。既然如此，权当梳理一遍吧。有件事，我们也是拍摄将要结束时才知道的。《东方红魔乡》这部电影，从最初起，目的就只是骗投资。它的剧本，是露米娅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程序员手里买的。我们这些参演者，除了童星出身、当时还算有点名气的灵梦外，都只是刚毕业的学生，而琪露诺、咲夜和斯卡雷特，甚至从未接触过表演。剧组是随便凑的，你也知道，作为摄影指导的射命丸文只是个摄影爱好者。然而那个露米娅，明明是打着骗投资的打算，却依然想着付出最少的成本，试着制作一部‘看得过去’的电影，再捞些钱。说实话，她作为制片人还算合格，但作为导演，糟透了。在稳妥的方案里异想天开，在不该指手画脚的地方伸得太长……某些本应高度重视的，却不舍得花成本。比如，安全设施。”
果：“意外……”
帕：“是。电影拍摄完毕后，露米娅忽然提出说，她找到了一处好外景，可以组织大家一起去郊游、庆贺杀青，顺便补几组实拍。我们都以为是只是随便拍拍。直到抵达地点，露米娅才告知我们，要补的是‘被击中后坠落’的镜头。当时除了已经赶去下一片场的灵梦，剧组的其他重要成员都在场。接下来发生的，我想不必详说了。她的安全绳断了，当场死亡……你们我并不清楚，但那部电影上映后，我去看了——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算有自信——我是说，那些补拍的镜头，并没有被运用到正片中。”
（沉默）
文：“假如，假如我能更坚决……”
帕：“假设一段事实没有发生，并解决不了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
果：“琪露诺的事至今还没泄露……你对她，也做了同样的事？”
魔：“没错。”
果：“这种事，究竟怎么才能……”
魔：“说难倒也不难，毕竟目击者一共只有三人。美铃不必说。灵梦，我确实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说服她不立即报警。”
果：“她是公司签下的艺人，你要怎么解释她突然消失了？”
魔：“她本来就没什么作品，宣布解签并不突兀。”
果：“父母呢！你怎么向她的父母解释？”
魔：“你觉得十一年前，她那份封口费是谁负责收的？当时她可还不到十岁。而且这么多年，以她那样的实力，凭什么能一直留在公司里？”
果：“钱……就只是钱而已吗……”
魔：“不只是钱。别忘了，我们当时都是新人。以米娅父母的势力，假如敢拒绝，我们这辈子可都不会再有出头的机会，懂吗？”
红：“我当时已经和露米娅签了长期合约，我没办法……但是我没拿钱，真的……她给了我一个承诺。一个保证我职业生涯无碍的承诺。”
咲：“我需要钱。”
帕：“我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前途，但我怕麻烦。”
果：“……前辈？”
文：“对不起。”
（沉默）
果：“她叫什么？”
文：“麟。”
果：“全名。”
文：“她叫冴月麟，我们的配乐师。”
二十、【2013年10月8日 14:45】
重新对焦。
果：“调整好了，抱歉。继续上个问题。”
文：“当然。合作过程中摩擦是不可避免的。露米娅她有自己的视觉理念，希望电影能呈现给观众最真实、震撼的镜头，而我，就像刚才所说的，偏向展现角色的心理活动。”
果：“从成品来看，您选择了妥协？”
文：“那叫折中。”
果：“听说红魔乡的投资高达五千万日元，可特效成果却不尽人意，你怎么看？”
文：“我想，以现在的目光，去评价十多年前的技术，根本是在欺负小孩。”
果：“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或许当初选择更注重细腻的感情表达，会比单纯追求画面的震撼，更有可能被人们记住，不是吗？”
文：“表达存在门槛，理解也存在门槛。与之相比，更直接夸张的震撼画面，更容易吸人眼球，这一点无论在哪个行业都是一样的。”
果：“……听起来，露米娅女士在您心中是个有远见的人？”
文：“不，应该说，她是个耿直的人。她一直强调，拍电影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赚钱。赚够钱，才能让剧组不散，接着再考虑其他追求。她相信热情可以弥补经验的不足，所以才挑选了许多新人。她希望从出道起，就组建自己的团队。”
果：“她的确做到了。演员中的好几位都进入了Lunar事务所，特别是魔理沙与灵梦，最近可是广为人知。您这些年与她们有保持联系吗？”
文：“很少。毕竟离开剧组后，我的工作与她们没什么相交。”
果：“但当年想必一起经历了不少吧？在您记忆中，她们是什么样子的呢？”
文：“她们都有着坚定的目标，不像我处于迷茫期。为了事业，她们经常聚在一起，雕琢剧本和台词……她们，都是好人。”
二十一、【2013年10月20日 20:45 录音】
咲：“没错，我是一直在威胁露米娅，怎么了？那种恶徒，我帮她将钱用于正道，为什么要不安？看看这里！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吗？没水没电破得漏风的木屋，住过吗？这么多年，吃的穿的，我从来不敢有半点奢侈。难不成你以为，只要有钱，村子就能理所当然地振兴起来了？当你们在电视上光鲜亮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做什么？！”
果：“不，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红：“……你以为我们只是在心安理得地享受吗？”
咲：“什么？”
帕：“也许我们该……”
红：“下一个就是我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啊！！这种无聊的事怎么都无所谓吧！给我找出来啊，谁是凶手！——”
（瓷器碎裂）
红：“是你吗？是你是不是？说什么失踪根本就是骗人你们俩就是一伙的！是谁想搞垮我们？他们付了多少钱？！”
魔：“美铃，冷静。”
红：“魔理沙，我不想死……魔理沙……”
（哭泣声）
咲：“到此为止吧。我本来就不信你们那荒唐的说法，你们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看在以前的情谊，我会安排你们住一夜。明天就请离开。呵，趁这一晚，好好感受一遍这村子‘肮脏’的成长吧。斯卡雷特，带她们去旅馆。”
帕：“既然如此……”
咲：“还有。麻烦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帕：“……好。既然如此，今晚大家就住在一起。安全些。”
二十二、【2013年10月21日 07:11】
红美铃走上楼梯，眼圈肿胀。
“早上好。”
“早上好……昨天的事，抱歉了。”
“啊，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个，我给大家做了早餐，文在楼下，你也去吧。我去叫其他人起床。”
大厅，射命丸文沉默地坐着，面前摆着一份完整的鸡蛋三明治。
果坐下后，她看了一眼，并没作声。
“你看起来没睡好。”
“是吗？”
“前辈，其实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商量。”
“……嗯。”
———！
凄厉的尖叫声从头顶锯过。
“美铃？”
姬海棠果连相机都没顾上，便快步起身。射命丸文拿起后，跟了上去。
红美铃从楼梯滚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魔理沙匆匆跑下。
“没事吧？”
果想检查她的身体，却被猛地推开。
红美铃挣扎着站起，疯了般、跌跌撞撞地向门外逃去。
“美铃！”
“我去追她，你们去楼上！”
魔理沙嘱咐后，跟着跑出洋馆。
果在原地愣了数秒，转头看向射命丸文。
“前辈……”
上楼后，她先是走进咲夜姐妹的房间。
十六夜咲夜安静地躺在床上，失去了呼吸。
斯卡雷特不知所踪。
她没有停留，直奔帕秋莉的房间。
她的动作不像是去确认情况，更像在验证猜想。
她停在屋外，低头看着地面。
接着，缓步走入。
“错了，顺序错了。为什么？”她自言自语，“不，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顺序。这只是我的推测……从来没人承认过，有什么顺序……”
走廊的光线漫入漆黑的房间，如薄被披在趴伏的帕秋莉身上。
红毯从屋内，延伸到她的脚下。
“射命丸文。”
斯卡雷特握着菜刀、低垂双臂，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
“射命丸文，只有你，动过她的咖啡。”
“……”
“冷静斯卡雷特！”
“就是你！”
斯卡雷特流下泪，举刀冲刺。
二十三、【2013年10月20日 02:20 增益处理音频】
“你实在是太懦弱了。”
“难道不明白是身为正直者，才会遭遇不公的吗？”
“难道内心的正义已经被长久的隐忍……给毒害了吗？”
“难道不怀念，像当初那样了无负担地行走在大街上，享受满足与快乐了吗？”
“我不过是想复现过去，不再作为缺席者，而是创作者，来参与一部杰作的诞生罢了。”
二十四、【2013年10月21日 07:18】
斯卡雷特浮在空中。
仿佛有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双臂，将她如缠线木偶般提起。
她向外飞去，砸破玻璃，撞在树上。
双臂与两腿，仿佛被尖锥捅穿，血液飙出，顺着树干流下。
她的视线停留在镜头的正中，但焦点却仿佛去向了更远处，像在注视虚空之外的第三方。
二十五、【2013年10月21日09:32 】
数辆警车停在洋馆附近，围观者被拦在黄线外。
披着白布的担架被搬进救护车，随后，嘹亮的笛声将她们送往镜头的死角。
射命丸文坐在一旁，眼神恍惚。
“姬海棠。”
“灵梦？”
博丽灵梦直视着洋馆的方向。
“我正好在附近，接到消息后，立刻就赶来了……发生什么了？”
“都死了。”
“谁？”
“帕秋莉。红美铃。斯卡雷特。”
“……魔理沙呢？”
“不知道。她去追红美铃了，还没被找到。”
“……看那边。”
姬海棠果缓慢地举起相机。森林草径深处，有人跟着一位警察，远远地走入镜头。似乎发现了这边的几位，她停下来，挥了挥手。
“那不是魔理沙……”
“什么？”
“那不是魔理沙。”灵梦的语调不再摇摆，“从那天起，她就变了。”
镜头定格。
放大，继续放大。
一张模糊的脸占满整个画面。
从屈指可数的像素点中，似乎隐隐可以辨别，魔理沙那副美丽的容貌——
正在微笑。
二十六、【间幕】
在协助警方调查的过程中，我设法得到了所有人的法医鉴定书。
露米娅：颈部断面出现多处深度不一的切割伤口，伤口边缘整齐，呈现出明显的多次锐器切割痕迹。组织送检后，并未发现明显金属成分残留。死亡时间推测为10月11日20时至22时。
帕秋莉·诺蕾姬：共两处主要刀伤。一处自后背进入，损伤后背肌肉、擦过肋骨，肋骨切痕中检测出金属碎屑。一处自前胸刺入心脏，直接导致了死亡。推测凶手在目标死亡后，才进行砍首。死亡时间推测为10月21日2时至3时。
十六夜咲夜：无明显外伤。血液中检测出神经兴奋剂成分，推测为睡梦中猝死。死亡时间推断为10月21日0时左右。
红美铃：体表存在明显擦伤和淤伤。胃内未消化物检测出毒性。根据现场推断，直接死因为在昏迷状态下遭遇砍首。死亡时间推断为10月21日8时左右。
斯卡雷特：全身多处尖锐边缘割伤和大块淤伤。多处骨折，颈椎与胸骨断裂。经过解剖，直接死因是腹腔脏器大出血，导致器官衰竭。死亡时间推断为10月21日7时30分左右。
琪露诺的死，依旧不被公众知晓，或许连尸体都已不再完整地存在于世上。但我清晰地记录下了那一刻，我已经无法忘记，那如铡刀落下般、平整漂亮的颈部伤口。
那不是人能做到的。
二十七、【2013年10月8日 15:30】
“结束。”
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射命丸文舒展着身体。
“感觉怎么样？”她问。
“唔——很尴尬。”
“原来你有自觉的？”
“我有试着调节气氛，但这对我来说太难了，还不如保持正式。”
“呵呵，不过问题不大，许多节目虽然成品看起来很有效果，但现场都挺糟的，这种时候，就得靠剪辑和后期来挽救了。”
“嗯，粗稿剪完后我会发到你邮箱，你再看看需不需要删减。”
“删减吗？”射命丸文吐了口气。
“怎么了？”
“这种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什么？”
“换成十年前，我们发稿子需要让采访对象查阅一遍吗？”
“……可能是因为现在我们顾虑得更多了吧。”
“说说看。”
姬海棠果拿出板凳，背对着镜头坐下。
“这几年，我有点想通了。记者也是人，前辈。我们的调查，永远只能接触真相，而无法成为真相。不是真正的当事人，是没资格断言事实的。”
“怎么去记人记事，这是记者的天然权力。我们并不是要呈现绝对的真相，即便是接近真相，对于阅读报道的不知情者，就是有价值的。”
“即便可能对被采访者造成伤害？”
“你在怕什么？姬海棠。”
“我，”她沉默了会儿，“我怕造成比公布真相，更恶劣的后果。我害怕，再次陷入以前那种‘揭露黑暗’的自我感动中，我怕被这种激昂所驱使，报道出偏斜的真相。”
“……”
“你这是什么表情？”
“噗——！”射命丸文大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啊！”
“抱歉……哈，我没在笑你，我在笑我自己。你猜，我以为你在担心什么？我还以为，你在担心这社会的风尚变了，这行业的内容导向变了，害怕变得不能说了。害怕说了，别人却看不到。姬海棠，你果然还是没变。”
“这算在夸我？”果歪头。
“姬海棠。我见过太多记者，他们报道的目标，无非是为了树个标，建立一个抽象的敌人，去煽动、去立矛盾，吸引掌声，他们不关心是否传递了真相，也没想着改善社会。更别说有些人，是为了引导人们去‘相信’。”
她一口气说得太多，停顿了一会儿。
“姬海棠。你只是停在一个路口了而已。”
“路口？”
“报道真相，还是减少伤害。这需要你自己权衡。”
“前辈呢？你是怎么坐的？”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还记得上次见面时，我和你说的话吗？假如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允许所有人发声的平台，你会选择它吗？现在，它已经存在了。”
“……你是指，网络？”
“不同意？”
“有点。那里充满了垃圾言论。”
“姬海棠，不是垃圾变多了，而是扔垃圾的人太多了。网络扩张了人的领地，大家变得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言了。环境看起来是变差了，但实际上，是反馈的声量变高了，这或许可以是好事，不是吗？”
“但是，网络会淹没大多声音……”
“你的《文果真报》还有人看吗？”
“……有。但很少。”
“那就够了。身份变了，姬海棠。以前，只有记者有资源和精力去深入调查。但现在不一样，你应该也有察觉，赶现场的记者越来越变少了。有些资讯，也许只要一通电话就能解决。不少关键信息，最早甚至是被发布到网上的。现在我们的工作，更多的是在整合和查证资讯，而这种事，普通人也可以做到。记者的身份，已经不是必须的条件了。”
“或许在将来，就连网络也会受到管控……”
“那是将来。但现在，得有人做那颗石子了。”
二十八、
影像到此结束。
相信各位也看得出来，这部影像的剪辑很越来越粗糙，这并不是一位新闻工作者应有的水准。或许在剪辑过程中，她遭遇了什么令她不得不加快进度的事件。
当初，还有两份附件，随着影像一起寄到了我手中。
其一，是Lunar演绎事务所的一份通知。
其二，则是2002年《蓬莱人形》的附带故事文档。这份文档的原文，现在各位已经能在网络上轻松寻得。因此，我只把那份文档中，她所整理的名单默写下来。
这份名单的顺序，与现实的“死亡”顺序一致。
二十九、【附件一】
尊敬的粉丝们：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我们旗下艺人雾雨魔理沙的支持与关注。对于近期的一些传闻，我们特此发布这则通知，以作澄清。魔理沙小姐遭遇事故，至今已有两周有余，她目前身体情况良好，除了受到些许惊吓外，并无大碍。但出于对她心理健康的考虑，我们决定暂停未来一段时间的线下活动企划。同时经过商讨，魔理沙小姐决定暂时放下演员身份，转而去实现年轻时的梦想，将主要的精力投放在音乐制作领域。
为此，我们很高兴地宣布，魔理沙小姐将在近期发布一张新专辑，名为《蓬莱人形》，出自多年前由她主演的电影《东方红魔乡》。这部电影是她演艺生涯的起点，同时也是她音乐梦想的萌芽，如今，更将成为她音乐制作人新生涯的开端。
在此，我们衷心感谢各位粉丝一直以来的厚爱，也希望你们能够期待魔理沙小姐在音乐之路上的精彩表现。敬请关注《蓬莱人形》的发布。
Lunar 敬上
三十、【附件二】
巫女：博丽灵梦，小丑：冴月麟
好奇者：露米娅
美丽者：雾雨魔理沙
年幼者：琪露诺
胆怯者：射命丸文
聪明者：帕秋莉·诺蕾姬
成熟者：十六夜咲夜
戒心者：斯卡雷特
早起者：红美铃
胆怯者：射命丸文
—“INUKAI”已上线 —
—“INUKAI”发布了一轮投票 —
—“INUKAI”邀请“OHIME”加入了频道 —
—“OHIME”上传了文件 20020407162455.avi —
—“INUKAI”已解除全频道禁言 —
INUKAI：感谢各位的决定。
尾注：
1、不存在的一人
1993年，香港九广铁路播出了一则广告。它以一片森林作为开场，随后镜头转向一排玩开火车的孩子们。这则广告原本只安排了六个孩子，四男两女，但在某一镜头中，原本位于队伍最后的男孩，却被发现身后还有一个女孩。这则广告本身并不恐怖，完全可以用剪辑失误来解释。但它后续引发的多个谣言，却切实给当时的人们带来了不少恐慌。
2、偏执的创作狂
1928年，迈克尔·柯蒂兹在执导《诺亚方舟》时，为了拍摄电影的高潮——大洪水，动用了数百名群众演员，至少15名摄像师，以及227万升水，而片中群演据称对此并不知情。在拍摄前，摄像师哈尔·莫尔因群演的人身安全与柯蒂兹发生争执，柯蒂兹回复。
“They're just going to have to take their chances.”
最终，共三名演员溺亡，一名演员据称失去了一条腿。
3、鲜活色彩
1974年7月15日，克里斯汀一反常态地称要播报一份新闻简报作为直播开场，在前八分钟，她播报了三段全国性新闻和一段前一天发生的枪击案，然而接下来，一段本应播放的枪击案采访录像卡带，克里斯汀为播报异常致歉，然后拿出一份手写的台稿。
“为了贯彻WXLT电视台一直以来最及时、完整地播报本地血腥新闻的操守，40频道将为各位呈现荧屏史上的第一次。以鲜活色彩，尝试独家报道一起，自杀。”
克里斯汀拿出一把转轮手枪，放到右耳后方，开枪。
克里斯汀马上被送往萨拉索塔纪念医院。
在电视台，新闻导演迈克·西蒙斯发现了她留下的两页台稿。其中第二页写着：今日，克里斯汀·查巴克在现场直播中饮弹自尽。她被紧急送往萨拉索塔纪念医院，情况危殆。
克里斯汀·查巴克一直期盼追寻自认为能影响社群、引人深思的新闻内容，然而高层却偏向报道更多刺激的新闻，以攫取利润。她曾多次公开反对此事，但收效甚微。
赛道一
辅助题目，加入其他关键词：名单、创作、疾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