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格探索：斯堪的纳维亚设计 | 北欧设计（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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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4年02月05日 23:41

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北欧的产品设计师，一直想写一篇文章搞清楚到底什么是斯堪的纳维亚设计（或北欧设计）。现在我所任职的公司——芬兰的FISKARS集团就是以北欧设计而闻名的，旗下包含Fiskars，Iittala，Arabia，Royal Copenhagen等品牌。在这家成立于1649年的公司今年已是第十个年头，所以研究北欧设计可以说是我的日常工作之一。

一句话概括，斯堪的纳维亚设计/北欧设计是一种设计风格，以其简约、功能性和对自然材料的使用而闻名。它起源于 20 世纪初的北欧五国，包括瑞典、芬兰、丹麦、挪威和冰岛。

上篇，我将把斯堪的纳维亚设计置于整个现代设计史的大背景之下，探究它的诞生过程以及与当时主流设计运动的互动关系。
下篇，我将探讨斯堪的纳维亚设计其独特特征的深层次根源，以及这些特征在现实中所具备的意义。

我们开始吧！

斯堪的纳维亚设计VS北欧设计

这两个概念容易弄混。斯堪的纳维亚（Scandinavia）和北欧（Nordic）都是地理概念，他们是有明确定义的。

如图，红色的是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因为红色的区域就叫做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它包括挪威，瑞典和丹麦。红色加黄色一起则构成了北欧国家，也就是加上了芬兰和冰岛。从设计学的角度，斯堪的纳维亚设计或北欧设计都是指的这五国。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叫北欧设计更为科学，因为从地理学的角度更准确。但是从设计学的角度看，因为斯堪的纳维亚设计这个词出现得更早，在那个时代更广为人知，（尽管当时芬兰的Alvar Aalto已经是斯堪的纳维亚设计的代表之一。）所以在设计史的教科书里一般都称为斯堪的纳维亚设计，这是个设计学概念，而非地理概念。

有趣的是，如今的趋势是越来越少的人在使用“斯堪的纳维亚”这词，而更倾向于使用“北欧”。这种现象反映了国际化的趋势，因为“北欧”一词更具有跨文化传播的便利性。如图，谷歌自2004年开始收集的数据显示：在艺术设计领域，2000年初，“斯堪的纳维亚”和“北欧”的使用频率几乎相当；然而，从那之后，特别是在2010年后，“北欧”的使用率呈现爆发式增长，几乎取代了“斯堪的纳维亚”。而在中文世界，“北欧”是绝对的主流。这种转变折射出“北欧”作为一个更加通用和易于传播的词汇在全球范围内的流行。

这篇文章我们就学院派一点，统一称为斯堪的纳维亚设计。但是在强调地理概念时，我会使用北欧设计。

斯堪的纳维亚设计的主要特征

我这里简单归纳一下，我认为以下是斯堪的纳维亚设计的最重要的三个特征：

简约：简洁明快，没有多余的装饰。
功能：强调产品的功能性，让产品既美观又实用。
自然：包含了两个方面—— 1）偏好使用天然材料，如木材、皮革、麻织物等。这些材料赋予设计作品独特的质感和温暖感，同时强调与自然的联系。2）强调有机形态，追求与自然界中的曲线和轮廓相呼应。家具、建筑和其他设计作品往往呈现出柔和的曲线和自然的形状。

还有一些辅助特征：

明亮而通风的空间：通常充满自然光，这要归功于大窗户和天窗。这有助于创造明亮而通风的氛围。
明亮柔和，结合适度大胆的色彩：偏爱柔和的中性色调，如白色、灰色、米色等，常与少量鲜明色彩相结合，营造简洁、舒适的氛围。
舒适感-hygge：丹麦的“hygge”概念在斯堪的纳维亚设计哲学中起到了一定作用。Hygge代表了温馨、舒适和幸福感，通常体现为唤起温暖和满足感的设计。
图案和纹理：经常使用图案和纹理来为空间增添深度和兴趣。图案可以在织物、地毯和其他配件中找到。纹理可以在木材、石材和其他天然材料中找到。
注重传统工艺：优质传统手工艺备受重视。注重细节、精确性和熟练工艺有助于产品的持久性和耐用性。

The Egg™ chair by Arne Jacobsen “A.J.”

Aalto vase by Alvar Aalto 1937

ph5 lamp by Poul Henningsen

Monday by Anna Johansson

Scandinavian interior design example

斯堪的纳维亚设计简史

北欧设计在设计史中的地位并不及像包豪斯这样的如雷贯耳，在极简的设计史中甚会被忽略掉。因为它毕竟只是一个区域性的设计运动，没有像包豪斯一样后来影响了全世界。我们先看图。

1. 为排版简洁，我没有严格按照时间顺序排列。2. 中外设计教材对设计史的介绍不太一样，我结合了一下，整理出来重要的设计运动。

斯堪的纳维亚设计诞生于当时已是主流的现代主义的末期。大部分国内教材把德国包豪斯，荷兰风格派和俄罗斯构成主义归纳为现代主义的“三驾马车”。斯堪的纳维亚设计显然是受到了现代主义的巨大影响，可以把它看做是现代主义在北欧的延续。

大事记

斯堪的纳维亚设计运动起始于丹麦的Selskabet for Dekorativ Kunst（装饰艺术公司），该公司于 1914 年推出了 Skønvirke（字面意思是“优雅的工作”）杂志。Skønvirke 提倡当地的手工艺和平易近人、民主的设计，以与新艺术运动所宣扬的精英文化相抗衡。

从 20 世纪 30 年代起直到70年代，阿尔瓦·阿尔托（芬兰）、阿恩·雅各布森（丹麦）、约瑟夫·弗兰克（瑞典）和迈亚·伊索拉（芬兰）等设计师开始创作自己的作品，开创了“斯堪的纳维亚设计的黄金时代”，产生了许多现在被视为斯堪的纳维亚现代美学“经典”的设计。他们的作品受到现代主义概念的启发。

这种基于地理的营销工具始于1951 年在伦敦 Heal's Furniture Showroom 举办的一次名为“斯堪的纳维亚生活设计”的展览。然后在1954年，纽约布鲁克林博物馆举办“斯堪的纳维亚设计”展览。“斯堪的纳维亚现代”家具风潮在美国兴起。

当时，伦宁奖被授予 1951 年至 1970 年间杰出的斯堪的纳维亚设计师。对于使斯堪的纳维亚设计成为公认的产品并定义其特征至关重要。

斯堪的纳维亚设计的历史地位

到这里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和斯堪的纳维亚设计运动系系相关的三个概念， 新艺术运动，现代主义设计，以及其重要代表德国包豪斯。

新艺术运动 Art Nouveau

新艺术运动是 19 世纪末至 20 世纪初在欧洲兴起的一种艺术运动。它以曲线、有机形状和自然元素为特征。它是一种反对工业化和机械化风潮的艺术运动，主张艺术和设计应该与自然和生活联系起来。新艺术运动发展到中后期常常与社会精英联系在一起。因为它经常用于高端装饰艺术，如家具、珠宝和玻璃器皿，并且它经常由富有的赞助人委托，如实业家和贵族。

Alphonse Mucha 1896

La Pedrera-Casa Milà 1912

staircase in the Hôtel Tassel

一方面，Skønvirke 提倡的“民主设计”与新艺术运动形成鲜明对抗，这的确帮助了信息传播，用现在的话讲有点蹭流量的意思。其实新艺术运动的初衷并非服务与精英，但是它倡导的手工艺的精雕细琢和反工业化，直接导致造价高昂，最后成了精英和贵族炫耀的工具。到了中后期，这个民主设计理念被西方政治家利用，变成政治宣传工具。而到了现在，几乎没有人再提及民主设计这个议题。

另一方面，斯堪的纳维亚设计同时也借鉴了新艺术运动里曲线、有机形状和自然元素的特征，并将其抽象并简化以适配大规模生产以大幅降低成本。

现代主义设计 Modernism Design，以及其重要代表包豪斯 Bauhaus

现代主义设计是一种兴起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设计运动，作为对当时不断变化的社会、文化和技术背景的回应而出现。它涵盖了建筑、艺术、文学、工业设计等各个领域。现代主义力图摆脱传统艺术和设计惯例，倡导创新、简洁和功能性。现代主义设计使得设计第一次成为为广大民众服务的，为大工业化、批量化的生产服务的活动。

现代主义设计的关键特点包括：

造型简约，偏好几何形状： 现代主义设计偏爱清晰、简单的线条和极简的方法。常常摒弃装饰元素，追求功能性和流线型的形式。经常融入几何形状和图案。矩形、圆形和三角形常被用来创造视觉趣味和秩序。
功能性： 现代主义强调设计中功能性和实用性的重要性。物体和结构应高效地发挥其用途，避免不必要的修饰。
形式追随功能： 它强调物体或结构的形式应由其功能决定。设计师旨在创造与物体用途直接相关的形式。形式符合功能 Form follows function是由芝加哥学派的建筑师路易斯·沙利文（Louis Sullivan）提出。
开放和功能性空间： 在建筑方面，现代主义倾向于采用开放的平面布局，创造出适应性强、功能性强的空间。大窗户和开放的室内布局是常见特点。

WASSILY CHAIR by Marcel Breuer 1925

Villa Savoye 1928

National Congress Palace， 1958–1960

Frankfurt Kitchen (detail), Margarete Schütte-Lihotzky, 1926 – 27, Germany. Museum no. W.15:1 to 89-2005. ©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London

Lester Beall ,1937, Radio/Rural Electrification Administration

讲现代主义设计就必讲包豪斯。包豪斯是20世纪初德国的一所重要艺术学校。成立于1919年，由建筑师瓦尔特·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创立。强调实用性、功能性和现代主义。其特点包括将不同领域的艺术与设计融合、使用工业材料、追求简约形式、强调设计与功能的关系。包豪斯的影响深远，塑造了现代设计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