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译者:波卡洪塔斯
全篇仅作为翻译训练使用,不作任何其他用处
“在战场上服役超过十年的兵团通常会从长期战区转入征服军。这些兵团不仅最为骁勇,也是真正的老资历:他们已经为神皇而战了至少十年。他们的嘉奖是参加征服新世界的战斗。如果他们能够成功,整个兵团都将获得帝国授予的最高荣誉,神皇的谢意和新星球的定居权。帝国整个疆域都有以这种方式进行最初殖民的世界。它们的居民是胜利了的帝国军人的后代。”
帝国战术——摘自指挥官有关于长期服役的笔记
有时,旧日的幽魂会拦住你的去路...
酒吧熙熙攘攘。烟雾弥漫的最深处,满腔怨毒流水般淌过汉诺·莫巴尔的躯壳,他从每一段自顾自呢喃的音节,每一次小心的窥伺和每一个满怀敌意的凝视里感知到对他所代表之人的怨恨。他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劣质的酒水烧灼着喉咙,他咳嗽起来,一时间开始怀疑吧台后那个长相阴沉的混蛋是不是变态的用一杯钷素来拿他开涮。他把玻璃杯砰地砸在酒吧的金属台面上,看着那人黄色的眼睛,试图证实自己的猜想。
显然,那男人的脸上写明了他的忘恩负义,就和其他当地人一样。试图毒死一名阿查曼·法尔卡塔斯,功勋卓越的帝国士兵。汉诺不可能放过这样的一个家伙。但酒精带来的灼烧感正在内脏中蔓延,缓解着头骨里的狂乱尖啸,他笑了。
汉诺把头垂下,直到贴在吧台冷冰冰的金属台面上。
“再来一杯。”他说,第二杯酒准时出现在了他面前。汉诺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入自己汗水和内疚的臭味。他闭上眼睛,不去看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和下垂的胸部。
他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酒吧吧台和上面的饮品。
从铆钉的样式和吧台边缘的褪色标记,汉诺可以判断出酒吧的吧台曾是一辆奇美拉主战坦克的侧面。曾安装着完整链条的插槽如今是废弃吸管碎片的储藏间,浑浊的饮料里掺着沙子,在一个已经锈蚀的桶里蒸馏出来,这个桶曾是地狱犬的燃料,在战场上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但现在,里面的液体是唯一能帮助汉诺 莫巴尔短暂抹去屠戮场记忆的事物。
他拿起酒杯,再次一口气喝干,因其效力而咳嗽。
“该死,但的确是好东西。”汉诺喷出口气,把一把皱巴巴的新帝国货币丢在吧台上。“再来一杯,你这个抢钱的狗东西。”
汉诺听到谈话声变低了,他环顾四周,士兵对危险的本能感应还未被他喝下的酒彻底吞没。透过蒸腾的袅袅雾气和针刺般疼痛的眼睛,汉诺看到酒吧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朝他看过来。
“你们在看什么?” 他喊道,他的愤恨战胜了思维深层的理性,喷涌而出。“我有权在这儿。我们打服了你们。你们输了。面对现实吧。”
“你的喝的。”酒保说着,把一个没有标签的蓝色瓶子丢到他旁边。“我不要你那沾血的脏钱,快滚。”
汉诺抓起瓶子,但没去拿他丢在吧台上的钱,他用牙齿咬住瓶颈里的软木塞。
“你干嘛老来这儿?”汉诺身后冒出个声音询问他。
他从椅子上东倒西歪转过身,看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剃了个光头,长长的胡须编成两股辫子,在他面前晃晃悠悠的。他的头左侧有一块苍白的伤疤痕迹,汉诺所认识的退伍士兵里很多人都能一眼认出,这是绑绳的烧伤。
此人和其他人相同,都穿着褪色的棕色工装,但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大多数人都喜爱灰色的风暴斗篷,这个陌生人却穿着萨利纳斯之子那种有着绿色和金色的双层斗篷。
“我能让你因这种着装被捕。”汉诺说。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做到。”那人回答,汉诺死死盯着他,仔细的打量着。他没带武器,气息却如武器般带着威胁和暴力。他的眼中闪烁着克制的怒火。
“你叫什么名字?”汉诺问。
“我想你知道我叫什么。”
“是啊...”汉诺说,看到这个陌生人的身后,一些人将手伸进了风暴斗篷底下。“抓到你会有钱拿,或者是杀了你才行?我忘了是哪个了。”
“你要这份赏赐吗?”
汉诺晃晃脑袋。“今晚不行,今天我休息。”
“很明智。”那人说。“但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老到这来?我听说你总是喝的烂醉,然后把所有人都骂上一圈,最后自个儿歪七扭八的回营房。”
“也许我喜欢热闹点有人陪着,”汉诺厉声回答,挥拳砸在墙上。“或者我喜欢欣赏一辆生锈坦克的内部。”
“你想死在这吗?”那人凑近了压低声音问。
“如果我想呢?你会杀了我吗?”汉诺同样低声回答。“你会吗?”
“我觉得你得走了,这里大把的人想杀了你。”那人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阻止他们。”
“那就别废话,拜托。”
陌生人退回原处,面露好奇。“真的假的。”他问。“巴尔巴登派你到这来是为了让你送死,这样他就能派出凯恩和她那些风暴鹰了?”
“巴尔巴登?”汉诺啐了一口。“和我没一点关系,再也没有了。”
“没有了?”那人问,伸手掀开了汉诺风衣的下摆,露出那件褪色的猩红军服,那是阿查曼尖兵团的中尉制服,银色的纽扣紧紧绷住他的大肚子。“据我所知,尖兵团依然是巴尔巴登的旧部。”
汉诺赶忙合上风衣,把注意力转移回酒吧内部,用一只手揉着他那胡子拉碴的下巴和疲惫的双眼。他又看了看那个留着叉子胡子的男人,说道:“对不起,我……我们本来没有恶意——”
“你这是在和我道歉吗?”那人打断了他,看起来更加怒气冲冲了。
“我在试图道歉。”
汉诺咕哝道,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回答,酒吧门口就响起一连串的敲门声,那人转身跑向后门,片刻后,就好像这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酒吧阴影里的人们又重新关注起自己的杯子,而且都特意的避开了汉诺的视线。
他坐在椅子上转身,高大而驼背的达隆·尼萨托从焊接在两个破旧坦克底盘上的铁质横梁下钻了进来。铁粱是用作门框的,他带着失落的神情走进酒吧,伸手弹走了自己制服翻领上的一小块碎片,环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了汉诺的身上。
“我就知道能在这找到你,中尉。”
“我无话可说。”汉诺回答。"我是习惯的奴隶。"
“只有坏习惯。”尼萨托说,汉诺不得不同意这点。
“你绝对猜不到刚才是谁来了。”汉诺说。
“谁?”
“没什么,”汉诺咯咯地笑着,看着酒吧后面,尼萨托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无关紧要。”
达隆·尼萨托五十多岁了,相貌英俊,五官端正,目光敏锐,皮肤黝黑。他有一头细密的卷发,很早就两鬓斑白,这使他看起来很特别,也让他在阿查曼尖兵团担任政委时很受欢迎。
“你想喝点什么吗?”汉诺问。
“当然?不,还是算了,我觉得你也不该接着喝了。”
“也许你是对的,达隆,但这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
“责任,”尼萨隆说。“你有你的,我有我的。”
“责任?”汉诺咆哮起来,在吧台边狠狠挥拳。“看看责任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我们成了自己浴血奋战过的世界的敌人,真他妈是个好赏赐啊,哈!?”
“小声点,汉诺。”尼萨托告诫道。
”那不然呢?你要逮捕我?”
“如果我必须这么做的话,在醉汉收容所待上一晚也许对是件好事。”
“不,”汉诺说,“对我来说只有一件事是好事。”
“什么?”
“这个。”汉诺说着,从他的风衣底下掏出一把擦得锃亮的手枪。
尼萨托立刻警觉起来。“你要干嘛?汉诺,把它收回去。”
汉诺又把手伸进他的风衣里,把一个顶部有环形金属纹路,闪闪发光的东西拿出来。他把这个东西扔到吧台上,它像一枚硬币一样旋转着,在金属台面上叮当作响,一只火鹰的形象在金色的表面上摇摆。
“你还留着你的奖章吗。”汉诺问。
“我从未有此殊荣,”尼萨托回答。“我当时不在场。”
奖章停止了旋转,倒在吧台油腻腻的桌面上。
“走运的家伙,”汉诺说,眼中蓄满泪水“你没看见过他们吗?”
“谁?”
“那些被烧死的人…那些…死去的人?””
汉诺看到了尼萨托脸上的困惑,刚想开口,那股可怖的、难以忘却的人肉烧焦味从他的鼻腔里冒出。他无法出声,哽咽着,尝到灰白的骨灰味,闻着钷的刺鼻臭气,仿佛身边有个满身灰尘的火焰骑兵伫立。
你也在那。
“噢不...别,求你了...不要再...”
“汉诺,怎么了?”尼萨托问,但汉诺回应不了他。他环顾四周,只见酒吧周围被烈火包围,炙热,鲜黄,不可饶恕。火焰似乎被某种不可视的风晃动,吞噬一切的欲望满溢而出,呼喊咆哮,贪婪地湮灭了它们所经过的一切。顷刻之间,整个酒吧熊熊燃烧,汉诺哭泣起来,因为他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知肚明。
酒吧里的客人们纷纷起身,衣服燃起火光,脸上的神情从愠怒和敌意变成了愤怒与痛苦。他们好像一支熊熊燃烧着的烈火之军,汉诺看向达隆 尼萨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位前政委能看到这幅景象。
达隆·尼萨托没能观察到酒吧里的焚烧和屠戮,他看着他,面容满是担忧与怜悯。
汉诺嘶喊起来,黑烟从地面腾起,呛人,散发着化学药剂的味道。影子在烟雾里穿行,仿若一个燃烧着的木偶,在某个癫狂的傀儡师手下翩翩起舞。
他听到了达隆 尼萨托的声音,但很快就听不见了——一个熟悉到可怕的事物从烟雾与烈火中浮出,那是一个女孩,不到七岁。
她的衣服在着火,一如既往的对他张开双手,好像在讨要他的关爱和拥抱。
她的皮肤噼里啪啦地冒着泡,肉和脂肪像熔化的橡胶一样从她的骨骼上流走,她的四肢在可怕的高温下吱呀作响,缩成一团。
“你在那儿。”小女孩说,她的面容好像一团烈火,烧穿了天灵盖,烧进了她的颅骨。某种幽灵般的可怖光芒在她的眼窝里闪耀,即便是大火也不敢将其吞没。
“我很抱歉,”汉诺说,令人窒息的愧疚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他深吸口气,眨眨眼,吞没酒吧的火场、融化的孩子和燃烧的人已经无影无踪。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天旋地转,汉诺抓住吧台稳住身形,他的感知试图在这恐怖的幻觉过后,将身体调整回正常的状态。
“什么鬼,”他身旁的尼萨托问,完全没意识到汉诺又一次在一场已经重复千百次的噩梦中醒来,他抓住汉诺的手臂:“好了,和我走吧。”
“不要。”汉诺肩膀耸动着呜咽,“我不能,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不能,”尼萨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不。”汉诺再次重申,从吧台上抓起自己的手枪和奖章。“我只有一个去处:地狱。”
汉诺·莫巴尔把手枪塞进嘴里,一枪打爆了自己的脑袋。
译者的朋友委托译者代发一下!本篇是u团著名成员——文傲天:乌列尔·文崔斯的第二卷系列小说,上接《绝空与黑日》(b站有翻译),本小说有著名场面:小文疲惫地对纯真的无皮者说:“是的,帝皇爱你。”然后一枪把他杀了。
在此大略介绍一下本章的故事背景:
阿查曼 尖兵团(Achaman Falcatas) 是来自 Achaman 星球的帝国卫队。
在 M41.965 年左右。 Paragonus分区被混沌军阀Crozus Regaur的叛徒部队吞没。一场帝国远征被发起以镇压叛乱,其中就包括尖兵团。
经过二十年的血腥战斗,尖兵团被改造成一支征服军队,并获得了在萨利纳斯星球上定居的权利。不幸的是,二十年来与毁灭力量的战斗已经将法尔卡塔斯尖兵团
虽然当地民众恳求他们,苦苦求情说他们一直忠于帝皇, 但尖兵团认为他们已经赢得了征服星球的权利。
该星球的总督萨拉(Shaara )被处决,取而代之的是尖兵团的指挥官莱托·巴尔巴登上校。在尖兵团和叛乱部队“萨利纳斯之子”之间,一场血腥的内战随之发生。内战以巴尔巴登精心策划的哈图里亚大屠杀(Khaturian Massacre)而告终。
尖兵团被改编为萨利纳斯行星防御部队,巴尔巴登成为该星球的新总督,由维雷娜·凯恩(Verena Kain)上校接任指挥。法尔卡塔斯以与征服军队相同的方式占领了这个星球,他们受到当地人的怨恨和攻击。
而在这场血腥的屠戮场中,每一个冤屈枉死的灵魂都不得安息。

图片来源: @Azure碧空
赞美碧空大佬!感谢大佬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