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破了一个大洞的南瓜,钻出来一只毛茸茸的鼠类生物。南瓜摇晃了几下,在魔法的操控下飞了起来,小鼠受到了惊吓,嗖的一声蹿进了爬满了枯藤的南瓜地里。
菲伦和芙莉莲挥舞着法杖帮一位老农夫搬运地里的南瓜。
当她们带着一车大南瓜来到老农夫屋前时,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谢谢你们的帮助,这是说好的报酬。”
芙莉莲接过老人手里的图卷,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研究起来。
“净是些不起眼的工作呢。”菲伦说。
“冒险者就是这样的。”芙莉莲漫不经心地答道。
“报酬是什么呢?”菲伦问。
“民间魔法,说是使用这种魔法能够生成温热的茶,之后试验一下吧。”芙莉莲答道。
“上次是给铜像清理锈迹的魔法,再上次是把甜葡萄变成酸葡萄的魔法。您收集的净是些奇怪的魔法呢。”菲伦有些不解。
“毕竟是我的兴趣。”
她们穿行在林间小路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在芙莉莲白色的披风上映照出一片片灿烂的光影。
“您是真的很喜欢魔法呢。”菲伦感叹道。
“还算喜欢而已,和你一样。”芙莉莲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菲伦不再注视芙莉莲的背影,而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别处:“我感觉不太一样。”
“一样的。”菲伦看不到芙莉莲的表情,但是她暗中猜测,芙莉莲女士脸上也许会出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的笑意。
二人边说边走,穿过树林,进入了村落,不到一会儿就接到了一份委托。
“你真的愿意接受我的请求吗?我是个药草学家,应该没有能教给你的魔法。”老妇人走在芙莉莲和菲伦的前面,为她们带路。
“不要紧,你告诉我这个地区的植被情况就行了。”芙莉莲说。
老妇人点点头,引着她们走进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在这里。”
一行人走到了一片被清理过的,看上去有一定年代的空地。芙莉莲抬头,眼前是一尊勇者辛美尔的雕像。
雕像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随着时间的流逝,雕像的身上、脸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但是辛美尔那温柔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却没有消减分毫。
“是勇者辛美尔的雕像啊。”菲伦道。
“让人看不下去对吧?我一个老人家实在是束手无策,村民们已经完全不在乎了。”老妇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村子被魔物袭击的时候,是辛美尔大人拼命地与它战斗,他的雕像却遭到这般对待,实在是令人同情……”
芙莉莲又回想起了同辛美尔一行人的冒险往事。“我来清理雕像吧。”她晃了晃手中的魔杖,对老妇人笑了笑。

不一会儿,勇者的雕像就被芙莉莲的魔法清理得崭新如初了。
“魔法真厉害啊。”老妇人由衷地赞叹道,“尤其是铜像,能清理得不留一点锈迹。”她又很仔细地看了看四周空旷的草地,喃喃道:“能多些点缀就好了,之后种些花儿吧。”
菲伦闻言望向芙莉莲:“芙莉莲女士,您会用催生出花田的魔法吧?”
“有道理,随便种点花好了。”芙莉莲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她伸出魔杖,正准备施法,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辛美尔的面容。
芙莉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还是苍月草的花比较好。”她自言自语道。
“那是种什么样的花呢?”菲伦问。
“不知道,我又没见过。”芙莉莲显得有一点懊恼。
“那为什么……”菲伦正想问。
芙莉莲抬头,与勇者辛美尔的雕像对视了片刻,开口说道:“因为它是辛美尔故乡的花。”
“但是您没见过的话,怎么用魔法……”菲伦想继续问。
芙莉莲没有说话,向她面前这位年迈的药草学家,走近了几步。老妇人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领着芙莉莲和菲伦回到自己的屋子,为她们翻找苍月草的资料。
“这名字真令人怀念啊,以前在那片森林深处还有苍月草的群落。”
老妇人放下了手里的书。透过窗棂向外望去,明媚的阳光照得整片森林生机勃勃,清澈的溪流不分昼夜地流淌着,真是一副宁静美好的画卷。谁也猜想不到,几十年前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由魔物带来的浩劫。
“这附近已经没有了吗?”芙莉莲问。
“已经灭绝了。”老妇人有点遗憾地说道,开始研磨手里的草药,“在这片大陆上已经几十年没人见过它了。”
两人说话之际,菲伦瞥见了旁边的桌子上有两只正在偷啃药材的小鼠,她轻轻把它们抓了起来。
和老妇人道别后,芙莉莲搭住菲伦的肩膀问:“你藏了什么?我不会生气的,让我看看。”菲伦看了一眼身后的芙莉莲,伸出藏在黑色外袍下的手,上面站着两只正在抓着食物啃的小鼠。
“是食种鼠啊。这是一种吃种子的有害动物。”芙莉莲说道。
“我把它们放回森林去。”菲伦说。
……
芙莉莲和菲伦在森林里寻找了好些时日,仍然找不到苍月草的踪迹。
这天,菲伦趁着芙莉莲不在的时候,拜访了曾经委托过她们清理雕像的老药草学家。
“你们已经来村里很长时间了呢,找到苍月草了吗?”老妇人笑着问。
菲伦低着头,皱着眉头,神情里有些沮丧。
老妇人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小包种子,对菲伦说道:“只要真诚地说出你的想法,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
菲伦把那一小袋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到身旁,用夹杂着询问和恳求意味的目光看着芙莉莲,说道:“据说这是因为有药效而被保管起来的近缘种的种子,把它种在辛美尔大人雕像周围作为替代如何呢?”
芙莉莲沉思了片刻,站了起来:“我明白了,菲伦。害你担心了啊。”她温柔地摸了摸菲伦柔顺的头发。
是啊,我的时间不光属于我一个人。
“是时候了呢,再稍微找一下就结束吧。”
菲伦闻言抬起头看向芙莉莲,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稍微……是几年呢?”
“就是稍微啦。”芙莉莲有点狡黠地回答道。
“您真的是不死心……”
两人没有注意到,在她们交谈的时候,草丛中窸窸窣窣地钻出了一只食种鼠,这时候已经跳到了菲伦带来的那袋种子旁,扒开袋子大快朵颐起来了。
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被两人的谈话声吓到了,叼着一颗果实飞快地蹿进了灌木丛里。
菲伦有点不知所措地呆坐在原地。
芙莉莲看向食种鼠逃走的方向,轻轻说道:“追上去看看吧。”语毕,她施加了一个能显示动物行踪的魔法。
食种鼠的脚印在松软的落叶上散发出蓝色的荧光。她们顺着足迹一直走,过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变得开阔起来,脚印的尽头通向了一座旧的灯塔。那只食种鼠正蹲在石砖上警惕地注视着她们。
芙莉莲在地上捡起了一片蓝色的花瓣。
“食种鼠会把食物埋在没有外敌的安全地方。”她不假思索道。
“好聪明的动物啊。”菲伦感叹道。
“那倒不是,因为它们会把食物埋在多个地方,所以经常忘记自己埋在哪里。”芙莉莲一边说,一边驱动魔法飞到塔顶上。
她想起辛美尔向她介绍苍月草时的神情。他白色的外袍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嘴角带着一抹明媚的微笑:“苍月草啊,是我故乡的花,非常美丽。”辛美尔把头转向她,右手托腮,有点陶醉地闭上了相当好看的双眸,却说出了一句有点讨人厌的话,“当然,和我比还是相形见绌了。”

“芙莉莲,将来我想让你亲眼看看。”辛美尔的神情忽然又变得认真起来了。
“是吗,有机会就看看吧。”芙莉莲答道。
……
芙莉莲从回忆中醒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绽开了满意的笑容。

塔顶盛开着一大片苍月草。塔顶与世隔绝的环境令这种对芙莉莲和辛美尔二人而言意义非凡的植物得以幸存。苍月草梦幻般的蓝紫色花朵在微风的吹拂下荡漾着,就像勇者辛美尔的笑容一样耀眼。
(改编自动画《葬送的芙莉莲》,苍月草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故事发生在勇者辛美尔逝世26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