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一迅社发行了《百合作品ファイル》,在这本刊物中提出了“《花物语》是1970年代兴起的‘百合’文学的先驱”的观点,这也是比较经得起推敲的“S文化百合发源说”的依据,但是很显然,总是存在一些故意摆弄错误学问的人认为《圣母在上》是百合文化发展历史的核心,在建设百合文化历史研究的过程中,应该坚守以《圣母在上》为中心的“百合史观”。事实上这种“圣母中心论”是愚蠢至极的,仅仅凭借作者今野绪雪在2014年接受访谈时承认《圣母在上》并非百合作品这一条,就足以扳倒这种可笑的研究,但必须要说的是《圣母在上》的罪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却少有人研究讨论,所以本文将抛弃作者主观意志这一最有利的武器,从其他角度批判《圣母在上》及其追随者的错误。
(1)以文本为中心不结合相应的历史语境,是思想文化史研究的愚蠢错误
单从《圣母在上》这一作品来看,百合作品的创作环境或者说创作理念在很大程度上确实受到了《圣母在上》的影响,我们所熟知的创作者有很多都是受到《圣母在上》的影响的,但是作为一部从定义上就与百合无缘的作品,其在百合圈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在进行百合文化的历史研究的时候,如果从单一作品出发去构建“百合史观”,这根本就不是“合理的尝试”而是愚蠢的谬误。此时《圣母在上》属于历史研究中的“文本”对其进行研究的话实际上和“政治哲学史”学派的做法别无二致,研究者从经典的文本中提印证们所要得出的结论,总结和提炼他们对一些“永恒不变的根本问题”的不同看法,与其说是在进行文化史研究,不如说是在创造属于自己的文化。
以《圣母在上》为中心的“百合史观”彻底抹杀了随着历史演进过程带来的变化以及其他影响,转而将视角固定在一极小量的作品上,哪怕不以《圣母在上》为核心,选用任意一部作品都会导致这种情况的产生,这就是历史研究中的文本中心主义错误。
为什么百合文化的历史研究总是不可避免要涉及S文化的研究,这就要说到百合历史研究的历史语境主义做法。历史唯物主义在某种程度上本身就是一种语境主义,在笔者看来研究百合文化的历史就必须从百合文化的意涵(也就是所谓的历史语境)说起,而S文化的历史语境可以说是百合文化的基础,在此之上百合文化生根发芽并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这种关系就好比我国百合文学与五四时期女性主义文学的关系完全一致,并且所代表的的历史语境也极为相似,具体可以参考笔者的《代笔行客歌》一文。这种相似的历史语境直接决定了我们在研究百合的历史的时候必须要结合S文化的时代背景进行综合的论述。至于“像提出“从历史的经历来看,百合小说是从被称为‘S’的少女小说类型中诞生的。”这种观点的、不懂装懂的笨蛋,读过的“百合小说”可能只有《圣母在上》一部。 ”这种愚蠢的观点,自然也不需要我过多解释了。
(2)从“百合热”角度出发,《圣母在上》不过是投机者罢了
对于“百合热”的理解,其实发起者根本不是《圣母在上》,而是《美少女战士》,天王海王这对cp在当时引发了百合同人创作的热潮,使得百合文化“全面进军”宅文化领域(因为在此之前,常有动画游戏作品将百合作为色情消费的产品之一),受到了部分宅文化爱好者的喜爱并形成社区。
《圣母在上》则是这次“百合热”中最为成功的商业作品(尽管并非百合作品),并且这也是将“百合”推向大众的第一次。但是《圣母在上》本身就源自于《美少女战士》带来的“百合热”,如果说《圣母在上》把宅文化推向大众,那么百合御宅化的源头被忽视显然更不正常,如果说要将《圣母在上》视作“百合史观”的核心,那么“圣母中心论”反而应该是以《美少女战士》为核心的(这也是为什么同样在日本过时的《美少女战士》在欧美地区依旧保持其活力)。
正经的说,《圣母在上》实际上继承发展的是“S”文化,而并非是百合文化的新时代,其所做的实际上是把“S”文化推向大众而已,这部作品本身对于百合文化意涵的发展作用为零。可以说《圣母在上》是百合文化发展历史中最大的投机主义分子,Cobalt文库发现了20世纪90年代女性市场巨大的潜力,打算从百合分一杯羹,将百合创作经验为零的少女文学作家今野绪雪推向台面,意外地开创了又一次“百合热”。
但是《圣母在上》对于百合圈的危害是严重的,在21世纪初,相当一部分百合创作者将《圣母在上》视作行业创作的标杆,并且《百合姬》的前身《百合姐妹》为了彰显其“正统”专门邀请了《圣母在上》小说插画作者响玲音绘制其封面,这就导致了不少百合厨认为《圣母在上》是“最百合的百合作品”。
而对于宅文化来说,这就促成了一种“gal进女校”的局面,随着“圣母热”席卷整个00年代,诸如《少女爱上姐姐》、《女生爱女生》之类的非百合女校题材作品逐渐开始兴盛,更别说还有《engage~姐姐大人和我》这类打着百合的旗号实际上在做百合破坏的游戏。而以上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以宣传、访谈或者设定的形式或多或少承认了对《圣母在上》的学习。可以说在那一时期,一切在女校背景下展开的性转、伪娘甚至3P题材的作品都是从“圣母热”中产生的,并且《圣母在上》非同性恋内容对百合文化造成的破坏是至今都没有被修复的。
(3)论“百合历史修正主义”
《圣母在上》的中心地位和“S”文化的源头地位事实上都是由一迅社的《百合作品ファイル》中提及的,所以批判“S”文化的源头地位反而是批判《百合姬》及其主编的“历史修正主义”。诚然,《百合姬》将百合与“S”文化链接起来就是为了扩大百合提高他们作为百合专门志在市场的竞争力,但将“S”文化视作百合的温床绝非百合的“历史修正主义”,这一点我在上文已经说过了。
出版商的目标只是把利润扩大而已,与百合厨以及百合创作者从根本上不可能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这是从阶级问题上产生的根本分歧,因此对于《百合姬》利用《圣母在上》彰显其正统地位的做法以及扩大百合历史的行为必须要予以谴责。但研究百合的历史,绝对不能忽略作为前身的“S”文化,哪怕不将其作为百合的原点,也绝不能否认二者之间的继承关系。
《圣母在上》其实本身就是百合的“修正主义”,恶劣一点的说法就是有故意篡改意涵的嫌疑(因为在2014年承认了并非百合作品,但事实上享受百合红利的十几年里从未提及),由于《圣母在上》对于同性恋内容的极度避讳,甚至在日本00-10年代的御宅族论坛的百合板块中形成了抵制同性恋的风气甚至反同倾向,而这种“叶公好姛”才是《圣母在上》对宅文化的真正影响。
总结一下,《圣母在上》作为“百合历史修正主义”的产物,在其诞生后的十几年里一直享受着百合文化发展带来的红利,并对百合文化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不仅存在着其粉丝对不满《圣母在上》的读者的意见压制,还使得宅文化对百合形成了错误认知,而在如今依旧有着其追随者用一种滑稽的、愚蠢的、以《圣母在上》为中心的“百合史观”研究百合文化的发展历史,这无疑是这个恶心的投机主义分子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