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文翻译自坎宁安自传《一个水手的奥德赛》。这是我见过RN一方叙述这件事最为详细的一篇了
·读者老爷们如果顾忌本文是ABC一面之词,也可以搭配阅读La Force X à Alexandre 1940-1943 的相关章节,这本是戈弗雷的回忆录,另一方当事人的说法。然而我找不到电子书资源实体书还死贵……
·这是一个理智与情感交锋的故事。我无意对比ABC和萨默维尔的做法,因为他们手中的实力不同,面对的战争前景不同,谈判的对方不同,所处的环境和给到他们的压力也不同。我只能说毫无疑问,弩炮行动之后,ABC的压力是空前巨大的。
·但是ABC真的顶着己方和对面的重压,抓住金子般珍贵的六到八小时解决了问题。这件事甚至在他的自传里占了一章,在别人给他写的传略里占了一节,在网络上的厌战号大部分战史中呢?不存在的,或者只有一句话(笑)
·我却对这句“在坎宁安的说服下,戈弗雷同意和平移交亚历山大港的法国分舰队,包括洛林号在内”很好奇,于是,翻译了这篇文章。由于是半夜整活自己看资料就懒得抠细节了大家凑合看着就好TVT
到了1940年6月底,亚历山大港的法军舰队必须得到妥善的处置。尽管我毫不怀疑戈弗雷海军中将的真诚(译者:前文提到战后他还捞了戈弗雷一手),但是亚历山大港的英国舰队是不可能在出港迎敌时,把法国海军的这部分精锐完全留在港里的。我们一旦离开他们的视线,他们就可能航向贝鲁特,甚至驶回法国,我们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在那里落入德国或意大利人之手,反过来对付我们。
关于法国主力舰队的情况,国内当局也有相同的顾虑,并且他们正准备采取行动。这些法国军舰并不在大城市的港口,而是分散在非洲的米尔斯克比尔(奥兰),卡萨布兰卡和达喀尔,大部分在米尔斯克比尔。在六月的最后几天,我们得知正在准备对奥兰港的法国军舰采取行动。一份最后通牒将被提交至法国海军上将,给了他四个选择。他可以把他的军舰开到英国港口,和我们一起战斗;或者减少人员开到英国港口,船员自由遣返;或者减少人员开到一个西印度群岛的法国港口,在那里按照我们的要求解除武装;或者,如果愿意的话,在战争期间把军舰交由美国管辖,无论哪种情况,船员都将被遣返;或者,最后,凿沉他的船。
如果法国海军上将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能够让他的舰艇在奥兰港的泊位上非军事化,这也是可以接受的。前提是它能够在六小时内得到有效执行,并且即使在港口装备齐全的情况下,这些舰艇仍不会在至少一年内投入使用。
如果所有的方案都被拒绝,我们将尽一切努力,动用所有可用的手段,击沉在米尔斯克比尔,即奥兰军港之中的法国军舰。特别是敦刻尔克号和斯特拉斯堡号战列巡洋舰。她们在1937至1938年完工,排水量26500吨,装备有八门13英寸主炮和十六门5英寸副炮。她们的航速是29节,能够跑过我们的所有战巡,可能除了胡德。
这项行动由海军中将詹姆斯·F·萨默维尔爵士执行,他率领的队伍包括胡德,战列舰刚勇和决心,航空母舰皇家方舟,两艘巡洋舰和十一艘驱逐舰。
在6月29日,我收到了一个通知,他们在执行奥兰港行动的同时,也在考虑控制亚历山大港的法国舰队,最早的日期是7月3日早晨。目标是将法国方面流血和敌对的风险压到最低,他们让我就达到目的的最佳程序发表意见。在亚历山大港的行动刚结束(译者:可能是指之前和法国舰队一起出门作战。),有人认为,应该用类似奥兰港的方式处置这些法国军舰。自不必说,我对整个行动都有着强烈意见。
(译者:下面是ABC的输出时间。)
对我来说,这个主意让人极其厌恶。法国舰队的军官和士兵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与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最密切的社交关系,并且他们刚刚还与我们并肩作战。此外,戈弗雷海军中将是一个有尊严的人,我们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在我看来,突然间不宣而战并攻上他的船只,在此过程中很可能给他的水手造成大量伤亡,在我看来,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极不明智又没有必要。
这种粗暴行为无疑会疏远大量在埃及和中东的法国人的同情,这两个地方对我们都很重要,特别是苏伊士运河一带,运河的顺利运转与那里法国人的善意与援助至关重要。此外,如果法国舰队意识到他们的船只被强行扣押,只能导致激烈的抵抗,最终双方都会伤亡惨重,然后让他们的船只在尴尬的泊位沉没。我们的船只也会受损,在我们即将迎战意大利时,这是绝不能接受的。
在我看来,亚历山大港的所有问题都可以通过谈判解决。未经我们同意,法国人出不了海。食物短缺的压力,支付军饷的需求,以及士兵们,特别是预备役人员迫切回国保护家人的愿望,必然会使法国海军中将在短时间内妥协。
此时,我当然不能假装了解,或者去评判英国那边的紧张情绪,正是这种紧张情绪促使英国在奥兰港对法国舰队采取了动用武力的极端手段,但是我当时在深思熟虑后的观点是,这种不理智的做法几乎是无能的。这么做立即增加了我们的敌人,不久后,在战局对我们有利时,就像我从未怀疑的那样,我们需要法国能提供的所有援助,他们将会记住我们对他们舰队的攻击,对他们水兵的杀戮,然后拒绝援助我们。
我几乎不能相信法国人会把他们的舰队拱手送给德国或意大利。停战条款并没有这个要求,虽然我相信意大利人会要求这些军舰回到法国大城市的港口。对我来说,很难相信达尔朗海军上将,这个曾耗费他的毕生精力建设这支舰队的人,会把舰队交给他的敌人。这支舰队主力离开法国并在非洲的港口集结的做法,似乎证实了我的判断。在这期间的几年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动摇我的判断。我在1940年发表的意见,都在1942年的北非登陆中得到了验证。
在6月30日上午,我在向海军部发送的电文中总结了以下观点:
考虑到以下几方面,我看不出强行扣押在亚历山大港的舰艇有什么益处。并且我强烈反对这一提议。
1.亚历山大港的情况和地中海其他地区显然不同……
2.如果要扣押舰艇,目的是什么?如果是阻止这些舰艇落入敌人之手,那它已经实现了。
3.我相信法国人会进行最激烈的抵抗。因此,如果我们想要获得这些舰艇来为我所用,通过强制扣押是不太可能实现的,这种行为更有可能导致舰艇在锚地被凿沉,港口充满残骸,造成英法两国没必要的两败俱伤。
4.此外,行动的影响在中东可能会是灾难性的,特别是在苏伊士运河和吉布提,在那里,法国人的合作至关重要,还有叙利亚,在那里与法国保持友好关系是非常必要的。
5.另一方面,如果情况是缺少薪水和食物,事情可能会起变化……
6.无论如何,这一方案的支持者没有考虑到后果,在奥兰使用武力后必然发生的是,这些舰艇将会在压力下落入我们之手。如果可以避免,我强烈反对这种行动。我并不完全了解情况,但我能指出的是,法国的友好很可能会荡然无存,我特别要提到在北非的影响,在那里,友善的态度可能会极大地影响以后的海军行动。
7.我没有收到任何法国舰艇在斯法克斯的报告。请求信息。鉴于弹药短缺,我不愿让我的巡洋舰参与任何行动,除非对敌。
7月1日,我收到了海军部的回复,回复中提出的方案显然更实在一些。简单来说,我被告知,如果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得到亚历山大港的法国舰艇,我们会将其为我所用,选择继续服役的人会得到皇家海军的薪水待遇,其他人会被遣返。
如果我们无法让舰艇归入我方,则必须以以下两种方式之一处理。第一种方式更可取。
第一种。这些军舰保留在亚历山大港,只保留骨干船员,但立即进入禁航状态,除非德国人或意大利人违反停战协议,我们才会使用它们。英国政府将负责支付船员的薪水和军舰的维护费用。如果戈弗雷海军中将坚持在他离开之前解除这些军舰的武装,我可以接受这个条件。
第二种。在海上击沉军舰。
我又得到进一步的指示,要在7月3日早7:00之前将这些备选方案交给法国海军上将,向他强调我们希望他们和我们一起斗争。之所以选在早上七点,是因为在奥兰对法国舰队的行动定于7月3日早晨进行。海军部又来了一条消息,要求我在当日天黑前完成谈判。由于我收到了海军部发给H舰队指挥官萨默维尔的所有命令,我也非常熟悉他在奥兰港行动的指令。鉴于这一不幸事件的细节已经广为人知,我就不在此赘述了。
7月2日,一个紧张焦虑的日子。这一天要花在让所有英国军官和舰长了解形势上,同时要为国内政府做出坚持夺取法国舰队的决定做好准备。 我还邀请法国海军中将第二天早上7点来拜访我,这个不寻常的时间一定让他意识到即将发生重大事件。海军中将戈弗罗伊在参谋长的陪同下准时到达,并在皇家海军陆战队和乐队的伴奏下接受了检阅。
我接待了他,以通常的几名军官陪同。在我的参谋长,海军少将阿尔杰农·威利斯和R.M.迪克上校的陪同下,我们到了战舰内部。这场会面在我在厌战号的后舱房间举行,我们都坐在扶手椅上,而不是围在会议桌前。整个流程非常正式,我们都讲英语,但如果有任何误会的可能,迪克上校会为我们翻译。戈弗雷中将的举止完全是热情的、亲切的,尽管我们可以意识到,也能看出来,他正在承受怎样的压力。
有人向中将宣读了一封来自英国政府的信,他也得到了一份副本。信里表达了对他的舰队与我们一起战斗的希望。这似乎说服了他,他不予置评,只是说他更希望从他自己的政府收到这种信。随后我解释说,我接到英国政府的指示,要在他面前提出处理法国分舰队的各种方案,我必须在当天要求他接受其中的一个。
第一个建议是:英国政府要求你将海军舰队置于在你的指挥下,以便他们能够继续与英国海军并肩战斗。对于那些愿意加入我们的人,他们的待遇和薪水将会英国海军相同职级的军官、士官和士兵一样。那些不愿继续战斗的人完全可以自由返回法国,我们将尽快安排他们返回。希望你以一种让军官和士兵们都能得知的方式传递这一信息,并且明确表示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没有限制。英国政府保证,在战争结束时将所有参加我们对敌斗争的舰艇归还法国。
戈弗雷中将对这个方案提出了很多反对意见,并且表示他不可能在未接受本国政府意见的情况下就接受这一方案。他质问,在没有升起法国旗帜的情况下,他们的军舰怎样作战呢?那时军官和士兵就都成了逃兵。此外,如果他把他的任何军舰投入战争,他确信德国和意大利也会要求交付同等数量的同级别船只。
这时,我向戈弗雷指出,这些条件是不错的,并且如果我想的话,我能够越过他向整个法国舰队通报这一切。当然,我宁愿不采取这一步。戈弗雷也承认他了解这一点。在进一步的讨论中,我一再向戈弗雷强调,他的目标不仅是阻止他的军舰落入敌人之手,而且还要为了法国留住她们。这显然产生了强烈的影响。然而,他接受这些条件的希望似乎不大。
我们提出了第二个建议:如果你依然坚持你的舰队不可能用于帮助英国海军,英国政府希望你将你的舰艇置于不能出海的状态,舰上只留下骨干船员,以保持军舰的良好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英国政府保证为留在船上的军官和士兵支付薪水和供应物资,并且只有当敌人违反法国、德国和意大利之间达成的停战条款时,这些船只才会被使用。
当戈弗雷读到这个提议时高兴了许多,并立即表示他认为他可以接受这个提议。他表示想花点时间考虑一下,当被告知可以等到晚上11:30时,他说:“哦,比那还早。”双方商定上午1130会面。然后,这位海军中将看到了第三个建议:
如果这些提议都不可接受,英国政府要求你,作为第三种选择,命令你的部队开到亚历山大港外海,以便在深水区凿沉她们。
这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当我指出这根本不能达到他为法国保留军舰的主要目的时,他同意重新考虑第二个建议。想到船员们要从他的舰上撤走,他多少有些迟疑,但在内心深处,他显然强烈希望意大利人会撕毁停战协定,这样他就能重新投入战斗。
我进行了总结,并在上午8:30结束了会议。我向戈弗雷强调,他必须自己拿主意,并且要在上午结束时做出决定。我还尽可能地暗示他,他面对着不可抗力,他可以体面地接受这三个建议中的任何一个。我补充说,我个人希望他的选择不是第一个就是第二个。戈弗雷和他的参谋长随后回到了法国的旗舰,排水量为10000吨的巡洋舰杜肯号。
通过这次会面,我们感到非常乐观,我向海军部发出电报,表示到目前为止的谈判表明,戈弗雷海军中将可能会接受第二个提议,即让他的船只处于无法出海的状态。我预计他会在中午给出明确答复。
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知道詹姆斯·萨默维尔爵士在地中海另一端的梅尔斯-埃尔-凯比尔,正与法国海军上将根索尔进行谈判。我最担心的自然是,萨默维尔一旦选择使用武力,我们的计划就会失败,这个消息也传到了戈弗雷那里。中午,我收到了他对那三个建议的答复,信是用法语写的。随之而来的是痛苦的失望,因为他接受了第三种选择,即击沉他的军舰。他在信中长篇大论地写道让他的军舰与我们交战是与他的军事职责不相容的。如果他能向上级推荐的话,他倾向于接受第二项建议。他所说的上级大概是指法国海军部,只有他们才能授权他在外国当局的约束下,为他在外国港口的舰艇解除武装。如果他被禁止与上级协商,他就只能选择第三种建议,尽管这在将来可能会令人遗憾,因为在现有的条件下,只有这种办法才能维护海军的荣誉。
在另一封信中,他要求宽限48小时,以妥善地为他船员的安全和来去交通进行安排。我立即恢复了一封正式的私人信件,表示我已收到他的决定,并对此非常遗憾。我补充说:
我得到的指示让我别无选择,只能接受您的决定,把您的军舰开到海上,在开阔水域沉船。我同意接受48小时的延误,在此期间,您可以为您船队的安全和交通进行安排,并且我乐意为您在这方面采取的任何行动提供便利。
为此,我不得不痛苦地请您在7月5日1200出海,完成您的任务。
尽管这似乎解决了法国分舰队的问题,但最令人不快的是,它没有满足英国政府的要求,即法国分舰队在天黑之前无法行动。我们也对戈弗雷选择了第三条建议感到不满,因为他几乎就要选择第二条了。我们认为,如果他的舰艇能够非军事化地保存下来,她们最终还会加入我们,或者落入我们手中,无论如何都不再属于(译者:注意,这里是马上就投了的)法国一方了。因此,必须再做一次努力,满足所有的考虑。主要障碍之一是撤走大部分的法国船员。
所以,我给戈弗雷写了一封以个人名义给他的私人信件,我在信中说,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化解这个可怕的僵局。我明白,他主要关心的是这样一个事实:把船员从船上撤下来与他的职责不符。难道没有妥协的解决办法吗?如果他能表明一个立场(事实上他已经表示要这样做了),那就会使英国政府认识到,他的船是不会继续出海作战的,而且即使是现在,我们也可以阻止一场对我和他同样痛苦的灾难。他是否愿意下令把军舰的油料放掉,把鱼雷上的弹头取下来?船员的保留或其他问题可以稍后讨论。虽然他将会理解我以个人的名义和私下的方式送出这封信,但这不会影响他未来根据他的正式决定采取的措施。我将非常感激戈弗雷中将的迅速答复。
他同意了释放油料和拆除弹头,没有提出进一步反对,在下午5:30,法国军舰已经开始释放燃油了。
在整个下午,这些行动都被立即汇报给了海军部。7月3日的一整天,我们都在痛苦与焦急中度过。詹姆斯·萨默维尔爵士的H舰队报告送来了,他们在米尔斯克比尔与法国人的谈判没有成功。最终,我们得知萨默维尔被迫开火了,在那个决定性的下午,他向海军部发出的电报表明,他对必须采取极端手段的命令非常反感。
在晚上8:15,我们收到了海军部发来的电报,他们对我们迄今为止的努力非常不满,电文里写道:
海军部注意到法国舰艇正在释放燃油。然而,舰队的减员,特别是要按照级别,必须立即开始。他们要在天黑之前回到陆地上,或者转移到商船。不许失败,重复一遍,不许失败。
这是那种永远不该发出的信号的完美范本。它不仅毫无用处,而且对亚历山大港一点就着的气氛和我们工作的艰苦条件也毫无理解。这让我非常愤怒。此外,海军部的命令是要求我们在天黑前采取行动,发出这封命令的时间正好是亚历山大港日落之后。由于它不可能实现,我们完全忽略了它。当时我不相信海军部会发出这种信号,现在也不相信。
我在厌战号上召集了所有的舰长,向他们通报了情况。我告诉他们我不打算就最新的海军部电报采取任何行动,并且高兴地发现他们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同意我的观点。
就在我收到海军部的电报之后,我收到了戈弗雷中将用法文亲笔写的一封正式照会:
将军,我刚刚获悉英国海军部已向我方大西洋舰队发布最后通牒。另一方面,我方海军部命令我启航,尽管我要求他们确保该命令的真实性。
我答复说出海是不可能的,但是情况毫无疑问已经起了变化,为了避免因在接到开航命令后排放燃油而招致责备,我已经停止了还未开始的燃油排放。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我向你保证我的决定,相对于今天早上我在信中向你表达的决定没有改变。
参谋长,威利斯海军少将登上了法国旗舰,与戈弗雷海军中将进行谈判。那是一场漫长又辛苦的谈判,但是无论怎样软硬兼施,都无法对戈弗雷起到任何影响。他现在听说了对梅尔斯—埃尔—凯贝尔的法国舰队的最后通牒,并且得到了他自己海军部航行出海,并在必要时使用武力的直接命令,就断然拒绝继续卸下燃油或是撤下他的任何士兵。他进一步拒绝了自愿出海并在深水区凿沉船只,并声称如果他被允许,他会冲出去,尽管他相当明确这意味着一场战斗。什么也动摇不了他,尽管他打算带着军舰上的船员留在亚历山大港。他强调说,如果面临任何以动用武力相要挟的要求,他将在港口凿沉他的船只,同时暗示他将以尽可能方便我们的方式做这件事。
我们所有的谈判在7月3日晚上又都回到了原点,现在对我们有利的是,我们知道戈弗雷不会与我们动武,并且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妨碍我们对意大利人的作战。然而,根据英国政府的意愿,并考虑到我们不能在法国分舰队被制服之前贸然出海,形势不能再继续处于不稳定状态了。
我们有三个行动方案:
1. 试图登上法国船只。
2. 用火炮和鱼雷击沉她们。
3. 与海军中将戈弗雷谈判,要求其投降或交出军舰,否则就将其击沉。
我们立刻否定了“方案一”,因为我们对成功持怀疑态度,法国人现在完全处于戒备状态。
我们还否定了“方案二”,因为这可能会导致双方无谓的流血。此外,除了可能导致法国军舰在尴尬的地方沉没,在拥挤的港口沉船还可能损伤我们自己的舰艇。
因此,在7月3日至4日午夜过后不久,我向海军部简要说明了这些事件和对形势的估计,并通知他们,我建议在7月5日,星期五上午,实施方案三。我必须为不幸的延迟感到遗憾,但我也必须为运送4000名法国水手做出安排。
7 月 4 日凌晨,我们筋疲力尽、忧心忡忡地上床睡觉。
事态发展比我们预期的要快得多。我不知道那天晚上的法国分舰队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明显,戈弗雷中将收到了一份关于在梅尔斯—埃尔—凯贝尔对法国舰队作战的完整报告。7月4日上午快7点的时候,我又收到了他的一封信,他在信中推翻了他所做的每一项承诺,保留了自己行动的完全自由,并让我毫不怀疑他打算设法出海,必要时甚至通过战斗突围。我立即走上甲板,果然看到法国军舰正在升火。从他们的武器装备来看,他们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危机来了,现在看来,我似乎没有机会逃避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事情——在亚历山大港的战斗。
当然,我们的准备工作并不落后。必要的时候,我们的战列舰会围到他们的舷侧,我们的驱逐舰和潜艇被警告,如果法国船只离开泊位或开火,立即用鱼雷击沉。
我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我知道法国军舰需要六到八个小时才能升火起航,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短,我们在这被赐予的短暂时间内尽己所能促使戈弗雷继续讲道理,说服海军中将完成这项不愉快的任务;但这是唯一可能的方法。
迪克流利的法语又被用上了,一份写给所有法国军官和士兵的电报被拟好,我们决定越过他,直接对他的军官和士兵们做工作。我们向他们阐明了他们处境的无助,我们真诚地表示,如果他们试图逃跑,我们不希望与他们战斗或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以及提到了英国政府的慷慨条件,我们向他们保证,他们可以接受这些条件,而不会丧失尊严和荣誉。
这封电报向所有舰艇拍发了好几次,虽然我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我们很清楚,他们的信号员能够,而且一定会接到这封信,而且会讨论这封信的意义。同样的信息被写在大黑板上,用小船把这些黑板带到法国分舰队周围,以便所有的水兵都能看到。每艘法国军舰都有一艘英国军舰一对一负责,这些军舰的舰长被指示登上自己分配到的舰艇,并与对方的舰长谈判。
这一措施,加上我们写的信,很快就收效显著。很明显,并非所有军官都赞同戈弗雷的顽固态度。事实上,停在尼普顿号附近那艘法国巡洋舰的舰长非常热情地接待了罗里·奥康纳舰长,他说:“当我看到你们把炮弹从炮膛里取出来时,我也这么做了。”菲利普·麦克舰长的说服能力,不费吹灰之力就争取到了法国驱逐舰,而拉米利斯号舰长 H.T. 拜利-格罗曼登上了战列舰洛林号,还有马来亚号舰长 I.B.B.塔沃尔,他们争取到了更多的法国军舰。
早晨,我们看到事件开始在法国水手之中有趣地发酵。在他们的军舰上,大多数的大型会议都是在前甲板上举行的,有一次是在后甲板上,我们经常可以看到高级船员对他们的战友高谈阔论。我们还注意到法国舰长们前往杜肯号拜访戈弗雷中将。法国联络官奥博诺上校,现在的海军中将,为促成和平解决而不知疲倦地工作。我们的一位参谋设法通过电话与他取得了联系。
上午在焦虑中过去了。接着,午饭后,我们看到所有法国舰长都登上了戈弗雷的旗舰。大约一小时后,他发出信号,希望前来会面。在他来访期间,他的举止非常尊严得体,我们会晤的结果,是他向压倒性的力量屈服了。我们立即达成一项有如下条款的协议:
(a)法国军舰立即卸下所有燃油。
(b)军舰应立即进入无法作战的状态。
(c)船员的遣散应进一步讨论;但同意舰艇应减员。
我一生中从未有过如此像签订协议时那样,全部身心得到舒缓并极为感恩的感觉。我们舰队的每一位军官和士兵都有同样的感受。我们都迫切希望避免与曾经的盟友发生任何冲突。很大一部分功劳必须归功于我们那些舰长,他们登上法国军舰并争取到了对方的支持。
下午3点30分左右,我向海军部发出了简短的电报。那天晚些时候,我又发出了一个更详细的电报。虽然它重复了我已经写过的很多东西,但我将完整地引用它:
1. 虽然最不希望在亚历山大港发生战斗,但形势已经变得如此严峻,以至于不得不威胁在锚地击沉法国船只。
2.在这天上午向所有军舰发出了电报,同时由英国舰长亲自登舰传达,目的是影响军官和士兵,停止对压倒性力量的无谓抵抗。
3. 这一方式被证明是成功的,根据是餐后会议上,法国舰长们说服了戈弗雷接受条件。
4.军舰正在卸下燃油。明天,他们将把所有大型火炮的密封垫,零件和小型火炮的发射机关,连同所有弹头枪支一并转移到陆地。这些将由法国总领事馆保管,并有权检查。
5. 戈弗雷已经用信号请求海事局安排船只接待水兵,而且我将催促他们离开。我指望经济压力和预备役人员的榜样会加速这一进程。
6. 在完成上述去燃料和去武装措施后,我将自由地率领舰队出海,继续对敌作战。
7. 据我判断,现在不应打算对在斯法克斯和苏萨的少数小型法国部队采取行动。
几个小时后,我收到了第一海军大臣和第一海务大臣的私人信息:
经历了最艰难、最焦虑的一段时间后,你们的谈判取得了圆满成功。我们向您表示最诚挚的祝贺。首相也希望您收到来自他的祝贺。
我们不能不对戈弗雷中将表示钦佩。在这段痛苦的插曲中,他一直处在前所未有的最困难的境地里,表现得非常正直,尽管有点固执。在接下来漫长而疲惫的几个月里,他一直呆在他的旗舰上,很少上岸。法国的命运和梅尔-埃尔-凯比尔的悲剧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是英国舰队的任何成功他都会送来诚挚祝贺,遭受任何损失他都会送来慰问。我敢肯定,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渴望和我们一起战斗。
1941年5月2日,在我们从希腊撤离后,在给我的一封信中,他写道:
由于我们不能在这几起轰炸中开火,我们只能袖手旁观。无能为力是很遗憾的,因为我们优秀的立体测距仪在夜间敌方飞机没有探照灯的时候非常有用。不过,如果看到俯冲轰炸机向我们飞来,我们将用副炮和机枪对付它们。在我们过去的所有这些日子里,我的思念与你同在……尽管在这里,战局对我们来说变得更加困难,但我努力在漫长的考验中保持耐心。你对我们的处境这样理解,很好地帮助了我。
戈弗雷海军中将的舰艇减员了大约70%。他的水兵们非但没有像人们预想中那样因为被迫闲散而堕落,反而变得纪律严明且聪明能干。岸上的自由法国成员多次播下过猜疑和不和的种子,指责戈弗雷在未经我们同意的情况下,秘密地重新装上了他的火炮装置的重要部件。经过调查,这些说法没有一星半点的真实可言。(译者:所以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到1942年11月北非登陆结束后,我认为戈弗雷保持得过于疏离是一个大错误。或许两年半的孤独和无所事事使得他形成了思维定势。时任地中海总司令亨利·哈伍德爵士的劝说,以及我们从阿尔及尔派出的特使带着的我本人的紧急信件,都对此无济于事。他可以被说服,但不能被强迫,这些教训被遗忘了。以图利为目的,在亚历山大港对他的舰队采取措施,只会增加他的固执。终于,不过是在当日的晚些时候,他带领他的舰队与我们一起作战。1943年春天,我在阿尔及尔再次见到了他,我很高兴知道他现在在法国南部过着舒适的退休生活。
坎宁安和戈弗雷的协议被称为“君子协定”,虽然事情后来的发展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急转直下……这依然是一份无视两国政府的明确命令,完全私人的协议。
菲利普·麦克,那个靠个人魅力成功游说了一众法国驱逐的男人,就是杰维斯的第一任舰长。杰维斯是“满门忠烈”J驱领舰,她做到了打满二战人员无伤。麦克后来当了KGV的舰长,再后来……他飞机失事去世了。
厌战号参与了全程的谈判。她也是坎宁安敢继续谈判背后的底牌。坎宁安没有在自传里对他的成功一通吹嘘,还有更值得去写的东西——
接下来,他马上就要率领地中海舰队打响卡拉布里亚海战。将他的火炮瞄准他的敌人——意大利。
在那儿,厌战将会获得她在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众多荣耀之一:
24公里,动对动,朱里奥·凯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