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枫丹的阶段性收官版本,4.2 版本除为我们献上了枫丹主线精彩而感人至深的盛大落幕,在世界观信息揭露方面也可谓充满冲击性 ——
剧情后段于原始胎海中首次正式登场的「公子」之师丝柯克,她所做的一番信息量巨大的发言就已足够令人震惊;那维莱特在尾声部分向旅行者分享的情报,以及他在取回全龙之格后解锁的新背景故事,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些相当重磅的信息;而同样在本版本中迎来谢幕、广受讨论的大型支线「水仙十字」系列,亦包含了与背景世界观联系紧密的关键线索碎片。

本文将分话题对这些情报做一番梳理与考据,希望能为大家理解游戏内容带来一定帮助。

首先聊一聊丝柯克的师父「极恶骑」苏尔特洛奇("The Foul" Surtalogi)。其名称原型取自北欧神话,指的是「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的守护者、巨人「苏尔特尔」(Surtr)所持的一柄魔剑。

《战神》概念画:苏尔特尔与炎之魔剑
Surtalogi 一词中前半部分 Surta 指苏尔特尔,苏尔特尔之名的词源为古诺斯语 Svart,本意为「黑色」或「黝黑之人」,这位巨人在传说中的形象也正如其名,外型黑如煤炭,有如燃尽的森林;后缀 -logi 则指向约顿海姆的巨人「洛基」,洛基除了有大家比较熟悉的谎言与诡计之神的身份外,也有火神这一层身份,他与苏尔特尔都被视为是野火与火灾的化身。
因此 Surtalogi 整个词的含义即为「苏尔特之炎」,亦作「炎之魔剑」(需要注意的是这把剑与另一著名神话武器「雷瓦汀;Lævateinn」并非是相同之物)。巨人手中所持的这柄巨剑象征了焚尽世间万物的烈火,这与这位巨人在北欧神话中的地位是匹配的:传说当诸神的黄昏到来时,苏尔特尔会攻入阿斯加德与「丰饶之神」弗雷(Freyr)展开激战,并在战斗的终末将炎之魔剑投向天空,由此释放的火焰将会焚毁整个旧世界。

在诸神的黄昏中,丰饶之神弗雷骑着矮人为他锻造的机器战马布洛杜克霍菲与火巨人之王苏尔特尔展开殊死对战。此时弗雷已经失去神剑「胜利之剑」,只能以鹿角为武器,最终力战身亡
「极恶骑」(The Foul)这一称号直译为「污秽邪恶者」,也可意译作「魔王」。相信有朋友读到这里应该已经发现了,「公子」达达利亚拥有的变身形态「魔王武装」(Foul Legacy),以及释放水元素巨鲸进行压制的终结技「极恶法 · 鲸吞噬灭」(Foul Legacy - The Devouring Deep),二者的命名均取自于他的师祖极恶骑。

吞星之鲸的里形态便是它对主人极恶骑姿态的模仿。特别一提,极恶骑是男性,他只是认识莱茵多特,并不属于魔女会

「魔王武装」一词直译就是「极恶骑之遗产」的意思。这么看「公子」真的很崇拜师祖啊
有关「吞星之鲸」这头凶兽,我们能通过主线后获得的剧情纪念道具「星间之泪」的记述对其背景做一番了解: 巨鲸曾跨越无光星海,游弋过诸多世界,甚至在某些世界被视作神明。如杜林、厄里那斯这些我们已了解其实质的巨兽一般,尽管其行为结果表现出极强的破坏性,但巨鲸内心的想法却称得上是单纯甚至善良的(但这种善是超乎常理的、极端的),它为文明必将在漫长时光中走向衰亡的命运感到悲伤,为此不断垂泪,为此选择吞噬,去包容一切不该消逝之物。这样即便抵达时间的尽头,新世界也将在鲸腹内获得重生。

对这头巨兽而言,「吞噬」并不是「毁灭」,「吞噬」是为了「拯救」
而丝柯克提到的另一位人物「预言家」维瑟弗尼尔("The Visionary" Vedrfolnir),原型同样出自北欧神话。「维瑟弗尼尔」(古诺斯语:Veðrfölnir;本意为「狂风中苍白」)指一只居住在世界树顶端处的苍鹰,它栖息在一只巨大神鹰的两眼之间,拥有着「理解许多事物的智慧」,以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世间的一切(定位类似于停在奥丁肩头的两只报信乌鸦「福金」与「雾尼」)。这些传说都很好对应了「预言家」角色的特质。

栖息于神鹰两眼间的维瑟弗尼尔
值得一提的是,「预言家」(Visionary)是在本次枫丹终幕剧情中才首次出现的头衔,在旅行者与莫娜的对话中,莫娜特意强调了「预言家」(Visionary)与「占星术师」(Astrologist)间存在的决定性差异:后者只能对较少的人或事的未来进行有限程度的预测,而前者拥有真正的、难以置信的庞大力量,足以藉由仪式为整个世界进行占卜,揭示世界的命运。

尚不清楚做出这种世界级预言与雷内通过「世界式」计算世界的命运是否在本质上类似,但剧情中派蒙特意回问有关预言家的情报并被打断的桥段能让人明显感觉到此处存在某种伏笔,这方面仍需等待未来剧情给出更多线索。

至于丝柯克提及的第三个名字「黄金」莱茵多特("Gold" Rhinedottir),应该说不仅是对旅行者,对我们而言也是唯一谈得上有一定熟悉度的人物了。这位曾作为大炼金术师侍奉坎瑞亚王庭、后又成为记载中引发席卷大陆的大灾厄「漆黑兽潮」的堕落罪人、并且还是阿贝多的「母亲」与老师的魔女,身上带有的谜团与疑点可谓是不胜枚举,如今又被丝柯克提及,神秘色彩无疑更进一分。
若站在文化原型角度考察这一角色,莱茵多特毫不意外地有着与前两者相似的取材自北欧神话的文化背景。更重要的是,以她为引,我们还能将迄今为止故事中登场的几乎所有已知坎瑞亚角色统一关联到同一体系下,即所有人物均能直接或间接地与《尼伯龙根的指环》(Der Ring des Nibelungen)这部作品构成联系。
《尼伯龙根的指环》是德国音乐家与剧作家理查德 · 瓦格纳创作的著名大型歌剧,历时共 26 年完成。作品正式上演后即引发轰动,其被认为是音乐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被誉为是现代音乐剧的开山之作,对后世音乐、文化、社会等领域都有着广泛的影响力,是当之无愧的伟大艺术作品。 该作改编自日尔曼英雄叙事诗《尼伯龙根之歌》(Nibelungenlied),并从北欧神话史诗(特别是冰岛家族萨迦史诗)中汲取创作灵感。不过,《尼伯龙根的指环》与《尼伯龙根之歌》演绎的故事存在较大差异,在《指环》中瓦格纳加入了新情节、新人物,改变了故事走向与角色的关系或名字,属于基于神话的再创作。《歌》则与记录了更加原始的北欧神话传说的《沃尔松格萨迦》(Völsunga Saga)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沃尔松格传奇故事可看作这些作品共同的源头。
各人物具体对应的原型解释如下 ——
莱茵多特(Rhinedottir):名称源自冰岛语与古诺尔斯语名 Rhinedóttir,含义为「莱茵河的女儿」,通常认为此名指向《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关键角色「莱茵少女」(Rhinemaidens)。剧中莱茵少女共包括三位水仙子「沃克琳德」(Woglinde)、「薇昆德」 (Wellgunde) 与「弗洛丝希德」 (Flosshilde),她们自创世之初就被赋予了守护莱茵河底的宝藏 —— 「莱茵黄金」(Rhine Gold)的使命,传说中这些黄金是世界本源力量的具现,拥有伟大的魔力,只要佩戴上由其铸成的魔戒便可统治世界。

《指环》故事中的一幕:三位莱茵少女戏弄了求爱的侏儒亚尔伯里奇,恼羞成怒的亚尔伯里奇计上心头,破除了屏障夺走了莱茵黄金

原神 2023 生日会节目《深渊光辉》中展现的莱茵多特同人形象(右一)
亚尔伯里奇(Alberich):常译作「阿尔贝里希」,名称本意为「超自然生物(精灵)的统治者」,游戏中指安弗塔斯、克洛达尔、凯亚等所属的坎瑞亚摄政王家族。剧中为来自地底国度「雾之国」尼伯龙根(Nibelung)的侏儒,窃取了莱茵黄金并铸成魔戒「尼伯龙根的指环」,后被洛基的诡计欺骗失去指环,在诅咒得指环之人必遭厄运后带着怨恨隐入地中。

《指环》故事中的一幕:化身巨蛇(龙)的亚尔伯里奇被火神洛基一通戏耍,因自身的愚蠢自大丢掉了指环,这位侏儒在绝望中发出了得到指环之人必会死亡的凶恶诅咒

《深渊光辉》中出现的「摄政元帅」安弗塔斯 · 亚尔伯里奇,形象设计参考了凯亚外貌。他在深渊灾厄爆发、国王失能的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主持大局勉强稳定了坎瑞亚的局势,元帅与其率领的战团「白鹄骑士」是王国国民最后的守护者
克洛达尔(Chlothar)& 「卡利贝尔」(Caribert):这对父子角色除了姓氏亚尔伯里奇所对应的背景,名字也有相对应的原型。
克洛达尔对应的历史原型为法兰克国王「克洛泰尔一世」(Chlothar I),名称含义是「著名的战士」。其为法兰克王国墨洛温王朝的开创者克洛维一世的幼子,原为苏瓦松国王,后来先后吞并三位亡兄的奥尔良王国、兰斯王国和巴黎王国的领土,最终吞并整个勃艮第王国,成为了法兰克王国历史上第二位完成统一的国王。在其去世后,统一的王国再度被他的儿子们瓜分。
在克洛泰尔一世的子嗣中,继承巴黎王国的为三子「查理贝尔特一世」(Charibert I),其正是「卡利贝尔」(Caribert)的原型,名称含义为「光荣的战士」,恰好对应了剧情中克洛达尔与卡利贝尔的父子关系。
克洛泰尔一世的第五子「西吉贝尔特一世」 (Sigebert I)继承了奥斯特拉西亚王国,娶王妃「布伦希尔德」(Brunhilda)。他们被认为是《指环》故事中的男女主角 —— 屠龙英雄「齐格飞」(Siegfried,另译作「齐格弗里德」)与女武神「布伦希尔德」(Brunhild)在北欧神话原型素材中的形象创作来源。

鉴于坎瑞亚与《指环》间存在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理由相信随着未来故事的发展,坎瑞亚势力侧也会出现以齐格飞与布伦希尔德这对英雄伉俪为原型设计的人物。
戴因斯雷布(Dainsleif):名称取自亚尔伯里奇之子「哈根」(Hagen;根据语言不同名字也作「霍格尼 / Högni」)佩戴的武器,一柄名为「丹因斯莱夫」(Dáinsleif)的魔剑。该剑由侏儒丹因(Dáinn)打造,剑名的含义就是「丹因的传家宝」,传说此剑一出必须见血方可回鞘,被剑砍伤的伤口将无法愈合(戴因与极恶骑的原型均为北欧传说中的魔剑,或许两者在设定上存在某种联系?)。

在《指环》故事的高潮与终局,正是意欲抢夺指环的魔剑之主哈根设计陷害了男主角齐格飞,欺骗离间了齐格飞的妻子布伦希尔德,从而得知了屠龙英雄唯一的弱点 —— 当初斩杀邪龙法夫纳时未沐浴龙血的一小块后背。 哈根从背后偷袭刺死了齐格飞,导致了英雄的陨落,得知一切真相的布伦希尔德在悲愤中戴上了尼伯龙根的指环,骑上战马纵身跳进熊熊火焰,随英雄殉情而去。被烈焰净化的指环重回莱茵河物归原主,不顾一切跳进河里抢夺指环的哈根则被莱茵少女们拖入滔滔河水中消失。

《指环》故事中的一幕:得知齐格飞弱点的哈根趁齐格飞饮水从背后偷袭刺死了他,英雄就此陨落
伊尔明(Irmin):坎瑞亚王国的末代至高王,有多重证据表明(卢恩符文、倒悬的贤人、独眼等)伊尔明的原型即是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奥丁」(Odin),这块考据内容较多,具体可参见我之前写的文章《深罪的原点:「卡利贝尔」细节解析与延伸讨论》中的第四部分「于时间尽头垂泪的『通晓命运之人』」。
《指环》的故事中,正是由于奥丁对莱茵黄金的贪欲引发了一连串悲剧的发生,并且最终导致瓦尔哈拉神殿在大火中轰然坍塌,预言中「诸神的黄昏」如期而至。而在游戏中,结合现有的线索我们也不难看出伊尔明王与奥丁在故事层面上的重合 ——
正如奥丁从「智慧之泉」获取无上知识的同时,预知了命定的不详末日「诸神之黄昏」的到来一样,获得禁忌智慧(「魔天的秘密」、「深渊的低语」)的伊尔明王似乎也预见了未来坎瑞亚将会覆灭的噩兆,即属于坎瑞亚的「黄昏」的到来。这使王选择彻底拥抱「深渊」,撕开了深罪的纱笼,最终反而导向自取灭亡的终点。

刻像系列材料反映了发生在伊尔明王身上的可怖变化,「深渊」的力量似乎导致了这位王的魔化,目前已知的坎瑞亚历史中,有关「王的『失能』」这一记载的具体真相仍不明晰
甚至作为游戏世界观核心设定之一的「世界树」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与这块的考据构成关联,这点还得沿着克洛达尔的人物历史原型背景接着说下去。

实际上,按剧情道具「初生白枝」的记述,古国坎瑞亚就是「沿着世界树的树根建造的」
上文说到,克洛达尔的原型克洛泰尔一世乃是法兰克王国墨洛温王朝的国王,历史上随着王朝的延续,墨洛温王室的大权逐渐旁落,实权逐渐落到宫相手中。最终到希尔德里克三世统治末期,时任宫相的矮子丕平在罗马教皇支持下成功篡权登基,开创了法兰克王国第二王朝加洛林王朝。
虽然加洛林王朝靠篡位得国的历史不太光彩,但该王朝实实在在地将法兰克王国推向了鼎盛,后来王朝还在名义上继承了古典时期的罗马帝国,即开创了所谓的「神圣罗马帝国」,这反倒使加洛林王朝成为了最为后人所牢记的法兰克王朝。而加洛林王朝时期最著名的国王,便是被视为欧洲历史上最杰出君主之一的「查理大帝」(或「查理曼」,Charlemagne)。

800 年 12 月 25 日,查理曼在罗马圣伯多禄大殿受教宗良三世加冕为「罗马人的皇帝」(Emperor of the Romans),成为西罗马帝国的继承人和天主教世界的保护者,权力臻至顶峰

扑克牌中红心 K 代表的国王就是查理大帝。另外三张 K 代表的国王分别是:黑桃 K,以色列王国大卫王;梅花 K,马其顿王国亚历山大大帝;方片 K,罗马帝国凯撒大帝
这里值得注意的点来了。查理大帝在位期间曾创造诸多战绩,而有一条,便是在公元 772 年对当时的日耳曼蛮族萨克森人(Saxons;即撒克逊人,如今盎撒人的祖先之一)发起的旨在扩张领土、传播基督教的征服战争中,摧毁了萨克森异教信仰中的圣树 ——「伊尔明苏尔」(Irminsul),亦称「伊尔明之柱」。而在原神世界观中,世界树的真名正是「伊尔明苏尔」。

查理大帝下令摧毁萨克森人的圣树伊尔明苏尔
发源自原始日耳曼部族中古萨克森人神话崇拜的伊尔明苏尔,与同属日耳曼神话的北欧神话中大家耳熟能详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Yggdrasil)地位相同,伊尔明本身曾作为撒克逊人的战神被崇拜,后来才被奥丁取代,逐渐成为了日耳曼文化圈中的主流信仰。也因此,这块的文化背景能够反过来佐证上文中提到的「坎瑞亚末代王伊尔明王原型即是奥丁」的说法。
有关坎瑞亚与《尼伯龙根的指环》间存在关联的考据姑且到此为止。如果大家对《指环》的故事感兴趣,十分推荐去读一读下面列出的这篇文章,我在其中对《指环》各幕情节做了简要但完整的概括,相信能够帮助各位了解这个宏大的原型故事:

额外一提,这篇文章写于 3.5 风花节版本魔女会剧情期间,让我感到惊奇的是,紧跟着在 3.6 版本更新的纳西妲传说任务第二幕中,「尼伯龙根」一词就作为龙王之名被实际用到了游戏中。实际上,在同版本实装的大型世界任务「花灵书」中,也有一个可能容易被大家忽略的细节与这篇考据构成了对应:最初的花灵祖尔宛告诉旅行者,当初她在灾厄废墟中找到昏迷的金发荼诃战士(戴因斯雷布)时,他的手中就紧紧攥着一枚「指环」。这段剧情中特意提及指环其背后具有的意味,想必已无需多言了。

考虑到「尼伯龙根」(Nibelung)一词在神话中本指地名,即位于黑暗地底的「雾之国」(亦代指生活于此的矮人一族),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坎瑞亚是否与当年那位带着「世界之外的力量」回归、对夺去家园的天理发起挑战的龙王尼伯龙根存在某种联系?换句话说,无神的人类之国坎瑞亚是否有可能是在龙王留下的某种「遗产 / 遗骸」的基础上建立的?若真相的确如此,那么坎瑞亚后来会触碰「深渊」研究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冥冥中注定之事了。

现在再回头看到丝柯克告之我们的两位新人物:苏尔特洛奇与维瑟弗尼尔,结合他们出自北欧神话的原型背景进行推断,这两位有很大概率都是坎瑞亚人;若是再结合他们与莱茵多特相识,且丝柯克口中称呼他们为「追求某种极致之人」的线索,有理由认为,苏、维、莱三人同属当年坎瑞亚王国的下辖机构「深秘院」。
「深秘院」(the Universitas Magistrorum)一词中,Universitas 为拉丁语,最初在罗马法中表示社会团体,到欧洲中世纪用作对「行业工会」(指由一些专业人士组成的、以传授知识技艺为目的的学术性行会)的称谓,并成为现代大学的雏形之一,英语中的大学 University 一词的词源就是此词;Magistrorum 则是拉丁语「教师,魔导师」Magister 的属格复数形式,中世纪时指获得认证有资格教授哲学与文学之人的头衔,Magistrorum 的含义可理解为「教师的,大师的」。 实际上,中世纪时称呼高等教育机构时很少单独使用大学(Universitas)一词,通常一定会加上修饰词来做表达,类似于 Universitas Magistrorum et Scholarium(一所由教师和学者组成的大学)这样。 据此可以将「深秘院」理解为当年坎瑞亚王国中负责学术研究兼对国民实施高等教育的机构(教令院坎瑞亚版),也似乎是王国聚拢奇人异士的场所,成员正如丝柯克给出的描述,是一群「在某些方面追求极致之人」,恰如极恶骑追求剑术的极致,预言家追求占卜的极致,黄金追求炼金术的极致。部分坎瑞亚文献中提到的「王国四柱」(the Four Pillars)中的其中一柱可能就是指深秘院,该机构名最早是在名片「成就 · 轨迹」的文案中被明确提及的。

值得留意的是,本版本实装的「水仙十字」终幕剧情中也有谈及深秘院这一组织,当年雷内追寻救世之道时除了有对源于古代枫丹雷穆利亚文明的神秘哲学进行发掘,也考察运用了来自地下古国坎瑞亚的研究成果,而我们能从数份寻得的结社记录中看到雷内对于深秘院研究的「锐评」。

一边解读资料寻找解决的方法,一边对雷内分享了解读的成果。虽然依然没有回应,但我觉得雷内会露出惯常的表情,批评深秘院的研究本末倒置,忽略了背后的根本原理而去钻研细枝末节的使用技法,就连炼金术的序阶也为了别的目的而倒置了…… …… 这么看来,似乎有个叫「R」的坎瑞亚炼金术士参加了一个秘密结社,从记载的只言片语来看或许他们达到了很高的成就。但能搜集到的材料很少……假如雷内未能恢复,水仙十字结社慢慢消散;假如我们都错了,并没有巨兽,也没有末日,日后是否会有如同现在的我这样的人,研究我们留下的足迹? —— 雅各布遗留在「揭示之书」幻境中的记录
能够看到,雷内对深秘院的研究持较为负面的看法,认为坎瑞亚人完全是在行「本末倒置之事」,就连炼金术的序阶都被「刻意倒置」了。而坎瑞亚人眼中的具体炼金术序阶,早在阿贝多 —— 这位莱茵多特的「孩子」与得意弟子的语音资料中就已经给出了:

「阿贝多」这个名字就是「白垩」(Albedo)的音译
「黑土」:是炼金术的词源,也是最初的状态。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俗类必须寻找意义。
「白垩」:意味着变化的开始,杂质在此阶段被抽离,准备好接受一切知识。
「赤成」:代表着情感的炼化。
「黄金」:炼金术最后的阶段,无价值的事物由此找到了自己的意义,变化成了黄金。
这套序阶取材自现实神秘学中炼金术领域被称作「伟大的工作」(Magnum Opus)的概念,以由颜色代表的四个阶段来描述炼金术师利用原初物质制造「贤者之石」(Philosopher's Stone)的过程,也用于表示「赫尔墨斯传统」(Hermetic Tradition)中个人与精神嬗变的过程,在 19 世纪末到 20 世纪西方兴起的「神秘复兴」运动中这套概念得以进一步发扬光大,被神秘学家们赋予了更多更深奥的象征性含义。这套概念同样也被荣格创立的「分析心理学」(Analytic Psychology)取用以描述精神分析的过程。
既然这里提到了「赫尔墨斯传统」(Hermetic Tradition)就额外多补充两句。「赫尔墨斯主义」(Hermeticism)在神秘学发展历程中影响深远,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历史上著名的「玫瑰十字会」(Rosenkreuzer;枫丹水仙十字结社的主要原型)与「黄金黎明」(Golden Dawn)均属赫尔墨斯学派下的秘密结社。游戏中也多处化用了与赫尔墨斯主义相关的元素: 譬如大家已经看过无数遍但未必的秘境中石化古树背后的石板,根据原学家 Ashikai 的考据,其原型可能是赫耳墨斯主义的哲学基础、被认为是后世炼金术起源文献的伪典「翠玉录」(Emerald Tablet);

插图取自 Ashikai 的考据视频《秘境石板与创世珍珠》(The Domain Mural and the Genesis Pearl),图片左侧为游戏内秘境石板提取纹理,右侧为翠玉录的图像化表达形式之一
而莫娜的师父、魔女「B」亚斯妥曼瑟 · 芭比洛斯 · 崔斯梅姬斯图斯(Astromancer Barbeloth Trismegistus;即「三倍伟大的星学者芭比洛斯」之意),其名称叫法即化用自赫耳墨斯学派崇拜的神明「赫耳墨斯 · 特里斯墨吉斯忒斯」(Hermes Trismegistus),名称直译就是「三重伟大的赫耳墨斯」。该神是希腊神话中的神祇「赫耳墨斯」(Hermes)和埃及神祇「托特」(Thoth)的综摄结合,因祂被认为掌握了宇宙智慧的三个部分 —— 炼金术、占星术与神通术,故称之为「三重伟大」。

另外,赤王文明制造的元能机械其外沿刻印的符文翻译过来即「波曼德烈斯」(Poimandres,含义是「人类的牧羊人」),为赫尔墨斯主义哲学中除翠玉录外的另一篇重要文献。其历史可追溯至 2 世纪中叶,探讨了宇宙起源和人类产生论以及原初之人的堕落与救赎的主题(契合了须弥暗线故事中赤王追求仿造创世的理想)。

正如雷内所述,游戏中坎瑞亚炼金术的序阶发生了倒置现象,与传统序阶相比,「赤」与「黄」的位置互换了:
「黑」(Nigredo,或 Blackness):意味着腐败作用或者分解作用,炼金术士认为炼成贤者之石的第一步是所有原初物质必须清洗加热成为一种同质黑色物;分析心理学中表示「灵魂的黑夜」、「内心的阴影」。
「白」(Albedo,或 Leucosis):洗去上一阶段获取物中的杂质,使物质不再混乱,变得「光明」且「清澈」;对应了身体的灵性化,等同于无意识的异性灵魂意象,这样能使灵魂重新获得最初的纯洁性和接受性。
「黄」(Citrinitas,或 Xanthosis):代表「黎明的到来」、「太阳的照耀」,反射太阳的「月光」或者说「灵魂之光」至此不再必要;发生了有意识的觉醒,真理与自我开始结合起来。
「赤」(Rubedo,或 Iosis):伟大工作的最后阶段,完成和获得贤者之石的过程;有意识与无意识的再度统一,崭新的「自我」得以重新完整诞生。

「伟大工作」的三个阶段:黑、白、红(黄被合并在了红阶段中),摘自 1475 年出版的重要早期炼金术著作《上帝之恩》(The Pretiosissimum Donum Dei)

说明四元素(土、水、空气、火)间的相互作用、代表了「伟大工作」的最终结果贤者之石的炼金术符号「方圆」(The Squared Circle)
对此雷内又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赤」是根本原理、贤人之石,「黄」象征黄金与世俗诱惑。 黄只是诱饵,赤是终极目的。 但坎瑞亚大概会为了更多黄金去通达真理,然后把真理弄成面包生产线的模样。 —— 自体自身之塔中的笔记残章
由此可以看到,坎瑞亚奉行的是世俗化的、极致的实用主义,对物质世界的支配便是他们追求的首要目标,而面向精神与真理的研究被视为通向更优渥物质世界道路上的工具。对于孜孜不倦追求精神的升华、灵魂的超越与创造世界之理这样「形而上」智慧的雷内而言,坎瑞亚人的这套思维模式无疑是「离经叛道」、落入「形而下」陷阱的,对此嗤之以鼻、贬低其为「舍本逐末」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这种思维对于坎瑞亚的影响反映在方方面面。例如阿贝多师承自莱茵多特的坎瑞亚炼金术「黑土之术」,便是有别于提瓦特七国中任何一国现有炼金术的、侧重于「创造生命」分支的独特技术,其最终目标被描述为再造「原初之人」,即物质世界的缔造者;
坎瑞亚会不计风险聆听「天外的福音」、染指并迅速沉溺在对「深渊」探索中(为此废弃了凝聚数代科学家与工程师心血的「阿索斯能源」),最终招致自我毁灭的惨烈结局,很显然也是受到了国家上下所信奉的这套价值观的影响。

不过,因坎瑞亚的短视带来的灾难就轻易全盘否定他们的价值哲学可能有些为时尚早,即使是有些反感坎瑞亚的水仙十字结社也承认他们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并将坎瑞亚的成果运用在了救世实践之中(而且讲实话,「把真理改造成流水线的模样」这说法着实有些酷)。坎瑞亚文明的全貌与历史真相依旧笼罩着重重迷雾,想要公正评价这个曾经代表了人类荣光的国度,还需等待更多有关它的故事与秘密被揭开。

聊了这么多,当然也不能忘记对本次的「剧情爆料人」丝柯克本人展开考据。有关「丝柯克」(Skirk)这个名字的原型,目前有两种可能的说法:
一种可能是转写自丹麦语,词源为古诺斯语 Skær,为形容词 Skærr 的名词化形式,意为「微光,辉光」(倾向于指来自天体等光源的微弱光)。这种解释能直接贴合前文考据所说明的坎瑞亚具有的北欧神话背景,且「公子」名片介绍中也有将丝柯克形容为「踞身宇宙至暗之处的孤高少女」的表述,「微光」能看作一个不错的人物背景意象。但问题在于 Skær 一词的发音(æ 发音与 i 类似,词读音近「丝噶尔」)与 Skirk 存在较明显的区别。

丝柯克(插画作者:佐々,PID=113363644)
另一种可能则与凯尔特文化有关。爱尔兰有一座名为 Skirk 的小镇,爱尔兰语写作 Scadharc,词义可以解释为 scáth(阴影)+ derc(镜子),这样丝柯克便可与凯尔特神话中冥界「影之国」(Dún Scáith)的女王「斯卡塔赫」(Scáthach,当然大家更熟悉的译法是「斯卡哈」)。
斯卡哈是擅长军事和战斗的女武神,被认为是战士们的守护神。她拥有各种武艺及魔法知识,并以将这些武艺授予众多战士的指导者身份为人所熟知,而其中最知名的当属斯卡哈授艺光之子英雄「库丘林」(Cú Chulainn)的故事,库丘林使用的神枪「迦耶伯格」(Gáe Bolg)便是斯卡哈赠予的。
这套原型解释恰好能对应游戏中丝柯克收「公子」为徒传授武艺的故事,并且很有意思的一点是,丝柯克的日配 CV 也恰好选择了 FGO 中斯卡哈的 CV 能登麻美子,很难说不是制作组有意为之。

FGO 中的斯卡哈与库丘林(插画作者:冬ゆき,PID=54135265)。达达利亚:可恶,我可一点也不想和大狗这个原型沾上边啊,太不吉利了(库丘林又死了,太没人性了!)
本身幻想作品中出现将凯尔特神话与北欧神话混合的情况就并不奇怪,因此虽然有些偏离坎瑞亚的北欧神话背景,但这套对丝柯克原型的解释依然可被认为是合理的。实际上就文化溯源角度来看,斯卡哈的原型即是北欧神话中的寒冬女神「斯卡蒂」(Skaði),她亦有「雪靴女神」(Öndurgud)之称号,FGO 中还依此背景专门设计了名为「斯卡哈 · 斯卡蒂」(Scáthach≒Skaði)的特别角色。
关于丝柯克原型的解释姑且就聊这么多。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如果你仔细观察丝柯克的身体,会发现她的背后生有片翼(鳍),这一特殊生理特征意味着丝柯克可能不是人类,或者可能是混血种,譬如有着龙的血脉。

最后来谈一谈丝柯克告之那维莱特的「神之心是第三降临者的遗骨」的情报。这条新情报可以说非常非常之重磅,直击核心世界观设定,但奈何目前游戏中提供的相关信息实在过少,因此个人选择暂时不就该点展开过多讨论,仅简单分析一下部分已知的与此情报关系密切的文本。

在那维解锁的新个人背景故事条目「神之眼」中,有着这样对神之心由来的描述:
那维莱特本身并不需要使用神之眼来驱动元素力量。只不过有些事情他也是在最后成为完全之体时才知晓的:在复仇的大战中受到重创,僭位者机能损毁,无力再凭借自己的绝对威权压制这个世界本来的秩序。为了镇压、调服世界的不甘与愤恨,僭位者与另一位后来者一同制造了「神之心」。世上应当建立起这样的秩序,人因此也只能拥有这七类念想。所有来自原初的碎片被驱使着互相吞并。

能够看到,神之心应当是在葬火大战后,由「第一降临者」天理与「第二降临者」合作,利用「第三降临者」的尸首制造的,用途是在天理与为复仇归来的龙王尼伯龙根发生大战导致力量严重受损后,稳定并维系作为入侵者存在的天空岛秩序对提瓦特世界的支配地位。
当然,这里也不能排除一种非常特殊的可能,即:神之心就是由天理与第三降临者合作制造完成的,在第三降临者因某种原因逝去后,神之心的载体才转变为其遗骨。
有趣的是,如果查阅英文文本,会发现这段记述中称呼僭位者时所用的人称代词为表群体的 they/their,例如这句「僭位者机能损毁」(the usurper had their functions ruined),这说明天理并非是指唯一一人?或者可以理解成当时原初的法涅斯已然分裂为多个碎片(实际上降临之初法涅斯就创造了「四影」,可视为祂的分身),对应了后文中「来自原初的碎片被驱使着互相吞并」的表述。
如此一来,基本就盖棺定论了「第二降临者并非指尼伯龙根王」的猜想。尼伯龙根王作为提瓦特本土龙族,即使有着遨游天外、取回「世界之外力量」的经历,但因此就称呼其为「降临者」显然是一件相当奇怪的事,明明是重返故乡,又怎会变作「外乡人」呢?这一点也能通过雷内对「降临者」的定义获得支持:
不是所有的外来物都可以被叫做「降临」。 唯有匹敌一个世界的强大意志才能被称为「降临」。 —— 自体自身之塔中的笔记残章 并非所有宇宙外到来的事物都能被叫做「降临」或变量。 一切的见证者,一切的记录者,一切的设计者。 唯有自身等价一个世界的人才能担此头衔。 —— 水仙的追迹 · 第四幕 大梦的醒转,纳齐森科鲁兹的对话

雷内曾经梦想将自己擢升到「降临者」的层次,这样,他便可守护一个世界
而用作神之心「制作原料」的「第三降临者」的身份,个人目前倾向于认为是记载于《绝云记闻 · 山灵》中的那位与仙灵先祖相恋的「外来旅人」。
璃月的乡里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山中徘徊的仙灵曾是比诸多仙人更加古老的存在,拥有优美的形体与伟大的智慧。它在山林中穿行、在古城的厅堂中漫步的年代甚至早于岩王帝君与诸多魔神厮杀的时代。 在某个无法追忆的时刻,仙灵的先祖与外来的旅人相识,于月宫三姐妹的见证中立下了结合的誓言。仅三十日后,灾祸遽起,仙灵与恋人在崩裂的天地之间流亡,直至凶险的灾厄攫住他们的脚步。无情的惩罚令他们永久离散,甚至就连记忆也支离破碎。 与挚爱决裂的柔美仙灵与姐妹们日渐憔悴,就连美妙的形体也崩落碎裂,散落在山林中、遗迹间,化为了飘散的小小生灵,它们忘记了许多,遗落了许多,它们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与智慧,但依旧唱着哀伤的歌。 正因如此,怀着对久已消逝的恋人的点点深情,它们引导着山林云雾间驻足的旅人,借往日的丘墟、封存已久的妆奁或无法释读的诗文,追忆着遥远年代的故事。 ——《绝云记闻 · 山灵》
这样不仅时间点能对应上:「遽起的灾祸」、「崩裂的天地」明显是指葬火大战,根据古代须弥三神之一「花神」娜布 · 玛莉卡塔的相关背景故事,仙灵一族正是因在葬火大战中选择站在渴望突破桎梏的人类一侧,背叛了天空岛,招致天理惩戒背负诅咒几近灭族。

出自圣遗物套装「乐园遗落之花」- 理之冠「紫晶的花冠」
同时,「甚至就连记忆也支离破碎」的记述个人感觉也与丝柯克指出神之心是「不详之物」,以及「人活着,本是一种祝福。但人死后,他曾与这个世界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将成为诅咒」的这段意味不明的发言构成了某种照应。

有关神之心与「第三降临者」的内容就点到为止暂且先聊这么多,这块关乎世界观核心谜团,还需等待未来故事提供更多线索以做进一步分析推测。
需要补充的一点是,上文中提及的那段描写神之心出现过程的背景故事,实际上也解释了神之眼的由来:天空岛设定了一套规则机制侦测表露出强烈愿望的人类个体,选定人选后根据其愿望在「七种念想」中所属的类型派发对应属性的神之眼,神之眼本质上是剥离自尘世七执政所支配的元素权能的碎屑(即被天理夺走的古龙大权)。
该遴选与剥离过程并不受七神意志的控制,这也就是影在其语音中提到雷元素神之眼的分发并不受她掌控的原因。芙卡洛斯击碎水神神座后,水之大权回归水龙王,但那维莱特认可了人类的意义与意志,于是模仿天空岛的做法献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继续在世间派发水元素神之眼。
神之眼并非是免费的馈赠,当获得赠礼者「完成使命」后,天空岛便会以某种形式收到「更加丰厚的回馈」。雷内则在其笔记中强调,一旦得到神之眼便意味着在超越之路上走入歧途,堕入到名为「黑玛门尼」的陷阱之中。
「黑玛门尼」(Heimarmene,古希腊语:Εἱμαρμένη )一词相信关注原学考据的朋友一定不会陌生,我在以往的文章中也提到过了很多次,这次终于正式在游戏文本中出现了。 这个词的含义可以理解为「天命」,在诺斯替主义世界观(原神底层世界观架构的主要原型)中,它代表着物质世界的创造者、伪神「德缪歌」(天理的原型)对世界施加的暴政。德谬歌为了长期的禁锢人类,构建出一张巨大的网络,以律法限制世界(此为虚假之天的功能之一,命星出现的根源),使人高贵的灵陷入沉睡,只能浑然不觉屈服于命运的统治,难以突破桎梏。

到这里文章篇幅已经很长,差不多也该结束了。这次枫丹剧情能让人感觉到游戏确实要开始进入「加速」阶段了:过去长期埋设于暗线中的深层世界观开始逐渐浮现,一些熟悉到让人认为理所当然的框架也开始出现「裂痕」,提瓦特被掩盖的历史内幕与世界的真相愈发鲜明地显露端倪……
毕竟主线至此真的已踏入后半段,不知不久的将来在每年一度的旅人之章中,「谜语人」戴因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的烧脑讯息?而旅途的下一站,七国之中最为神秘、如今已揭晓其「龙之国度」特殊定位与局面的纳塔,又会有何种超展开?这里就抱着期待的心情静待未来故事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