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因扎尔犹豫了一下,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正握着长刀,腰带上还挂着一把回旋战刃。武器在这个地方显得很是扎眼,就像完美之物上的一个污点。她感觉坐立不安,既不想放开武器,又不愿辜负东道主的热情欢迎,疑心和渴望的冲突使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请让我代劳,” 达维内什的一个同伴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在盘子里放了一些精挑细选的水果,拿给贾因扎尔。她连忙把战刃夹在臂弯里,带着感谢的微笑笨拙地接过了盘子。另一位灵族人也为阿苏曼送上了同样的一盘食物。
“你的心中满是疑问,” 达维内什说。“所有来到尼尔·埃尔瓦·瓦纳明的人都在寻求答案,但大多数人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他盘腿坐着,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他从自己的头发中取出一颗宝石,它闪烁着漂亮的金色光芒,但它本身就像钻石一样清澈。达维内什灰色的眼睛在宝石反射出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明亮。
“和谐之石,” 他向二人展示着手掌上的那颗宝石。“由净化间赐与我们的恩典。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枚,通过它我们被联系在一起,我们的命运交织在一处,我们的目标汇聚于一点,我们的末日也得以被避免。”
“末日?” 阿苏曼似乎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他懒散地把一个小浆果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才继续开口。“什么末日?”
“灭亡,亲爱的旅行者,” 达维内什回答。“我知道你是从命运之纱的另一侧来的。你一定目睹了我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我也看见了。尼尔·埃尔瓦·瓦纳明本不存在,直到我们带来了和谐之石这里才被建立起来。正是它们让我们得以成为‘调谐族’。”
他把宝石系回自己的头发上,然后更为激昂地随着他阐述论点的节奏用手做着简单的砍切动作。
“我们是一个破碎的种族,被派别分化了。我们私密的欲望滋生了个人的罪孽。作为一个社会,我们分裂了,并且是一次又一次地分裂,但我们没能从这种野蛮生长中产生一个伟大的文明,而是创造了一个噩梦。在我们本能和需求的束缚下,我们的人民彼此回避,捕食那些与众不同的人。我们没有挑起冲突,而是在寻求它。我们对自己的定义不是团结,而是不和谐。我们塑造自己身份的方式是与我们周围的事物对立,而不是与我们真实的内心对立。”
贾因扎尔感到达维内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她对着他的目光皱了皱眉,他这才把目光挪开。
“我们不理解的事物产生了恐惧,而恐惧进一步产生了仇恨。暴力、血腥……我们的种族病了,病入膏肓。这一切都是因为‘爱’的缺失。”
又有几个人走入了“焦点”,起初只是一些居民,但当贾因扎尔环顾四周时,她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正从外面向他们所在的房间走来。
“萨兰达里瓦,” 领袖轻抚了一下他某位同伴的手臂,“告诉这些旅行者,我们是怎样让我们的人民重拾爱之真知。”
“通过理解和信任,通过彼此尊重,” 另一位长者说道。贾因扎尔看见其他人的嘴唇也在微微动着,好像在一同吟诵那些话。“分则涸竭无力,合则旧梦重圆。”
达维内什向他的另一名同伴示意,那名女人走上前来。
“亚兰德拉是我们最专业的调谐师。她对和谐之石的研究比我们任何人都更为深入。亚兰德拉,请你向我们说明它们的性质。”
“它们是一种恩赐!” 当她取出石头给阿苏曼和贾因扎尔看时,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激情的火光。“每一颗宝石在与一个人的灵魂结合之前都是惰性的。一旦它与我们结合,它就将成为我们本质的一部分。这本身没有什么用处,但伟大的达维内什找到了一种方法,能让我们不仅与一颗宝石相连,且还能将我们的宝石连接在一起。宇宙的振动可以用以将一块宝石与另一块宝石调谐,这样我们就可以分享我们的思想,分享我们的爱和恐惧。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消除分裂,只留下和谐——只存在充分的相互理解。”
“想想看,” 达维内什激动地说。“不是仅依赖于模糊的印象和瞥见的洞察,而是知道——真正地知道别人的感受,知道他们对我们的看法,分享我们对他们的意见。当我们的心以这样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时,我们能建立起比维系宇宙的力量还要强大的情感纽带。在这种情况下,敌意是不可能滋生的,只有团结会永远存续。”
“一致性,” 亚兰德拉继续说着,她指着越来越多进入房间的灵族人,“它们加强了连接我们的宇宙结构。除了让我们内化我们的相似之处外,那些让我们从真正的自己身上分心的外部差异也会被消除。”
“外貌的改变?” 阿苏曼询问道。
他说这句话的那一刻,贾因扎尔才意识到这里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地方。不在于头发或衣服的款式,而是每个人的外在特征——身高、脸型和四肢的比例——都显示出惊人的一致性。诚然,尼尔·埃尔瓦·瓦纳明的居民之间仍然存在个体差异,但远低于正常人的预期范围。
“外在的同化,” 达维内什的另一名同伴回答道。“我们有多少次以貌取人的经历?我们根据那些不起眼的表面细节多少次先入为主地评判过别人?”
贾因扎尔想起她说过的关于马哈格拉蒂和她伤疤的评论,她感到一阵内疚。当这个调谐族的女人带着喜悦的表情向她转过身来时,贾因扎尔脸上的某种异样出卖了她的情绪。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们的同胞太过于追求外在的美丽,以至于精神似乎都可以作为祭品。想想对肉体差异的过度渴望给我们的人民带来的灾祸吧。那些渴望长出动物爪子和鸟翼的塑身者。那些长出增生肢体和极度夸大性特征的舞者。而那些堕落更深的,则与网道的结构融合,彻底变为了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我们则是完全不同的人。” 在贾因扎尔来得及开口前,达维内什就插嘴说道。“所有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寻求答案,他们可能是迷失在了自己的思想中,可能是为了寻找庇护所,或者只是渴望有人陪伴。一切的一切都以找到了和谐而结束,它能回答所有的问题,平息所有的疑虑。只要我们的人民团结一致,和睦相处,我们就能恢复我们在银河中的地位。”
几十个灵族人也走了进来,他们在入口处围成一群,用半茫然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整个过程。他们周围闪烁的彩光使空气都变得斑驳绚丽。
“你们可以通过和谐之石交流,” 贾因扎尔说。“就像网道通讯器一样?”
“算是吧,” 阿兰德拉回答。“原理相似,但执行方式不同。当我们存在于彼此的心灵中时,和谐就是唯一的感受,接触和交流将会永恒存续。”
“如果你想要一些隐私呢?” 贾因扎尔问。
“隐私会带来破坏,旅行者,” 她身边的另一名调谐师回答,“隐私意味着秘密,它被用于隐藏对立的思想,助长我们的分裂。当没有人会评判你的时候,当所有的人都和你有同样感受的时候,秘密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所创立的一切真是了不起,” 阿苏曼说。他指了指附近的灵族人,这些人已经结束了用餐,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们。“从我们破碎世界的灰烬中建立这样的社会是一项伟大的成就。更为难得的是,你甚至试图联系其它地方,想帮助更多的人。但我也为你感到担忧,达维内什。会有其他人觊觎你所创造的事业,他们可能想要夺走它。”
“他们尝试过了,” 达维内什说。“他们带来了战争,却找到了和谐。”
“当他们看到我们所能提供的,那平静宁和而不求回报的一切,他们都接受了和谐。” 阿兰德拉说。
“你们没有打起来吗?” 贾因扎尔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和阿苏曼此前遇到过的一些堕落者和海盗会为了生存而不假思索地把这样一个地方夷为平地,更不用说这里还能掠夺到大量奴隶和俘虏了。“那些不给机会让你们向他们展示这全新生活方式的人要怎么处理?”
达维内什看了她一会儿,也许在掂量他的回答,或者在掂量她可能的反应。然后,他转向阿苏曼给出了答案。
“你能理解我说的这些事情吧,旅行者。你也背负着使命,我从你的举止中看得出来。你被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所触动了,而我也一样,我被祂带到了这里,就是为了给我们的人民建立一个新的天堂,远离大裂隙和诅咒的威胁。我想我们可以达成共识。跟我说说你的哲学吧,阿苏焉之手。”
“这不是只言片语能说明白的。” 阿苏曼回答,“我只想说,我认为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找到自己的救赎之路。我认为摆脱诅咒和欲望是不可能的,但克服它们却是有可能的。我们必须拥抱毁灭我们的东西,把它变成我们的优势,把弱点变成力量,把束缚变成自由。”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贾因扎尔突然对达维内什发问。“我们以前的同胞中,有些人一心只想要毁灭,仅此而已。如果他们来了,你们要怎么办?”
达维内什笑了,他的声音轻快,似乎毫不在意。
“他们已经来过了,但他们不构成威胁。” 他把手放在亚兰德拉的肩膀上。“我们称这些和谐之石为‘恩赐’,因为它们并不是在偶然间送至我们这里的。它们都有着一个创造者。”
阿苏曼骤然间转移了他的重心。看起来他只是变化了一下脚部的姿势,但贾因扎尔看得出来,他在自己和最近的一名调谐族之间创造了更多空间。新的姿势让他能更快地拔出自己的佩剑。
“谢谢你们的慷慨招待。” 贾因扎尔对服务她的和谐族致意,并把盘子还给了对方,这样她的双手就解放了出来,可以再次抓住她的战刃。
“你们一定也能感觉到‘祂’的存在,我们新的救世主。” 达维内什接着说道,“祂把祂的祝福降临于我们的种族之上,清除那些不配之人,让那些存留下来的人茁壮成长。”
贾因扎尔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不认为这个笼罩在灵族头顶的庞然巨物是什么救世主。祂恶毒,饥饿的气息仍萦绕在她的思想中。只要一开始回忆那种感觉,她就会恶心反胃,焦虑不安。她保持着沉默,让达维内什有机会阐述他的信仰。
“在她永恒的凝视下,我们合而为一。和谐是平等的,没有任何人比别人更伟大,但我们都是为了传播救世主的力量而存在的。我们有责任把这种启蒙带给我们的其他人民。慢慢地,小心地,这个新的文明才能在祂温和的指导下茁壮成长。”
贾因扎尔身边的动静让她迅速转过身去。一名年轻的灵族人——据她所知,这是整容手术的效果——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块休眠的引导石。另一人则走近了阿苏曼。
“只要你瞥一眼我们共同分享的事物,我相信你就能看到它背后的智慧。” 达维内什向他们保证。他向其中一块石头伸出一只手。“请拿起一颗和谐之石。”
贾因扎尔犹豫了一下,她望向阿苏曼,试图寻求他的意见。阿苏曼则直直地注视着达维内什,然后又注视着那块石头,看了很长时间。最后,她的导师不情愿地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这种循规蹈矩的生活是命中注定的。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尖锐的碎石,但我们必须找到与我们的棱角相匹配的方法,而不是任由溪水把它磨平。”
“我很遗憾。” 达维内什说。他向贾因扎尔旁边的调谐族点了点头。那个灵族人突然把石头向前一推,压在了她的脸颊上。
贾因扎尔一拳打在他的手腕上,宝石从他失去知觉的手指上咣当坠地,她强压着怒气,不至于让自己一击打碎这个调谐族人的气管。他抱着受伤的胳膊,惊恐地尖叫着,飞快地跑开了。阿苏曼旁边的女调谐师立刻丢下了她手中的引导石,迅速后撤,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想干什么?” 贾因扎尔厉声质问。达维内什震惊地盯着贾因扎尔,然后皱着眉头把注意力转向了掉落的宝石。
“怎么可能……?”
她从胸甲里拉出她的项链,上面挂着的引导石不断闪烁光芒。
“也许和这个有关。” 贾因扎尔厉声说。她踢开了另一颗宝石,朝“调谐族”的领袖走去。
“我们现在要离开了。” 阿苏曼轻声说。他平静的话语浇灭了贾因扎尔心中燃烧的怒意,但他的手却按住了自己的剑柄。“不要试图阻止我们。”
达维内什沉默了,只是他的和谐之石发出了一阵光芒。二人周围的人群分开了,形成一条通往他们进来的拱门的道路。
“对我们而言,你们已经迷失了。” 达维内什说着,他脸上流露出一种真切的悲伤。“再见,旅行者。”
“还有最后一件事,” 贾因扎尔在转身离开前问道,“你们为什么一直叫我们‘旅行者’?”
“因为你们还未停下脚步。” 另一个灵族人回答。“而我们停了下来,因为我们找到了和平,但你们还在追求和平的路途中奔波,在错误的地方寻觅。你们不会在外面找到未来的,因为未来只存在于你们的内心之中。为什么要去苦苦追寻已经拥有的东西呢?”
调谐族们以消极的目光跟随着走出“焦点”的二人,和谐之石闪烁的光芒表明他们正在以只有他们自己人能理解的方式窃窃私语。没有人试图阻止他们,二人顺利地进入了主楼层。当他们登上大斜坡回到星港时,贾因扎尔略微放松了一点。
她瞥了一眼建筑边缘的“焦点”,发现人群散开了,每个人都各自回到了他们进行消遣娱乐或是什么活动的地方。
“至少他们没有想杀我们,” 她对阿苏曼说。
“我不会冒这个险,” 他回答着,目光转向了星港的上层。
贾因扎尔瞥了一眼,看见一群和谐族在坡道最高的弯道处俯视着他们。虽然和谐族外表的一致性使得辨别具体的某人比较困难——但她觉得她还是认出了杜鲁万。
“也许他们对我们的离开还是不太高兴。”
“确实。我认为我们仍不了解这个地方,所以应继续保持小心谨慎。达维内什不可能就这样放我们走。”
二人以平稳的步伐继续前进,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或匆忙,以免引起达维内什下属的迅速干预。
“你有计划吗?” 贾因扎尔低声询问她的导师,寄希望于他真的有什么打算。
“杀了他们,回到船上,尽快离开这里,避免被追捕。”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计划,更像是一个目标清单。”
“我希望在我们与他们相遇之前,灵感就会出现。” 他看着贾因扎尔,露出了笑容。“欢迎你提出建议。”
分散在各处的和谐族随着二人的前进变得越来越稀疏,最终在他们接近目的地时完全消失了,也许是有意地被从二人附近疏散。
“你能跑多快?” 阿苏曼悄声问道。他略微放慢了脚步,这样贾因扎尔的身影就会挡在他和沿着上面的环形斜坡散开等待的“调谐族”人员之间。确认对方看不见后,阿苏曼把他长袍的袖子往后一捋,露出一条厚厚的臂甲。贾因扎尔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但当阿苏曼转动他的手臂时,她意识到他在宽大的袖口下面藏着一副精简的腕式星镖枪。她用余光瞥见他的另一只手腕上也戴着一把。
“有计划了?”
“我开枪,吸引他们的火力,你趁机靠近他们攻击,然后我加入你,我们一起把他们干掉。”
“比我能想到的任何战术都好,” 贾因扎尔承认。
当二人走到最后一个弯道时,杜鲁万和他的同伴们走上前来,挡住了通往“风暴之矛”号的拱门。
“亚兰德拉想研究你们的和谐之石,” 他宣布。“她非常希望在你活着的时候进行工作,这样你们之间的精神纽带还能保持连接。如果你配合的话,就不会很痛苦。”
“我们不希望有人会受到伤害。” 另一名调谐族说道。他举起拳头,手指上的戒指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证实了贾因扎尔早前对于它是某种指尖武器(一种微型武器,一度被认为只有“科技猿人”才能制造,目前帝国的少数审判官,机械教护教军,星际战士智库和技术军士会装备这种武器)的疑虑。“这是神经爆燃。虽然不致命,但会很疼。”
“别动,放下武器。” 杜鲁万说。“立刻。”
阿苏曼举起双手,似乎要让它们远离他腰间的剑。他又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贾因扎尔也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两个调谐族的卫兵用他们的神经爆燃武器跟随她的身影,而杜鲁万和另外两个卫兵则监视着阿苏曼。
一阵空气割裂的低语,一阵难以捉摸的模糊,离阿苏曼最近的那名调谐族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血液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贾因扎尔相信阿苏曼已经采取了躲避行动,便立刻开始冲刺。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那些卫兵立刻把武器对准了他,一道道猩红的闪光随着充满能量的粒子的嘶嘶声从斜坡上呼啸而下。
贾因扎尔没有回头,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敌人身上,每一块肌肉和神经都尽全力缩小她与敌人的距离。当她迈着迅捷的步伐狂奔时,她感到内心的愤怒正在荡漾,这是由于她对和谐族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厌恶的结果:对于他们想强加给她的东西。
什么与他们合而为一,什么被纳入一个不允许有个性或偏差的群体,在身体和精神上与他人平庸的要求保持一致。什么服从万物的意志,成为整体的一块齿轮,随时可以被替换,最终变得毫不重要。去tm的。
再则,她很清楚他们并不是为灵族而服务的。达维内什所说的救世主根本不是那样美好的东西。即使透过在她身体里荡漾的怒火,贾因扎尔仍然能感觉到那永远存在的恶意正渗透着她的每一个想法和行为,渴望着她的身体和灵魂。调谐族不是自由的,他们是奴隶,无论是自愿还是被强迫,他们在向从狂妄的灵族人中产生的,吞噬一切的新神换取毫无意义的存在。
愤怒变成了一股能量,在她的胸膛里打滚。
她就是她自己,仅此而已。一想到他们会从她那里偷走这些东西,她就像被怒火吞噬一样,怒不可遏。
她离最近的调谐族卫兵至少还有十步远的距离,对方已经注意到了她,两只拳头朝她举起,戒指上的神经武器闪着红光。
贾因扎尔爆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她的愤怒不仅仅是由声音传达,而是一波纯粹的能量,将她的思想和情绪转化为实际的攻击。
被精神冲击波击中的调谐族卫兵僵住了片刻,然后眼睛向上翻去,直直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头被摔倒时的冲击砸出了血。他旁边的灵族人即使只是被她狂怒嚎叫的边缘触及,也踉跄着不断后退,陷入了畏缩的混乱,就像被什么重物击中了脸一般。
虽然贾因扎尔被自己的力量吓了一跳,但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她扑向摇摇欲坠的调谐族卫兵,将她的剑刺入了他的胸膛,然后用刀刃一挥,直接劈开了他的肋骨和器官。她又转过身来,干净利落地斩掉在地上痛苦抽搐的那个卫兵的头颅。
其他人纷纷开始对她的攻击做出反应,但为时已晚。贾因扎尔又一次吼出尖啸。杜鲁万被她充满仇恨的呼喊正面击中,他单膝跪地,双手捂住脸,鲜血从他的鼻子和眼睛里流了出来。
一波星镖将杜鲁万打成了碎肉,贾因扎尔也迅速杀死了最后一名调谐族卫兵。
她抽出剑尖,看见阿苏曼正一瘸一拐地跑上斜坡。
“我的大腿被神经爆燃击中了。” 阿苏曼咬紧牙关解释着。他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差点要倒下去。“我的腿几乎要失去知觉了。”
惊慌的哭喊和愤怒的咆哮声在楼下回荡。二人一起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拱门,来到码头上。暴风之矛号还在等待着他们,这使得贾因扎尔松了一口气——她一直担心调谐族人会找到某种方法把他们的飞船偷走。
棱镜舱门打开了,风暴之矛号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向他们伸出了登船的阶梯。二人到达了控制室,阿苏曼挣脱了贾因扎尔的手,瘫倒在驾驶篮里。他把手伸到操作台的宝石上,她感觉到他的思想正在急迫地跳动,命令飞船启动并起飞。
贾因扎尔在她的位置上坐下,摸了摸控制扫描矩阵的宝石。停机坪周围的景象映入眼帘。显然,和谐之石之间的交流仍是有限的:巡逻的战舰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逃跑的企图,也没有明显的转向他们。
“风暴之矛”在离开停泊平台的过程中不断加速,在环绕建筑中心飞行的过程中越来越快,驾驶系统指引着它原路返回。在阿苏曼激动和急迫的情感驱使下,飞船继续积聚动力,像枪口的弹丸一样闪进了网道的入口。
贾因扎尔仔细研究了扫描仪的图像。直到现在,一些调谐族的飞船才做出反应,但为时已晚。她叹了口气,靠在驾驶篮里。
“那不会是我们的未来,对吗?无论是屈服于我们创造的怪物,或是被它吞噬?”
“这是我们的厄运,是我们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静下心来,作为回应,暴风之矛号放慢了在蜿蜒曲折的无形隧道中飞驰的速度。“如果我们活了下来,就表示希望仍然存在。我们必须证明还有其它办法。还有很多人仍然幸存,调谐族的存在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即使他们已经在永恒大敌的追猎下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并不是所有人都堕落了。我们会找到他们,并传播‘道途’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