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000凯法斯凯恩系列小说--自命不凡(节译一)
楓間嵐月
编辑于 2023年12月05日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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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译自Sandy Mitchell所著英文小说《VAINGLORIOUS》,仅用作个人娱乐与交流用途,不侵犯原著任何合法权益。 

编者按:

 

纵观凯恩为帝国服务的几十年,尽管以他个人的标准来看,他遭遇太空死灵的次数相对较少,但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在这方面都远不及他那般频繁,特别是考虑到绝大部分有知觉的生命形式都仅有一次这样的经历,而且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不出所料,这些事件似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他在回忆录中多次提及的初次遭遇。(彼时一支高斯撕裂者造成的擦伤带走了他的两根手指,这一事实很可能有助于他将该次事件铭记于心。)介绍他在因特利图斯主星上的经历的短篇早已编辑完毕并被呈现给读者——对于研读这些内容,我的大批审判官同事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因此我认为没有必要在本文中再行赘述。

 

作为替代,我这次选取的材料来源于一次在时间排序上更加靠后的事件,该事件发生在上个千年的末尾,之后不久凯恩便退出现役,去到佩里亚的忠嗣学院担任政委学员导师。先前的一段摘录详细介绍了他在“黑暗远征”期间的经历,已经阅读过那一卷的读者也许会和我一样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在那段摘录中并未提及有关这次事件的只言片语,但既然他人已离世,无从询问,我也只能求诸于推测,也许是当时的情况让他更为清晰地回忆起自己早年在因特利图斯主星和希米亚奥里卡尔凯上与那些行走的金属怪物的遭遇,从而忽略了这次存在更多细微差别的互动。

 

有鉴于此,我转而将目光聚焦在他对于铸造世界尤柯皮亚那带有典型个人风格的记述,以及他在揭露当地一个隐藏威胁(彼时彼刻若是不对其加以控制,将会对整个星区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的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也许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凯恩出手干预,帝国那块被敌人包围的边角之地将会陷入比当前更加悲惨的困境,当然前提是它还能够成功存续到今天。

 

和往常一样,我尽量把凯恩的记述原汁原味地提供给读者,除了插入一些其它来源的材料,来为他典型以自我为中心的叙事风格补足背景介绍,以及将整段摘录拆分成章节便于读者阅读,并添加脚注以阐明文中怪异的引用或是纠正偶尔出现的谬误。

 

安伯莉·维尔,异形审判庭

 

 

 

 

第一章

 

在约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我四处造访过银河系里的不少世界,尽管其中少有什么地方能被冠以“还不错”的描述,但在绝大多数世界命悬一线的经历却叫我刻骨铭心。大部分情况下我能够尽可能缩短这些访问的驻留时间,考虑到战争或是其它不愉快的事件是我到场的主要原因,当地的人们或是其它东西并没有拼尽全力射杀或是肢解我,所以总的来说,这些经历还算称心如意。

 

因此我鲜少回访那些地方这一点不足为奇,然而佩里亚却是个例外,尽管我在那里最终找到了一丝家的错觉,【注:基于这段文字我们可以推断出凯恩的这一部分回忆录完成于他到达佩里亚后不久,还未迎来相对波澜不惊的退役生活,而后续事实证明他在打断自己平静生活的第二次围城战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但重返那里显然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而仅剩的另一个例外自然便是克洛努斯,【注:这是一个帝国防卫军的驻防星系,被完全用于军务部各项军事资源的补给和重新部署。】我已经记不清在自己职业生涯的早期有多少次经停那里。考虑到通常驻扎在那里的团的数量,更不用说大批在该星系里四处飘荡的战舰,【注:在那里集结的特遣部队通常包括大量海军舰船,它们负责护送运兵船或是与目的地的敌方太空军备作战。】个人感觉克洛努斯【注:此处他指的是该星系的主行星,通常依照帝国的惯例,主行星的名字会被视作其所在星系的代名词。事实上,有许多设施位于其它行星、小行星和空间站上,特别是那些倾向于服务往来星船群的设施,以及诸如归化灵能者、严密隔离的惩戒营还有非人类雇佣兵等最好要尽可能远离普通前线部队的专用资产。】在安全方面不输于银河系里的任何地方,而这很可能就是我会在关键时刻放松警惕,险些酿成致命后果的原因所在。

 

颇为讽刺的是,彼时我的心情好得出奇,这无疑在某种程度上钝化了自己习惯性的疑神疑鬼。我刚刚从费库恩迪亚归来,我在那里一门心思试图保全自身性命的行为也被莫名其妙地解读成“为保护一座在战略后勤两方面必不可少的铸造世界,使其免受泰伦虫巢舰队吞噬”一事上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基于这种认知的报告连同我那一贯的诚惶诚恐被呈交给了政委会办公室。麻烦的是对于像我这样声名卓著的人,人们倾向于信以为真,由此带来的一个令人不快的结果就是每当突然出现那种极端冒进或是自杀性的任务时,我的名字总会在那份硬塞进各路狂热白痴的名单上占据首位。作为官方指派的总司令参谋部政委会联络官,我能够回避掉大部分妄图给予一名帝国英雄与其相配的荣光以及狼狈死亡的尝试,当然是装出一副悔恨懊丧的嘴脸,以肩负外交职责为由委婉拒绝,但我同时也很不舒服地意识到这个特别的借口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无法取信于人。

 

“凯恩,欢迎回来。”进门时,勋爵政委【注:这个礼节性的头衔会被授予年资出众或是在其它方面声名显著的政委会成员。凯恩当然有资格使用这个头衔,但他却不屑于这么做。究其原因,要么是出于货真价实的谦逊,要么是因为拒绝似乎比接受这份荣誉更能巩固他的声望。】马文用他那令人熟悉又带着几分抱怨的语气和我打了个招呼,而我的心思立即转向了靴子的方向。我与眼前之人久打交道,这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岁依旧死板无趣的家伙,很可能在某一天被某人在办公室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发现,并想要探究为何两周以来都未曾与他对话,以及房间里的气味到底从何而来。这倒也不是说我半点儿都不嫉妒他,运气给了他一份要求不高的案头工作,从而能够尽可能远离战场,而这正是自打我系上大红腰带【注:这是政委职务的标志。】的那一天起便压倒一切的夙愿。

 

“勋爵政委阁下。”我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握住了那只酷似麻雀干尸的手。“很荣幸又能见到你。我想,你还在专心处理日常事务。”

 

和往常一样,这句奉承收获了一个回应式的面部抽搐——可能是微笑,抑或是消化不良的外在症状。

 

“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星区里四处乱逛,给邪恶之徒降下帝皇的惩罚时,总得有人把文件整理妥当。”他用一种自认为相当友善的方式给出了回应。我抵制住想要指出自己也年近百岁的诱惑——尽管这些年来偶尔的延寿手术让我看起来确实要年轻得多——坐上了办公室提供的椅子。马文趁我就座期间慢悠悠走到其中一个排列在墙边的文件柜旁,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把它砰的一声丢在我们之间廉价的防弹板桌面上,然后开始翻阅其中的内容。“夸德拉维迪亚的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

 

“我转道去了……。”我很想知道那份文件他到底读了多少。“……费库恩迪亚。”帝皇为证,如果他当真想要了解自我上次出现在克洛努斯之后的所有经历,我们会在这里耗上几个小时。我开始后悔拒绝自己的副官尤根那天早晨提供的格洛克斯热面包卷,通常在我停止摇头说完那句“等下再吃”后,它会消失在他用带子绑在身上的某个装备袋里,不过我怀疑等它再度现身时,我们中的一个会发现它甚至还接近美味的状态。

 

“确实。”马文继续翻动文件。“对你来说,这似乎是漂亮的一招。让钛族撤退,与它们结成联盟共同对抗进犯的泰伦,在没有从那些讨厌无趣的异教徒那里获得半分帮助的情况下,打败了虫群,而且休战协定似乎仍然有效。”这称得上是一份非常简练的总结,只是几乎遗漏掉了所有重要的部分。“并且还让齿轮小子【注:这个带有些许轻蔑意味的术语用于称呼在帝国防卫军中颇为常见的机械神教成员,来源则是代表机械神教的钝齿轮标志。】欠了我们一个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人情。”

 

“我可承受不起这许多赞誉。”我知道拒绝只会让人手一份的荣誉变得与自己更加密不可分。

 

“尽管如此,”马文啪的一声合上文件。“我们认为这样的成功让你完全有资格去接受另一桩挑战。这次的事情也许会让你感觉更为艰巨。”

 

麻烦来了,这桩愚蠢的差事必定会为我的职业生涯冠以光荣的最后一战以及英雄的陨落,不过从我的角度来看,做一名懦夫平安度过一生会是比那好得多的选择。在弄清自己必须要回避的东西之前还没必要惊慌失措,于是我摆出一副礼貌询问的嘴脸,然后扬起了眉毛。

 

“我们?”

 

“我们全员。”马文说道。“我们充分讨论过这个问题,每个人都觉得你是这份工作的最佳人选。”

 

“当真令人高兴。”我那最后的希望——至少自己的某位同事会被说服,认定我不是最佳人选——登时如同有我副官在旁出没且无人守护的自助餐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这份工作是?”

 

“我相信,你已经去过佩里亚。”马文就像是尤根驾驶的火蜥蜴一般突然改换了谈话方向。我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心中残存的恐惧渐渐转化成了困惑。

 

“时间倒不是太久。大约六十年前,出入不会很大。”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兽人没有卷土重来,是吧?”毕竟如果是它们的话,又有谁能比所有人心目中那个带领大伙儿奠定上一次胜利的男人【注:必须得说,这话并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更加适合出马再次打发绿皮走人呢。

 

“我们没有察觉到那方面的情况。”我的问题似乎有些出乎马文的意料。“我猜局面不会比平时更加严重。”

 

差不多任何地方一旦被那种生物大量滋生就很容易爆发偶尔的战帮劫掠,但我本以为当地的行星防卫部队完全有能力独自解决它们,而不必动用军务部的援助。一个经历过兽人全面入侵的世界必定会保留水平近似于瓦尔哈拉人的专业绿皮宰杀人员。

 

马文顿了顿,很可能是为了达成戏剧性的效果而插入了一声干咳。“在我们心目中这份工作至关重要,它将会确保帝国在东部旋臂的世代统治。”

 

换句话说,这将是一次需要顶着巨大风险的自杀性突袭,很可能意味着必须不顾一切地阻止新发现的泰伦虫巢分舰队。不然就是钛族不顾自己曾经给出的担保,已经开始利用这次动荡推进它们的议题,帝皇为证,如果提前知晓自己也能侥幸逃过惩罚,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选择。抑或可能是死敌们正在施行什么阴谋,一旦与他们扯上干系——尤其是在涉及恶魔的情况下,事情便绝不可能善了。

 

然而,这样的猜度毫无意义,所以我毅然决然地压下杂乱的念头,先行避免自己陷入更大的恐惧。

 

“我在总司令办公室的职责是……”我故意选用一种礼貌的歉然口吻,开始适时编织一个貌似合情入理的借口。然而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一声带着喘息的轻笑打断了我的深入阐述。

 

“我告诉他们你固执己见,”马文的语气中略带着几分沾沾自喜,俨然一副喜好争论又刚刚获得胜利的学究嘴脸。“我说,凯恩这样的人绝不会接受退役。我们都知道你宁愿在帝皇最终召唤时挥舞着链锯剑战死,但也许你至少会听我把话说完?”

 

“退役?”我像尤根在试图彻底理解某种怪异陌生的概念——就比如袜子可以赶在它们能够自行站立之前更换——时一样不停眨动双眼。“你说的‘退役’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必我语气的激烈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感知,马文看上去颇为不安,他转而开始使用一种近乎极力安抚的口吻。

 

“没人怀疑你的情况不适合继续服役,绝对不是那样,我们都能理解你在自己还能熟练使用武器时不愿意放下它们的心情。但有时候职责之路会把我们带进自己从未考虑过或是不愿前往的方向。”

 

“这话当然没错。”我激动地附和道,毕竟我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宁愿凄号遁逃的方向上渐近渐远。随后,考虑到他对我的归类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我继续补充道。“我无意冒犯,只是有些惊讶。我从未逃避过自己的职责”——这是我说过的最为露骨的谎言之一——“而且我也不想从现在开始无视自己始终看重的同事给出的建议。”尽管我并没有特别重视他给出的忠告,但这样的事实无关紧要,隐含的奉承消除了徘徊不去的尴尬,而且如果他认为自己在说服我接受建议方面一贯卓有成效,那倒也不是件坏事。

 

你要记住,我确实对这桩提议感到非常惊讶,我从未期望能够活着看到自己退役的那一天,尤其是因为这事绝少发生在与军务部有关的任何人身上。从没有人自行提请退役,毕竟审判庭倾向于认为这是在逃避对帝皇陛下的职责,进而可以定性为叛国,所以退役便成为了一种荣誉或是特权,它的到来往往出人意料,而且总是附加了某种价码。由于这张价签上不太可能会包括时常遭遇枪击,或是长时间忍受寒彻肺腑的恐惧,我摆出一副凑趣的架势,等待他给出解释。

 

“自从你挫败兽人的全面入侵之后,佩里亚有了很大的改变。”马文这过誉的措辞——尽管那差不多就是每个人对于该事件的看法——对我而言早已习以为常。“大量资源已被投入重建,军务部也大幅强化了那里的防御力量。”

 

“看起来很明智。”我努力回想那个星系到底能在什么方面与我们扯上干系,而眼下的燃眉祸患来自于泰伦与钛族。【注:这是彼时彼刻达摩克里斯湾的两个最为紧迫的战术难题,不过其它异形威胁——诸如兽人与灵族——同样不容小觑。】饶是我绞尽脑汁,也只能回忆起它与泰伦的行军路线相距甚远,并且足够远离钛帝国的边境线,两方敌对势力都无法对其构成威胁。

 

“确实。”马文一副漠不关心的嘴脸。“但更让我们感兴趣的是在佩里亚上新建的几座帝国机构,它们提高了它在亚星区层面上的战略战术价值。”

 

“我明白。”我礼貌地点了点头,默默祈祷他能直截了当地阐明要点。“我可否据此推断政委会打算在那里建立常驻机构?”怀揣一纸行政派遣去往一颗相对闭塞的行星从各个方面来说都很适合我,不过我怎么都瞧不出他们为何如此煞费苦心:入驻该星系的帝国防卫军部队全都会带上他们自己的政委,而且当地的自卫队并不需要密切监督。

 

马文又是一声轻笑。“严格来说并不是,”他说道。“虽说我们在可预见的未来确实需要派遣一名政委入驻那里。至于人员甄选的标准,正如我先前所说,不惧挑战。”

 

“工作总会伴随着挑战。”我仍在试图理解他的用意所在。“而且我怀疑现在那里的任何事情都没法和我上次到访时处理的那个问题相提并论。”这话只是在挑明我知道深浅。

 

“它们肯定有所不同。”马文附和道。“我提到的新建帝国机构中有一座忠嗣学院。这自然意味着我们需要专门派遣一名服役记录没有半点瑕疵的政委去负责教导那里的政委学员,并且让他们做好实地服役的准备。”

 

“我不会说自己的服役记录完美无瑕。”我摆出一副他可能期望看到的谦逊嘴脸,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惊讶。“能被纳入人员甄选名单当然令我深感荣幸,但想必循规蹈矩的处事风格会更加适合这项派遣。”

 

“循规蹈矩和躲避光弹完全是两码事。”马文说道。“而且坦率地说,你已经充分证明自己在后一方面的表现远比逐字逐句引用连串的命令更为出色。如果你能把自己在战场上幸存的一些窍门传授给咱们的继任者,那么所有人都会因此受益。”

 

“这一点我无可反驳。”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这么做。看样子即便不情愿,帝皇也终于看在我为祂老人家服务了这么久的份儿上打算给我一点甜头,而我当然不会拒绝陛下的一番盛情。但话说回来,表现得过于急切有失稳妥。“能给我多久的考虑时间?”

 

“你认为自己需要多长时间?”马文的回应合情入理。“我们希望你能赶在年初上任,可如果你选择拒绝这份工作,我们将不得不考虑其他人选。所以务必尽早做出决断。”

 

“好吧,”我完美演绎出一副优柔寡断的模样。“这着实是一份巨大的荣誉,而且说得委婉一些,不得不承认,这个传承经验为帝国世代服务的机会委实相当诱人。但我认为这件事不先和总司令商量一番不甚妥当。毕竟我们长年一同服役,而且至少我对他多有亏欠。”

 

“我的期望不变,”马文无疑认为自己已经说服了我,并且可以适当给予一点宽容。“期待听到你的答案。”

 

“我明天就会给你回复。”我说道。“我今晚碰巧会与他共进晚餐,而且正如你所说,拖延工作会有损所有人的利益。”

 

马文的脸再度抽搐了一下,据我观察,那很可能是另一个微笑。“那就明天见。”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