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奥本海默》上映后，“Now l am becom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 这句引用变得异常出名，几乎所有科普中都要带上这一句。但据我观察，绝大多数都只摘取这句（包括诺兰的电影），无视了选段中奥本海默特意介绍的背景，导致断章取义。可能是因为不了解该引用句的背景而忽视了上下文的重要性，也可能是觉得没必要了解，吸引眼球传播广才是硬道理。
不管怎样，作为一个话痨，被我看到了不说是万万不可的(⁎⁍̴̛ᴗ⁍̴̛⁎)所以借此机会好为人师一下。且前不久印度“改名”的新闻也吵/炒了好一阵，正好一起说一下，什么是“婆罗多”，为什么是“婆罗多”，以及，为什么不会是“婆罗多”。
（所以有很大概率会跑题╮(╯▽╰)╭）
“我变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奥本海默那段与其说“演讲”不如说是“采访”。1965年，NBC News制作了一期纪录片，采访了二十年前众多参与投掷第一颗原子弹决定的关键人物，讨论他们的动机。即，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奥本海默只是众多采访对象之一。
奥本海默和当时的大多数科学家一样，在成功试爆之前一直为这种新型武器寻求最好的出路———核威慑。即，告诉轴心国，我们有核武器，快投降吧，我们不想让核武器运用到城区。即使试爆成功后，还是有众多科学家怀着悲天悯人的情怀为此游说。
试爆成功之后的奥本海默显然下定了决心，这一点从他那段著名的采访中可见一斑。
纪录片1:04:19处，英文原文如下:
We knew the world would not be the same, few people laughed, few people cried, most people were silent.
I remembered the line from the Hindu scripture, the Bhagavad-Gita, Vishnu is trying to persuade the Prince that he should do his duty, and to impress him, takes on his multi-armed form, and says, “Now l am becom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 I suppose we all thought that, one way or another.
这段话中，除了最著名的那句“我变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前文必不可缺。奥本海默没忘记简短地介绍故事背景，但后人总是帮他略去他特意提到的故事背景，然后再给他安上一个“后悔”“自责”的名头(￣O￣;)
前文是：“（原子弹试爆成功后）我想起了印度教经典《薄伽梵歌》的经文，毗湿奴试图说服王子履行其应尽的职责，为使其印象深刻，（毗湿奴）向他展示了多臂的形态，并说到，现在我变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这句“Now l am becom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是奥本海默自己的意译，他为看《薄伽梵歌》去学了梵文，对他来说看懂原典不是什么难事。
《薄伽梵歌》是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中的一小段，记录了印度教主神毗湿奴与王子阿周那在俱卢之野大战前的对话。这段“人-神”对话在世上宗教中都属绝无仅有（其他宗教的教义主要记录先知的言行）。印度人民自然不会简单当故事听，所以这段单独成书，即《薄伽梵歌》。薄伽梵（Bhagavad）的意思是神/世尊，在摩诃中指主神毗湿奴。Gita即圣歌。薄伽梵歌，神之歌。
奥本海默意译的那段原文，在精校本摩诃的第三卷《毗湿摩》篇，512页。在单独成书的《薄伽梵歌》中是11.32段。找了几版中/英译本，供参考理解故事背景。都是从梵文直翻，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3版英文译本取自薄伽梵歌，中间中文译本取自黄宝生的摩诃婆罗多，最下面中文译本取自张保胜的薄伽梵歌
即使不扩展故事背景仅看截图中短短几行原文也能了解到，毗湿奴展示宇宙相（即奥本海默说的多头多臂形态）后，对阿周那说的原话是，我是死神，即使没有你的战斗，敌方也会荡然无存。
回到奥本海默的采访，以他能通读梵文版《薄伽梵歌》的能力，他能引用到这一段，并不忘简短地勾勒出对话背景，必然是完全理解经文深意的。
以我的理解，奥本海默引用这一段，正是因为他感受并理解到代表芸芸众生的阿周那提出的那个困惑及疑虑——如果对方是亲人，是同胞，是同类，我要不要战斗（扔核弹）？在如此残酷的行径之下，我该如何自处？
答案就在毗湿奴对阿周那的回答中，“我”是死神，即使没有你，敌方也会荡然无存。人类造不造核弹，使不使用核弹，不影响自取毁灭之人。
这段采访内容，不管是二十年前试爆成功后真实的内心感想，还是二十年后采访中的自我安慰，都表明了奥本海默的态度: 我履行我的职责。而日本从疯狂的那一刻起，即使没有挨原子弹，也会自取灭亡。
青年时代就沉迷印度哲学的奥本海默，对“行动之歌”的理解显然要远胜于西方宗教语境下的诸人。所以有的科学家对政府投掷核弹的决定失望，而奥本海默能相对坦然地接受自己的职责与荣誉。行动是庄严的职责。
声明:虽然奥本海默这样的伟人也沉迷于薄伽梵歌，薄伽梵歌也能算得上经典著作，我也经常引用其中故事。但我还是要说，毕竟是宗教文典，不建议普通人看（其实挺枯燥的，主要宣讲数论瑜伽，行动瑜伽，虔信瑜伽等等）。可以了解，不可沉迷。可以当文学故事看，不可盲信。不论是啥组织派别，只要宣传是“信'我'信'我'”；“只有信我，你才能XXXX”的都是扯蛋。
下面说一说奥本海默引用的这段故事的整体背景，方便更好地理解，阿周那/奥本海默（及其他科学家等）有如此困惑，最终是如何了悟的。
“改名”婆罗多
2023年9月上旬的G20峰会上，轮值主席国印度给自己放了一个Bharat的桌签，一石激起千层浪，营销号都说印度要改名了(￣▽￣)
Bharat 即婆罗多
什么是“婆罗多”
还是那句话，我在巴霍巴利王的专栏里也写过，印度（India）是英语称呼，印度诸语言一直自称婆罗多(Bharat)，婆罗多共和国。Bharatavarsa，即婆罗多之地。就像我们自称中国，英文叫China，现在莫迪的操作相当于把桌签“China”改成了“ZhongGuo”，你会觉得中国要改名了嘛(￣O￣;)
印度宪法第一条也写得很清楚，印度，即婆罗多。
印度宪法
为什么是“婆罗多”
印度国名取自大史诗《摩诃婆罗多》中的转轮王婆罗多，他的子孙被称为婆罗多族。摩诃婆罗多的意思是伟大的婆罗多族，讲述的是婆罗多后裔们的故事。
转轮王的意思可以理解为“车轮所至，皆为国土”。与我们的“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异曲同工。
到现在，印度人还自认是婆罗多的后裔，国名用婆罗多并不奇怪。
这里要说一下，历史上、神话中有好多叫婆罗多的。《罗摩衍那》中，罗摩流放后坐上王位但一直在等他回来的那个弟弟也叫婆罗多。但印度国名取自月种王朝的转轮王婆罗多。
“婆罗多”的来源
介绍一下印度两大史诗，《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以及对应的月种、日种两大王朝的谱系。
罗摩衍那讲述的是太阳王朝圣君罗摩的故事，摩诃婆罗多讲述的则是月神后裔月亮王朝的故事。日月两大王朝的联系拜奇女/男子伊拉所赐。
日神苏利耶有个儿子叫摩奴，在神话中被认为是人类始祖。摩奴的儿子之一甘蔗王（Iksvaku）被视为太阳王朝的开创者。甘蔗王最著名的后裔叫罗摩，被认为是毗湿奴的第七大化身，是印度史诗《罗摩衍那》的主角。（罗摩: 我，真·太阳的后裔）
摩奴的经典故事和全世界上古神话中都出现的大洪水有关，与诺亚方舟相似。在一次河边之行中，摩奴无意间救助了一尾小鱼。这条小鱼正是印度教主神毗湿奴的十大化身之一灵鱼摩磋（第一个化身）。当大洪水到来时，摩奴带上所有生命之种登上他早就打造好的巨舟，并用绳索套在灵鱼摩磋的头角上。在滔滔洪水中，摩磋把巨舟拉到一座高峰之巅，巨舟上生物躲过一劫。
摩奴有个女儿叫伊拉（IIa），嫁给了月神的儿子步陀。其子洪呼王（Pururavas）开创了月亮王朝。
伊拉原名苏底优摩那(Sudyumna)，是位男性，因误入湿婆的游戏森林而性转为女性。湿婆为讨妻子帕尔瓦蒂的欢心，把森林里的雄性生物都性转为雌性。误入森林的王子也不能幸免。伊拉后因毗湿奴的恩典，由女儿身变回男儿身。（神话故事就是这么放飞）
月神苏摩与祭主仙人的妻子塔拉私通（……），生下水星步陀。祭主仙人有个孙子叫德罗纳。对，就是摩诃婆罗多中象城105个王子的老师德罗纳（德老师你辈份好高）。
步陀与伊拉之子洪呼王开创了月亮王朝。某种程度来说，婆罗多族是男男生子的后代。用精校本摩诃来总结: 伊拉生下了富有学识的洪呼王。我们听说，她既是他的母亲，又是他的父亲。（...物理意义上的又当爹又当妈，论脑洞还得是古人的大）
洪呼王俊美有为，引起了广延天女的注意。广延表示满足她三个条件即可结为夫妻。分别是，她不可与自己的宠物羊分离；她不可见到不穿衣服的洪呼王（？靠意念生娃吗）；她只吃清奶油。洪呼王一口答应，两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而天界因失去广延天女而黯然无光，天帝因陀罗派乾达婆想办法招回广延。乾达婆们想了个损招，先从两口子床边偷走了宠物羊。洪呼王因怕被广延看到裸体破誓而不敢动（大哥你是裸睡吗？可见睡衣的重要性。此处应有广 广告位招租 )。后耐不住广延催促，想着乌漆麻黑应该看不见，于是起身找羊。刚下床，一道闪电劈下，室内亮如白昼（汤姆震惊.jpg），洪呼王裸体印入天女眼中，广延瞬间消失。洪呼王大受刺激，从此离家弃国，赤身提剑寻妻。后来乾达婆们也被洪呼王的执着感动，指点他举行三圣火仪式升入乾达婆境，得以与广延天女长相厮守。
汤·洪呼王·姆
广延天女的故事还有一个小插曲。摩诃中，赌骰大会后，坚战输了国土与财富，且要遵循难敌的苛刻条件，五子及黑公主要流放12年，第13年的时候要隐匿起来不能被象城的探子找到，否则要再流放12年，如此反复。因此第十三年的时候，6人分别佯装成不同身份藏在摩差国的王宫中，其中老三阿周那化身阉人巨苇，在王宫教至上公主跳舞。而阿周那能当一年太监全拜这位祖的N次方天女奶奶所赐。
阿周那是天帝因罗陀的血脉，一次他去天界做客，被美貌多情的广延天女相中，天女自荐枕席（洪呼王:？？？）。阿周那知晓后慌忙表示，不不不……小姐姐...(╯°□°）╯不！奶！～奶！您是我祖祖祖祖祖祖祖祖（此处省略N多祖）奶奶，咱们不可以哦。广延天女听后怒火中烧，诅咒阿周那会当一年太监。这个诅咒应在了阿周那的第13年流放中。
广延天女为洪呼王生下六子，精校本记载为长寿、有智、阿摩婆苏、闻寿、坚寿和林寿。
长子长寿王 (Ayus)是摩诃婆罗多主角雅度族和俱卢族的先祖（长寿王的孙子迅行王两位王妃生的儿子分别是雅度族和俱卢族祖先）。上面提到的阿周那，从母族来算属雅度族，父族来算属俱卢族，不论怎样算都是广延天女的直系后代。
阿摩婆苏这一支则诞生了大名鼎鼎的持斧罗摩，他也是摩诃中毗湿摩、德罗纳的老师。持斧罗摩的父亲是食火仙人，食火仙人的舅舅则是印度神话体系中最著名的仙人之一众友仙人。即，众友仙人的父亲迦提王是持斧罗摩的曾（外）祖父。众友仙人在摩诃中打酱油，但在《罗摩衍那》中全面控场，他是圣君罗摩的导师，向王子们传授知识与法宝，带他们周游列国，并出席了悉多的选婿大典。
如前所述，众友仙人的父亲是迦提王，他本是刹帝利，因看上极裕仙人的如意神牛（…这牛到底有多好，毗湿摩也是因为前世偷这头牛被罚下凡受苦）与极裕仙人大打出手，自然战败。于是他老人家回家苦修感天动地（字面意思），成功升级为梵仙（婆罗门仙人）。
当然过程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啦。众友仙人的勤学苦修引起了因陀罗的恐惧（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因叔），他派天女弥那伽去勾引众友。众友中招，与弥那伽生下女儿沙恭达罗。天女随后回归天界，众友如梦初醒，继续苦修，终成梵仙。
沙恭达罗被干婆仙人收为养女生长在净修林，长大后于林中邂逅洪呼王长子长寿王一脉的后裔豆扇陀。沙恭达罗与豆扇陀的爱情故事经戏剧名家迦梨婆娑的演绎而家喻户晓。要类比的话，七幕剧《沙恭达罗》在印度的流传度应该可以比肩白蛇传、梁祝在中国的闻名度。
顺便提一句，古典芭蕾舞剧《舞姬》即改编自《沙恭达罗》。如果你看过《舞姬》，会发现这部公认难度极高的芭蕾舞剧的讲的是一个印度故事。
沙恭达罗与豆扇陀的儿子即闻名遐迩的转轮王婆罗多，其后代又被称为婆罗多族。《摩诃婆罗多》的故事就此拉开帷幕。
月种王朝、日种王朝谱系及关系
后面的故事就是影视剧翻拍的主攻对象了，也是摩诃婆罗多的主体故事。影视剧往往从福身王开始往下拍（请看上面谱系图）。不过摩诃文本的开篇却很奇妙，是倒叙加各种转述，一层套一层，层层叠叠。
歌人厉声在飘忽林向林中聚会的仙人们转述在镇群王（阿周那曾孙）的蛇祭上听来的摩诃婆罗多的故事。而蛇祭上的史诗吟诵者是广博仙人的徒弟护民子，护民子向镇群王述说了广博仙人记录的其祖上的伟大故事。我们读者实际上是在听厉声的转述。可以说镇群王举行的蛇祭，就是现在的《摩诃婆罗多》故事流传的缘起。
摩诃婆罗多的故事
象城的福身王因没有遵守与老婆恒河女神的约定———不能过问之前的儿子们去哪了，导致恒河女神带着第八个儿子离家出走。
恢复单身的福身王遇见鱼女贞信，被迷得七荤八素，很快两人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个时候，之前被带走的第八个儿子天誓长大成人又被恒河送了回来。宫斗技能满点的贞信（和她爹）开出结婚条件，要福身王许诺她的儿子会成为象城的继承人，否则不嫁。福身王左右为难茶饭不思，大孝子天誓为了让爹不为难，在恒河边（相当于当着亲妈的面）立誓放弃王位、终身不娶且终身守护象城王位。由此得名毗湿摩，意为“立下可怕誓言的人”。因为这个誓言，纵使毗湿摩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后来也因囿于承诺，作了违背良心的事。
贞信和福身王结婚后，生下了花钏、奇武两兄弟。花钏早年在和一乾达婆（半神）比武中被杀。奇武继承王位，贞信成为太后。但是奇武身体不好，在娶了伽尸国的两位公主后不久去世，未来得及留下后代。至此，贞信两儿子都早逝未留下子嗣，毗湿摩又是不结婚的人，似乎象城要绝后了。贞信灵机一动提出要请自己婚前与破灭仙人生的儿子毗耶娑（广博仙人，也是摩诃的作者）来进行尼育伽（类似借种），和奇武的两位王后同房生孩子。不管两王后愿不愿意吧，反正太后说了算。毗耶娑应召而来。同房时，大王后安必迦因为害怕闭上了双眼，所以生下了目盲的持国。二王后安波利迦吓白了脸，生下了苍白的般度（好歹是健康人？）。毗耶娑完成任务后就回去接着苦修，他目睹了整个摩诃婆罗多之战。（从DNA角度来说象城从此已无福身王血脉，除了不婚的毗湿摩，都是野孩子，所以般度族俱卢族对骂的时候谁也别说谁←_←）
因为持国目盲残疾，王位传给了般度。
持国有一百个孩子（持国百子），般度有五个孩子（般度五子）。般度因误射仙人被诅咒，早亡。又因般度长子坚战还未成年，暂由持国当代理国王，约定坚战成年后归还王位。但在等待坚战成年的这段时间里，王宫内众人的欲望都急剧变化着。持国百子在舅舅沙恭尼的挑唆下多次设下阴谋诡计欲杀害五子及他们的母亲贡蒂。最终五子及母亲诈死出逃。
五子及母亲化作婆罗门在外流亡，正巧遇到般遮罗王国的公主德罗波蒂（现任印度总统也叫德罗波蒂）在进行选婿大典，五子中的阿周那凭借自身强大的武艺战胜了苛刻的条件迎娶公主。消息传回象城，大家一致认为能拉开那张弓并赢得比赛的肯定是阿周那，既然阿周那没死，他的兄弟及母亲也不会死。毗湿摩很高兴，他上下张罗着让人去请回五子。回到象城，百子与五子之间更是剑拔弩张。最后毗湿摩与持国和稀泥，安抚难敌让他把寸草不生的甘味林给五子，让他们去那建国。受够了百子欺凌的象城百姓听说五子要重新建国，争相跟随。五子火烧甘味林，获得火神阿耆尼的赐福。新都城迅速建好，被命名为天帝城（Indra-Prastha），意为“因陀罗的城市”。（按传说，天帝城所在地即今天印度首都新德里）
五子单独建国后，象城完全属于持国百子，持国长子难敌进行了王储灌顶礼。从此，福身王的后代分成了两支，俱卢族（持国百子及后代），般度族（般度五子及后代）。坚战在天帝城建成后请弟弟们进行了王祭征四方，所到之处众国诚服。难敌见到犹如天宫的天帝城后嫉妒心作祟，妒火中烧。他舅舅沙恭尼趁机煽风点火，让难敌邀请坚战进行赌骰。坚战也因困于陈旧规则“国王不能拒绝挑战”接受了邀请。
棋局上，沙恭尼用的骰子是他的父亲妙力王的腿骨磨成的，能随心意出点数（俗称出老千）。坚战果不其然一败涂地，输光了王国、财富、兄弟和妻子德罗波蒂（又被称为黑公主）。此时难敌称般度五子及黑公主是自己的奴隶，奴隶不是人，难敌指使二弟难降去后宫把正在休息的黑公主拖到朝堂扒光她的纱丽。黑公主求助大殿上众人无果，转而求助于奎师那。奎师那显现神迹，德罗波蒂身上的纱丽无穷无尽，使她免受被扒光的侮辱。般度五子的母亲贡蒂闻讯赶到朝堂，看到如此情形，扬言要去多门城请奎师那的军队来攻打象城（她是奎师那的姑母）。这时持国才开始感到害怕，发话让难敌退回赢来的土地、财富并放五子及黑公主人身自由。坑爹的巨婴难敌一口回绝，表示我赢来的就是我的，不管是不是正经手段。赌骰的过程中你们不阻止我，你们都是帮凶，不还不还就不还！最后沙恭尼出了一个损招，要求五子及黑公主先流放12年，在第13年的时候要藏起来不被象城的探子找到，如果被找到要再流放12年，如此反复。成功后会归还国土。
五子及黑公主最终接受了这个条件。13年后五子归来，要求持国难敌归还国土与财富，难敌耍赖不还。多次谈判后，五子表示只要五个村庄，难敌暴跳如雷，一口回绝，表示针尖大的地方都不会给你们。在奎师那最后一次出使协调无果后，双方正式开战，地点选在俱卢之野。这就是著名的俱卢之野大战。俱卢族用各种手段招募/骗到11支军队，般度族7支军队（最早的7-Eleven？（bushi）），奎师那按约定，不使用武器，于是他作为车夫为阿周那的驾驶战车。
也是在这里，阿周那代表芸芸众生，向奎师那问出了普通人的困惑: 我看到对面军中，有我的亲友，我怎么忍心拿起武器？他们的孩子，我的孩子也会因战争失去生命，面对此种牺牲我该如何选择？奎师那向阿周那展示了作为时神与死神化身的宇宙相。“焚烧众生者是时间，时间又使其熄灭”。毁灭是更始的基石，战争会带来毁灭，也会创造新的规则。阿周那最终开悟，拿起武器，不为私欲所蔽，为世间福祉而战。这段对白即著名的薄伽梵歌。
这段确实很晦涩难懂，可以先看13版摩诃的薄伽梵歌片段（算是解读版），很多地方有注释。如果还是无法理解我觉得不用勉强啦(⁎⁍̴̛ᴗ⁍̴̛⁎)，有些东西要有一丢丢玄学感受力。况且这个与生活无关，看个乐呵就够了
说回来，奥本海默那段采访的著名引用，定位就在这里。说句武断的话，如果想科普奥本海默对原子弹的态度，却只截取“我变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丝毫不提他前文特意提到的背景，可以直接说，科普者根本不了解奥本海默。
战争打了18天，持国百子团灭。般度五子这边也不好过，在大战最后一天，德罗纳的儿子马勇夜袭般度营，杀死了五子之外的所有人，并召唤梵天法宝攻击了至上腹中的胎儿（激昂之子，阿周那之孙）。奎师那诅咒马勇浑身腐烂流着脓血独行于黑暗之中但求死不能直至劫未（因此有个梗: 如今网上拼命唱难敌赞歌的不一定是现代人，也可能是马勇(◐‿◑)）
般度五子以惨痛代价赢得战争，坚战登上王位。36年后坚战退位，把王位传给阿周那之孙继绝王。继绝王因婆罗门诅咒被毒蛇咬死，多年后其子镇群王知晓父王死因，一怒之下举行蛇祭，誓要杀死天下所有的蛇。正是在蛇祭上，广博仙人的弟子护民子赶来阻止，为在场所有人讲述了婆罗多族的故事，在场有位歌者叫厉声，他又把故事转述给了飘忽林的众人。我们读者听到的就是飘忽林版本。
在Sarala改写版摩诃中，瓶首（怖军的儿子）之子Barbarika的头颅作为战争的见证者在俱卢之野高悬。十八天后战争结束，坚战去问他，你看到了什么？Barbarika答，战场上既没有俱卢军也没有般度军。我只看到两个人：黑天化身无上我高举时轮，黑公主化身迦梨吞噬世界。
俱卢之野，心灵之战。
在吟诵的最后，歌者唱到: 万种正法，诸般利欲，一切解脱，此处有，别处有，此处无，别处无。
为什么不会是“婆罗多”
为什么印度不会“改名”婆罗多。以下我的观点，无参考价值，纯粹输出。
虽然印度诸语言都自称是婆罗多；虽然宪法也写了，印度即婆罗多；虽然现在印度人民自称婆罗多后裔；虽然《摩诃婆罗多》对印度人民影响深远；虽然“婆罗多”代表无限荣光，但为什么印度不会“改名”？
首先，还是那句话，那片土地就叫婆罗多之地，不论外人怎么称呼，她就叫婆罗多，所以不存在“改名”。
其次，“婆罗多”的无限荣光属于印度教。《摩诃婆罗多》是毗湿奴派经典，同理《罗摩衍那》。这两本史诗中的主角，奎师那和罗摩，分别是印度教主神毗湿奴的第八及第七化身。《薄伽梵歌》也是印度教经文。
在光语言就有上百种之多的印度，民族、宗教更是五花八门，岂是一个“婆罗多”所能囊括的？印度除印度教外，伊斯兰教、锡克教、耆那教、佛教等千奇百怪的宗教以及它们对应的各种教派，山头林立，不是一个“婆罗多”能统一的。在某种程度上，英语“印度”是最好的折中方案。
第三，在我眼里，这是莫迪的一次政治作秀，一场民族主义炒作。印度大选在即，都在卯足了劲拉选票。莫迪一直走的是民族主义政策，往好了发展是提高民族自信，往极端发展就是民粹。而民粹的巅峰样板即纳粹/法西斯。
最后的最后，作为一个不脸盲、看了两遍电影，仍不能第一时间分清片中如雨后春笋般的科学家的人，建议诺兰给每次出场的科学家都打上名字。
就像这样⬇️注名坚持到最后一集，怒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