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艺术变革与现代设计

20世纪初，在标准化与合理化理想发展的同时，一系列欧洲艺术运动正在蓬勃兴起，如未来主义、表现主义和构成主义等，他们力图定义在工业文明条件下美学的形式与功能。

第一节 美术革命

立体主义产生并形成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的法国，它的基本原则是用几何图形来描绘客观世界。毕加索是立体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

未来主义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出现于意大利的一个文学艺术思想流派。第一次大战之前首先出现于意大利的一个文学艺术思想流派，它对资本主义的物质文明大加赞赏，对未来充满希望。意大利作家马里内蒂（F.T.Marinetti，1876—1944）与“未来主义宣言”。未来主义否定传统的艺术规律，宣称要创造一种全新的未来艺术，并提出把机器和工业作为现代艺术偶像和主题。在绘画作品中，未来主义者试图表现现代生活的活力。勒加20世纪20年代的《机械的要素》体现了机器即是抽象基础，也能用于比喻。

立体主义和未来主义都把普通批量产品作为一种艺术品来展现。产生并形成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的法国，它的基本原则是用几何图形（圆柱体、圆锥体、立方体、球体等）来描绘客观世界。立体主义的创始人给立体主义下了这样一个定义：“把我们所看到的一切，只是作为一系列各种不同平面、表面的一定分割来理解，这就是立体主义。”对于艺术的理解不依靠人们对于外部世界的观察，而是取决于艺术家们所提供的解析

毕加索（Paplo Picasso）是立体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趋向于机器美学相联系的几何化。

 立体主义和未来主义都把普通批量产品作为一种艺术品来表现。杜尚把不起眼的实用物品推上“艺术”的殿堂，目的是对艺术的本质提出疑问，他认为艺术作为精神作品不能局限于特定的形式和技巧，将机器作为一种绘画语言引入美术作品中。美国画家墨菲于1922年所作的一幅油画《剃须刀》。1929年，席勒的油画《上甲板》直接以机器本身作为绘画主题。

对于机器的爱好必然对于设计产生影响。法国的钟表在一个世纪前被设计成微型的希腊神庙，现在则被装饰成一件立体主义的雕塑；一位瑞典雕塑家则做了一尊内置扬声器的机器偶像。预示着人们已开始用一种新的方法来研究工业产品。现代艺术通过将工业的形式与其内涵相分离，从而建立了一种与工业社会相契合的新美学。

 19世纪，纯机器的形式是不登大雅之堂的，20世纪艺术已赋予工业化生产合理性，不再把工业视为一种必须加以控制的粗鲁力量，而是作为一个理想世界的范例。机器表现自己的形式和想象力，而不必在它们身上强加一件古典的外衣，现代艺术对于工业形式的推崇改变了传统的美学观念，为现代工业设计的健康发展铺平了道路。

第二节 风格派

风格派是活跃于1917年至1931年间，以荷兰为中心的一场国际艺术运动。

风格派艺术从立体主义走向了完全抽象，他对于20世纪的现代艺术、建筑学和设计产生了持久的影响。

画家陶斯柏是风格派的理论家和发言人。风格派的主要成员还有画家蒙德里安、建筑师奥德、建筑师兼设计师里特维尔德。蒙德里安的绘画典型的体现了风格派的视觉语言。 

风格派共同的出发点：即绝对抽象的原则，用基本几何形象的组合和构图来体现整个宇宙的法则——和谐。用最简单的几何形式和最纯粹的色彩组成的构图才是有普遍意义的永恒绘画。 

风格派最有影响的实干家之一是里特维尔德。将风格派艺术由平面推广到了三度空间，通过使用简洁的基本形式和三原色创造出了优美而功能性的建筑与家具，以实用的方式体现了风格派的艺术原则。一生设计了大量家具。

 里特维尔德作品以其完美和简洁的物质形态反映了风格派运动的哲学，向人们表明，抽象的原理可以产生出满意的作品

红/蓝椅是里特维尔德20世纪艺术史中最富创造性和最重要的作品。由机制木条和层压板构成，13根木条相互垂直，形成了基本的结构空间，各个构件间用螺钉紧固搭接而不用榫接，以免破坏构件的完整性。椅的靠背为红色，坐垫为蓝色，木条漆成黑色。木条的端部漆成黄色，以表示木条只是连续延伸的构件中的一个片断而已。红/蓝椅既是一把椅子，也是一件雕塑，尽管坐上去并不十分舒服，但根据设计者的最初目的，它还是相当的功能性。 

里特维尔德设计的一组吊灯，批量生产的灯管被小黑块固定住，然后悬挂起来，其中两支水平，一支垂直，创造了一件实用而全无矫饰的灯具，这种灯具后来被包豪斯广为采用。 

1923年底，里特维尔德设计了荷兰乌德勒支市郊的一所住宅，第一件重要的建筑作品。最显著的特点是各个部件在视觉上的相互独立，通过使用构件的重叠、穿插以及使用原色来强调不同构件的特点，创造了开放和灵巧的建筑形象，楼层平面中唯一固定的东西就是卫生间和厨房，因而可以自由划分，适用于不同的使用要求。外部的色彩设计也同样用在室内，以色彩来区分不同的部件，又富于装饰意味，这所住宅的设计可以说是蒙德里安绘画的立体化。 

第三节 构成派与俄罗斯先锋艺术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俄罗斯青年艺术家积极探索工业时代的艺术语言，颂扬机器的特征，提倡用工业精神来改造社会生活，认为艺术表现应取决于塑料、钢铁、玻璃等现代材料，艺术的形式也应是抽象的几何形式。在俄罗斯先锋派艺术中，对于建筑学、城市规划和工业设计影响最大的是构成派(Constructivism)。构成派艺术家力图用表现新材料本身特点的空间结构形式作为绘画及雕塑的主题，因此被称为构成主义。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以马来维奇(Kasimir Malevich，1868—1935)发展了一种在白色背景下进行几何构图的抽象艺术，力图为革命后的苏维埃国家提供一种新的美学生活方式，加强以集体主义原则为基础的社会主义革命。马来维奇的这种功能观体现于他在20世纪20年代设计的陶器之中，实用性和使用者的要求被忽视了，“功能”被抽象成了形式上经济的美学原则。

 在俄罗斯先锋派艺术中，对于建筑学、城市规划和工业设计影响最大的是构成派。构成派最重要的代表是雕塑家塔特林设计的第三国际纪念塔。这座纪念塔于1920年首次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展出，以新颖的结构形式体现了钢材的特点和设计师的政治信念，塔特林本人是构成派的中坚人物。

 1922年，理论家阿瓦托夫(B. Arvatov)提出了一个关于工业产品的详尽观点，他声称，生产工程师的工作与艺术家的工作相似。阿瓦托夫认为，艺术家具有更广泛、更深刻的经验，因而可以代替生产工程师，这种“工程师-艺术家”的工作具有两重性，既设计工业的试验性产品，也设计批量和系列生产的产品。

塔拉布金认为于劳动分工的工业生产特点不相容，塔拉布金是合理化的积极鼓吹者，合理化在前苏联是一项强有力的活动，被认为是一种革命化的生活和工作方式。

李西茨基(El Lissitzky，1890—1941)主持下的莫斯科教育学院的金属和木制品车间。车间的工作集中于设计标准型的多功能家具，其形式的简化和空间的经济利用反映了材料的匮乏和住房的紧缺。许多设计是空中楼阁，如为飞机和长途公共汽车所设计的可折叠家具。当时这类运输工具在前苏联并不存在，所使用的结构和材料都与当时已有的生产设施没有关系。美学概念与社会生产和使用条件之间的差距再度引起了尖锐的批评。

在实现标准设计中唯一值得注意的成功是由名为“工作青年艺术联盟”的一个列宁格勒工人团体所取得的。联盟为工人俱乐部和文化馆等社会文化中心设计家具，这些家具多用木材制成，并采用简洁的形式以方便生产，从1928年起，生产了各种桌、椅、凳、柜等家具，被作为一种出自群众而不是职业艺术家之手的无产阶级艺术而被广为宣传。 

前苏联先锋派艺术的实际成果不多，前苏联工业的客观条件所限，无法为革新的理想提供实践的机会；另一方面是由于先锋派一直未能将其乌托邦式的理想与设计和他们的时代结合起来。

构成派和风格派总结：1）都热衷于几何形体以及空间和色彩的构图效果；2）都是抽象的，反现实主义的；3）在造型和构图的视觉效果方面进行的试验和研究是有价值的；4）对于现代建筑及工业设计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第四节 走向现代主义

从19世纪后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现代主义的酝酿和准备阶段。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形成了意义深远的现代主义。

功能主义：形式追随功能，认为产品的美和价值取决于其目的的适应性。

理性主义：理性思考，科学客观的分析，减少个人意识，提高产品的效率和经济性。

现代主义的进步之处：

1）现代主义主张创造新的形式，反对习用传统的样式和附加的装饰；

2）突破历史主义和折衷主义，为发挥新材料、新技术和新功能在造型上的潜力开辟道路；

3）主张设计应注重计算和功能为基础的工程技术而不是唯美主义。

现代主义的局限性：

1）实际上是一种社会目标的反应；

2）动机是新技术创造新的美学；

3）极富想象力的形式与要解决的实际问题，相差甚远；

4）现代主义的理想与功业和社会的现实之间差距很大。

现代主义主要推动者：格罗皮乌（“包豪斯”第一任校长，推动新的教学制度和教学方法，成为现代主义的摇篮）、米斯（“包豪斯”的校长）、科布西埃（创办《新精神》杂志，机器美学的代表人物）。

第五节  柯布西埃与机器美学

柯布西埃是对现代美学作出最大贡献的建筑师、设计师，以新奇的建筑和设计思想及大量的实际作品和设计方案使世人耳目一新，对现代物质环境的形式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1987年，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都进行了其诞辰100周年纪念活动，是现代主义建筑的主要倡导者，机器美学的重要奠基人。 

1）歌颂现代工业成就：“机器产品有自己的试验而确定的标准，都建立在合理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基础上”。

2）赞美简单的几何体：“原始的形体是美的形体，因为它使我们能清晰地辨识”。

3）赞美工程师：“他们的工作简直是良好的艺术”。

4）强调造型的重要性：“轮廓线使纯粹的、精神的创造，它需要造型艺术家”。

机器美学设计思想：在造型上，他赞美简单的几何形式，主张以简单抽象的形体美来满足人们的物质精神需求；其理论上的直接反映就是“机器美学”。

“机器美学”特点：1）追求机器造型中的简洁、秩序和几何形式以及机器本身所体现出来的理性和逻辑性，以产生一种标准化的、纯而又纯的模式。2）其视觉表现一般是以简单立方体及其变化为基础的，强调直线、空间、比例、体积等要素，并抛弃一切附加的装饰。

1925年，在巴黎国际现代装饰与工业艺术博览会上，柯布西埃设计了有名的“新精神馆”（左图） 。这是一座小型的住宅，试图最大限度地利用场地，尽可能地使用标准化批量生产的构件和五金件，以提供一幅现代生活的预想图。

1927年，设计的“萨伏伊别墅”（右图） 特点：底层架空、屋顶花园、自由平面、横向长窗、自由立面。

 柯布西埃为了获得和谐统一的整体环境，常自己进行室内设计和家具设计，如20世纪20年代就设计了一些充满现代气息的钢管结构椅，其中一种躺椅至今仍在生产。

第六节  格罗皮乌斯与包豪斯

包豪斯设计学校奠定了现代工业设计的教学体系基础，理论上的建树对现代主义的贡献是巨大的，是现代设计思潮的集大成，包豪斯总结和发扬了英国工艺美术运动以来各种设计改革运动的精髓，继承了德意志制造联盟的传统。

平面布置和体型处理主要由生产上的需要决定；立面采用大片玻璃幕墙和转角窗，显得轻巧透明并大方得体，这些手法后来成了现代建筑最常用的设计语言；法古斯工厂是格罗披乌斯早期的一个重要成就，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最先进的一座工业建筑。

“包豪斯”名字的解释：

1）德文DAS STAATLICHES BAUHAUS的译称；

2）英文译名应为State Building institute；

3）“Bauhaus”是格罗皮乌斯专门生造的一个新字。

4）“bau”在德语中是“建造”的意思，”haus”在德语中是“房子”的意思。因此“Bauhaus”就是“造房子”；

5）魏玛艺术学校和工艺学校合并而成。

从这个新造字的字面就能看出，格罗皮乌斯是试图将建筑艺术与建造技术这个已被长期分隔的领域重新结合起来。更广泛地说，艺术与工艺应该合而为一。唯有如此，才是真正的现代设计。

包豪斯学校在设计教学中贯彻一套新的方针、方法，逐步形成了以下特点：1）在设计中提倡自由创造，反对模仿因袭、墨守成规；2）将手工艺与机器生产结合，提倡在掌握手工艺的同时，了解现代工业的特点，用手工艺的技巧创造高质量的产品，并能供给工厂大批量生产；3）强调基础训练，从现代抽象绘画和雕塑发展而来的平面构成、立体构成、色彩构成等基础课程成了包豪斯对现代工业设计最大贡献之一；4）实际动手能力与理论素养并重；5）学校教育与社会生产实践结合起来。

包豪斯的设计教育卓见成效，在设计理论上提出了三个基本观点：1）艺术与技术新统一；2）设计的目的是人，而不是产品；3）设计必须遵循自然和客观的法则来进行。

包豪斯教育体系和设计理论经历了长时间摸索，格罗皮乌斯提出了学校的两个目标：1）打破艺术界限；2）提高手工艺人的地位，使其与艺术家平起平坐。

包豪斯的表现主义：主张艺术的任务在于表现个人的主观感受和体验，代表人物（从左到右）是康定斯基（绘画课老师）、伊顿（基础课的创立者，提倡“从干中学”）、费宁格。

包豪斯的三个发展阶段:

第一阶段(1919~1925年)：魏玛时期

 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1883-1969)任校长，提出“艺术与技术新统一”的崇高理想，肩负起训练20世纪设计家和建筑师的神圣使命。他广招贤能，聘任艺术家与手工匠师授课，形成艺术教育与手工制作相结合的新型教育制度。

第二阶段(1925~1932年)：德骚时期

包豪斯在德国德骚重建，并进行课程改革，实行了设计与制作教学一体化的教学方法，取得了优异成果。这个时期是其高峰时期。在1932年10月纳粹党占据德骚后，被迫关闭包豪斯。

第三阶段(1932~1933年)：柏林时期

米斯·凡·德洛将学校迁至柏林的一座废弃的办公楼中试图重整旗鼓，由于包豪斯精神为德国纳粹所不容，面对刚刚于1933年正式上台的纳粹政府，米斯终于回天无力，于该年8月宣布包豪斯永久关闭。1933年11月包豪斯被封闭，不得不结束其14年的发展历程。柏林时期仅有6个月的时间。

包豪斯教学大楼设计特点：1）功能处理上有分有合，关系明确，方便而实用；2）构图上采用灵活不规则布局，建筑体型纵横错落，变化丰富；3）立体造型充分体现新材料和新结构特点，打破古典主义建筑设计传统，获得简洁而清新的效果。 

包豪斯设计师布兰德：带有明显的手工艺特色；采用了几何形式，但用银以人工锻制；造型优美，功能效果好。

  包豪斯设计师布劳耶：钢管椅开辟了现代家具设计新篇章；包豪斯首先实现了钢管家具工业化生产；钢管椅充分利用材料特性，造型轻巧优雅，结构简单。 

格罗披乌斯于1930年设计的“阿德勒”小汽车：20世纪20年代功能主义造型原则的典型例子；一辆车美的标准并不取决于它的装饰配件，而是取决于整个有机组织的和谐；取决于它功能的逻辑性；强调实用功能和几何性原则；忽视消费者象征性和趣味性的追求。

 米斯设计的巴塞罗那椅是现代建筑和设计的里程碑。密斯也长于钢管椅设计，1927年他设计了著名的魏森霍夫椅。

 1932年10月，纳粹党徒控制了德骚并关闭了包豪斯。包豪斯终于在1933年7月宣告正式解散，从而结束了14年的办学历程。在这期间共有1250名学生和35名全日制教师在包豪斯学习和工作过。学校解散后，包豪斯的成员将包豪斯的思想带到了其他国家，特别是美国，从一定意义上来讲，包豪斯的思想在美国才得以完全实现。

格罗披乌斯于1937年到美国哈佛大学任建筑系主任，并组建了协和设计事务所；布劳耶也于同期到达美国，与格罗披乌斯共同进行建筑创作；米斯1938年到美国后任伊利诺工学院建筑系教授：纳吉于1937年在芝加哥成立了新包豪斯，该校是作为包豪斯的延续而建立起来的，它将一种新的方法引入了美国的创造性教育。

包豪斯的历史作用：1）教学体系是艺术教育的基础；2）培养出了许多杰出的设计师；3）精神影响大于实际成就。

包豪斯的不足：1）过分强调抽象的几何图形导致形式主义，有时会破坏产品的使用功能；2）严格的几何造型和对工业材料的追求使产品具有冷漠感，缺少人情味；3）深奥而抽象的设计美学导致产品曲高和寡。

对于包豪斯最多的批评是针对所谓“国际式”风格的，尽管格罗披乌斯反对任何形式的风格，但由于包豪斯主张与传统决裂并提倡几何构图，事实上消除了设计的地域性，各国、各民族的历史文脉被忽视了，加之一些建筑师曲解了包豪斯的精髓，以抄袭代替创造，形成了千人一面的“国际式”风格。包豪斯对于各国的建筑文化传统产生了巨大冲击，因而受到广泛的批评。

无论对于包豪斯有多少保留意见，其巨大影响是无可争议的。集合在格罗披乌斯旗下的精英都有其鲜明的个性，但又发展了一种强烈的共性。当他们从德国移民各地时，都怀着坚定的信念，在各自工作或任教的地方传播了包豪斯的思想，并使其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