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不义之财】 活动剧情09
易碎宇宙
编辑于 2023年09月10日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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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V-7 白热

新年已过,但达维镇的风雪依然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暖意。

站在地块外等车的人群中间,迈尔斯迷迷糊糊地想,在寒风里等车,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罗拉:老爷子,你们要去的拓荒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迈尔斯:......至少应该比达维镇暖和。

迈尔斯:别替我担心了,他们至少还算留了点情面,让我能和老邻居们埋在一起。

杰西卡:抱歉......抱歉......

迈尔斯:孩子,既然一切都已经改变不了了,不如想想别的事情,别钻这个牛角尖。

迈尔斯:比如,我刚刚想起来,上次这么等车,还是去别的移动城市给我小妹妹奔丧那次。

迈尔斯:也是这么冷的天,海伦娜、伍德洛、里昂,三个人陪我一起等车队来。

迈尔斯:我拿着海伦娜餐厅花瓶里攒起来的花束,披着里昂借我的旧礼服,冻了好几个小时。

迈尔斯:说来也怪,我连等车那天伍德洛胡子多长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上了车之后,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

迈尔斯:我好像去了很大的移动城市,又觉得那里还没达维镇大;我好像哭了一场,又好像没哭出来......

迈尔斯:再之后,就只剩我从回达维镇的车上下来,他们把我扶下车的事了。

迈尔斯:之后的事我反而又都能记起来了,我去海伦娜那儿喝了不少酒,醉得很厉害,连那天晚上的醉话我还记得一清二楚......

车队首领:往拓荒地去的车队到了!达维镇的人,开始上车了!

“我最疼的小妹妹也没了,从此之后,我就和达维镇绑死在一起了,妈的。”

“里昂,听见了吗,我要在地块上老死!到那时候......”

里昂:迈尔斯,别以为我记不住!

里昂:你说:“到那时候,麻烦你把我推进动力炉里,我倒要看看自己的骨灰......能不能呛得达维镇......打个喷嚏......”

工程师仰起头,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里昂:你刚说完,达维镇还没怎么样,我先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里昂:哈哈,哈哈哈......

里昂:当年谁也没笑,谁都笑不出来,可我现在觉得这事真他妈滑稽,你不觉得吗?

里昂:别不说话呀!喝,迈尔斯,喝!

海伦娜:抱歉......我们来迟了。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海伦娜女士......里昂先生呢?

海伦娜:我们临出门之前,他说自己只需要一些时间,想通了会过来的......说完就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伍德洛:......可我们哪还有时间。

迈尔斯:没什么,这对他......或许也算好事。

迈尔斯:嘶,这鬼天气......怎么就这么冷!

伍德洛:等上了车,你就可以和这里的鬼天气说再见了。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

迈尔斯:他没说错。

杰西卡:抱歉......

迈尔斯:唉,杰西卡,你真的不用再道歉了。这件事里,银行有错,黑钢有错,就连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唯独你......你没做错任何事情。

迈尔斯:所以,别自责了,毕竟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指望你能做到什么事情——

迈尔斯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刚想解释什么,可车队首领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臂。

车队首领:老头儿,有什么话也不该留到现在再说,就差你一个了,赶紧上车!

迈尔斯:杰西卡,我......

车队首领:再拖下去,在荒地上遇见锈锤或者天灾什么的,到时候你负责吗?

车队首领:走了!

海伦娜:杰西卡,你别误会,迈尔斯他不是这个意思。

杰西卡:我知道......可他说得没错......

杰西卡:我或许是做了很多事,但最后......什么都没做成。

杰西卡:......什么都没改变。

里昂:谁呀?伍德洛吗?海伦娜吗?别催了,我都说我想通了,我这不是要去送迈尔斯了——

里昂:怎么是你?!

里昂:呵,怎么,你是来赶我的吗?

西尔维娅并未像里昂见惯了的那样,道歉,低头,跑走。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紧紧攥着胸前的什么东西,然后僵硬地迈开腿,往餐厅里走去。

她一直走到餐台旁边的座位处,背对着餐馆门口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空座。

西尔维娅:里昂先生,伍德洛先生和海伦娜女士......他们还回来吗?

里昂:伍德洛......海伦娜?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送迈尔斯去了——

冷风从西尔维娅刚刚打开的门缝里钻进餐厅,呜咽着掠过空酒瓶的瓶口。

里昂打了个冷战。

里昂:他们送迈尔斯去了,一会儿会回来,但没人想找你,能听懂吗?能听懂就赶紧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西尔维娅的十指在桌上紧紧扣在一起。

她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转过头,注视里昂的脸,而里昂看见了她经常紧紧攥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枚戒指,银色的,上面有几颗零零星星的碎钻。

西尔维娅:里昂先生,我不能——

里昂:你脖子上挂着的戒指是谁给你的?

西尔维娅:戒指?

里昂:不可能是我,不可能是本尼......只可能是......

里昂:......他?

两人目光相接。

西尔维娅微微点了点头,重新攥紧了戒指,眼中显出某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看着西尔维娅的眼睛,里昂回忆起卡尔的眼神。

他在出发前头天晚上消失了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眼神和自己面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罗拉:杰西卡,你也知道......我们小队一旦接到命令就要撤出达维镇。不管地块上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得回本舰去。

杰西卡:我知道,我知道......

杰西卡:我们要走了,迈尔斯先生已经走了,伍德洛先生和海伦娜女士也说会走,里昂先生也不太可能继续留下......大家都要走了。

杰西卡:可我......我为大家做了什么?

罗拉:......就算连你自己都不认同,我还是要说,你在达维镇外围清理了混混,帮里昂保住了他的房子,让克里夫先生知道了银行越权的事......

杰西卡:......可到最后,一切都是徒劳,我......我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杰西卡:或者更糟,就像迈尔斯先生说的那样......从一开始,就没人在我身上期望什么,全是我自己自作多情......

罗拉:杰西卡!

杰西卡:不,就算是自作多情,我也......

杰西卡:......

杰西卡:罗拉,我想出去转转。

罗拉:现在不是时候,我们马上就要回本舰了......我去帮你打包行李,你好好睡一觉,好了我来叫你,行吗?

杰西卡:......我得出去转转。

罗拉:去哪里?

杰西卡:我不知道。

罗拉:你确定?

杰西卡:嗯。

罗拉:......

罗拉:早点回来,好吗?

杰西卡:我......尽量。

海伦娜:里昂,别喝了——

海伦娜:——等等,你酒醒了?

里昂:算是吧。

海伦娜:那......西尔维娅呢,她有什么事?

里昂:她要等你们回来,跟我们三个一起说。

西尔维娅从座位上站起身,戒指被她攥得很紧。白皙的手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西尔维娅:海伦娜女士,伍德洛先生,里昂先生......

西尔维娅:我......

西尔维娅:我知道......银行里面有一笔钱。

伍德洛:银行里面永远都有钱,西尔维娅,这不用你说。

西尔维娅:我是说......黑钢给银行送来了一大笔库存资金,正锁在银行的......保险库里。

里昂:为什么?

西尔维娅:银行要为达维镇的新居民做准备。

西尔维娅:他们清空整个地块,就是为了迎接那些和新产业配套的精密技工、研发人员、管理人员......

西尔维娅:为了满足他们的存贷款需求,现在银行里的钱......比平常多得多。

西尔维娅:多到......甚至可以让许多人在拓荒地......重新开始。

西尔维娅:......就是这样。

里昂:就是这样?西尔维娅,你到底什么意思?

海伦娜:......里昂,如果你的酒醒了,你就不会问这种话。

里昂:......

伍德洛:可我们不能不问。

伍德洛:如果西尔维娅想的事情真的和我猜的一样,就更不能不问了。

伍德洛:西尔维娅小姐,请问,你是否想要我们把那笔钱还给它们真正的主人?

伍德洛:你是否想要我们把那笔钱......

伍德洛:抢出来?

西尔维娅以几乎难以辨认的幅度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摩挲着胸前的戒指,开始等待审判的降临。

餐厅里一片死寂。

海伦娜:......至少现在大家在想同一件事了。

海伦娜:里昂,你赞成,还是反对?

里昂:......

海伦娜:说句话。

里昂:不,我......我知道这笔钱是我们的,可......我也不想变成和那帮混混一样为非作歹的混蛋。

伍德洛:达维镇为非作歹最多的混蛋从来都不是那些混混。

海伦娜:所以你是赞成西尔维娅的了,伍德洛?

伍德洛:......不。

海伦娜:“不”?!

伍德洛:我赞赏西尔维娅的勇气,同时觉得我们没有胜算。

伍德洛:比如说,西尔维娅,你有银行的地图吗?

西尔维娅:......有。

伍德洛:拿出来。

西尔维娅:我拿不出纸质地图,但我知道,从银行大门口到全楼总开关,要走一百步,按我的步幅是六十一米......

西尔维娅:中间要拐三次弯,分别在四十四步、七十四步、九十三步处,标志物是盆栽、落地灯、柜台。

西尔维娅:从总开关到保险库入口要经过会客室,过一扇暗门,下一个三十六级的楼梯,下楼梯后是一条直路,中间的步数分别是......

海伦娜:西尔维娅......你......难道你把这些东西硬背下来了?!

伍德洛:不像。

伍德洛:西尔维娅,从你的座位到餐厅门口有多远?

西尔维娅:我刚刚走了十八步,在第六步之后向右拐了一个直角弯。总长约十一米。

伍德洛:她不是硬背......她只是像这样,走了无数遍。

海伦娜:伍德洛,你现在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算上你呢?算上里昂呢?

伍德洛:......

伍德洛:可我们怎么把钱送到拓荒地,又怎么抹去这笔钱的踪迹?

海伦娜:这件事我来做。

伍德洛:我相信你能在荒地上活下来,可那笔钱......?

海伦娜叹了口气。她轻巧地翻进吧台,拿起桌上的餐刀,弯下腰撬动地板。

吱嘎,吱嘎......

嘣。

她脚下腾起一团历史悠久的灰尘。

海伦娜:不要以为能在跑水的时候找到那个箱子就算彻底了解我了,伍迪。

海伦娜:那个给我留下餐厅,留下存折的家伙——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吗?

伍德洛:我洗耳恭听。

海伦娜:十八岁。

海伦娜:当时我父亲正极力把我推销给他顶头上司的儿子,好让他的职位更上一层楼。

海伦娜:我得知消息后跑去酒吧待了一整晚,在那里认识了他......最后,我们骑着他的驮兽狂奔一夜,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里昂:等等,你十八岁和他私奔,可你来这里的时候已经......

海伦娜:我们分开了,有二十多年没见。

海伦娜:这二十多年里,我一直独自生活在拓荒地。

海伦娜:你们以为,这些年过去,我连怎么在荒地上攥紧自己口袋里的金券都没学会吗?

海伦娜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卸下肩上的武器,放在西尔维娅面前的桌上。

海伦娜:如果你们不愿加入,我会自己去做这件事。

里昂:就凭你和西尔维娅......抢银行?

海伦娜:我可能会在保险库外面被抓住,可能被困死在钱堆里,也可能会死在逃跑的路上......反正,只要我还在喘气,我就要把这件事办成。

海伦娜:这就是我的态度。

海伦娜:现在,我需要你们两个人表态了。

里昂从腰间抽出一把扳手,放在海伦娜的武器旁边。

海伦娜:该你了,伍德洛——

伍德洛:谁?!

海伦娜:杰西卡?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

杰西卡:我......不知道。

里昂:不知道?

杰西卡:但我必须去做......必须做到些什么。

伍德洛:如果你还在想今早迈尔斯对你说的话,我的建议是别放在心上。

伍德洛: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到很多事情,没必要把自己绑死在达维镇,或者几个日薄西山的老家伙身上。

杰西卡:不,伍德洛先生......

杰西卡:已经太多次了,我满怀热情,最终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能力不足,时间不够,情况有变,或者“命令”和“要求”......

杰西卡:就连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

杰西卡: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被赶走,赶去前途未卜的拓荒地......

杰西卡:再不做到什么事情,我大概......真的会适应这样一事无成的日子。

杰西卡:我甚至能猜到那时候的自己,为了自己心里的平衡,相信自己能力不足,相信自己本来就保护不了任何人......

杰西卡:相信自己举着铳从一开始就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不过就是一条选错了,却又走得太远,已经无法回头的路罢了......

杰西卡:我不想那样......

杰西卡:就算是死,我都不想那样。

西尔维娅:那么......

杰西卡:西尔维娅小姐?

西尔维娅:如果现在就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我们向银行讨回自己东西的最后机会......杰西卡,你还会帮我们吗?

西尔维娅一站起来,杰西卡才看到她的脸。

她整张脸白得吓人,脸颊处却不自然地泛着红色,更衬得其他部分的惨白触目惊心。

伍德洛:够了。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为什么用铳对着我?!

伍德洛:忘掉你看到和听到的一切,离开这里吧,杰西卡。

杰西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尔维娅:我们要去银行......

伍德洛: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把原本属于达维镇的东西夺回来。

杰西卡:......夺回来?

伍德洛:杰西卡,回去吧,回到你的朋友身边。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

伍德洛:你只是来找我们哭诉了一场,我们给你端上了一杯热水,拍了拍你的肩膀,就是这样。

伍德洛:你还年轻,你的每一天都还是新的,真的。

杰西卡:......

仿佛泪水被冻结干燥了似的,杰西卡的视界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看到西尔维娅脸上异常的红晕,看到桌上的扳手和陌生的武器,看到伍德洛黑洞洞的铳口。

她平生第一次在一个瞬间内做出决定。

她迎着伍德洛的铳口走了过去,走到西尔维娅身边,把腰间的铳抽出来,放在她的面前。

杰西卡:算我一个。


芙兰卡:全队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回到本舰。

雷蛇:杰西卡呢,还是联系不上?

罗拉:她的通讯器......又坏了。

芙兰卡:一次行动里坏两次,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到底在干什么?

罗拉:......

罗拉:杰西卡,你终于回来了!

杰西卡:......对不起。

芙兰卡:没什么,罗拉已经把你的行李都打包好了。

杰西卡:不......我......

杰西卡:我来向大家......告别。

芙兰卡:告别?

雷蛇:你申请临时脱队?

杰西卡:......算是吧。

雷蛇:临时脱队的理由?

杰西卡:一些私事,我必须去做的私事。

雷蛇:你要走多长时间?

杰西卡:我不知道,或许一周,或许一年......

雷蛇:杰西卡,你还清醒吗?怎么可能有人给你批一整年的临时脱队?

杰西卡:如果临时脱队不行,那我......我可以申请退队吗?

芙兰卡:退队?!

杰西卡:......

芙兰卡:我懂了。你一开始就说了,你是来告别的,告别用不着申请。

雷蛇:杰西卡,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突然这么想,但我必须提醒你,离开小队,你在黑钢的一切努力都很可能会付诸流水。

雷蛇:你要做的事情,值得你用过去的努力做交换吗?

杰西卡:......

里昂:这是矿厂剩的最后一些炸药了,一起拿出来吧。

杰西卡:嗯。

里昂:检查我做,你休息一会儿吧。

杰西卡:那个,里昂先生......

里昂:怎么了?

杰西卡:炸掉动力炉......真的好吗?

杰西卡:我知道我不该说这种话,但商议要炸塔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很抗拒......

里昂:不炸塔,我怎么封锁密道,怎么掩护海伦娜的去向?

杰西卡:......

里昂:至于我怎么想......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

里昂:这里,这个达维镇,镇子里的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里昂:但如果有那笔钱,在未来,在拓荒地,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对吗?

杰西卡:......一定会的。

里昂:呵,希望,希望......这点儿希望真他妈贵啊。

里昂:可为了这点儿希望,为了让这张车票不至于在今天就到站......就算把人的一生搭进去,也只能认了。

芙兰卡:杰西卡,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你能保证自己对要做的事情一定不会后悔吗?

杰西卡:......

海伦娜:用焊枪的时候注意与焊缝之间的夹角,倾角过大会增加飞溅,很容易受伤。

杰西卡:作为老板娘......你会的也太多了。

海伦娜:哼哼,花了二十多年在广阔的哥伦比亚辗转,我做过的可不仅仅只有老板娘。

杰西卡:......与恋人被拆散后,您没有想过回家吗?

海伦娜:拆散?

海伦娜:嗨,我懂了,肯定是里昂那家伙闲聊的时候传错了话。

海伦娜:不,是我提了分手,那家伙骨子里就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和那张粗犷的脸完全不相称。

海伦娜:当年我坚持要和他浪迹哥伦比亚,可他却一直嫌我太疯狂......不过那段时间,我们在荒地上相互扶持,生活也算不错。

海伦娜:可有天晚上,他突然向我求婚,说受不了四处游荡,要去移动地块上挣安稳的生活。

海伦娜:在一个地方翻来覆去地过一样的日子?这也太可怕了。

海伦娜:所以我拒绝了他,把家当和钱留给他,告诉他我不会是个好太太,然后骑上驮兽离开了。

杰西卡:可你之后......到底还是来了达维镇。

海伦娜:他的信里说终于完成了当年的夙愿,想让我来达维镇见他一面。

海伦娜:于是我就来了,想着怎么拒绝他才能保住他作为中年人的体面。

海伦娜:但......你也知道,我来晚了,他已经去世了。

杰西卡:然后你就继承了他的餐厅,留在了这里......

海伦娜:不是继承,是夺回。餐馆当时被一帮小年轻糟蹋得不成样子,那一仗我至少打跑了十五个人。

杰西卡:啊?

海伦娜:生活就是这样,浪漫的故事并不总有浪漫的起因、经过和结果,更多的是啼笑皆非。

杰西卡:那这些年......你后悔过吗?

海伦娜:后悔?

杰西卡:私奔,逃离,没见到那人最后一面,还有留在了达维镇......都算上。

海伦娜:没有。

海伦娜:我的遗憾有很多,但我不后悔。

海伦娜:我心安理得地享受选择的结果,也接受选择的代价。

杰西卡:......我不知道。

芙兰卡:你想都没想过,就做了这么大一个决定?!

杰西卡:不,你们的问题我都想过,也听过别人对这些问题的回答。我甚至觉得他们说得很对。

杰西卡:可我不能复述他们说过的话,让他们替我回答......因为那些答案不是我的。

杰西卡:我不知道我的选择值不值得以过去的生活为代价,会不会让自己后悔,未来会因为这个选择变成什么样......

杰西卡:但我不得不去做。

雷蛇:我明白了。

雷蛇:但我仍然驳回杰西卡·布林雷的临时脱队申请。

杰西卡:那......退队......

雷蛇:杰西卡......

杰西卡:雷蛇......队长?

雷蛇:即使是最油滑、最有资历、最不把工作当回事的老佣兵,也不可能把退队这样的字眼说得像你这么理所当然。

雷蛇:可我又想,抛开那些自我怀疑和畏首畏尾,那个真正找到了自己的杰西卡......也许就是我们眼前这副样子。

雷蛇:我仍然非常不赞同你的选择,但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

杰西卡: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芙兰卡:别说了。

芙兰卡:......一路小心。

罗拉:杰西卡......

杰西卡:抱歉,罗拉......

罗拉:其实从联系不上你开始,我就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最后给我个拥抱,就当是临别赠礼,好吗?

还不等杰西卡回答,罗拉已经上前几步,紧紧抱住了杰西卡。

背对着雷蛇和芙兰卡,她将一张小小的纸片塞进了杰西卡的口袋。

罗拉:(耳语)等我们走了再看。

罗拉:(耳语)杰西卡,保重......保重。

芙兰卡: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吗,队长?

雷蛇:没了。

芙兰卡:那么......我们走吧。

杰西卡:伍德洛先生,你和里昂先生在林子中真的够安全吗?劫案发生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来追捕你们。

伍德洛:与其担心我们两个老家伙,不如想想你自己将来要怎么办。

杰西卡:......反正之前也没有想清楚过,说不定监狱里面有大把时间可以想一想。

伍德洛:你之后不打算继续做佣兵了吗?

杰西卡:我只是不想一直留在战场上。

伍德洛:杰西卡......无论是继续战斗下去,还是离开战场,我都希望你不要为了找不到答案而自责不安。

杰西卡:那你又选择了什么,伍德洛先生?

伍德洛:独立战争结束后,我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选择了日复一日地过着无聊的生活。

杰西卡:这真的能算某种答案吗?

伍德洛:为什么不能呢?

伍德洛:一个只有自己认同的答案,也未必就是错的。

伍德洛:你还年轻,路还很长。

杰西卡:我......会找到吗?

看着空荡荡的安全屋,杰西卡的鼻子突然很酸。

抽抽鼻子,她摊开了那张字条。

循着纸条上几个潦草数字的指示,杰西卡拐进了安全屋内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面木板拼凑起来的隔墙。

杰西卡:五、六、七......

杰西卡:第八块板后面是空的......

板后的空间被装备塞得满满当当,都是杰西卡从黑钢本舰出发时带着的。

装备上面,还有一张字迹同样潦草的纸条。

“我猜,你在达维镇一定还有事要做,这些装备你会用得上。

“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的选择,你也一定要相信你自己。”

纸条最底端,还有最后一行文字。

“再见,杰西卡,但愿我们已经好好道了别。”

杰西卡:抱歉,我没来迟吧?刚刚整理装备花了一些时间。

伍德洛:还行,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海伦娜:这些是哪里来的?

杰西卡:朋友的馈赠。

海伦娜:如果下次还能见面,该好好谢谢她们。

伍德洛:最后确认一遍,进门之后,海伦娜和里昂负责清障取钱,我和杰西卡负责控制住人群,之后再跟上。

伍德洛:事成之后,海伦娜带着钱从密道离开,我们负责为她吸引注意。还有任何问题吗?

里昂:要不是炸药不够......对付银行,就该直接给他们个惊喜。

海伦娜:冷静,如果西尔维娅给的数据没有错,大部分炸药都得留给最后一道门。

伍德洛:一切动作都要快,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半个小时后,值勤的佣兵就会转回这里。

杰西卡:就算我们半个小时能解决,但炸开金库门的响动必然会引起黑钢的注意,不过今晚大部分佣兵都在本舰,赶到这里需要额外的时间。

伍德洛:到时交给我就好,我会为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里昂:是时候走了。

惶恐的银行员工:你们这是——!

伍德洛:把手从警报器上拿开。

惶恐的银行员工:啊——

杰西卡:这是一场抢劫。

海伦娜:只要你们能够配合我们的行动,今晚不会有人受伤,不会有人死去。

神经质的银行员工:不,怎么可能——

伍德洛:嘘......现在你也和那位小姐一样,被警告一次,下次就没这么温柔了。

伍德洛:各位,请不要慌张,听从我们的命令。

伍德洛:这是你们保命的前提。

银行员工们:......

海伦娜:既然没有异议,就请各位集中到大厅里来,双手抱头蹲好。

海伦娜: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别想着耍花招......

海伦娜:快点!

西尔维娅:去金库一共要经过四道门,第一道是会客室的门,需要钥匙,不过是个员工就能拿到。

西尔维娅:第二道是在会客室中的密码门,密码每天都会变,但有规律可循。

西尔维娅:据我推算,当天的密码应该是......

里昂:很好,会客室的钥匙能用。

海伦娜:接下来是暗门......在进门右手边挂毯后面......就是这儿。西尔维娅说的没错。

里昂:七九四四六一......开了?那丫头......可真有两下子。

海伦娜:然后是......

西尔维娅:在金库内,还有两道门,一道栅栏门,还有一道重达数十吨的保险门。

西尔维娅:那道栅栏门看似可以靠暴力破开,但是因为连接着警报系统,所以只能用密码打开。

西尔维娅:密码分为三段,行长与经理各掌握一段,还有一段由密码器完全随机生成的数字。

西尔维娅:而密码器就在会客室的保险箱内,要打开保险箱只能用暴力手段。

海伦娜:怎么样,箱里的东西没炸坏吧?

里昂:完好无损。

海伦娜:几年不用,你的手艺竟然一点都没退步。

里昂:......

海伦娜: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会顺着我的话吹几句牛,毕竟你这手艺可是达维镇独一份。

里昂:没什么,我就是担心伍德洛那边......

伍德洛:......第二十二个,这样就全绑好了。

伍德洛:接下来——

银行经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与杰西卡小姐的再次会面,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形......

杰西卡:我觉得您应该先找找自己的责任。

杰西卡:另外,我听说这家银行有一串神秘数字,分三个部分,其中两段由您和这位先生分别保存,还请您和行长先生不吝告知。

伍德洛:和我们下去走一趟吧。如果不配合,您二位就要吃枪子了。

伍德洛:走快点!

海伦娜:嗨,二位,晚上好啊。

银行行长:海、海伦娜?你、你要干什么?

海伦娜:别害怕,行长先生,就是问你些简单的问题。

海伦娜:给你们一个选择,是打算告诉我们密码,还是打算和这道门绑在一起同归于尽?

海伦娜:温馨提示,为了活命泄露机密不算犯法。

银行行长:你们这些混蛋——

伍德洛:五......

银行行长:你们休想,你们这些混蛋全都活该破产,活该去荒地上自生自灭!

伍德洛:四......

银行行长:只知道矿厂,只知道吃老本,被吃干抹净还敢来银行叫嚣!

伍德洛:三......

银行行长:你们的矿产早就没人要了,现在是高科技的时代,是自动化的时代!你们对哥伦比亚唯一的价值就是赶紧滚去拓荒地!

伍德洛:二......

银行行长:蠢货,你们这些连数字都算不明白,活该被骗的蠢货......

伍德洛:一......

银行行长:六五四七八四!

伍德洛:呵......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哪个人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吐出这么一长串数字。

里昂:你的上司已经交代了,该你了,女士。

里昂:要么给我密码,要么去死。

银行行长:快告诉他们啊!你难道想死在这里吗?

银行经理:......里昂先生,你们拿到钱又能如何呢,以为在拓荒地就能摆脱我们重新开始吗?

银行经理:不会的,我们无处不在,我们会跟着你们的脚步,与你们一同到达目的地。

银行经理:你们抢走的钱会散发出一股美妙的味道,很快我们在当地的同行就会一拥而上,将你们分食干净。

银行经理:而你们也会在许诺好的利益面前,亲自将脖子送到我们面前——

里昂:密码到底是多少?!

银行经理:咳、咳......

银行经理:三......六......八......六......五......四。

银行经理:拿去吧,诸位,你们什么也做不了。

银行经理:什么也做不了。只会一次又一次重复这样的悲剧——

伍德洛:住口。

银行经理:住口?人性贪婪啊,里昂先生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如果不是他贪婪地想要保住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杰西卡:闭嘴!

银行经理:布林雷小姐......和这群人为伍,你可真是堕落啊。

银行经理:这位里昂·特雷门,他本来早就能离开这里,带着他的孩子们,去铸铁城、去纽莱堡市、去堡垒山城......

银行经理:一个爆破工程师,在哪不能混口饭吃?如果不是他贪婪,又何至于到今天这般田地呢?

里昂:你......

海伦娜:......里昂,她说得没错,门开了!

里昂:......

里昂猛地扭头看向海伦娜,一言未发,但他眼底的惊恐让海伦娜心中骇然。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

海伦娜:抱歉,我是说......密码,她给我们的密码没有错。

里昂:我知道,没事的,我知道。

西尔维娅:如果你们已经打开了前面三道门,恭喜,后面这道门只是一道简单的附加题,它看似最复杂,但是解法却最为简单......

西尔维娅:炸开它。

伍德洛:里昂,炸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里昂:随时可以起爆。

伍德洛:那就做吧。

就像一场精准的手术,深藏在混凝土中的钢筋被准确找出,在爆炸的冲击中扭曲至断裂。

燃料被高温引爆,绽开层层叠叠的火焰,温柔地将钢铁包裹。

然后在猝不及防间,卸下它的所有防备。

爆炸引发的强风撕裂了浮在上层的钞票叠,碎纸在地下的空洞里飘飘洒洒,一时间竟比达维镇的雪下得还更大些。

顶着这场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雪”,四人一时哑然。

伍德洛:真是叹为观止......

海伦娜:......我直说了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里昂:可这远远比不上银行从我们身上榨走的数量。

伍德洛:诸位,没时间感慨了,装钱吧。这么多我们可有得忙。

杰西卡:......

伍德洛:杰西卡......别愣着,你在想什么?

杰西卡:没什么,只是......

杰西卡:人生中第一次对金钱如此渴求,感觉有些......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