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兹与青鸟》:为宽大的玻璃窗环绕的校舍像一个巨型的玻璃箱,多半设计成了U型的结构,最高层的吹奏部活动室与生物实验室分处U型两侧的末端,隔着长长的距离彼此相望,正面相对的两扇窗恐怕是在极度偶然的时间同时敞开,像是在封闭的玻璃箱两端打开了流通的一丝缝隙,穿过这丝缝隙希美手中无意间摇晃的长笛金属的反光恰好映照在霙的身上,作为一个细小的抖动的光斑将趴在实验室桌上睡着的她唤醒,仿佛是一个无心发送的暗号,在电影中比如久美子与丽奈在户外的演奏声也会通过窗户以某种含义传达给校舍内的二人吧,那将成为故事的转折点,但在这里,光斑的摇曳如此地不经意,偶然,无偿,我们难道不是直观地领悟了这种貌似是在交流的连接有多么地脆弱么。 《玉子爱情故事》同样具备这种空间构造,玉子与饼藏的居室隔街相望,为了跨越空间的区隔他们以纸杯电话交流,而重要的只是玉子能不能好好地接住饼藏投过来的纸杯,但在《莉兹与青鸟》里,言语并没有流通,并不是不需要言语,而是言语只会无尽地耗散在距离中,没办法交换彼此心意的她们用肢体引发了一种单纯的错位现象,如同电影开头希美总是走在霙的前方这种位置关系,这场戏里霙面对希美总显出被动性的迟滞,这是一种郑重地对待对方日常虽热烈但无意义的打招呼行为所引起的反应慢一拍的滞后,而希美不会用同样郑重的目光看待这种滞后,在霙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然消失在窗户的彼端,以这种看似对称的构造形成了单向传播的空间,而这种单向性也是视线的单向性(即便是希美长笛的反光开始的故事,也是霙首先注视到了对面的希美),在电影前半反复描写的二人视线的非对称性在这里达到了令人感觉到疼痛的地步。 即便言语无法到达彼此,光斑也穿越了世界偶然的裂缝、跨越了遥远的距离从一岸横渡到另一岸;虽然小小的光斑用尽了运气抵达了此岸,她们却没能构成真正的交流,错位与隔阂横生丧失的预感。光斑是连接,也是断绝,它正是从残酷流淌而出的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