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辆小汽车从马路上驶过,轮胎碾过路面上的沥青和树叶,发出的摩擦声音划开了黑暗中的寂静。车灯的灯光穿过百叶窗在墙上形成条纹状的光斑。
魔理沙坐在床头,一条腿支起来,另一条腿平放着,她的一条胳膊搭在支起来那条腿的膝盖上,看着眼前的电视发呆。灵梦躺在她身边看着她,没有说任何话,尝试用眼神和魔理沙交流。终于,魔理沙也受不了灵梦一直这样凝视着自己,于是也回过头来看她。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灯笼,两人拍的几张拍立得相片,还有喝完吃完的零食袋和饮料瓶。灯笼上画着画,用浮世绘的方式画了诹访湖和富士山的样貌,当灯笼一打开的时候,仿佛就能看到湖面泛起的波涛。
私立东方女子高等学校是这座面积不大的东京卫星城市里最优秀的学校,由一家大财团设立。每年由这所学校毕业出来升入旧帝国大学行列或GMARCH大学的学生人数在整个关东地方范围内都是非常出名的,家长们急切地把孩子送到这样的学校来上学。不过私立东方女高一直坚持着这样的传统:只收女学生和禁止早恋。即便到了现代,当文部省一直在催促这些传统的女子学校应该适时转型,转为综合型学校时,东方女高还是坚持这样的原则;因为成绩优异,于是文部省便一直默许了学校的运营理念。至于禁止早恋这一条,这学校则管的比东京那些专门培养未来偶像的艺校还严,一旦发现,就会立马被教导主任找家长,然后劝退。因为学费昂贵,所以基本上来入读这家学校的全都是各路富家小姐;又或者是传说中的奖学金学生。又是一年樱花盛开的时节——所有学校的开学季,高一新生们纷纷涌入学校,开始一段未知的校园生活;而雾雨魔理沙就是她们当中的一个。
度过了较为折磨的初中时期,魔理沙终于来到了这所父母一直要求她考上的高中。穿着藏青色的新水手服,魔理沙走在小镇的人行道上。看着满目的樱花,难免对接下来的高中生活产生憧憬,新学校该是怎样的?应该会遇见很多很有趣的同学吧,魔理沙想着,路边一辆巴士车停了下来,走下来一个女孩。她和魔理沙穿着同样的校服,拿着同样的书包,头发上绑着一个蝴蝶结,留着黑色的头发。她是谁?说不定以后能做同学呢,魔理沙想着。魔理沙本想走上前去与这女孩大话,没想到女孩走路的速度比她快得多,魔理沙追不上她。这样的事又搞得魔理沙的压力很大。
雾雨家族——在200年前还是当地的名门望族——起源于一个武士家族,在明治维新,大正改革,战争,泡沫经济时代和崩溃等等时代变革的冲刷后,已然没有过去的荣光。雾雨家族的每一代人都在思索着自己该怎么振兴家族,随后又把这份重任交到魔理沙手中;魔理沙出生在一个落魄贵族的家中。雾雨老爷曾经靠投资股票赚了点钱,尽管优渥的家境不复,然而老爷还是尽其所能地让魔理沙接受最好的教育;魔理沙也很争气,硬是考到了难考学费又高的私立女高,老爷二话不说,直接给魔理沙掏了学费。
而博丽灵梦则出生在一个和魔理沙截然不同的家庭。灵梦没有什么优渥的家庭背景;父母都是上班族,且常年出差,她会去小镇的神社里兼职巫女,家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生活,但可能是天赋异禀,以至于灵梦就成为了传说中的奖学金学生——在招生考试时,灵梦考了新生里的第一名。在未来的校园生活里,想必她也是学校里的优等生。从公交车上下来;今天是开学典礼,她要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为此她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朝着学校迈去。
于是这两个人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现在请一年级新生博丽灵梦上台代表新生讲话。”
台上的老师如此介绍道,台下的同学开始鼓掌。站在体育馆中央的魔理沙本来在开小差——在想今天中午该吃什么的事,然后看见站在自己前面的女生突然脱队,朝着讲台走去;她的头发上绑着一个红色蝴蝶结。这不就是刚才在街上看见的那个女孩么?魔理沙想着。灵梦朝着前走,当她转过身来露出侧脸的时候,魔理沙看着她的脸,情不自禁地跟着其他同学缓缓鼓起掌来。
看着侧脸,魔理沙就能看得出她五官的面貌;那是一张非常精致的脸,就像是古希腊的雕塑家雕刻出来的一样;有着白皙的皮肤,像三岛由纪夫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一举一动优雅至极;就像魔理沙看的漫画里乔纳森第一次遇见DIO的感觉一样。乌黑的秀发搭在肩上,眼睛在这些女孩中格外灵动,不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胳膊的动作,甚至是扬起的秀发,都比在座所有女同学要富家小姐——不,倒不如说是贵妇的感觉了。灵梦走到台上,首先拿出了演讲稿,看了看讲台,随后正视台下所有同学的眼睛,开始讲了起来。
魔理沙看待了。这是魔理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魔理沙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对别的女孩了解也不多。初中阶段,大家都是在普普通通的学校读的,直到高中魔理沙才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怎样的女孩?说不清楚,但是她让魔理沙产生了格外的兴趣。这个女孩经历过什么?她为什么有这种非凡的气质?她是一个怎样的人?魔理沙叩问着自己这些问题;萦绕在灵梦周围的是一种神秘感,而这种神秘感继续吸引着魔理沙想要了解她。我想了解这个人的一切,魔理沙的心里已经冒出这个念头了。
等到了教室,随后要做的就是分座位了。分座位是按照学生的序号分的。“7号,博丽灵梦。”班主任说罢,灵梦就走向标注着数字7的课桌椅。“8号,雾雨魔理沙。”班主任又说。
——跟她是同桌!魔理沙欣喜地想着,于是她也拿着书包坐到灵梦的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同桌,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就像幼儿园里等着阿姨发糖的小孩一样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灵梦反而有点冷淡,没有在意这个同桌。“雾雨魔理沙,请多指教。”
灵梦大梦初醒一般地看过来,先是有点吃惊,随后露出礼貌的微笑,“博丽灵梦,也请多指教。”又伸出手来握向魔理沙。
魔理沙见状也笑了,和灵梦握手,“幸会幸会。”
灵梦和魔理沙之间认识的很快。上课的时候两人好好听课,下课的时候就使劲聊天。两个人把从自己喜欢吃什么,家住哪里,平时爱怎么玩都聊了一遍。魔理沙最擅长的科目是化学;而灵梦最擅长的科目是历史。两个人闲下来时都会喜欢看漫画,看一些电视节目。老师上课的时候,作为同桌的魔理沙总是会偷瞄灵梦几眼;喜欢看她写笔记,翻书,乃至是想问题时的模样。人们总是说一个人在工作,认真时的模样时最好看的——
“你在看什么?”灵梦突然转过头来对魔理沙说,“你好像一直喜欢看着我的样子。”
“没什么,”魔理沙说,“就是觉得你长得像个女明星。”
“长得像谁呢?”
“我觉得像松隆子。”
灵梦笑了一下,“你啊,还是认真上课吧。”
上午的课一起上完后,两人约着一起吃午饭。两人坐在学校的天台上;周围也有很多在吃午饭的同学。
“天真蓝啊。”魔理沙拿着自己的饭盒,里面放着妈妈给自己做的午饭,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是啊。”灵梦答道。
“灵梦大概是我在新学校交的第一个朋友吧。”魔理沙感慨道。
“你也一样。”灵梦说,“确切的说,你可能是我中学时代教过的第一个朋友。”
“诶?”魔理沙有点纳闷,“灵梦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在学校里会很受欢迎吧?”
“你想多啦,”灵梦回答,“我不是什么学校里的社交动物,除了成绩好,我都在班里不是什么太起眼的女生。我对别的同学兴趣都不大,所以一般,我甚至都不会对同班同学有太深的印象。”
“这样啊……”魔理沙琢磨着,“那你怎么会想跟我当朋友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你对我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咯!”
“哈哈,真期待以后的日子呢。”
开学第一天过的很快,到了放学时间,学生们都成群地从教室里走出来,灵梦和魔理沙两个人也跟着一起出去了。走在校外的人行道上,两个人手拉着手,看着枝头盛开的樱花,好不放送。两人走到了一家便利店,魔理沙进去买了两个鸡肉串,而灵梦买了一块大肉包和一瓶绿茶。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前,等着灵梦回家的公交车过来。“那我就回去咯。”灵梦说,“明天见。”车子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嗯,明天见。”魔理沙说,突然又想起来,“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电话和LINE呢!”
“啊对哦,”说着灵梦从包里拿出笔和便利贴,急急忙忙地给魔理沙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走啦!”说完,灵梦便登上了回家的大巴车。魔理沙目送她离开。
魔理沙也回了家。晚饭吃的是米饭,烧鱼和味增汤。“今天有遇着以前的同学吗?”魔理沙妈妈问她。
“没有。学校里没有我以前认识的人。”魔理沙说。
“那有新朋友吗?”
“唔,有一个。”魔理沙说,“就是我的同桌啦。她叫灵梦,博丽灵梦。”
“真好,”魔理沙妈妈说,“哎,年轻就是好啊……”
魔理沙一个人躺在房间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灵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想。
<二>
在学校里,魔理沙加入了篮球部。而灵梦加入了文艺部。
今天是魔理沙的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来到体育馆,发现其他的同学都已经在这等着了,魔理沙乖乖跑到一边,跟同学们一起列队。
体育老师看了她们一遍,走到魔理沙跟前,随后用一种微妙的眼神开始打量魔理沙。“嗯……”
“干嘛?看不起矮子啊?”魔理沙对体育老师说道,话音刚落,同学们之间就爆发出一阵笑声,就连体育老师都忍俊不禁。周围其他的同学身高都有一米七一米八的,就魔理沙一个人的身高才一米五出头。
“也不是不行,”体育老师说,“既然身高不高都要来篮球部,那说明是真的喜欢篮球的吧。可不能中途退队噢?”
“谁中途退队谁就是小狗。”魔理沙说。
“那行,同学们先跑两圈再说吧。”说完,从魔理沙开始,同学们就跑了起来。
而灵梦的文艺部的社团活动也只是让她们读书,写读后感,还有写点文章之类的。这样的任务对灵梦来说完全在她的接受范围内;让她去练射箭或者画画之类的,感觉自己不是特别擅长。写作已经是成本最低的创作;因此灵梦选择了文艺部。魔理沙虽然个子不高,但是跑步速度快;这弥补了她身高上的劣势,在球场上她能灵活穿过对手的防线,快速突破——她以突破性选手而称霸球场。当然,可能魔理沙本来性格也如此;她训练地比其他同学都要更加刻苦,“既然没有天赋,那只能做的比别人更努力了。”她总是这么想。
在学习上,灵梦总是能在所有科目里拿到第一名,唯独除了化学;魔理沙是永远的化学第一。两人的成绩都很优秀,故老师也一直没有把她俩调开,两人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哨声回荡在游泳池周围,魔理沙从水里抬起头来,看着站在泳池边上的灵梦。灵梦看着魔理沙,仿佛也是若有所思——其实她在观察魔理沙游泳的姿势。“咋啦?”魔理沙说。
“没什么,”灵梦说,“只是觉得你游泳很好看。”
“那这个好看吗?”说完魔理沙举起手来,朝着灵梦拍起水花。
“讨厌啊!”灵梦大喊,随后老师吹了一下口哨,指着她们俩。
游泳课结束后两人回到更衣室。魔理沙看着灵梦把游泳帽摘下来的滑稽样子;又打开储物柜的门,把日常制服拿出来。魔理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视线停留在了灵梦白净的右上臂上,在那干净的皮肤上停留着大大小小的水珠,被从缝隙钻进来的阳光照亮;还有她放下来没有戴蝴蝶结的头发,上面也沾满了水珠;她的肩胛骨,她的脖颈和右下臂。魔理沙就这样看着她。
“哎呀,你干嘛!”
突然,旁边的两个女孩打闹了起来,其中一个戳了对方一下,对方也回戳;灵梦这时回过神来,才看着魔理沙。魔理沙只能尴尬地假装笑了笑,灵梦也笑了。换好衣服后,魔理沙和灵梦一起走在走廊里回教室,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在更衣室里的场景。那样的皮肤,那样的人;就如同清晨时的水仙花一样。以后时间还长呢,还不知道两个人要一起相处多少时间;但往往是这种细节能够戳中魔理沙的心弦。“更衣室”。几乎是除了家之外的,在公共世界里最私密的场所。有那么一瞬间,魔理沙想要在更衣室里抱住灵梦,好好闻闻她身上的气味,观察一下她的眼睫毛和鼻子。也许这是青春期特有的思绪吧?大概。
<三>
周末。
魔理沙站在车站前,玩着手机正在等灵梦。魔理沙今天戴着一个东京养乐多燕子队的棒球帽,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把外套绑在腰间,踩着板鞋。“久等了,”抬头一看,灵梦来了,穿着红白相间的上衣和红色的小裙子。“行,咱们走嘞。”说着,两人朝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同样的事情,假如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之间做,这个行为叫做“约会”;但如果是两个女孩一起做,那它就叫做“出去玩”。所以有的时候我们很难分得清这种界限:就是女孩之间的友谊和恋爱的区别点到底在哪里?有人说这可能就是影视界里男同题材总会比女同题材要更加引人注目的原因:两个男人在大街上手牵手,从视觉上就有一种“挑战禁忌”的冲击力,但两个女孩之间完全不会有这种感觉。女孩之间的关系是一个非常复杂而微妙的事物;就比如说你走在街上看见两个女孩手拉着手,你会想她们两个是朋友——但实际上可能是情人关系。当然,特殊情况是存在的,就比如说两个女孩之间有一个是铁T,那么你就会判断“噢,原来她们是情人关系”;但其实也不一定,这是出于某种刻板印象而得出的判断。
灵梦和魔理沙之间经常一起出来玩;在校外,魔理沙的体验就像开盲盒一样,总是会发现跟平时不一样的灵梦。魔理沙喜欢把灵梦领到自己经常去的游戏机厅,而灵梦也会把魔理沙领到自己常去的书店。中午两人通常在麦当劳里解决(灵梦:“我不喜欢牛肉饭店那种老男人扎堆的地方”),下午去看看最新的电影,随后两人就各自回家了。魔理沙眼中的灵梦,和平时在学校里的冷淡与优秀相比,现在的形象更加丰满;她会有知性,搞怪和自然的那一面——真实的那一面,而魔理沙喜欢看着这样的她。
先前两人也不是没有跟别的同学一起出去玩,常常班里的同学喜欢在优惠日的时候多邀请几个同学一起去唱卡拉OK。灵梦和魔理沙被当成凑数的给带上了。不过后来灵梦说自己不怎么喜欢那几个女孩——又或者说是,灵梦不喜欢跟她们一起玩,就喜欢跟魔理沙玩,因此两人后来也不怎么去了。随着时间演变,班里的同学也逐渐三两成群,不会有多过五个人的活动了。有的时候会这样;假如魔理沙跟别的女同学玩多了,甚至是跟哪个女老师多讲了几句话,灵梦都对她没有好脸色看;但即便这样,两个人放学的时候还是一起走的,这时魔理沙就会去旁边便利店给灵梦买点鸡肉串关东煮之类的东西,灵梦接过去后,才跟魔理沙和好。
夕阳——一个橘红色的圆球滑进体育馆的窗户里,橘红色光照进体育馆的塑胶地板上,而另一个橘红色的圆球也在不停地拍打在地板上。魔理沙正在篮筐前练球,此刻她正在练胯下运球,随后纵身一跃把球投向篮筐——一个三分球。灵梦坐在球场边上的板凳一直在看着她。“魔理沙,该回家啦。”灵梦说道。
“我再练一会,”魔理沙说,汗水从她的头发上洒出来,“过几天就是校际大赛了,可得好好练练才行。你要不要也打一下?”
“我不会打球,”灵梦说到,翻着手中的书,她正在看阿尔图尔·兰波的诗集,“你比较会打。”话音刚落,魔理沙又投进一个球。
等魔理沙练完收拾完东西出来后,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人此时准备离开校园。正当魔理沙准备把脚跨出体育馆的大门时,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人——这个时间的学校居然还有别人!魔理沙伸出胳膊将灵梦拦下,做了一个手势,灵梦也理解了魔理沙的意思,随后两人靠着墙,偷偷探出头来。
体育馆的墙边站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女孩悄悄地给另一个女孩递出一个一张纸——那是一封情书!这一切都被魔理沙收进眼底。那两人说话很小声,魔理沙没有听清她俩在说啥,但隐隐约约魔理沙看见,那两个女生接吻了。
魔理沙瞪大了眼睛,随后看向灵梦。灵梦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表示出疑惑的神情。随后魔理沙指了指体育馆的后门,于是两人就从绕了一圈从后门出去了。
等到了大街上时,魔理沙跟灵梦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己所看见的景象。
“真刺激,”灵梦笑嘻嘻地讲,“走得晚居然还能看见这种事。你有看清那俩人是谁不?”
“没有看清。但她们两个真这么做了。”
“哎,不过看清也没用。”灵梦说,“这件事仅限你知我知啊——不过我觉得我们俩也没有谁能去八卦的。要不你跟我也试试?”说着凑近魔理沙。
“我可不要!”魔理沙连忙抬起胳膊抵挡灵梦,“别吓唬我。”
明天是休息日;于是两人在回家前去了一趟卡拉OK厅,唱了一个小时。灵梦和魔理沙点了不少歌(很多是AKB48的,还有必点的《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魔理沙唱累的时候就听着灵梦唱;两人还对唱了一遍星野源的《恋》。真好啊,魔理沙想道,尤其是能就这样坐着听灵梦唱歌。
当天晚上,魔理沙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回到了那个下午的体育馆。橘黄色的阳光照在大地上,她迷迷糊糊地把手按在墙上偷瞄结果看见两个女孩在接吻她仔细一看然后视角一转看见站在那里的是自己和灵梦自己偷偷把情书塞给灵梦随后看见灵梦闭上的眼睛和凑近的脸庞站在墙边的魔理沙惊呆了她看见自己紧紧抱住了灵梦在跟她亲吻随后又站在一个昏暗的建筑物里面前放着两张表格随后魔理沙看见自己的卧室天花板做的这个梦把自己吓醒了。这个梦吓得魔理沙一脚踢开被子,冲进厕所里洗了把脸。
随后她久久凝视镜子里的自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校际大赛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魔理沙代表私立东方女高作为首发队员上场。双方队员握完手,随后各就各位。因为比赛的主场是东方女高,所以所有东方女高的学生们都被组织来看比赛了。大家都在为魔理沙和篮球队加油呐喊,灵梦也在观众席里;不过她显得对篮球赛漠不关心,坐在一旁,静静地看她的书,嘴里含着根棒棒糖。
魔理沙在场上使劲拼杀,不停地投球或给队友配合。不断地向着对方的篮筐冲刺。但是对方学校的篮球队实力也很强——不但球技好,而且人高马大,身高个个都很高,让矮小的魔理沙打起球来很吃力,几次都被对手冲撞倒地。但魔理沙每次都坚强地爬起来,要求继续比赛。双方的比分不相上下;按照东方女高校史的记述,球赛的精彩程度不亚于波士顿凯尔特人大战金州勇士。
比赛还剩下最后7分钟。魔理沙拿球后,随即开始下一轮的冲刺,两个对手冲上来要拦截她,正当魔理沙准备拿自己的惯用技术突破投球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一阵疼痛——对手出暗拳了!疼痛从肚子上扩散开来,直入内脏,魔理沙直接倒地;对手抢球,得分。此时对手扳平一分,刚好领先于东方女高。
魔理沙实在是太痛了,以至于队医和老师都跑了过来,“确定一下,你现在需不需要换替补。”老师问,“就剩下几分钟了。”
“裁判,”魔理沙指着对手喊道,“她出暗拳!”
“哈?我没有啊,”对手一脸无辜地说,“篮球比赛上,出现肢体冲撞,是很正常的事吧?”
裁判判定为合规冲撞。“可恶……”魔理沙嘀咕。
“小个子,没有金刚钻,别整瓷器活。”对手对魔理沙说道,眼神里流露出轻蔑的神情。这让魔理沙更加咬牙切齿;但她实在很痛,以至于一直趴在地上,无法起身。
“魔理沙!雾雨魔理沙!”
突然场外响起声音,魔理沙定睛一看,是灵梦,站在看台上,双手做喇叭状大喊。
“雾雨魔理沙!你给我爬起来啊!”灵梦喊着,“不是都训练了这么多天吗!拿出你的实力!让这些家伙看看!给我爬起来啊!打完这场比赛!”
“起来啊魔理沙!快起来啊!”
魔理沙看着看台上的灵梦——我可不能被这家伙看低了啊,想着,魔理沙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怒视着眼前的对手。“混账……”
裁判吹哨发球。队友把球传给魔理沙。此时对手所需要做的就是守住得分,为此她们又冲上前要拦截魔理沙,本打算故技重施,没想到——
“不管了,就这一次吧。”
魔理沙闭上眼睛,纵身一跃,起跳。
她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灌篮。
晚上,班里几个同学从拉面店里走出来。“魔理沙今天真棒啊,为咱们学校争光了。”一个女同学说道。“那个灌篮,太酷了,假如不看头发,完全认不出来是你。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嘿嘿。”魔理沙说,“其实我也就这样啦,多亏了灵梦,是她鼓励我我才有力气完成这个动作的。”
几个人走在路上,刚好走到了车站;遇见了对手学校的几个女学生。
“哎哟,这不是小个子嘛。”一个女孩说道,魔理沙转过头来,“哎哟,还真是啊。又见面啦。”
“我们打她一顿吧。”另一个女孩又说,笑笑嘻嘻地。此时东方女高的几个女孩都转过身来了,看着她们。
“喂,你们看什么看啊?”第一个女孩说,“信不信把你们眼睛全扣喽。”
“是不是想打架啊。”东方女高这边一个女孩已经很不爽了,看着那几个人,要走上前去,魔理沙一把拉住她的肩膀说,“别管他们。算了算了,我不介意。”说着要把同学们拉到一边去。正当这时,那几个女孩直接朝着魔理沙的头砸来一个喝完的咖啡易拉罐,随后几个人爆发出大笑。
“傻瓜小个子!”她们喊着,“真看不惯她!打她!”
灵梦转过身来,看着那几个女孩,随后一把把手上拿着的可乐玻璃瓶砸碎在地板上,走上前去。
第一个女孩愣了一下,随后也不甘示弱,走到灵梦面前。
女孩走到灵梦跟前,开口:“你想咋地?”
“你又想咋地?”灵梦回嘴。
“你算老几啊?”女孩说。
“你又算老几?”
“白痴。”
“贱人。”
“开什么玩笑呢。”
“你这XX。”
“XXX。”
“XXX的。”
“你敢叫我贱人。”
“就叫咋地了。”
“少跟我拽。”
“谁跟你拽了。”
“你丫够牛啊。”
“咋了?”
“你又咋了?”
“你有什么不服啊。”
“就是不服你们,咋的了。”
“滚犊子。”
大家分开后,魔理沙想着,原来灵梦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啊。别的同学们也这么想着。
<四>
“来,灵梦,看镜头。”魔理沙说,“チーズ!”
两人现在正坐在一列列车上,魔理沙手里正拿着一个拍立得相机,镜头对着自己。灵梦对着拍立得比了一个姿势,咔擦一声,一张相片弹了出来。
两人终于迎来了高中以来的第一个暑假,于是决定一起出游。高中生一起出游——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回忆了。北海道太远,冲绳也太远,于是就把目的地设置为关西了。魔理沙带了个拍立得出来,想用拍立得记录路上的一切。窗外的风景正在以列车速度向后退。魔理沙有些激动;这是自己第一次独自出游,而且是跟灵梦一起出游的。第一次——新鲜的体验。蓝色的天空,绿色的稻田,白色的丰田小车,好一个夏天。两人路途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大阪。
两人先在大阪市区——道顿堀一带参观。在道顿堀吃了回转寿司大餐,吃的时候还不忘看着窗外的格力高跑男广告牌。吃完寿司大餐后两人又去了附近的TSUTAYA书店,灵梦买了三岛由纪夫的《长刀之夜》和《春雪》,魔理沙则买了三岛由纪夫的《禁色》和太宰治的《二十世纪旗手》,还有堀辰雄的《起风了》。灵梦还买了一张大卫·鲍伊的CD。两个人参观了大阪城,魔理沙模仿丰臣秀吉的模样拍了几张照,到了晚上,又去了大阪城附近的夜市。夜市上有很多美食,两个人吃了炒面,大阪烧和章鱼小丸子,又在夜市上逛了逛。
“哎,灵梦你看,”魔理沙指着一个商摊,“这个灯笼有点漂亮。”
魔理沙指着的是商摊上的一个小灯笼。灯笼上画着富士山的景色,山下是诹访湖,湖边站着两个小人;当旋转的灯泡打开的时候,灯笼上的画仿佛流动了起来。“老板,这个灯笼多少钱?”魔理沙问。
“2000円。”老板回答。
“好贵噢。”灵梦说。
“我买了,”魔理沙说,“就当是旅行纪念品了。”
“旅行纪念品你也该买个跟大阪城有关的灯笼吧?”灵梦对魔理沙说。“感觉好不值噢。”
“我觉得好看就行。”说完,魔理沙就把钱付给老板,然后把灯笼装进自己的包里。
大阪午前3时25分。大阪车站前时空广场上分针不断旋转的时钟。大街上的车水马龙。不夜城。道顿堀的霓虹灯。格力高的广告牌。大大小小的招牌。关掉的商店卷帘门上的涂鸦。深夜仍然在接客的黑色出租车。喝的烂醉而瘫倒在地的上班族。开着门的居酒屋。街头的女郎。日本桥上抱着吉他大唱特唱“头脑警察”的街头歌手。戴着白色头盔手拿木棍的大学生。三得利威士忌的瓶子。暴走族。三五成群的小年轻。车尾的红色指示灯。黑夜中的高楼大厦。和灵梦站在街边。这一切都被魔理沙用相机记录下来了。
第二天两人来到了大阪的郊区。两人坐着电车过去,到站后又租了两辆自行车四处周游。
郊区没有城市里那么多的高楼大厦,只有低矮的楼房和零星的菜田。骑车时用不了手机,于是看着周围的大山,稻田还有天空,还有——灵梦,让魔理沙心旷神怡,把之前生活里的所有不快全部抛到九霄云外。
两人沿着小路走,一路骑到了一个柠檬果园大门口。她们把单车停在旁边,然后走进去;园主很欢迎游客来果园里参观,在魔理沙保证她们走前会买一盒柠檬后她们就往果园深处走了。
柠檬一般于秋天到次年初春结果;现在还是盛夏,这些柠檬树的枝头就已经挂着几颗的黄澄澄的柠檬果了。有那么一刻,魔理沙想抱着灵梦跳南美的探戈舞。闻着柠檬的香气,灵梦走在前面,魔理沙跟在后面。阳光如此灿烂,如同水一样泼在他们身上;这是两人的夏天,那些擦不掉的阳光烈日如水一样,和她们身上的汗差不多。曾经米兰·昆德拉用摇尾巴这个行动来形容一条小狗的微笑;那么在这个夏天里,阳光是会流动的。它泼在两个女孩身上,成为了擦不掉的汗液。
果园的边缘是一个芦苇丛,于是两人躺在一颗柠檬树下的草地上休息。阳光,柠檬,芦苇丛。魔理沙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灵梦旁边。灵梦躺在一边,闭目养神。
魔理沙嘴边的狗尾巴草吐了出来,细细地端详着灵梦。而灵梦也知道魔理沙正在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她的眼睫毛;她的眼皮;她的几缕分布在额头前的头发;她的嘴唇,她的下巴。魔理沙看着灵梦;忽然感觉到仿佛有一块黄油放在自己心头,而这块黄油正在融化,留到她的五脏六腑。
正如我们所知,在化学中,高温将会成为一些化学反应发生的必要条件;高温是否对荷尔蒙和多巴胺产生催化作用,这超出了我的知识储备范围。但是魔理沙感觉心血来潮,她闭上眼睛,凑近灵梦,亲吻了她的嘴唇。等魔理沙再睁开眼睛,将自己的嘴从灵梦脸上松开的时候,她发现灵梦正在看着自己。随后灵梦坐了起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魔理沙。魔理沙也这样看着她。魔理沙伸出一只手来,抚摸着灵梦的脸颊,又将手指放在灵梦的嘴唇上。见状,灵梦笨拙地,像是在模仿电影里一样,将两只手搭在魔理沙的肩膀上,于是魔理沙又吻了灵梦一下。
灵梦没有拒绝魔理沙,但还是这样直勾勾地看着魔理沙。魔理沙没有看懂她的表情,但只想了解更多。于是悄悄地,灵梦一滑,躺在草地上,90度仰视着看着眼前的魔理沙的脸。
当这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傍晚时分了。两人走出了果园。“原来,”魔理沙说,“我们也变得跟她们一样了么?”
灵梦背对着魔理沙,没有说话。两人上了自行车离开。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对话。
<五>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这一幕,两人坐在床头,互相给对方使了一个眼色。魔理沙开口了,“你干嘛一直这么看着我?”
“我还想问你呢。”灵梦说。
于是两人又陷入到尴尬的沉默之中。“好吧,”魔理沙说,“其实对我来说……我不愿意错过。”
“这么俗的话就不用说啦。”灵梦说,“你是喜欢我对吧?”
“你干嘛说的这么直白,”魔理沙说,“大概是对你有好感咯。”
“嘛,倒也正常。”灵梦说,“你真的很喜欢我?”
“我想了解你更多。”魔理沙说,“其实我也一样,我也想你成为我的唯一。”
“多的话就不用说了,”灵梦说,“其实我们就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是啊,就这样不也挺好的吗?”魔理沙说。
“那干脆就这样吧。”灵梦说,“不过毕竟你连我嘴都亲了。”
“那也许……我们之间就是这样的咯。”
“是啊,我们之间大概就是这样的。”灵梦说,“不知不觉中就成这样了。那干脆顺其自然吧。”
“嗯。”魔理沙说,“这样就够了。”
“走吧,”灵梦说,“我想我们该去车站了?”
两人把民宿房间收拾好后,就拿着行李去车站了。清晨的第一缕清风吹拂魔理沙的皮肤,凉爽;天色仍然是深蓝的鱼肚白。车站站台上的黄色灯光照在坐在长椅上的两个人身上,两个人等着第一班列车离开大阪,接下来是去京都,还是回家?不知道。魔理沙坐在长椅上把玩着新买的小灯笼,看着灯笼上的富士山,诹访湖,还有湖边的两个人,难免开始在想象中构思场景,温泉,湖畔,还有富士的山顶,会感觉到专属于富士的湿气扑面而来。魔理沙原以为自己跟其他那些同校的女孩不一样——但其实人都是这样的,有七情六欲,有属于自己的那片世界,有自己的想法。而现在对魔理沙来说,跟灵梦待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这个故事或许即将结束,但是对于这两人的感情来说,才刚刚开始。她们不知道两个人的路要一起走多远,正如她们不知道早上的这班列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于是就在站台上像《等待戈多》一样,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等着车;或许车马上就到,或许永远都不会来,人生的本质就是等待戈多,但现在魔理沙和灵梦在一起——管他呢。
<fin>
Imagine me and you, I do
I think about you day and night, it's only right
To think about the girl you love and hold her tight
So happy together
If I should call you up, invest a dime
And you say you belong to me and ease my mind
Imagine how the world could be, so very fine
So happy together
I can't see me lovin' nobody but you
For all my life
When you're with me, baby the skies'll be blue
For all my life
Me and you and you and me
No matter how they toss the dice, it has to be
The only one for me is you, and you for me
So happy together
I can't see me lovin' nobody but you
For all my life
When you're with me, baby the skies'll be blue
For all my 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