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冯素珍 首演《女驸马》|麻彩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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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年01月11日 07:07

《女驸马》是黄梅戏的代表作,自1958年问世以来就引起圈内外轰动,1959年由严凤英、王少舫、潘璟琍等艺术家搬上银幕后更是风靡全国,现已成为各个黄梅戏剧团的必演经典剧目。

《女驸马》的母本是流传于潜山、岳西一带的《双救举》。1958年,著名剧作家王兆乾先生根据潜山老艺人左四和所献孤本进行改编,将原本27场戏精简为7场,新增“金殿”一场,重点改写了“状元府”和“洞房”两场,删去原本中十几个人物,重新填写了唱词和对白,定名为《女驸马》。所以说,王兆乾先生是首位改编者,安庆专区黄梅戏剧团导演杨琦同志后来又做了部分加工。1958年6月,《女驸马》由安庆专区黄梅戏剧团首演,我饰冯素珍,吴秀兰饰公主,王鲁明饰冯顺卿。

1958年安庆专区举办首届地方戏会演,我主演了《女驸马》《稻改女社长》,获得了表演一等奖。

同年12月,安徽省第二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在芜湖举行,由地、市、县黄梅戏剧团抽调力量组成安庆代表团参加演出,《女驸马》与《洪波曲》是重点戏。在现代戏《洪波曲》中,我饰女主角左冬英,潘忠仁扮演大海子,王鲁明扮演老船工,殷勤饰中农陆传贵,张玉珍演传贵妻,贺学涛演胡书记,斯淑娴演方菊花。

在《女驸马》中,我饰冯素珍,田玉莲饰公主。当时抽调的都是各团最好的演员,有些只能委屈演配角和群众角色:已经小有名气的胡翠云扮演丫鬟春红,省首届戏曲会演二等奖获得者贺学涛等一批各团的当家小生、花旦甘演太监、宫女等龙套角色。当时的专区领导态度很明确,《女驸马》是会演戏中的重中之重。要求大家发挥“一棵菜”的精神、不计较个人得失,把这出戏给抬起来。该剧演出一举成功,引起轰动和各界关注。

《女驸马》中冯素珍这个人物表演难度大,不仅有女扮男装,而且从一个弱女子一跃成为状元、驸马,却又差点沦为阶下囚,身份多变、情节跌宕,需要演员在唱、念、做上做足功课。

当初在创作这个人物时,我在念白、动作、唱腔上都反复排演。如“状元府”一场戏出场时的亮相,采用了背对观众退到中场,然后转身、亮相,接着一段引子念白,这在黄梅戏传统演出中没有过。在京戏念白的基础上,我根据人物特点和黄梅戏特有的方言韵味设计了引子:“点状元,名扬天下;蒙圣恩,帽插宫花。”重点在“帽插宫花”上突出黄梅戏和女声的特点。《女驸马》中,当初我设计的很多冯素珍的念白、唱腔、表演程式,现在都基本原封不动保留了下来。

“干金白口四两唱”,这是我从小在戏班里常听前辈们说的一句口头语。这不是说唱不重要,而是说念白要求更高,难度也更大。唱腔部分前人创下了各种人物的声腔特点,加上严加把关的音乐和司鼓,乐队会协助你完成。而念白就不同了,据我60年的舞台经验和饰演各种类型的人物的体会,要想塑造出舞台特点鲜明的人物,就一定要在白口上狠下功夫。近几年有的剧团在新创作的古装戏里,所有人物都念小白。我认为,表现古代人物还是上韵的好听,便于表现,但不能照套京戏的韵白。黄梅戏这个深受观众热爱的地方剧种,除了它的表现形式给人好看、好听、好懂的好感外,特定的方言韵味让它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我从小是学京戏的,在咬字吐字上,对我50年代改演黄梅戏是有一定帮助的,但是也失去了很多“土”味。记得有次王少舫老师来安庆演出,我去看望他,他就跟我谈道:“彩楼啊,我们都是学京戏出身的,这么多年我都在努力化去许多程式及咬字,怎么现在还有人硬往京戏上靠呢?”也就是这次,他还约我有机会合作(夫妻观灯》,可惜一直未能实现。

《女驸马》中的“状元府”“洞房”“金殿”几场是重头戏,我和几位演员都合作得很好。特别在“洞房”一场,我和公主对看、硬跪、屁股坐子等几段经典动作,大段平词转二行转三行的酣畅淋漓的唱腔,现在也都保留了下来,当时我和公主扮演者田玉莲的合作也丝丝入扣,非常出彩。该剧在芜湖会演演出后顿时引起轰动,当时《安徽日报》发表了署名文章,对《女驸马》的成功做出了很高评价,引起了安徽省委领导的重视。

会后接到紧急通知,我们部分人员连夜赶赴合肥,要为省委领导做专场演出。演出地点在稻香楼小礼堂,严凤英、王少舫同志分坐在当时的省委书记曾希圣的两边,和其他领导一起观看我

们演出。我们感到既紧张又兴奋,先演出了《女驸马里“状元府”“洞房”两场戏,休息十分钟后,再演出《洪波曲》中“抢险”片段。《洪波曲》反映的是全国著名劳动模范龙冬花的先进事迹,“抢险”这场戏表现的是在抗洪抢险过程中,剧中人物左冬英、民兵队长大海子不顾自身安危,在风高浪急中奋不顾身解救群众的英勇壮举,表现了共产党员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我和潘忠仁同志都有一定的武功底子,在台上把所学的看家本领几乎全部用上了。潘忠仁同志当时不到20岁,既导又演,在台上生龙活虎,跌爬滚打,精神十足,现场效果非常好。演出谢幕后,他已经累得躺在舞台上,大口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演出后,曾希圣书记对《女驸马》大加赞赏,亲自指示要集中力量对该戏做进一步雕琢。

那一年,我还主演了黄梅戏现代剧《红霞》,试着运用传统戏曲表演手段反映现代生活,获得好评。到合肥演出期间,我受邀向同行们汇报自己扮演红霞姑娘的个人体会和表演心得,特别介绍了我糅合云帚、剑穗、甩发等手法,把红霞的一条大辫子运用得很灵活,成为刻画人物的重要艺术手段。记得有个小插曲,那段时间京剧名家荀慧生先生也在合肥演出,有天下午我演出前,团长领来一位彬彬有礼的中年人,说是荀先生的化妆师,荀先生看过我的演出,很喜欢,觉得我的化装可以改进一下,特叫他前来帮我化装。结果化了两三个小时,他满意地离开了,可是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太浓了,不一定适合我,就去洗掉重新化过。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也是人小主意大,事后也没记得找机会谢谢前辈的关爱,有点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