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编年史之 109.电光博物馆 – IN THE ELECTRIC MUSEUM
言叶灵响
2022年12月29日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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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31篇

他几乎要与那间博物馆擦肩而过,不过最终还是走了进去,毕竟他的爱好就是逛博物馆。入口完完全全地敞开,却没有正门,没有接待员,也没有询问台,只有一道通向内部的走廊,看起来这件博物馆简直是拒人门外。罗宾(Ruebin)扫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检票台或者购票处之类的地方,结果发现连读卡器都没有。

不过,他在墙上发现一个牌匾,白色半透明,看起来象时一块塑料,敲起来声音又有点像玻璃。上面有几个声名显赫的加达里公司的商标,似乎是用激光雕刻上去的,包含了三个派别的大部分公司。黑色的字体浮现在奶油色表面上,下面一行小字说明这间博物馆在加达里公司的帮助下建立,可以免费参观。通过入口处的走廊,他看到了许多被拆散的机械。

罗宾有点好奇,随后又有一点失望。外面的牌子上写着“电光博物馆”(Electric Museum),但是他希望能至少看到些现代艺术品之类的。现在这个希望变成了失望,既然这是个加达里博物馆,那么他就不会有盖伦特式的迷幻绚丽,也不会有艾玛式的庄严压抑,更不会有米玛塔尔式的近乎死亡的铁锈色。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既然这是个纯粹加达里的建筑,那么罗宾担心他有可能会不可避免的碰到些沙文主义在,或者某些睁着眼说瞎话的宣传材料。不过逛博物馆是他的热情所在,不是出于对历史的欣赏或者对于艺术理论的好奇,只是纯粹出于审美上的愉悦。他乐于看到人们所创造的事物,陶醉于艺术品所包含的无数层内涵和沟通古今的连贯性之中。对他来说,那奇迹的一瞥和蕴含的历史意义,远比一头扎进去瞎逛更有吸引力。

他走进了走廊。进入了一个正方形的房间,被低矮的祝自环绕。每个柱子的顶上都有一个不明用途的机械。有些被玻璃箱子罩着,有些被天花板上牵出来的绳子挂着。这些机械罗宾一个也不认识。每个柱子下方都有一个带着异株湖标识的小触控板,上面有几个按钮。

他按下按钮,柱子升了起来,照亮了玻璃箱子里复杂的金属和塑料结构。一个投影机将紫色的字符打在玻璃表面,介绍着部件的历史和它的应用。另一家投影机投射出了绿色荧光,带着闪烁的反光,通过镜子将光线打在玻璃上,将机械模块的各个部分照亮。罗宾按下了触控板上的小按钮,紫色的文字切换到了下一页,绿光同时高亮了下一个区域。罗宾知道在一些专业博物馆会有全新的3D投影用于模拟展示,半透明的全息投影旋转着展示展品的全部细节。这间博物馆显然没有那些预算。

罗宾为了好玩,在触摸板的侧面按下了一个小小的脊状按钮。投影结束了。板面上伸出了一个按钮。像是在冻土之中绽放的嫩芽。一个小型的读卡槽出现在板面上,提示需要ID卡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并补充说明如果他是一位视力障碍人士,博物馆将会通过语音方式描述展品。罗宾悄悄地走了出去,进入隔壁的房间。

刚刚以进入展厅,罗宾就听见了一阵嘈杂声,起初听起来像是来自另一个盲人辅助导游的声音,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这声音包含了太多的情感,不可能是为博物馆展览录制的,显然是有讲解人员在解说,声音来自隔壁的房间,罗宾走了进去。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断断续续的行人,能闻到针织毛衣和香水的气味。一群老人聚集在讲解员的身边,所有人也都听着他讲话。另外有几个更接近罗宾的年龄。有一对年轻人看上去似乎有些茫茫然不在状态,不过大家都在耐心听着讲解,老年人占了多数。讲解员也是一个矮个子老头,站在一个基座旁边,用艾玛人特有的狂热腔调说着话,对展品箱拍拍打打。

“这个,这个东西是纳基维集团,或者叫NOH,造出来的,尽管已经过了快50年,但是这依然是他们设计哲学的典范。看到外壳上的这些曲线了吗?两翼被设计的恰到好处,它会尽可能地散热,而不会导致结构的不稳定。这些通向主燃烧室的管线是如此优雅地围绕在三钛主轴上,这样既增强了稳定性又不会干扰操作。多么优雅的工程。”

他的声音富有激情,讲解的专注又清楚。他控制着语调,让每一句话都让人听得清楚。不过你也能看出他似乎还想加快语速,让言语如同鞭子一样挥打在空中。

罗宾慢慢靠近了这群游客。他站在一位老婆婆身后,看清楚了讲解员的面孔,吊牌上写着他的职务和姓名。那位老人名叫恩特瑞·查瑞(Entrye Chrare),是博物馆的馆长。他闭着眼睛滔滔不绝,正陷入狂热的专注之中;而现在他正指向自己身后装配好的模块上。他看上去有些年纪了,脸上布满皱纹,衣服看上去跟他一样老,就像是在乱哄哄的装配厂里穿行了无数次,见证了充满油污和钢铁的机械历史。

罗宾这才意识到,博物馆的名字完全是个误会,这里除了馆长的热情以外,没有什么“电光火石”的东西。

“好了,让我们跳到下一个房间。大家准备好了么?”他戏剧性地暂停了一下,“去看看特殊典藏?”

人群发出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罗宾笑着紧跟其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注意到他。

“很好,那我们一路走,一路讲。顺着路下去,讲讲一两件展品。”查瑞动身了,老头们和罗宾跟着走了过去。罗宾想跟那几个青年人一起,不过似乎没什么人在意他。

他们穿过了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面都有许多展品和柱子,展示着其他的机械元件。房间里贴满了加达里哦那公司的标识,通常是一些赞助商的信息和“感谢参观”的标牌。馆长则一边走,一边发表评论。

在一个三岛集团的房间里:“看见这些跃迁核心稳定器的原型了么?它看起来像是个带放射性的胡桃夹子,但是当时这种特定型号的产品可以称得上是轰动一时。”

在莱戴集团的展廊里:“这是加达里的第一个巡航导弹发射器。为了完善设计让每一位用户都轻易上手,莱戴集团几乎要破产了,但是在一年后当大规模投产时,这件产品顿时炙手可热。”

在维克米集团的展厅前;馆长停留了一会儿:“多年以来,赛托塔(Seituoda)家族就一直用冲压,蚀刻或者其他方式把他们那奇怪的家族家徽雕刻在产品内部。从表面上看这个标识似乎像是一艘加达里舰船把一颗尺寸过大的鱼雷发射出去,但是如果你从特定的角度看,搞不好会带有色情意味的暗示。当他们发现这一点时,这个家徽就停止使用了。”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特别的陈列室。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须凭票入场,整个队伍停了下来,游客们纷纷一边摇头抱怨,一边在钱夹和收报里翻找着他们的票根。罗宾有点想开溜了,但是在他做出决定之前,馆长颤巍巍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别停下!一直往前走,全速前进。大家都跟着我!”

整个队伍诧异了一下,随后跟着向导鱼贯而入。罗宾也跟了上去,对漫不经心的警卫报以歉意地一笑。

在房间里,有两排常常的底座,互相平行地一路延伸出去,每个底座上都放着一个模型。这些基座看起来和罗宾之前看过的玻璃箱有点像,但是用于展示的物品却截然不同。在其他的展品上,他看见了清晰的线条和毫无修饰的设计,但是在这里的展品,有着柔和的曲线,平滑的表面,显然更加复杂,几乎是一种令人费解的结构。墙上贴着大大的“禁止触摸”的标牌,但那件东西是如此的富有艺术感,以至于罗宾忍不住想去碰触它。接着罗宾一抬头,发现馆长正在盯着他,只好赶快把手塞回口袋。

馆长接着带领队伍在不同的设计原型中穿行,但是罗宾的思绪却止不住地蔓延。房间里的各种模型引起了他的注意,至少在他看来,里面展示的各种设计都比外面的更加精致,也更加复杂。他四处寻找着解说文字,尝试了解更多的细节,但是他唯一能看见的铭牌只有房间两侧卡拉吉塔和斯库维塔集团的标徽。仔细观察之后,他注意到了两排底座中,有一排是卡拉吉塔集团的展品,而另一边则是斯库维塔集团的设计品。

罗宾有点蒙圈。他曾经去过许多地方,到过许多博物馆,尽管他没有受过正规的艺术史教育,但是他也自信能够分辨出不同的艺术流派,无论这两者多么相似。但是对他来说,这两排展示的东西简直是从另一个世界运来的。他们看起来简直就是盖伦特人的杰作。

“谁做的这些东西?”他径自问道。

“两个CEO,”馆长回答他。“嗯,确切来说是一个CEO和另一个CFO。在卡拉吉塔和斯库维塔集团发展他们的商业实践,摸索如何才能最好地讨好客户的时候。这是他们众多的企划之一;也只有这些产品才能真正脱颖而出,不落俗套。但是他们最终发现光靠善意和关切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最终他们改变了策略。”

罗宾似懂非懂。他还没意识到他已经吸引了整个队伍的目光,当他对这群展品表现出兴趣时,人们就已经注意到他了。现在每一双眼睛都看着他。

“呃……”

“该动身了吧,小少爷?”馆长友善地说道。

“好的,谢谢,对不起,”罗宾说着,跟进了人群中。他们漫步在房间里,馆长对着两排展品边走边讲解。大多数的展品会被他拿来与现今的艺术,绘画和雕塑做对比,提到了这些设计与那些艺术品之间存在着如此多的相通。这令罗宾十分惊讶,他从未见过加达里人有如此柔和与精致的艺术品。极简主义,象征主义,还有今天的军国主义才是他们的风格。

还有,随着时代的不同,机械的设计也会改变。柔和的设计逐渐变得强硬而死板;平滑的曲线变得棱角分明,平和暗淡的平面转化成了光可鉴人的镜面。精妙之处难觅踪影,但是对于罗宾这样见多识广的人来说,这些变化是如此地清楚。他顺着路走下去,无言良久。

人群在向前走,馆长的高谈阔论无人打扰。他在继续解说了一两个展品后,才发现这个年轻人没有跟上来。他四处看了一看,发现罗宾还在神游中,“我刚刚讲的东西,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年轻人?”

“我不太确定,”罗宾说。“我想不通这点。您能告诉我这些设计发生了什么吗?”他在第一台原型机面前挥着手问道。

“噢,那算不上什么,”馆长说。

“算不上什么?这简直象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东西!”罗宾惊讶地喊道。

“那都是过去了,小子。它只是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罢了。说起来,你真实的疑问到底是什么?”

罗宾说出了他的疑惑。馆长耸耸肩说到,“不管怎么说,我在这些晚期的组件中看不出任何价值。如果说有什么值得探讨的话,那就是公司的负责人已经换了一茬,而人们的价值观也天翻地覆了。”

“这是什么意思?”

馆长走到他面前,无视博物馆的规则,用父亲般慈爱的手抚摸着他面前的机械组件。他另一只手拍着罗宾的肩膀,“那个设计了这些组件的人,那个你为之赞叹的人,同时也涉身了严重丑闻之中。这件丑闻涉及公司的资金,或者是这些资金的滥用。他们最终选择引咎辞职以避免受刑。”

罗宾惊呆了。这些艺术品的设计者能创造出如此美丽的杰作,却自身堕落到侵吞公产的地步,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等一下,你说他们是CEO和CFO。那么他们怎么会亲自一线设计产品?”

“由公司高层亲自参与设计并不罕见,”馆长回应道“毕竟这些产品是公司的招牌主打,在太空产业中也代表公司自身。有些CEO在设计时也会加入自己的喜好。此外,”他说到,“这些组件的外观与他们的功能并不相关。我敢说你能把一个护盾发生器设计成一顶帽子的形状,只要你愿意。”

“我不是在批评这些设计,”罗宾说着,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开始聚集到他身上。“我也不是很庸俗的。”

“哈,小伙子,谁也没这么说你不是?”馆长笑着说。“你有个好钻研的脑袋。事实上,在这趟讲解走完后,我会很高兴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罗宾本想礼貌地回绝,但是正当他打算考口试,他看到了馆长的眼神似乎正在暗示什么,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我还有个问题,最后是谁开除了他们?”

“问得好,”馆长的眼神中有一丝闪光。“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其中一个是斯库维塔集团的CFO,是集团的二把手。而告密者是他的上司,斯库维塔集团的CEO,他的名字是齐斯宾(Kishbin)”

“被上司告发?”

“确实如此。”

“那他的老板一定非常讨厌他,是因为他在那时候与卡拉吉塔的CEO合作的缘故么?”

“等会再再讲吧,”馆长说,“博物馆快要关门了,我还要赶着时间把大厅里剩下的这些可爱的小东西解说完呢。”

罗宾不理会旁观者的议论陷入沉思,馆长说:“如果你真的感兴趣,那么等这趟结束之后我们好好聊一聊。你可以跟保安解释一下,就说你在等我。”


博物馆内一片寂静,只有在脏兮兮地板上下飞舞的小飞虫发出声响。保安们听不见罗宾与馆长的交谈,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他们完全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起初罗宾只是在展览室内无聊地闲逛,但是馆长没有回来,他的好奇心也逐渐转移到了展品上。这里的展品看起来又不一样了,遗迹感少了一些,看起来更像是被使用后不久的样子。罗宾想到,在他的参观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地沉溺于把展品分门别类,而忘记了创造这些产品的是真实的人类。不是鬼魂,不是从虚空中创造出艺术却又自己消失在其中的空灵实体,而是活生生的人,有头脑也有躯体的人。无论他们做出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工程,他们终有竟时,并非不朽。

“所以,你觉得发生了什么?”有个声音问道。

罗宾起身四顾。馆长悄悄地向他走来,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布满皱纹的脸上略有笑意。

“那两个CEO?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感觉肯定不是腐败的问题。”

馆长扬了一下眉毛“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一点,我个人很难相信能创造出如此工艺的人会是一个如此邪恶的人。我知道这种想法很天真,天真幼稚地可怕。只有小孩子会做出这样的论断。但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直觉有时候是对的,”馆长说,“至少你的常识带给你的直觉比普通人更好。特别是在艺术上。”

他们一起走进展览室。

“第二,这些东西太复杂了。如果这帮家伙打算把它们当做一个计谋,分散顾客对商业问题的注意力,他们最好是在每个设计上少花点心思,而应该把精力放在增加产品的型号上,种类繁多才能引人注目。”

“但如果他们针对的不是顾客,而是股东呢?一个投资黑洞,总得做些什么来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骗局?”馆长问。

“好吧,对于这件事情你肯定知道的比我更清楚。尽管如此,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感觉。也说不通。如果你要撇清关系,要确保一旦公司遇到问题,矛头就会指向其他地方。不然,你所做的一只能让公司更早地面临破产。”

“观点不错,”馆长说着,没有做出更多评论。

他们走进了入口处,沉默了片刻。最后罗宾开口了,“我在作品中看出了他们彼此交流的痕迹。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在以前的人看来是怎样的。但他们的作品并不是相互竞争,看看谁能胜过谁的关系,它们有一种彼此互通的结构,一种审美层次的提升,一种螺旋上升的审美追求,还有,我的天,我现在听起来像是个自命不凡的艺术评论家……”

馆长大笑。“我还听过更糟的呢。至少这是你发自内心的声音,而不是故作惊人之语。”

罗宾走进了展馆。“所以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的问“是什么赶走了他们,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下台?话说回来,他们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馆长跟在他身后。“大卫(David)和约纳特(Yonate)。来参观这个博物馆的人来来往往,但是真正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只有你一个。在任何一本历史书上,你都找不到这两个男人的名字。他们曾是恋人。”

“……什么?”

“嗯,他们曾经是。大卫是卡拉吉塔集团的CEO,而约纳特是斯库维塔集团的CFO。他们一直以来都在保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一些事情让他们改变了主意,或者至少变得无所顾忌。这些作品是他们彼此的见证,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难怪他们因此失宠,”罗宾说,“这段恋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正是如此。”

“令人惊叹,”罗宾走过一个展品前,以一种全新的眼光审视它,“是什么原因呢?噢等等,你说过,斯库维塔的CEO,齐斯宾?”

“正是他。”

“他肯定是恼羞成怒了,他的手下跟敌对公司的CEO陷入了疯狂的爱情中,这让他不得不调整公司政策,当然是以商业上的事情为借口。”

“不止如此,”馆长说,“这些产品实际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功,这无疑让他更加恼火。他为了压制卡拉吉塔集团不遗余力。有传言称他回绝了卡拉吉塔的专利共享协议,资金和其他提议,最后大卫被迫提供了一百个单位的特殊矿物以平息此事。”

“哪种矿物?”

“谁知道呢,不过传闻即使是大卫也只开采除了两百多单位,也就是说,这不是为了实际利益。”

“哦……”

“最后齐斯宾对大卫一直步步紧逼,知道大卫不得不用影子股才能控制他的公司,这样才算是摆脱了齐斯宾的纠缠。”

“难怪他会被指控侵吞资产。”

“就是这样。”

“难以置信,”罗宾说。“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两个人声名扫地,还有齐斯宾是如何设计除掉两人的。”

“是的。没错,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罗宾转过头来,“你听起来并不相信这些。”

馆长沉默了很长时间,罗宾觉得他是不是打算无视掉这个问题了。最后馆长说:“不是的,我认为有另一层故事。”

现在轮到罗宾保持沉默了,他等着馆长说出他的想法。

老人走到一个展品前,抚摸着它轻声谈起。“我不认为这是齐斯宾想要毁掉这两个人。我认为他只是想把那对恋人从自我毁灭中拯救出来。那两个可怜的男人,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他们做不了任何事情来相互致意。他们的位置显赫到了他们永远无法承受这样的感情。”

“这是对整个世界的宣告。”

“是啊。”

“公开,又无声的宣告。”

“正是如此。”

“如果把你放在那样显赫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即使没有人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他们若不能了解彼此的心意,也只能是永恒的痛苦纠缠,”罗宾说“所以你必须加强努力。尽量吸引更多的注意力。发出信号。同时试图为你所做的事情获得认可,甚至在你知道这是禁忌的时候反而还要昭告天下。”

馆长犹豫了一下。“是的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表述。你很擅长站在别人的立场思考问题。”

罗宾揉了下眼睛:“不过还是不如你,先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

“嗯,看上去我该走了。”

“什么?”

“没有冒犯的意思。我是说。对于他们做出深入的洞察,这固然不错,从大体上来讲我也认为你的动机是好的。但是我是个直的。”

馆长的脸色因为尴尬而红透了,他气得大声咒骂。最后他指着罗宾大骂“你,你个小混蛋!”

“看吧,我也没有恶意,我们就把话挑明了说吧。就像我说的一样,谢谢你的讲解,非常感谢。”

馆长向罗宾走来,他的手举在半空中,“滚出去!”他说着,声音在墙壁间回响。“滚出去!”

“好的,好的,我走,”罗宾举起双手。“很遗憾不能遂了你的愿。”

罗宾跑出去的时候,馆长伸手扶住了一个站台,像是要稳住自己。倒霉的是,他的手滑了一下,展品从站台上掉下来。罗宾跑出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馆长那瘦小的身躯试图抓住钢丝和电线的一瞬间,然后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又是自我毁灭罢了,”罗宾自顾自地说着,离开了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