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战争 22 帝皇之志
2pai
2022年09月07日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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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19篇

到了夜晚,战斗已经远离泰罗斯。凯尔托大陆上的防御激光炮发射的雷电,偶尔还会划破暮色的天空。但随着战斗中的舰队逐渐脱离防御激光炮的射界,它们的发射间隔时间也变得越来越久了。

加拉坦的巨大轮廓愈发明显,被落日的余晖照得泛白。就像是在空气中画出的一幅城堡,宇宙的蓝色和紫色背景勾勒出城堡的轮廓,上面闪烁着亿万光点。它仿佛是一座幻影城堡,却拥有千真万确的可怕破坏力。庞大的舰队簇拥着它,进行着彼此的战争。加拉坦的塑钢平台在舰队的炮火后若隐若现。与其说这座太空中的山脉是战场的一部分,不如说它只是一个背景。它看起来就像是遥远的群山,村托着前面的战斗。但这群山喷吐着火焰和雷霆,攻击着要塞周围的一切物体。在泰罗斯城墙上的土兵们,甚至无法判断这艘巨舰究竟效忠何方。马蒂厄曾经历过规模大大小小的各种战役,因此他猜测加拉坦目前正处于被争夺状态。不同的武器组朝着不同的目标开火,一切只取决于谁夺取了这些武器。

装甲靴的脚步声从后面靠近他。马蒂厄现在己经很熟悉那套动力铠甲的机械嗡鸣声了。对星际战士的铠甲而言那太轻了。是战斗修女。他心里想着,自己微笑了一下。不出所料,伊欧兰斯果然来找他了。

万事都尽在帝皇的掌控之中。

“高阶修女伊欧兰斯。〞马蒂厄没有转过身,开口说。

“马蒂厄修士。”伊欧兰斯说着,走到他身旁。伊欧兰斯把戴着红色护甲的手臂放在栏杆上。正在降临的暮色让她的铠甲颜色变暗,投下了一层血腥的光泽。

这样的一双手,是用殉道者们的鲜血染红的。想到能在近处与帝皇意志的纯洁工具站得这么近,马蒂厄心中涌起一阵喜悦的颤抖,差点就触发了他的自动鞭答器的例行鞭打程序。马蒂厄用食指轻轻触碰在掌心处的按钮,考虑着是否要手动开启它,惩罚自己不得体的愉悦。

“我很高兴你能称呼我那个更谦卑的头街,”马蒂厄说,“在人类之主的眼中,谦卑是一种美德。

“虚荣者无望获得恩典。”伊欧兰斯赞同说,“不过,我也像尊重你的修士身份一样尊重你的战争使徒职位。你很勇敢,屡立战功,甚至连我都听说过你的英勇行为。

“请不要说我勇敢。

”马蒂厄纠正说,“我之所以不害怕,是因为我无须害怕。帝皇与我并肩作战,时刻都保护着我。

“赞美帝皇。”伊欧兰斯说。

“赞美帝皇。”马蒂厄回应。

“这是一场苦战。

”伊欧兰斯说着,望向平原上方的闪光和爆炸,又望向天空中那座幻影般的城堡

〝我真希望能离开这里,去参加战斗。

“你可以去。”马蒂厄狡黠地瞥了她一眼,“去下面的信仰战场,用鲜血来赞颂你的神圣武器,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伊欧兰斯对他那玩弄阴谋的语气报以大笑:“我在这里有自己的职责。尽管被剥夺了监护圣子的权力,但我们会随时等候召唤。帝皇掌管着一切,鲜血的圣餐可以等日后再品尝。那你呢?你不去前线吗?”

“我也被命令留在这里。”马蒂厄说。但这其实是个谎言。他必须离那个少女越近越好。

“因为那个孩子的原因吗?”伊欧兰斯问。

“不完全是,”马蒂厄感到羞耻地笑了笑,“是因为我惹怒了原体大人。

”这倒是真话。

“怎么惹怒他的?因为你的性格,还是你的事业?”伊欧兰斯不动声色地问。

“我太自负了,还以为他会像别的普通人一样花点时间听我讲道。但他一向很不尊重牧师。”马蒂厄说。

“那么关于他的传言是真的了?”伊欧兰斯问,“原体真的不相信至高帝皇的神性?”

马蒂厄点头:“很遗憾。尽管原体亲眼见证了他父亲施展的一切奇迹,他依然看不出那是出于帝皇的神力。他拒绝承认这一切。

“他怎么会不相信呢?”伊欧兰斯问,为这个念头而困惑不己。

马蒂厄若有所思地说:“就好像他自己捂起眼睛一样。他看不到,是因为他不想看。基里曼大人很少谈及他的父亲。当他谈起时,他总是坚持帝皇的人性。我已把开悟基里曼大人视为我的神圣使命。我会让他看见,让他相信。”马蒂厄停顿了一下。

〝我最近看到了一些预兆。我做了一个梦。

“好梦还是噩梦?”

“是噩梦,但却带着一个美好的讯息。

〝帝皇经常通过梦与他最虔诚的信徒交流。”

“据说如此。”马蒂厄犹豫了一下说。他让伊欧兰斯自己得出结论。

“那个梦告诉了你什么?”

“时问的流逝是如此急迫,”马蒂厄说,

“战斗同时在太空和平原上展开。我们在失败的边缘徘徊。很快,那强大的加拉坦,就会进入能准确打击地面目标的距离,这场战争的胜负也将在那时决定。倘若叛徒们夺取了星堡,我们就将灭亡。想象一下,倘若原体可以从这里脱身,前去协助守军,结果将会变得多么不同。但他却被限制在此地。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把通往速胜的钥匙。我们应当利用手头的一切资源来协助他,让他能尽快赶往轨道作战。

“你说的是那个孩子。

“是的。

“基里曼总司令下过命令,她必须留在此地。伊欧兰斯说。

马蒂厄平静地微笑着,注视着笼罩着平原的浓雾。在那里,泰坦们正在用激光和闪电战斗,百万士兵在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拼死搏杀。

“我愿为拯救原体而死。倘若他能有一秒钟的时间看清他父亲本性的真谛,我会乐于承受亚空间的一切折磨。我很肯定,只要他能觉醒,全人类必将迎来前所末有的繁荣。”马蒂厄停顿了一下,随后迅速转过身,直视着高阶修女的双眼,饱含热情地说。“告诉我,伊欧兰斯修女。你是否能像我一样不惜一死,让帝皇的儿子放射出他的全部光芒?”

〝我愿意。”伊欧兰斯说,〝我唯一渴望的,就是用我的生命、用我的死亡来侍奉人类之主。

“那就跪下吧。”马蒂厄说。

伊欧兰斯犹豫了一下。马蒂厄伸出手,指向地板。

伊欧兰斯单膝跪下。她的辫子垂在了脸上。马蒂厄将手轻轻放在了伊欧兰斯的头顶,“我不能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因为那是帝皇本人的礼物。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女孩将会拯救原体,让他知道他并非独自战斗,他的父亲一直在他身旁,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把原体引入帝皇的光辉之下。只要女孩能让原体睁开眼睛领悟这一切,她就可以拯救整个帝国。无论谁曾协助过这个女孩,都会被世人尊为圣徒。

伊欧兰斯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我不能亲自去行动。原体将会对向他揭示真相的人大发雷霆。一旦这件事发生了,我必须在身边开导他。在一开始他肯定会非常抗拒。这是帝皇给我的安排。

“你被安排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开导原体。

马蒂厄点点头。

“那么,我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伊欧兰斯说

“我不会命令你,”马蒂厄说,“我也不能。如果你想要投身这个事业,那必须由你自己来做出决定。

“我已经决定了。”伊欧兰斯的声音变成了低语。

“祝福我,战争使徒。这样我为了实现帝皇意志而犯下的任何罪孽都将被宽恕。

“有时候,善良的目的必须用恶行来实现。帝皇的恩典已将你环绕,我看得很清楚。圣洁之光拥抱着你。

“我是一名忠诚的仆人。我的信仰坚定无比。

“我很明白。这是一种圣洁的信仰,一种强大的信仰。正是这个原因,在我无法帮助原体的情况下,只有你才能拯救他。

”马蒂厄把手放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以全人类的主宰、泰拉的帝皇的名义,我祝福你,祈求帝皇保佑你!”他睁开双眼,“起身,高阶修女伊欧兰斯。”马蒂厄轻声说。伊欧兰斯站了起来,斗志高昂地看了马蒂厄一眼。

“我是一名帝皇的战士,我将尽心竭力侍奉他,至死方休。马蒂厄微微一笑:“这就是他对我们的全部要求。现在去吧,去执行帝皇的意志。

尽管伊欧兰斯的部下们全副武装,但在必要时,她们也可以悄无声息。三名战斗修女像幽灵般沿着走廊,朝关押着少女的海岸堡垒走去。一百多公里外的武器轰鸣声,完全掩盖了她们动力甲机械装置的微弱响动。她们一直躲在暗处,其中两人位于后方,举着爆矢枪随时准备开火,另一个走在前面,手中握着短刀。突然,领队的战斗修女悄悄停下脚步,举手示意。其他修女们都在走廊几米后停下,举起武器掩护她。

潜入己方设施的最大优势,就是所有防守盲区都一清二楚。德沃罗斯兵团的一名士兵独自在十字路口站岗,只有一个人而已。谁也不会预料到攻击会来自帝国军内部。门是锁着的,门的控制面板上的六个指示灯都是表示锁死的红色。尽管泰罗斯目前并末受到威胁,那名士兵还是严肃地履行着他的职责,既没有放松,也没有因为过分紧张而无法正常工作。他泰然自若地站着,激光枪摆在胸前,手指笔直地放在扳机旁边,随时准备开火。他警觉的双眼来回扫视,将通往大门的正前方、左侧和右侧三条道路都尽收眼底。当他的目光瞥向战斗修女们的方向时,修女们都不由得退缩了半步。

伊欧兰斯从正前方朝他走去。士兵既没有立正,也没有敬礼,而是轻轻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枪,准备开火。他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那种过于轻信他人的普通人,在帝国防卫军里往往活不了多。

〝我是高阶战斗修女伊欧兰斯。”伊欧兰斯做了自我介绍。

“我来这里看望那个孩子。开门。”

〝我知道你是谁,修女。”士兵说,“我猜得到你为什么来这儿。我不会开门。”

有的士兵非常虔诚,对战斗修女敬畏若神。但有的士兵则毫不在乎。德沃罗斯精心挑选了他的哨兵。

“非常好,”伊欧兰斯说。

“我把我的请求改成命令,立刻开门。

”她向左边移动了几厘米。士兵紧盯着她,确保能看见她的每个动作,但土兵也没有因此背对左边的走廊,三名战斗修女就躲在那边的暗处。

土兵举起了枪,眼神对枪管示意了一下。“别靠近这扇门,修女。”他说,“我不能放你过去。

“实在遗憾。”伊欧兰斯修女说。

这名士兵训练有素,可惜伊欧兰斯技高一筹,她向侧面一闪身,空手抓住了士兵激光枪的下端。激光枪只射击了一次,在空气中掠过一道灼烧的裂纹。在伊欧兰斯握碎枪管的同时,其他修女已经沖了上来。领头的战斗修女将那个士兵一刀毙命。但这并没有用处。一枚传感器在男人的胸前闪烁着,在监听到他心跳停止后,警报声大作。潜入游戏结束了。其他的战斗修女沿着走廊跑来,占据了射击位置。

“王座在上。

“伊欧兰斯说。门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变蓝,“封锁这里。福音小队,留在此地阻挡援兵。拉普西蒂修女,把门炸开。其他所有人准备好,只要道路开启就立刻跟我走。

”伊欧兰斯给武器上膛,“帝皇命令我们面对挑战。为赢得他的赞许,我们必须接受挑战。

拉普西蒂修女从腰带上取下一个椭圆形的内爆弹,将它安装在门上。

“闪开!”她一边说一边退后。

手榴弹爆炸了。门被炸得朝里面打开。拉普西蒂将门板踢进内侧,站到一旁让出了路。伊欧兰斯跨过地上的士兵,当士兵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已经走进了门廊。

战火在赫卡顿平原的上空闪烁着,朝夜空投去多彩的闪电。夜已深了,战斗依然激烈。恐怕会连续打上好几天,德沃罗斯心想。他曾经很高兴能接到留守后方的命令,但现在他开始厌倦了。他的同伴们也让他感到不安。德沃罗斯渴望与其他部队一样去执行更单纯的战斗任务。在这房间内共有四个人:德沃罗斯、女孩、寂静修女,还有一位魁梧的原铸星际战士。他是英杰菲利克斯派来监护他们的。在普通人类看来,所有的星际战士们都很奇怪,而且他们当中的大多数欠缺感情,很少有兴趣与他人交谈。这个原铸类型的战士似乎比旧型星际战士更加沉默寡言。他站在角落里,蓝色铠甲和阴影融合在一起,就像山脉般纹丝不动。

更让他感觉不舒服的是寂静修女。她跪在房间的另一侧,紧闭着双眼陷入沉思,出鞘的大剑插在地板上。她有个名字,沃伊,德沃罗斯想着已经有好几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但他却总是记不住。每当想到这件事,他就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修女的存在让他感到心神不宁。尽管心生嫌恶,但德沃罗斯的目光却经常忍不住瞥向修女。每当沃伊走近时,德沃罗斯就会感到一种可怕的、令人窒息的虛无,就像死神出现在他身旁样。德沃罗斯重复体验了几次,每一次都让他全身战栗,就像是在忍受一颗疼痛不已却又无法拔掉的病牙。

他需要分散一下注意力。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德沃罗斯问女孩,这是他今天第四次这么问了。现在他已经不指望得到答案了。自从初次会面之后,少女就再也没有对他开过口。她的精神和生理状态都在持续恶化。

少女把膝盖往回收了收,紧贴着自己的下巴。她把脸埋在怀里,从德沃罗斯的视角只能看到油腻的长发。与伊欧兰斯第一次把她带回来时相比,她变得健康了一些。德沃罗斯己经不像之前那样担心她被敌人的瘟疫感染了。少女现在有了一件用植物纤维的软毛编织成的长睡袍,这是一种只有富人才穿得起的漂亮长裙。这件睡袍对皮肤保护得很好,但长袖和高领都无法掩盖仪式在她身上留下的疤痕,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结痂的血块,特特别是在背部,从她伤口渗出的血凝结成了硬块。她的手腕和脚踝被六芒星锁拘束着,在脖颈后方,还有一条更细的链条在长发中时隐时现。

“很抱歉我老是问你。”德沃罗斯说,他在说话时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笑容,“不过我这么问也是合情合理的。我们会在这儿一起待很长时间,直到战斗结束为止。

和无能为力相比,德天罗斯更害怕忍受无聊,换言之,这两件事他都不喜欢。他脑海里想的都是在平原和太空中的战斗。白天的时候他几乎看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就算用望远镜也一样。而现在,这两处战场又都变成了炫目的灯光秀,他的眼睛都快被刺瞎了。

他放弃了交谈,在房间里的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无意识地,他把椅子放到了床的另一边,尽可能地远离寂静修女。虽然这样会让他更靠近星际战士,但怎样都比靠近寂静修女强。德沃罗斯忍不住把双脚朝前伸了出去。通常他都会注意自己的举止。作为一名高级军官,需要更严格地要求自己,但他现在太累了,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躺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几个月来令他筋疲力尽的重压又回到了自己身上、突然他打了个呼噜,就像空气中响起一声奇怪的爆炸。德沃罗斯根本不想这么引人注目,他又往前坐直了身体。

“好吧,我不该坐得太舒服了。

“你很累,”少女小声说。

〝我能感觉到。”

她终于说话了,德天罗斯心里非常惊愕。他必须小心回应,否则少女可能就再也不会开口了,他很确定这一点。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德沃罗斯装作随意地问。他用手遮住脸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睛,“你知道,自从原体到来以后,我终于有空睡觉了。但睡完后我却变得更困。

“你为什么不去参加战斗?”少女说。她依然没有抬起头看他。

“是原体,愿帝皇赐福于他,他觉得我和我的部下们应该在长期艰苦工作之后喘口气。”德沃罗斯俯下身体靠近过去,用手挡在嘴边,滑稽地装作不让原铸战士听见:“他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原体觉得我很适合做这个工作。

“是英杰菲利克斯下令的。”原铸战士像机器人般冷冷地说。

“我…我的天,原来你也会说话。”德沃罗斯说,转身看着蓝色的巨人,“好吧,没错,我想应该是他的命令。”

德沃罗斯想起了当时听到的那些话,高声复述起来,声音越来越低沉。‘基里曼大人会考验她。’英杰这么说。他的声音很深沉。”德沃罗斯向少女解释,在那之前,她要留在这里。不要让她离开这栋房子。不要让你之外的任何人与她接触。德沃罗斯,把这些命令当作是原体亲口说的。他说得非常严肃。原铸星际战士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会吧。你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醒过来,然后又睡着了?

“我没睡着,”原铸战士说,“就算接下来三十六个小时都不睡觉,我也没关系。

“真棒。德沃罗斯说。现在他就像讨厌寂静修女一样讨厌原铸战士了。他的畏惧转为了恼火。“我纠正你,是因为错误的信息会影响效率。原铸战士说

“仔细看你这家伙还挺帅的。”德沃罗斯说。少女从垂发下往外偷看了一眼。

德沃罗斯朝原铸战士的方向靠近了点,“不过你这么大的块头,帅也没什么用。不是吗?

”原铸战士一言不发。“那么,”德沃罗斯双手拍了拍膝盖,尽量让自己不要看寂静修女,将注意力又转到了少女身上,“既然我们要一起待在这里,我问问你的名字,应该不会太不合情理吧?”

“凯莉娅。

”少女低声说,“我的名字是凯莉娅”

德沃罗斯笑了。他有一种胜利的感觉:“谢谢你

“我之前没有说,是因为这个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她低声说,“只有那一位才重要。

“让我们来谈谈那一位怎么样?

”德沃罗斯说,

“你看到我有多无聊,凯莉娅,还有他也不怎么健谈。”德沃罗斯朝原铸战士的方向点头示意了一下,但没有提寂静修女。

别看修女。德沃罗斯提醒自己。别看了。

“他可以说的话题不多。

”凯莉娅说,“他的思考方式跟你不一样。他不会在意你在意的那些事。

他不在意食物、不在意睡觉、不在意爱情、不在意和平。他只是想像你一样奉献。这是他唯一想做的事。他想要战斗

“真的吗?”德沃罗斯说。他瞥了一眼六星锁。这种锁链据说可以对抗灵能,房间里还有一个寂静修女。凯莉娅怎么可能读懂那个战士的思想?德沃罗斯朝原铸战士看去,他正目光坚定地注视前方。

“我能感觉到。”少女说,

“自从那一位来找我之后,我就可以知道别人的事了,而且不需要他们告诉我。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德天罗斯问。

“一周之前。”少女说。

“你已经可以熟练运用力量了吗?”

德沃罗斯他对灵能者所知甚少,通常也都对此保持缄默。讨论这些事情会招来厄运,但到底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一个人的灵能倾向经常会在十几岁的少年时期表现出来。德沃罗斯不是很确信在这里发生的就是这种事情。他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凯莉娅。这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新生女巫的能力大不相同。小戏法或是解读帝皇塔罗的神秘能力,像这样的人通常活不了多久。德沃罗斯也亲自逮捕过好几个这样的人。那些用来囚禁灵能者的装置,会对他们产生毁灭性的影响。他们的智力将会被完全压制,受到痛苦折磨。德沃罗斯过去只见过一次凯莉娅身上的这种锁链,那时有个很强大的女巫拒捕,黑船的船员们就像是帝皇本人的怒火般从天而降。这种锁链对灵能者产生的影响非常恐怖。尽管德沃罗斯就像混凝岩块一样没有丝毫的灵能,但他只碰了六芒星锁一下,就立刻呕吐了起来。因此,当看到少女戴着六星锁就像戴着首饰般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德沃罗斯不禁感到很不安。尽管如此,他从少女身上还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

“那不是我的力量,”少女说,

“是那一位的。

她大胆地注视着德沃罗斯,

“你想要奉献,他也想要奉献,而我也一样。我任由他们伤害了我,是为了能让他们明白,我说的都是真的。是帝皇,是那一位。他让我去战斗。为什么我非要留在这里?他不希望这样。他希望我去帮助原体。

在少女的双眸中,闪烁着巫术般的火焰。德沃罗斯的口鼻间充斥着一种幻想出来的气味:少女的血肉本该正在六芒星锁之下燃烧。他咽了口唾沫,瞥了一眼寂静修女。沃伊正用不友善的目光盯着少女。

“你在害怕我。〞凯莉娅说,

“你无须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但我必须要走了。

“我看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德沃罗斯说。他又看了看原铸星际战士,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战士凝视前方,好像变成了一件里面没有人的空铠甲。

“求求你。”少女说,“要是你不放我走的话,她会杀了你们的。

德沃罗斯的脊背一阵发凉。他又看了一眼寂静修女。她正在站起身,拿起了剑。凯莉娅说的那个人可能是沃伊。德沃罗斯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直了身上的制服:

“我们会听从原体的安排。

“他需要我的帮助。”少女说。

“我们会知道原体的…..

从墙上传来的警报声让德天罗斯吓了一跳。他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已经伸向了枪套里的激光手枪。在隔壁站岗的他的部下们的叫喊声,传到了走廊上。接着又是一声爆炸,短暂而又空洞。寂静修女走到少女身旁,手中已经举起了巨剑。她的靠近让德沃罗斯一阵犯呕,但那位少女却依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破甲手雷。”德沃罗斯说。随后是更多的爆炸声,“是爆矢枪?”德沃罗斯不敢置信。但他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留在这里,”原铸战士说。那名星际战士侧着身体迈步走到门外,甚至没有看一眼外面有什么敌人。他一出门就立刻放平爆矢步枪开火。德天罗斯没有听他的话,跟在后面,从超级战士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向外窥视。有人正在喊叫。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电解臭氧的气味。他的一名部下的尸体躺在地上。但从原铸战士的背后,德沃罗斯看不到太多外面的情况。那名星际战士把爆矢步枪紧紧地顶在肩甲上,警觉地搜寻着目标,不时射出一梭子爆弹。但热熔枪的呼啸声突然响起,原铸战士踉跄着后退。一股热风袭来。他差点来不及躲开,眼前的一切都在高热中变得模糊。原铸战士沉重地跌倒下去,身体上出现了一个切口整齐的洞。一梭子爆矢弹击中了原铸战士,穿透了铠甲,在他的体内爆炸。金属碎片飞溅到德沃罗斯的的腿上。那很痛,但他以前受过更严重的伤。德沃罗斯拔出激光手枪,瞄准那群正沿着通道走来的女人。那些战斗修女正停下来一个个杀死他重伤的部下,但德沃罗斯举枪的手毫不动摇。

伊欧兰斯从硝烟中浮现。

“把枪放下。”伊欧兰斯说。通讯发声器给她的声音附加了一层权威的色彩。德沃罗斯差点就服从了。

“我不会放下枪的。

”德沃罗斯说,“在事态讲一步恶化之前,你最好马上投降。

“你无法用这把手枪伤害我,它对付不了我的铠甲。

“我可以。”德沃罗斯说。

“你最好祈祷自己好运,帝皇今天与我同在,德沃罗斯。你知道那个女孩是什么。帝皇对她有所安排。你是一个虔诚的人,是一名帝皇的真正战士。听从他的召唤吧。他需要你的效力

“我会听从原体的最终裁决。她是个灵能者。她可能很危险。

“原体看不见自己眼前的真相。她不是个灵能者。

“你很了解原体吗?”德沃罗斯说,

“放下武器,我可以接受你的投降。快点,现在就做。只要你这么做,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伊欧兰斯的战士们在狭窄的走廊上散开,占据了门口的位置,掩护着她们刚才进入的通道.

“你已经看到了她创造的奇迹,德沃罗斯。”伊欧兰斯说,

“那些六芒星锁也阻止不了她。她并末被亚空间触碰,而是其他的力量,某种荣耀之力。

“我已经见过许多类似的事情了。”德沃罗斯说,“有些事跟这次很像。其中有一些是好人做的,有些则是邪恶得多的人做的。但所有事情的结局都很糟糕。或许她能拯救这个世界,但她也会因此让这个世界陷入诅咒。

“在这个银河中,有许多力量都在运作。并不是所有的力量都是邪恶的。

德沃罗斯悲伤地微笑了一下:“我不能赞同这个观点。做最坏的打算,总是会更好一点。”他用大拇指推了一下激光手枪的动力滑块,调到了最大功率。

“德沃罗斯少校,你是个好人。但只有好人受难,全人类才能活下去。殉道者将会受到赐福。因为他们将永远与帝皇同在。把你的枪扔到地板上,你就可以留下生命继续侍奉他。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原体的命令。这个女孩必须留在这里

〝我的命令来自更高的权威,世间最高的主宰。

德沃罗斯的手指在扳机上抽搐着。

“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对不起!”

激光一闪。但光束持续的时间太短,甚至无法在人类的视觉中留下印象。光束掠过空气的响声与接下来的爆炸间隔太近,以至于无法分辨出彼此,混合成了一声巨响。

一团烟雾从伊欧兰斯的胸甲上升腾而起。德沃罗斯打得很准。伊欧兰斯和他只有一米远,但她的动力装甲是全帝国最好的铠甲之一,尽管从胸甲的孔洞中能看见她的贴身内衬,但她依然毫发无伤,纹丝不动。就连德沃罗斯都对自己能打破铠甲的表面而略感吃惊。

“对不起,德沃罗斯。〞伊欧兰斯说,

“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帝皇的意志,尤其是像你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愿你在帝皇的光芒中得到永生。

伊欧兰斯的枪响了。

越过德天罗斯的尸体,伊欧兰斯跨入房间,她的武器持续喷吐着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