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汉辞赋

汉代的辞赋类作品，从其内容和表现形式看存在两种类型，一种以抒情述志为主，体式基本与先秦的楚辞相同，如贾谊《吊屈原赋》蔡邕《述行赋》之类，这类作品一般被称为“骚体赋”。另一种以状物摹绘为主，铺排夸饰，文辞富丽，例如司马相如《天子游猎赋》，张衡《二京赋》等这类作品是一般所说的，大赋或汉赋的典型。

到东汉中后期，汉赋出现了一种句法类于大赋但篇幅比较短小，铺叙摹绘的成分减少而抒情成分极大增加的赋作，如张衡《归田赋》赵壹《刺世疾邪赋》等，这类作品一般被称为抒情小赋，是汉赋发展的新趋向。整个汉代辞赋创作就是沿着这两条线索发展，一是骚体赋时时出现，连续不断，二是讲究铺夸描摹的，赋体文学的兴起，发达和演变。赋，作为文体名称，最早见于荀子《赋篇》。荀赋咏物寓意，篇幅短小。

第一节 西汉初期赋创作的发展趋向

㈠贾谊

贾谊的辞赋今存有《吊屈原赋》《鹏鸟赋》《旱云赋》《惜誓》以及《虞赋》的残句，都是骚体，前三篇是其代表作。（选择题，注意是代表作还是作品）。

抒情述志、情感浓郁是贾谊骚体赋内涵上的重要特色，这一点与楚辞有明显的承继关系，而与后来的大赋有别。

《吊屈原赋》借凭吊屈原，抒发自己政途受挫，怀才不遇的忧愤，并把矛头指向政治的败坏，由一己怀才不遇的忧愤，扩展到对国家人民的忧患。

从艺术表现看，贾谊《吊屈原赋》《鹏鸟赋》都直抒胸臆，议论多于形象。明人王世贞《艺苑卮言》说贾谊“以文为赋”“率直而少致”指出了贾谊骚体赋的一般特征。

以辞、赋摹形状物先秦已有之，如荀子《云》《蚕》《箴》诸赋，以及传为宋玉所作《风》《笛》《钓》《舞》诸赋。

㈡枚乘

   《西京杂记》，卷四载有“梁孝王忘忧馆时豪七赋”即枚乘《柳赋》。这些作品显示，汉初的辞赋创作发生了明显变化。①在创作倾向上，他们完全脱离了贾谊抒情言志的优良传统，而走向游戏文字和阿谀颂德；②在表现手法上已经显露出铺排描摹的迹象，例如，枚乘的《柳赋》，这篇柳赋表达对梁孝王的感恩和自己无所助益的愧歉，内涵一无可取，已具大赋之形貌也显露敷陈排比气象，描绘梁惠孝王菟园，依山，竹，溪，鸟，游人，采桑女的次第逐层展述。 无论内容还是形式，标志着枚乘开创大赋的典范作品是《七发》。 （简答题P119）☆《七发》的特征: 第一，铺叙描摹，夸饰渲染，例如：“曲江观涛”摹写江涛的汹涌澎湃。铺排夸饰，排比譬喻，富丽细致。 第二，《七发》完全失去了作者自我的真情实感，这是一个根本性的转变。

第三，在遣词方面走向了繁难和华丽。

第四、以主客问答的形式结构全篇。这些特点标志着大赋，这种全新的文体正式登上了汉代文坛。

第二节 司马相如、扬雄与汉大赋的勃兴

一 司马相如的创作特征

司马相如赋作19篇，今存有载录于《史记》《汉书》本传的《子虚赋》，《上林赋》，《哀秦二世赋》《大人赋》以及收录在《文选》的《长门赋》和收录在《古文苑》的《美人赋》共6篇。

1.（简答题P119）☆简述司马相如大赋的创作特点及其贡献。

(1)丧失了真情实感

(2)空间的极度排比

(3)以直接而单纯的铺叙摹绘为主要表现手法

(4)遣词用语更加繁难僻涩

(5)《天子游猎赋》极度发展了大赋的表现方式。

(6)有汉大赋的鲜明特色,摆脱了汉以来实用文风的束缚实现了文学表现自身的长足发展。

   ■《子虚赋》和《上林赋》是司马相如的代表作，虽有二名实为一篇，统称《天子游猎赋》，这一讽谏之意在整个文章中并不突出。《天子游猎赋》采用问难的结构，整齐排偶的句式。■

2.（简答题P122）☆简述司马相如《长门赋》的艺术特点。

①《长门赋》是司马相如也有抒情述志的赋作,借陈皇后废贬长门之事,抒发相如自己的悲凉感受。

②《长门赋》的艺术水平很高。首先它把陈皇后的遭际与自己的悲凉,巧妙融合在一起抓住两者最相似又最典型感人的身世境遇,共抒悲郁孤愤之情。其次,抒情手法纯熟。先以简短语句总抒困境和感受继之以情景交融的婉曲抒发。写宫室、庭院、幄帷、玩好之华丽、精美、富赡,正反衬出人的困顿孤凄。而“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傍。惕悟觉而无见兮,魂连送若有亡”,把人的神情恍惚、希望又绝望的内心感受在梦、觉变幻中挖掘极深。

③《长门赋》在情景交融的情感抒发方面,艺术表现已相当圆熟。

二、杨雄对大赋创作的拓展

其中《蜀都》《甘泉》《河东》《校猎》《长杨》5篇大赋是扬雄辞赋的代表作，这五篇大赋铺排华丽的风格及其体式结构，基本模仿相如赋，但在谋篇运思上有了新的拓展，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简答题P122-123）☆简述扬雄大赋的创作特色。

(1)拓展了大赋的题材领域。扬雄又开拓了新的摹写领域,一是写祭祀,二是把笔触从京师移到了外郡从苑囿、田猎转而描摹都市、郡邑的繁华。

(2)进一步加强了大赋“劝百讽一”的“劝”的特色。

(3)艺术表现上有了新的变化:首先是篇幅相对缩短描摹对象集中。其次是“以美为讽的思想表达方式。

第三节 西汉中后期的其他辞赋创作   

骚体其如汉武帝刘彻《李夫人赋》刘歆《遂初赋》等，赋体如东方朔《答客难》王褒《洞箫赋》等这些词赋情感浓郁，体貌清爽，与繁难堆砌的大赋不同。 一 西汉中后期的骚体赋 1.（名词解释P124）☆《李夫人赋》:《李夫人赋》是一篇情思浓烈的怀人之作。《李夫人赋》熔铸思念之情，真挚而深切，艺术表现水平也很高。 汉武帝设想李夫人离去之后幽独的情景，尤其是他欲写己之思人，却远画对方独处荒草坟茔的情景，这一笔法成为后世作家创作同类作品经常使用的手法。 2.刘歆的《遂初赋》是西汉后期值得注意的一篇辞作，整个作品都是作者自己所遇所感所思，具有了浓烈的情感和鲜明自我色彩，最初比较注意抒情手法的变化，有继承贾谊来借古抒情者。另外《遂初赋》是汉代“纪行赋”的开山之作，后汉班彪、班昭、蔡邕等，都有此类作品。 3.班固的祖姑班婕妤，作《自悼赋》，抒写自己从入宫到被废黜过程中的心境变化和感受，深刻而细腻，十分感人。孤居冷宫的凄凉、无聊、思君、怨军以及百般无奈之后，自我安慰的情愫，都得到了极好表现。

二 西汉中后期的抒情、咏物短赋 1.东方朔

①在《答客难》中，他直接抒写强烈的孤愤无助感，使作品在貌似冷静的理性之下，深藏着浓浓的情感。

②《非有先生论》专就士人之忠谏往往被帝王视为诽谤的现状设言，揭露，荒唐政局。在理性洞明之下蕴藏着深厚沉重的悲怨之情，是东方朔赋作的重要特点。 3.司马迁的《悲士不遇赋》，与东方朔冰体炭心的表现风格不同，他把士不遇孤愤直接而浓烈的喷发出来，这就不只是抒发一己的悲哀，而把整个时代是人相似的际遇，共同的感触一股脑倾泻出来。

4.孔臧的《杨柳赋》《蓼虫赋》 5.咏物赋到王褒，有了重大发展。《汉书艺文志》著录有王褒赋十六篇，今仅存《洞箫赋》及《甘泉赋》残篇。另外楚辞中还收有其辞作《九怀》。代表作《洞箫赋》是王褒以箫自况、抒发情思的作品。赋的后半部分，写音乐的教化作用及音乐准则，纯为儒家言，表达了王褒的政教思想。 贡献：①它在艺术表现上有了质的飞跃。②《洞箫赋》从乐器的制作到乐声的摹画，到乐用的阐述完整而集中。③王褒贬则开创了全文写音乐的先河，融着作者浓烈的情感及精神实质和创作倾向与大赋有了本质的区别。

第四节 东汉辞赋的发展演变

骚体的代表如班彪《北征赋》班固《幽通赋》张衡《思玄赋》蔡邕《述行赋》等。以京都为题材，创作铺张扬厉的大赋，班固《两都赋》张衡《二京赋》是其代表，到中期以后，赋体创作向着贴近现实人生，篇幅短小和抒情言志的方向发展，张衡《归田赋》赵壹《刺世疾邪赋》祢衡《鹦鹉赋》是这类抒情小赋的代表。 一 东汉的骚体赋创作 1.班彪，《北征赋》模仿前代刘歆《遂初赋》的痕迹，非常明显。 2.冯衍《显志赋》 3.蔡邕，陈留圉《述行赋》是其赋作代表，这篇骚体赋前半吊古，后半伤今，层次清晰而意图明确。在艺术表现方面，《述行赋》把沿途所见史迹所引发的感慨，与一路上的景物气候融汇交织，把古事与今情教相互交织，抒发浓重的家国忧患，极具表现力。 二 东汉赋体创作的演变      东汉赋体文学的创作轨迹，呈现由大赋向抒情小赋的转变。 1.产生一些京都赋类作品:

⑴杜笃《论都赋》最早以赋的形式表达他返都长安的主张，是京都后的开端；

    ⑵其中成就最高影响最大是班固的《两都赋》。《两都赋序》述其创作起因和宗旨，以“西都宾”和“东都主人”相互夸耀辩难来结构全篇，描摹西都的巨丽形胜，铺叙东都的礼乐制度之美，两相比较表达了班固尊崇礼仪制度而排斥，形胜奢华的思想。

《两都赋》在汉赋发展过程中有些新的内涵:①在题材和内容上，着重写京都②在谋篇布局上，他摆脱了西汉大赋通篇铺叙摹画而“曲终奏雅”的模式，极大加强了讽喻劝导的篇幅。

⑶《二京赋》是张衡著名的大赋作品。《二京赋》规模容量和篇幅都超过前人，成为汉代京都赋的极致。张衡的《二京赋》可以说是汉代大赋的绝响，其《归田赋》又是东汉抒情小赋的开山之作。     抒情小赋，赋作先写入世的感慨和厌倦，接着就拟想回归山水田园后，悠然逍遥，自得其乐的生活。 （名词解释P129）☆《归田赋》:《归田赋》全篇只有40句，形制短小，语句清丽流畅，绝无夸饰堆砌，抒写自己的怀抱和情志，个性鲜明，这些特点都标志着汉赋创作倾向的重大转变。     ⑷赵壹，张衡之后比较重要的抒情小赋作家。《穷鸟赋》；《刺世疾邪赋》宣泄愤怨更深沉激烈，把春秋至秦汉统治者争夺私利，不顾民众死活的政治实质揭露无疑。《刺世疾邪赋》激烈的抨击时政，直抒愤激情感，毫不掩饰，在汉赋中实为罕见。     ⑸祢衡，字正平，平原般（今山东平原）人。张衡之后比较重要的抒情小赋作家。他的《鹦鹉赋》同样表现诗人困厄无奈的主题。通篇描述鹦鹉资质的美好及其身被罗网，诀别亲族而被人囚笼赏玩的悲哀。处处写鹦鹉，实际上处处写自己，抒发他身困尘网，任人摆弄的悲哀，他以反讽手法，赞赏鹦鹉“顺从以远害”“驯扰以安处”，实是自己困而无奈的委婉表白，这篇抒情小赋，通篇比喻象征，抒情深沉浓郁，艺术水平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