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里的环境描写
钟乔映树白
2022年07月08日 16:37

那个夏天的蝉鸣比哪一年都聒噪,教室窗外枝桠疯长,却总也挡不住烈阳。

夜色沉寂,不知哪棵树上的蝉突然拖长调子叫了一声,明明是夏末,却像仲春的一场惊蛰。

正午的阳光理应耀目刺眼,但落到这间院子里,就只有天井下那几米见方,余下皆是灰暗。

风从枝头林梢平扫下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这个季节的傍晚又清又透,衬得街巷一片灯火煌煌。

这条纵巷又窄又偏僻,有太多可以取代它的路线,平日几乎无人经过,像一条安逸又幽密的长道。

天色将明未明,光亮很淡,从阳台的门缝和窗缝里流淌进来。

秋叶林在夜色下是一片浓重的黑,起伏连绵,因为灯光太少的缘故,可以看到一些星星,或明或暗。

这个学校也有跟附中相似的梧桐道,烈阳穿过宽大的枝叶投照下来,亮的刺眼。转眼又是一场盛夏,但他再也没听到那样聒噪的蝉鸣了。

旁边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身后是明明暗暗的灯火,沿河十里,从古亮到今,长长久久。

嚯,我来发刀子!

城市那么大,人来人往,周围密密麻麻的面孔模糊不清,他怎么跑都找不到想见的那个人。

那颗总绕着他转的太阳,因为他,已经不发光了。

“我这次没松手。”

“我的错,我先松的。”

他慌乱躁动的少年期至此仓皇落幕,一生一次,再不能回头。

江添不再是哥哥,也不再是男朋友,兜来转去,又成了盛望不知该怎么称呼的人,又成了无法述诸于口的某某。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的猫。”

“噢,我见过照片,很漂亮。它叫什么?我总是念不好那名字。”

“望仔。”

他拉开包厢门出去的时候,江添恰巧自拐角转来。

某个瞬间他们四目相对,然后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那一刻江添忽然意识到,盛望再也不是那个喝了酒会乖乖待着等招领,强行拽着他走直线的男生了。

这个城市他很陌生,却是盛望生活了很久的地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他以为这是对方所喜欢的热闹,但他在这份热闹里把他喜欢的人弄丢了,他只有最原始的地图,不知要从哪里开始找。

他对张朝说,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和好,连话都没用场合说。

可是他现在才发现,他想和好的那个人其实很早就开了口,一个人说了好久。

“哥,我喝酒了。你还需要失物招领吗?”

我的骨骼说,我还是爱你。

“望仔,我们和好好不好?”

“望仔,新年快乐。”

我很想你,每天都是。

“花了五六年,又养出一个江添。”

他扣住盛望手指的那一刻,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将拥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可以慢慢覆盖曾经失落的、难过的、空茫一片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