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ORAX 沃拉克斯
作者:Matthew Farrer
这篇文选自HH短篇集Eye of Terra。

比率术者斯帕尔(Ratiomancer Spaal)的腿是重型的骨骼机器,在臀部凸起,并在膝盖处向后弯曲,以镍钢合金为芯。它们的机械组件在走路时轻轻地呜呜作响,张开和紧贴的足在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的胳膊比他的有机体的手臂长,通过万向节进行平稳而安静的移动,表面是银色。当它们第一次嫁接到他身上时,手掌和手背上都蚀刻有描述旧火星的神圣配方的图案。当他在卡尔博-哈尔(Kelbor-Hal)的神龛的台阶上写下誓言,从运算(calculus)改名为比率术师时,他拿起一个雕刻工具,钻进他的躯干上,用自己的血进行膏抹,然后把所有那些旧的设计都扔掉了。他仍然记得让人咬牙切齿的振动通过金属进入他的肉体的感觉。
不久之后,光滑的镀银开始变色,并如同有机水泡一样鼓包,斯帕尔既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现在,他的手看起来像是凋零的人类四肢,而不像它们曾经的完美机械装置。这些增长似乎正在形成自己的新模式。
这让斯帕尔很兴奋,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看到那些缠绕在工程先知阿瑞斯(Enginseer Arrys)脖子上的手,它们溃烂的铜绿沾染在男人的红色衣领和兜帽上,这让他更加兴奋。当他把他拖回爬行道时,摇晃了他一下,似乎在测试他是否还活着。当然,他知道阿瑞斯还活着——他正在用一系列非人的感官来监测工程先知的生命体征。摇晃一下只是为了看看他是否能产生个反应。
他产生了。阿瑞斯的下巴开始工作,然后短暂的言语尝试在斯帕尔的手中被扼杀了。
“不,不,不,不。”斯帕尔咆哮着,摇晃着工程先知,好像在安抚婴儿,而不是抓住敌人的喉咙。他的肉体的声音是尖厉刺耳的,因缺乏使用而带着颤动。<就像这样。>他说教着,并把一声嘶哑的废码(scrapcode)指令发送进了工程先知的耳朵里。
他继续拽着这个半死不活的人,他看着代码以声波的形式击中听觉处理器,在他的机械化的感官中转变成微脉冲,然后迁移进他的增强的神经系统去加入已经存在的传染性代码。阿瑞斯的系统与超越静滞的废码结构交织在一起,不断构建和重建自己,从内部蚕食着他。一些增长已经开始为了少数尚未受破坏的系统方面的权限而相互争斗。斯帕尔咯咯地笑着看着这些变化。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它再次发生,在他可以模糊地感觉到的周围的帝国的多重体中大量的书写。
在远处的某个地方,当伟大的铁环(Ring of Iron)的某些组成部分重新对准时,发出一声嗖嗖声和叮当声,即使通过斯帕尔的重金属的腿也可以短暂地感觉到振动。
或者也许一艘船已经停靠,或者巨大的轨道碎片场的一部分刚刚从环的装甲外壳上脱落。
无所谓。这个环是旧机械教的文物。斯帕尔并不指望它会在卡尔博-哈尔的新秩序中持续很长时间——一旦这场战争全部解决,火星就可以开始自由地认真改造自己。
斯帕尔的工作是这部伟大作品最早阶段的一部分。小,但不是微不足道的。作为外围的,但重要的……将神圣的图案从银色的强化体上锉下来。真是个对比!斯帕尔在拖着阿瑞斯无力的身体时,几乎对自己的胆大妄为发出咯咯的代码笑声。
一路走来,更深地进入潮湿和充满电烟的黑暗中。
有一个驱动-锁仍在工作,即使有很大的潜力去滥用它们。
斯帕尔觉得这很滑稽。这些锁不是军事资产,它们显然对于人族试图在火星周围实施的封锁也毫无用处。它们是废物处理场,仅此而已,旨在以足够的力量将废品的堆积射入太空,以确保它不会简单地绕回轨道并弄乱环周围的虚空。
好吧,轨道现在很好,无论怎样都总是真正混乱的。斯帕尔经过的每个观察窗的景色都被第一次战斗和早期试图进行封锁的残骸所堵塞着。
然而,有人是如此痴迷于适当的垃圾处理,以至于他们保留了其中一把锁。好像这只是为了他。
斯帕尔再次发出咯咯的代码笑。对于一个处于他这个位置的人来说,一个有效的驱动锁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使用没有终止。它已将他杀害的帝国官员的尸体送入废墟场,在那里他们将安全的保持着失踪。它已经从环的紧急站发射出了任意数量的逃生套装,而这里没有绝望的、正在疏散的空间站工作人员,只有斯帕尔在环的一个无人值守的甲板上的小巢穴中制造的特殊载荷。也许它们不会全部被找到,但其中的几个肯定会被找到。由帝国的船员发现并带入,他们会认为也许他们找到了一些失踪的战友,男人和女人将被假的生命标志指示器所迷惑,当他们打破套装的封印时,会得到一个奇妙的有毒惊喜。随着创造出化学和生物的有效载荷,斯帕尔已经变得非常有创意。这已经成为他最喜欢的消遣之一。
然后是工程先知阿瑞斯。多么美妙的操作!他的系统现在几乎完全被废料代码所束缚,在这个肥沃的容器中孵化的掠夺性非逻辑结构正在渴望着爆发并找到新的机器去压制。斯帕尔可以听到并感觉到它们在阿瑞斯的强化身体中发出的传输中发生的骚乱。当他等待着驱动锁打开舱门时,他快速而深情地拍了拍那个抽搐的男人的头。在一个他以前的机械教的兄弟上进行工作是一种享受,随着人族对铁环的控制变得更加牢固,这种享受变得越来越罕见。斯帕尔几乎很遗憾,是时候和他分道扬镳了。
<你真是个美丽的机会——哦,你是!>他告诉阿瑞斯。锁轴发出叮当声,小窗户因冷凝而雾化了一会儿。<你做得很好,你是。你将在寒冷中持续谁知道多长时间!你会如此痛苦。>他又笑了。<每个人都会听到你的声音,即使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哦,你将要去到环的周围,在船只和穿梭机之间,你会在每一个听到你的小系统上留下你的印记。你会对我们亲爱的机械兄弟说谢谢你,不是吗,感谢他们给你制作了如此有用的系统,然后把你送到我身边?>
斯帕尔在他弹簧金属腿上弹跳着,兴高采烈地摇晃着工程先知的身体。他的开锁代码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以不会提醒帝国控制人员的方式打开舱门,然后他将不得不与他的新朋友说再见。最好充分利用这最后几分钟。
舱口打开。斯帕尔背对着它,他的感官集中在阿瑞斯身上。只是某种名不清的本能,让他转过身来,发现那个蹲在驱动锁里的东西的脸,正看着他。
一切似乎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斯帕尔用他的肉体的声音尖叫,因为闪亮的螳螂般的脸向前冲向他自己的脸,他在盲目的反射跳跃中向后弹跳,切割机般的下颌骨剪切了他的头骨转瞬之前所处的位置的空气。
他倒地了,没有时间思考。他的跳跃给他带来的逃生距离的一部分已经失去了——这个东西已经从舱口出来了一半,开始进入了通道。斯帕尔又走了一步,但他的肩膀别在了一根支柱上,他在空中旋转,面朝下摔倒在甲板上;他正在听着他的爪子刮擦并乱扒,因为他试图再次站起来。
在这种噪音之下有更深,更重的脚步声。事情就要来找他了。
随着一个单一的,轻快的执行器的咕噜声,斯帕尔的手臂伸展并把自己推着站起来。他旋转着面对它,举起双臂,尖叫着。在它后面,第二只正在折叠自己以便穿过舱口,践踏在第一只对阿瑞斯身体破坏后的残骸上。
瞬间的分心几乎要了他的命,因为当它无情地向前迈步时,它就会举起手臂的大炮,瞄准并开火。
斯帕尔再次尖叫,这次是肉体的声音和代码一起;声音将通道上的紧急解除吹到走廊尽头的控制面板。突然间,通道变成了一团蒸汽,蒸发的冷却剂和叮当响的金属方块从墙壁上摆动出来,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在斯帕尔和金属怪物之间,它们的数量刚好足够多,偏转了它的第一部分子弹,开裂,蜂鸣的跳弹填充看通道。
当它重新调整了目标时,这段通道已经是空的了。
斯帕尔的双腿被折叠在身下,双臂过度伸展,他像鬣狗一样四肢着地在维修爬行空间里窜来窜去,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一个字。
“沃拉克斯(Vorax)!沃拉克斯!沃拉克斯!”
在金属不断的尖叫下,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领头的战斗自动机械在后面的通道中与他保持同步——撕开面板,用刀刃剪切舱壁,并向任何它无法瞬间撕开的障碍物发射着炮弹。斯帕尔的310度视野正在瞥见第二只野兽将自己折叠到爬行空间中,并紧跟在他身后,以某种方式将自己从一只阔步行走的螳螂重塑为一只可怕的装甲蠕虫。拉动着它移动的抓爪被阿瑞斯的血弄湿了。
这让斯帕尔想到了一个想法,但是,在他试图处理它的那一刻,领头的沃拉克斯扯开了被砍开的舱壁并暴露了他,没有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停顿就挤了进来。
斯帕尔在盲目的恐惧中推开了爬行空间的墙壁,并在它的猛冲下向前滚动。然后他不断爬行,爬行,并滑行,最终爬过通道的另一端的舱口,用恐怖腐败的二进制嚎叫着锁闭编码。但是刀片猛烈地伸出,阻止了舱口的关闭,然后沃拉克斯的头和肩膀跟着穿过了。
它就跟在他的脚后跟上。反馈使斯帕尔的感官起雾,因为一把钩刃从他的胫骨下方切断了他的一只金属脚,并且能量的爆发在他的系统中涟漪。
他因愤怒而窒息。对自己发怒——愚蠢,愚蠢——那个设置驱动锁的人,当然这是一个陷阱。它们像水潭里的捕食者一样在附近等待着!他本应该是这里的掠食者。他们会后悔以为它们可以出现并带走他。随着他的手臂不断拖着他向前走,他感觉到肩关节的热量和压力。这只是一个关于——
当地板甲板在轰隆中向上翻过来时,他面朝天的再次翻过身,第二只沃拉克斯从爬行空间中迸发出来,它一直跟住了他的步伐。斯帕尔在他翻滚开时再次感觉到了撞击,枪管手臂尖端的刀刃撞击着他的侧面,第一台机器几乎在他身上行进,它的昆虫脸盯着他。斯帕尔留下了一缕明亮的鲜血,看着枪口竖起。
这只是一个关于时间的问题。
两台机器都穿过舱口,来到阿瑞斯的身体上,直接穿过他的精神圈连接——即使这个链接随着斯帕尔死了。他的废码感染出的孩子也将在沃拉克斯中爆发,就像癌症和脓肿一样,囊肿将寄生虫和毒物倾泻到它们的系统中。现在,应该只剩几秒钟的时间了。
代码将控制它们。沃拉克斯会向他鞠躬,否则它们就会燃烧。即使只是为了让它们慢下来几秒钟……
当两台机器站在他身边时,斯帕尔通过他的外部发射器运行了一个扭曲的重新配置脉冲,然后将他所能聚集的所有力量倾注到代码的爆炸中。这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来自众神的诅咒,一个混沌的语法的死亡呐喊,应该会震撼任何的系统,让它进入静止状态。这将为他赢得他需要的时间。
天花板灯烧断了起来。墙壁上的电源调节器发出尖叫声。斯帕尔甚至感觉到他的平衡随着重力板块一瞬间的动摇发生了快速转变。他有时间发出一声悦耳的噪音——<嘿!>——在他伸手进入自动机械的头部前面,看看他造成了什么伤害。
他没有发现任何伤害。
无系统索引。没有复杂的意识模拟。他的感官与微妙的代码的近乎神秘的流动相协调,几乎无法察觉到驱动这机器野兽如此无情地追杀他的功能。在智控(Cybernetica)皮层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废码发作让它发疯,没有逻辑网络可以被分解。
里面只有天衣无缝的杀戮本能,受到自身恶意的纯洁性的保护。
斯帕尔的最后一个想法是:等等,我——
然后,领头的沃拉克斯跺了脚,第二只把现在已经无头的尸体串在带刀刃的肢体上。没有一秒钟的停顿,它们两只转过身去并走开,在铁环的通道中追踪着斯帕尔越来越微弱的脚印中的血迹。
ps。这是瞎招惹了什么东西。我搜了一下,是这个。

这么看死的确实有点惨。。完全不像能逃掉的样子。。